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巴雷隆吃了一会儿惊，忽然警觉起来。
这种警觉是他不想要的，因为是对他心中刚刚生出来的，那股来之不易的好感的亵渎。他不是匹蠢马，知道余晖烁烁说的前两条路都是为他个人打算的。而这第三条...明摆着又涉及和女王的争斗了。
一个人如果先后提出几点建议，那最后一条就一定是这个人最在乎的。
还是想利用我吗。他在心里暗叹一声，说：“我做不了。我的声量本来就低，也不想掺和进这些事情来。如果可以，我一定会跑——只是跑不了。余晖烁烁，如果你非要逼着我做的话，恐怕也成不了的。”
“我们不会逼你。我只跟你说两点，然后你可以自己做决定。是去是留，是做还是不做，卡巴雷隆，还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她就把自己的手臂从袖子伸出来，露出皮肤和上面的那些符号。“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
卡巴雷隆怔怔地盯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大叫：“这么多——你不要命了！”
“不是我不要命了，而是我只能这样做。”余晖就把手缩回去。“使用谐律精华会撕开更多的裂缝，对Equestria，对常世，都是坏事——还会有更多的魔法，更多的小马到这边来，那样Equestria就毁灭了，常世也一样。”
“所以只能是常世魔法。但女王呢？她手里有什么，你不是不清楚。她又用那个东西在做什么——你应该更清楚。”
“你说的是...”他知道余晖在说什么。女王的手里也有一颗谐律精华——梦境精华。
卡巴雷隆地位再怎么低下，这点还是清楚的：因为女王就用这个东西来当做威慑。他怕的其实也是这个：无论他再怎么跑，躲得再远，再隐蔽，女王依然控制着他的梦境，找到他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情。
而女王又在做什么——他被吆喝过来要做两件事，一件是监视黑晶王的动向，一件是“报告梦境精华对鲁萨市的影响”。他两件事都失败了，不过心里还是有数的：女王肯定用梦境精华做了些什么。只是这件事原来会撕开裂缝的吗？他觉得自己像是毁灭世界的帮凶了，但因为自己无能到没做过什么实事，又可以稍微安慰一下自己，只是还是觉得“不好”。
“我们为什么要和女王对上，你知道吧？”
“...嗯。你们想要谐律精华，女王也想要。”
余晖又一笑。“那我就给你说我们要做什么。我们要集齐谐律精华，再造谐律之树，把所有小马——还有魔法——送回去。回到Equestria。”
“再造谐律之树？”卡巴雷隆又吃了一惊。“谐律之树被毁了吗？”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也在关注黑晶的动向。就是他毁了谐律之树，才发生了这些事。”
“如果你可以做这个双面间谍——等到坐到更高的位置，你可以多点自由，弥路小姐也不会这么危险。等到我们战胜了女王，你就再也不用这样担惊受怕了，还能回到Equestria。对你，对我们，都是好事。”
但卡巴雷隆还是摇了摇头。“我就算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吧。但是你们就这样把自己的情报给出去？你们现在自身都难保。水猿的事情提雷克已经知道了，你们还丢失了欢笑精华——我猜离他找上门来不会很久了。”
余晖点了一下头。“没错。不过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
“这几年来，为什么女王没有主动出击？据我所知，她手底下聚集了Equestria的不少'名马'，我们隐藏的其实也不算好。她为什么不把我们一网打尽了？”
“因为——”卡巴雷隆说到这里愣了愣。好像自己确实不知道为什么...女王的实力强大到能和黑晶王分庭抗礼，而萍琪派他们——算上外面还在和无序窃窃私语的那个人类，好像也才就四个人。是啊，女王为什么不动手呢？
余晖就又点了点他的胸口。“因为这个。”
卡巴雷隆脑子里灵光一闪。是了，这团血肉——这是女王用来控制他们的东西。女王几乎给每个人身上都植入了这东西，美其名曰能帮他们施展魔法——但他只是一匹陆马，也因为权力斗争，没有接触过常世魔法相关的东西。他能看到的最大的作用，就是把他们关进生长室的时候带来无尽的痛苦。
有几个人甘愿承受这种痛苦呢？所以教会内部也不是一条心的。这也是个死循环：有反心的人越多，女王的控制就越强硬，就又激起来越多的反心...
