速度实在太快了。钟墨星才凭反应举起匕首，金铁交加的声音立即迸发出来，手腕砸在胸口上，刚刚吸进去的气又被打了出来。这股巨力连带着他往后滑了好几米，手臂上的伤口也有几处崩裂了。
但柄上的宝石马眼还亮着，他觉得手心的伤口处不疼了，反倒从那个位置涌出一股暖流注入自己的身体里——就和被谐律精华的光芒照射的时候一样。于是他得以借势一个后翻蹬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匹蓄势待发的马一样稳住身形。
他自己——另一个自己就站在他的前方几步处，同样的浑身是伤，同样的气喘吁吁，不一样的是他几乎被血丝布满，一片赤红的双眼中怒火更甚。
“你给我死！”他吼出一句，手上的动作一点儿没停，血红的刀刃已经逼到钟墨星的身前。钟墨星随即挥刀和自己战在一块，拳头有时从刀光的虚影里冒出，结结实实地轰在不知道谁的腹部，但下一秒刀柄就砸在另一人的脑袋上，于是痛呼声传开。就这样缠斗了好几轮，钟墨星的心里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似乎能反应过来对面接下来要干什么，对面也一样——所以两个人谁也没有占到上风，僵持下去分不出结果了！
这样下去不行。自己陷在幻境里，黛安肯定也是——而他们完全不知道敌人是谁，只知道对方多半奔着谐律精华而来，一骗没得手，就要花大功夫干掉他们，再拿走战利品了。而自己现在没被她救出去，也就是说她可能还迷在里面，说不定陷得比自己还深，那就危险万分了！
钟墨星下定决心，咬紧牙关，盯准了对方斜刺过来的刀锋，左手运足了力气悍然推出——对面见这一招，想要马上抽刀回身，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钟墨星的手掌即刻被刀刃贯穿，但对方的右手也被他死死握在拳中，拉扯不开！
于是他怒喝一声，拉着自己向后一扯，用头猛地撞向自己的额头，两个人的天灵盖马上发出沉闷的咚响。他的视线模糊地一晃，但是对面明显伤的更重，被这一头锤砸的连步子都要站不稳了！
钟墨星右手一翻，匕首正握，朝着对方的心脏迅速地捅了过去。眼看刀尖已经没入一截，但对面的身形突然暴起一阵蓝光，钟墨星刀尖上的触感一下子消失了。他失去了重心，倾倒在面前的地面上，刀刃扎进地面半尺。
他认识这一招——是林逐辉用过的魔法！但那不是需要自己身上的谐律精华吗？对方为什么也能用？
哦，对了，这里是幻境。他一下跳起来，就看见对面和他拉开了不小的距离，捂着额头，有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把他的脸都糊住了。然后就听见对面极其焦急地大喊：
“不对，别打了！我就是你，但我...只能是你死！快点让我把你杀了！”
放你妈的狗屁。钟墨星懒得理会这种傻子似的喊话，只是又把匕首横在身前，警惕地观察着对面的一举一动。对面看他这副样子气得伸出手点了又点，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居然抬起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他做完这一切，突然猛地侧目，看见钟墨星的左手已经藏在了背后，上下嘴唇微碰，好像在小声说些什么。他的表情立即从焦急变成恐慌，带着浑身的蓝光闪了过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别用！！！”
“我呼唤【极速】！”