“水猿就说过他想杀死女王取而代之的事情。提雷克又怎么样呢？他可是背叛的高手。女王不会完全信任他，他也不会完全服从女王的命令。”余晖继续给他分析着。“越强的人，对女王来说反而威胁更大。但你不一样，你很弱——但这是优势。你越弱，女王的戒心对你就越低，做这个双面间谍就越容易成功。到时候你就是关键——拯救世界的关键。”
卡巴雷隆的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是把这种弱小当做耻辱的，正因为他弱，所以才在教会里被各种打压，被呼来喝去，要不是自己还有个“Equestria来的”当做保底，恐怕连这个支柱的虚名都坐不下去。
然而现在只跟余晖烁烁说了几句话，他的那种自卑、恐惧感，好像一下子被冲淡了——弱小也是关键......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余晖烁烁和自己的眼界完全不同，她所看到的、所说的、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更大的目标——拯救世界。无论是强大还是弱小，在这里都没有什么区别，都有各自的作用......
我......我也可以吗......
“看到没。”无序又对着钟墨星小声的说。
“你只要话说的够漂亮，让对面觉得这个办法是自己想做的，而且缺了自己就没办法做下去——他就迷糊了，觉得自己很重要了，于是一下就答应了。”‘
“余晖比你可怕多了。”钟墨星吞了吞口水。
“我没事。”达佐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还是有点后怕。
那个人不对劲——按理说被海妖之歌攻击过的人不会恢复的这么快的。但他能突进【乐园】，还用天角兽匕首重伤了自己。幸好有女王的恩赐在，她才能活的下来。
现在看来当时跟着女王是明智的决定。如果不是女王，她们取回不了自己的歌喉，也没法在常世中生存。只是现在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脑子里总有些一闪而逝的想法，但抓不住。
“我们还是赶快回教会吧。”达斯克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这里是个KTV，小地方，隔音好，也方便藏身。“斯文盖类传消息来了。提雷克不像是会动手，我们要尽快把欢笑精华带回去——如果我们还呆在鲁萨市，余晖烁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找上门来。”
“就不能相信那家伙。”布雷兹的手还缠着绷带。“要不然女王也不会把他放在监狱里。”
“说的没错。”达佐想了想。“影翼还没好吗？”
“还需要一些时间。当时转移的太仓促了，没有精确定位，消耗了不少能量。”达斯克把那个小翅膀掏出来，黑色羽翼上面还是有一小片地方发白，不过能看见丝丝缕缕的黑正在往上蔓延。“大概半个小时吧。”
于是三个人就干坐着。她们完成了任务，理应是要高兴一点的；但一个人差点死了，一个人现在还挂着彩，也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气氛就这样沉闷着。
“大姐。”达斯克开口了。“我们真的要继续这样吗？”
“继续怎样？”
“给女王做事。”达斯克望向她。“就算我们带回了欢笑精华。之后呢？我们还是被女王控制，还是要在常世生活，还是要和人争斗。女王想在常世立足，可是我们只想回到Equestria——我们离开的太久了。我们本来就是被逼的，难道现在有了机会，我们就不抓住吗？”
“重新打开虚境裂缝，回到我们的家——这不是我们几千年来一直想做的事情吗？”
“可是我们现在活的很好啊？”达佐摇摇头。“比在坎特拉的日子好多了。不用担心吃穿，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上面还有女王庇护。这甚至比我们在Equestria的日子都好，为什么要回去？”
“大姐！”达斯克一下站起来。“我们真的过得好吗？被监视，被控制，出了岔子就要进生长室——布雷兹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你差点死了，又是因为什么？我们在女王手底下活着没有一点代价吗？我们是用命换的！”
布雷兹也站了起来。“女王根本就不是庇护我们。对她来说我们只是拴着链子的狗，死了就换，不听话就打。我们要一起回家，这是几千年前就约好的，你忘了吗？”