钟墨星一下子感觉周围安静了不少。时间的流速仿佛泥一样迟钝，他感觉自己只要愿意，就可以再让时间慢上几分，他也的确这样做了——他能看见自己只稍微微一动，就能在身后留下出一连串七彩的虚影，似乎连光都来不及反应他的速度。但是他马上就感到一股突如其来的、压倒性的沉重感，整个人像是掉进了水泥池一样，只是挪动手臂都要使出比原本多上数倍的力气，要不是那股暖流依然在滋养他的身体，他估摸着自己要不了两分钟就会虚脱。但对方的行动在他眼里终于也慢下来了，于是他举起匕首，面对面冲了上去——
两道彩虹在洁白的战场上交织在了一起，叮当作响的撞击声聚成鞭炮般连贯的一片，伴随着漫布四周的火光从下至上跨越无数沟壑，再延伸到金柱的顶端去。钟墨星的体力正在见底，还有些头晕，可能是失血过多引起的，也有可能是魔法的副作用——他知道魔法有副作用，所以幻境把这一点也还原出来了。
但对方的颓势比他还要明显。虽然还是貌似能预判到自己的动作，但速度已经跟不上了，力气也渐渐地小了，于是身上的伤口相比之下逐渐多了起来，终于在一招交锋之后发出闷哼，匕首远远地脱手飞出。钟墨星此刻已然杀红了眼，早就回正的匕首用左掌猛地一推，就捅进了他的胸口，再猛地一拧！
对方一下子扶住钟墨星，抓住他的肩膀，痛苦地呻吟了两下，脸上又是无奈，又是释然。
“杀死自己。”
他贴近钟墨星的耳朵，虚弱地说完，然后尸体瘫软下去，被金色的根须拖到地面之下——钟墨星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战在一颗金球上，离地面似乎有千米之遥。
一只巨手突兀地出现在其中一块平地之上。之所以说巨，是因为地上的沟壑此时在他的眼里都小成一道缝隙了，那只手却还是近在眼前的大小——五指紧闭，拢成一个海螺形，像是抓着什么东西在里面。然后那只巨手猛烈地颤动起来，一下张开了：一个钟墨星从黑水里一下子跌落出来，在地上茫然地转头四望。
他妈的...原来是这样来的！他心头的怒火又腾地一下窜起八丈高——他们怎么敢的，怎么敢的！林逐辉也好，黛安也好，自己也好...有了魔法就可以随便死了活，活了死，当成玩物一样戏弄吗！！
不顾自己已然濒临极限的身体，钟墨星再次开启了【极速】，绷紧全身的肌肉，朝那个刚出现的自己飞射而出。自己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一定要在对方也开启魔法之前速战速决，再抓到那个活该千刀万剐的罪魁祸首！！
但他周围的视野开始变暗，蒙上一层灰色的薄纱，视野里的东西也向中心收缩着，变得越来越小。钟墨星觉得自己像是钻过了一个水管大小的隧道，于是等到看见对方已经将匕首护在胸前时，已经来不及调转方向了。他的刀尖重重地磕在对方的刃身上，剧烈的震荡感把他左手的伤口重新撕裂，反作用力也几乎要把手臂折断，逼得他只能往后退了数步，魔法也消散了。
待到眼前重归清明，就看见对方已经摆好了短跑的架势，即将冲过来了！
“你给我死！”他怒喝一声，手上的动作不停，再将血红的刀刃逼到对方的身前。对方也不堪示弱，立刻和他战在一起——钟墨星一拳打在对面的肚子上，自己的脑袋下一秒就传来一阵剧痛，谁也没有占到上风——
他在恍惚间突然觉得，这一幕是不是发生过？
对方的脸色突然凝重起来，紧接着便是一掌推出，迎着他的刀刃就撞了上去。不对劲，不对劲！！！他想要抽刀回身，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对方的手掌已经穿过刀刃，将他的右手死死握住。他知道马上要发生什么了——于是额头上立刻挨了重重的一击，整个人只感觉一阵恶心，连步子也站不稳了！
心口处传来刺痛，钟墨星拼尽全力，再次发动了【极速】，跌跌撞撞地向后跑出好一截儿才停下。
妈的，这是个循环！他先和后面的自己打过，现在又要和之前的自己打了！
他解开魔法，捂着发晕的额头，血从裂开的刀伤里渗出，在他的脸上糊成一片。他看见自己一下跳起来，精力充沛地又要进攻，急的马上大喊：
“不对，别打了！我就是你，但我...”
不对，有哪里不对：这是个循环，所以一切都会重演，包括他杀死了过去的自己这件事。他必须切断这个圈，但上一个自己说“杀死自己”——他杀死了以前的自己，结果现在还是困在循环里。
也就是说如果过去的自己把现在的自己杀了，那大概率只是加快了循环的过程，还是会有以后的钟墨星，还是会有刚来的钟墨星——但如果是刚来的钟墨星死了，那未来的自己就杀掉了过去的自己，就产生了悖论，循环才能有所不同，才能断掉！
怪不得上一个自己那么拼命的要杀死自己！
至于自己会不会真的死——总比困在幻境里反复的死来死去要好！
所以他立刻改口：“...只能是你死！快点让我把你杀了！”
可是他自己一点儿都没反应，反而更加警惕了。钟墨星看着这头犟驴又急又恼，气得伸出手指点了两下想骂两句，但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一下愣住，随即给了自己脸上一巴掌。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给自己这巴掌了。这句话喊出来，不又是和之前一模一样了吗！
他刚想要解释，就看见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背到了背后，嘴里念念有词，于是他的脊骨上即刻涌出大片大片的凉意——
“别用！！！”
“我呼唤【极速】！”
钟墨星几乎不剩任何力气了。他越是催动【极速】和自己厮杀，就越能感受到一切都在离自己而去：耳里只剩尖锐的嘶鸣，世界的颜色渐渐淡去，舌头上的铁锈味也感知不到了，只剩下冷——从脚趾到头发丝贯穿全身，如坠冰窟的寒意。他知道再过上几秒，自己就要被自己一刀捅死，然后一切继续循环下去，永无止境了。
就在他的身形被自己逼得在空中不断地后退，离刚刚的那颗金球越来越近的时候，他突然笑了。
“多动动脑子，还真是。”
“达斯克，怎么样了？”
“我根本就搞不懂她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呃......你没事吧？”达斯克手中握着一个红宝石吊坠，坐在黛安的旁边，正努力催动着自己的魔法。她的手腕上画着两个重叠起来的面具，一哭一笑。
刚刚钟墨星的突击属实把她吓得不轻。幸好大姐接手了过去，但萍琪派这边同样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想想也是，连她的朋友都弄不清楚她的想法，自己光是应付她一连串的发问就已经心力交瘁了。
“对不起。”布雷兹握着自己的手道歉。她的手心有一道几乎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肯定是没法再施法了。在她的手腕上画着一个透明的立方体。
“不用道歉。谁也不知道有人能通过幻术攻击到施术者的本体...”
“...都是他的错，”达斯克恶狠狠地说，盯着地上脸色发白，不断抽搐着的钟墨星。“大姐，怎么样？”
达佐手里同样拿着一颗红宝石吊坠，只是没有对着钟墨星和黛安中的任何一人，而是蹲在地上闭着眼睛，对着湖边的一朵小白花——八瓣雪白的叶子簇拥在金黄的花蕊旁，只是有一瓣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破坏过，分成了好几条。
“大姐？”布雷兹看达佐没有回应，站起来又喊了一声。只是她还没走过去，达佐的眼睛突然睁开了，浓浓的恐惧从中逸散出来，脖子僵硬地转动着，看向了布雷兹的身后。
“我以前还真不知道抹脖子原来这么痛，”钟墨星说。
“你们谁来先试试？”
但柄上的宝石马眼还亮着，他觉得手心的伤口处不疼了，反倒从那个位置涌出一股暖流注入自己的身体里——就和被谐律精华的光芒照射的时候一样。于是他得以借势一个后翻蹬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匹蓄势待发的马一样稳住身形。
他自己——另一个自己就站在他的前方几步处，同样的浑身是伤，同样的气喘吁吁，不一样的是他几乎被血丝布满，一片赤红的双眼中怒火更甚。
“你给我死！”他吼出一句，手上的动作一点儿没停，血红的刀刃已经逼到钟墨星的身前。钟墨星随即挥刀和自己战在一块，拳头有时从刀光的虚影里冒出，结结实实地轰在不知道谁的腹部，但下一秒刀柄就砸在另一人的脑袋上，于是痛呼声传开。就这样缠斗了好几轮，钟墨星的心里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似乎能反应过来对面接下来要干什么，对面也一样——所以两个人谁也没有占到上风，僵持下去分不出结果了！
这样下去不行。自己陷在幻境里，黛安肯定也是——而他们完全不知道敌人是谁，只知道对方多半奔着谐律精华而来，一骗没得手，就要花大功夫干掉他们，再拿走战利品了。而自己现在没被她救出去，也就是说她可能还迷在里面，说不定陷得比自己还深，那就危险万分了！
钟墨星下定决心，咬紧牙关，盯准了对方斜刺过来的刀锋，左手运足了力气悍然推出——对面见这一招，想要马上抽刀回身，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钟墨星的手掌即刻被刀刃贯穿，但对方的右手也被他死死握在拳中，拉扯不开！
于是他怒喝一声，拉着自己向后一扯，用头猛地撞向自己的额头，两个人的天灵盖马上发出沉闷的咚响。他的视线模糊地一晃，但是对面明显伤的更重，被这一头锤砸的连步子都要站不稳了！
钟墨星右手一翻，匕首正握，朝着对方的心脏迅速地捅了过去。眼看刀尖已经没入一截，但对面的身形突然暴起一阵蓝光，钟墨星刀尖上的触感一下子消失了。他失去了重心，倾倒在面前的地面上，刀刃扎进地面半尺。