达佐一下清醒了一些。对，一起回家......这是约定，也是支撑她们三个活到现在的理由。自己为什么不想回去了？脑子里的想法又是一闪而过，让她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了一瞬。但现在不能回去...因为女王的目标还没有完成。可是，什么目标？
“她没忘。”轻佻的男声响起。三姐妹齐齐看向门口：一个西装男斜着身子倚在门口，身后有个扎马尾辫的少女探着脑袋往门里望。
“黑晶王！”三姐妹一起喊了出来。达佐马上把欢笑精华握在手中，开始无声地吟唱【决】。但黑晶敲了敲门框，又往上指了指天花板，三姐妹的动作就停住了。
天花板上长满了歪歪斜斜的晶石尖刺，有几个正对着她们的脑袋。她们丝毫不怀疑，如果她们继续动手，下一秒自己就会被贯穿。
“你也不用念【决】了。别人能用这种方式沟通谐律之树的魔法，不代表你——现在的你也可以。”黑晶正身走进来，一屁股坐在三姐妹的对面，那个少女也跟了进来，在他的旁边正襟危坐，不过眼睛总往上瞟。
“我不会阻止你，但我提醒过你了。想动用的话，请自便。”
说这种话？看来他有自信能拦下谐律精华的魔法——很可惜，他不知道【乐园】连黑魔法也无法撼动。如果能在这里打败黑晶，那女王一定会更高兴的。于是达佐冷笑一下，出声念了出来——
“...吾即链者，吾即盗者。吾呼唤【乐园】！”
蓝色的光芒忽地一下炸开了。达斯克和布雷兹同时闭上了眼睛，待到光芒消退。她们睁眼，看见达佐痛苦地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似乎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达佐！”她们围了上去。“你做了什么！”
“我可没做什么。”黑晶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你们真正该问的是，女王做了什么。”
“救...我...”虚弱的求救声响起，于是达斯克和布雷兹看见了令她们永远忘不掉的一幕：
达佐身上的皮肤像是褪色了，渐渐地暗了下去，从头到脚，每一寸露出的皮肤都变成了漆黑，然后开始融化——手臂上啵地冒出许许多多的小孔来，然后逐渐扩大，连成更大的空洞，贯穿整个肢体。脸上的五官也慢慢地扁平下去，缩到一起，最后整张脸上什么都不剩了，唯留下平整的，光滑的一面——像是镜子。
而这个“东西”还在传出达佐的呼救声。她们俩打心底里感到害怕了，慢慢地起身，往后退去。
“救救...我...”达佐的声线也逐渐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尖锐的、更模糊的声音，像是老旧收音机里传出的噪点。过了一会儿，连这个声音也没有了；只剩一具漆黑的，看着连尸体都算不上的东西，穿着达佐的衣服倒在地上。
黑晶起身，越过因害怕而失语的两人，走到那东西前，掰开它的手，捏起那颗光泽不减的欢笑精华。
“幻形灵也想用谐律魔法，真是找死。”他笑了一声。“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像是给那个少女说，也像是在给达斯克和布雷兹说。“现在看到了真相......你要怎么选呢？”
这种警觉是他不想要的，因为是对他心中刚刚生出来的，那股来之不易的好感的亵渎。他不是匹蠢马，知道余晖烁烁说的前两条路都是为他个人打算的。而这第三条...明摆着又涉及和女王的争斗了。
一个人如果先后提出几点建议，那最后一条就一定是这个人最在乎的。
还是想利用我吗。他在心里暗叹一声，说：“我做不了。我的声量本来就低，也不想掺和进这些事情来。如果可以，我一定会跑——只是跑不了。余晖烁烁，如果你非要逼着我做的话，恐怕也成不了的。”
“我们不会逼你。我只跟你说两点，然后你可以自己做决定。是去是留，是做还是不做，卡巴雷隆，还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她就把自己的手臂从袖子伸出来，露出皮肤和上面的那些符号。“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
卡巴雷隆怔怔地盯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大叫：“这么多——你不要命了！”
“不是我不要命了，而是我只能这样做。”余晖就把手缩回去。“使用谐律精华会撕开更多的裂缝，对Equestria，对常世，都是坏事——还会有更多的魔法，更多的小马到这边来，那样Equestria就毁灭了，常世也一样。”