他认识这一招——是林逐辉用过的魔法！但那不是需要自己身上的谐律精华吗？对方为什么也能用？
哦，对了，这里是幻境。他一下跳起来，就看见对面和他拉开了不小的距离，捂着额头，有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把他的脸都糊住了。然后就听见对面极其焦急地大喊：
“不对，别打了！我就是你，但我...只能是你死！快点让我把你杀了！”
放你妈的狗屁。钟墨星懒得理会这种傻子似的喊话，只是又把匕首横在身前，警惕地观察着对面的一举一动。对面看他这副样子气得伸出手点了又点，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居然抬起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他做完这一切，突然猛地侧目，看见钟墨星的左手已经藏在了背后，上下嘴唇微碰，好像在小声说些什么。他的表情立即从焦急变成恐慌，带着浑身的蓝光闪了过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别用！！！”
“我呼唤【极速】！”
钟墨星一下子感觉周围安静了不少。时间的流速仿佛泥一样迟钝，他感觉自己只要愿意，就可以再让时间慢上几分，他也的确这样做了——他能看见自己只稍微微一动，就能在身后留下出一连串七彩的虚影，似乎连光都来不及反应他的速度。但是他马上就感到一股突如其来的、压倒性的沉重感，整个人像是掉进了水泥池一样，只是挪动手臂都要使出比原本多上数倍的力气，要不是那股暖流依然在滋养他的身体，他估摸着自己要不了两分钟就会虚脱。但对方的行动在他眼里终于也慢下来了，于是他举起匕首，面对面冲了上去——
两道彩虹在洁白的战场上交织在了一起，叮当作响的撞击声聚成鞭炮般连贯的一片，伴随着漫布四周的火光从下至上跨越无数沟壑，再延伸到金柱的顶端去。钟墨星的体力正在见底，还有些头晕，可能是失血过多引起的，也有可能是魔法的副作用——他知道魔法有副作用，所以幻境把这一点也还原出来了。
但对方的颓势比他还要明显。虽然还是貌似能预判到自己的动作，但速度已经跟不上了，力气也渐渐地小了，于是身上的伤口相比之下逐渐多了起来，终于在一招交锋之后发出闷哼，匕首远远地脱手飞出。钟墨星此刻已然杀红了眼，早就回正的匕首用左掌猛地一推，就捅进了他的胸口，再猛地一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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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自己。”
他贴近钟墨星的耳朵，虚弱地说完，然后尸体瘫软下去，被金色的根须拖到地面之下——钟墨星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战在一颗金球上，离地面似乎有千米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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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原来是这样来的！他心头的怒火又腾地一下窜起八丈高——他们怎么敢的，怎么敢的！林逐辉也好，黛安也好，自己也好...有了魔法就可以随便死了活，活了死，当成玩物一样戏弄吗！！
不顾自己已然濒临极限的身体，钟墨星再次开启了【极速】，绷紧全身的肌肉，朝那个刚出现的自己飞射而出。自己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一定要在对方也开启魔法之前速战速决，再抓到那个活该千刀万剐的罪魁祸首！！
但他周围的视野开始变暗，蒙上一层灰色的薄纱，视野里的东西也向中心收缩着，变得越来越小。钟墨星觉得自己像是钻过了一个水管大小的隧道，于是等到看见对方已经将匕首护在胸前时，已经来不及调转方向了。他的刀尖重重地磕在对方的刃身上，剧烈的震荡感把他左手的伤口重新撕裂，反作用力也几乎要把手臂折断，逼得他只能往后退了数步，魔法也消散了。
待到眼前重归清明，就看见对方已经摆好了短跑的架势，即将冲过来了！
“你给我死！”他怒喝一声，手上的动作不停，再将血红的刀刃逼到对方的身前。对方也不堪示弱，立刻和他战在一起——钟墨星一拳打在对面的肚子上，自己的脑袋下一秒就传来一阵剧痛，谁也没有占到上风——
他在恍惚间突然觉得，这一幕是不是发生过？
对方的脸色突然凝重起来，紧接着便是一掌推出，迎着他的刀刃就撞了上去。不对劲，不对劲！！！他想要抽刀回身，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对方的手掌已经穿过刀刃，将他的右手死死握住。他知道马上要发生什么了——于是额头上立刻挨了重重的一击，整个人只感觉一阵恶心，连步子也站不稳了！
心口处传来刺痛，钟墨星拼尽全力，再次发动了【极速】，跌跌撞撞地向后跑出好一截儿才停下。
妈的，这是个循环！他先和后面的自己打过，现在又要和之前的自己打了！
他解开魔法，捂着发晕的额头，血从裂开的刀伤里渗出，在他的脸上糊成一片。他看见自己一下跳起来，精力充沛地又要进攻，急的马上大喊：
“不对，别打了！我就是你，但我...”
不对，有哪里不对：这是个循环，所以一切都会重演，包括他杀死了过去的自己这件事。他必须切断这个圈，但上一个自己说“杀死自己”——他杀死了以前的自己，结果现在还是困在循环里。
也就是说如果过去的自己把现在的自己杀了，那大概率只是加快了循环的过程，还是会有以后的钟墨星，还是会有刚来的钟墨星——但如果是刚来的钟墨星死了，那未来的自己就杀掉了过去的自己，就产生了悖论，循环才能有所不同，才能断掉！
怪不得上一个自己那么拼命的要杀死自己！
至于自己会不会真的死——总比困在幻境里反复的死来死去要好！
所以他立刻改口：“...只能是你死！快点让我把你杀了！”
可是他自己一点儿都没反应，反而更加警惕了。钟墨星看着这头犟驴又急又恼，气得伸出手指点了两下想骂两句，但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一下愣住，随即给了自己脸上一巴掌。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给自己这巴掌了。这句话喊出来，不又是和之前一模一样了吗！
他刚想要解释，就看见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背到了背后，嘴里念念有词，于是他的脊骨上即刻涌出大片大片的凉意——
“别用！！！”
“我呼唤【极速】！”
钟墨星几乎不剩任何力气了。他越是催动【极速】和自己厮杀，就越能感受到一切都在离自己而去：耳里只剩尖锐的嘶鸣，世界的颜色渐渐淡去，舌头上的铁锈味也感知不到了，只剩下冷——从脚趾到头发丝贯穿全身，如坠冰窟的寒意。他知道再过上几秒，自己就要被自己一刀捅死，然后一切继续循环下去，永无止境了。
就在他的身形被自己逼得在空中不断地后退，离刚刚的那颗金球越来越近的时候，他突然笑了。
“多动动脑子，还真是。”
“达斯克，怎么样了？”
“我根本就搞不懂她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呃......你没事吧？”达斯克手中握着一个红宝石吊坠，坐在黛安的旁边，正努力催动着自己的魔法。她的手腕上画着两个重叠起来的面具，一哭一笑。
刚刚钟墨星的突击属实把她吓得不轻。幸好大姐接手了过去，但萍琪派这边同样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想想也是，连她的朋友都弄不清楚她的想法，自己光是应付她一连串的发问就已经心力交瘁了。
“对不起。”布雷兹握着自己的手道歉。她的手心有一道几乎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肯定是没法再施法了。在她的手腕上画着一个透明的立方体。
“不用道歉。谁也不知道有人能通过幻术攻击到施术者的本体...”
“...都是他的错，”达斯克恶狠狠地说，盯着地上脸色发白，不断抽搐着的钟墨星。“大姐，怎么样？”
达佐手里同样拿着一颗红宝石吊坠，只是没有对着钟墨星和黛安中的任何一人，而是蹲在地上闭着眼睛，对着湖边的一朵小白花——八瓣雪白的叶子簇拥在金黄的花蕊旁，只是有一瓣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破坏过，分成了好几条。
“大姐？”布雷兹看达佐没有回应，站起来又喊了一声。只是她还没走过去，达佐的眼睛突然睁开了，浓浓的恐惧从中逸散出来，脖子僵硬地转动着，看向了布雷兹的身后。
“我以前还真不知道抹脖子原来这么痛，”钟墨星说。
“你们谁来先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