“所以只能是常世魔法。但女王呢？她手里有什么，你不是不清楚。她又用那个东西在做什么——你应该更清楚。”
“你说的是...”他知道余晖在说什么。女王的手里也有一颗谐律精华——梦境精华。
卡巴雷隆地位再怎么低下，这点还是清楚的：因为女王就用这个东西来当做威慑。他怕的其实也是这个：无论他再怎么跑，躲得再远，再隐蔽，女王依然控制着他的梦境，找到他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情。
而女王又在做什么——他被吆喝过来要做两件事，一件是监视黑晶王的动向，一件是“报告梦境精华对鲁萨市的影响”。他两件事都失败了，不过心里还是有数的：女王肯定用梦境精华做了些什么。只是这件事原来会撕开裂缝的吗？他觉得自己像是毁灭世界的帮凶了，但因为自己无能到没做过什么实事，又可以稍微安慰一下自己，只是还是觉得“不好”。
“我们为什么要和女王对上，你知道吧？”
“...嗯。你们想要谐律精华，女王也想要。”
余晖又一笑。“那我就给你说我们要做什么。我们要集齐谐律精华，再造谐律之树，把所有小马——还有魔法——送回去。回到Equestria。”
“再造谐律之树？”卡巴雷隆又吃了一惊。“谐律之树被毁了吗？”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也在关注黑晶的动向。就是他毁了谐律之树，才发生了这些事。”
“如果你可以做这个双面间谍——等到坐到更高的位置，你可以多点自由，弥路小姐也不会这么危险。等到我们战胜了女王，你就再也不用这样担惊受怕了，还能回到Equestria。对你，对我们，都是好事。”
但卡巴雷隆还是摇了摇头。“我就算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吧。但是你们就这样把自己的情报给出去？你们现在自身都难保。水猿的事情提雷克已经知道了，你们还丢失了欢笑精华——我猜离他找上门来不会很久了。”
余晖点了一下头。“没错。不过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
“这几年来，为什么女王没有主动出击？据我所知，她手底下聚集了Equestria的不少'名马'，我们隐藏的其实也不算好。她为什么不把我们一网打尽了？”
“因为——”卡巴雷隆说到这里愣了愣。好像自己确实不知道为什么...女王的实力强大到能和黑晶王分庭抗礼，而萍琪派他们——算上外面还在和无序窃窃私语的那个人类，好像也才就四个人。是啊，女王为什么不动手呢？
余晖就又点了点他的胸口。“因为这个。”
卡巴雷隆脑子里灵光一闪。是了，这团血肉——这是女王用来控制他们的东西。女王几乎给每个人身上都植入了这东西，美其名曰能帮他们施展魔法——但他只是一匹陆马，也因为权力斗争，没有接触过常世魔法相关的东西。他能看到的最大的作用，就是把他们关进生长室的时候带来无尽的痛苦。
有几个人甘愿承受这种痛苦呢？所以教会内部也不是一条心的。这也是个死循环：有反心的人越多，女王的控制就越强硬，就又激起来越多的反心...
“水猿就说过他想杀死女王取而代之的事情。提雷克又怎么样呢？他可是背叛的高手。女王不会完全信任他，他也不会完全服从女王的命令。”余晖继续给他分析着。“越强的人，对女王来说反而威胁更大。但你不一样，你很弱——但这是优势。你越弱，女王的戒心对你就越低，做这个双面间谍就越容易成功。到时候你就是关键——拯救世界的关键。”
卡巴雷隆的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是把这种弱小当做耻辱的，正因为他弱，所以才在教会里被各种打压，被呼来喝去，要不是自己还有个“Equestria来的”当做保底，恐怕连这个支柱的虚名都坐不下去。
然而现在只跟余晖烁烁说了几句话，他的那种自卑、恐惧感，好像一下子被冲淡了——弱小也是关键......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余晖烁烁和自己的眼界完全不同，她所看到的、所说的、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更大的目标——拯救世界。无论是强大还是弱小，在这里都没有什么区别，都有各自的作用......
我......我也可以吗......
“看到没。”无序又对着钟墨星小声的说。
“你只要话说的够漂亮，让对面觉得这个办法是自己想做的，而且缺了自己就没办法做下去——他就迷糊了，觉得自己很重要了，于是一下就答应了。”‘
“余晖比你可怕多了。”钟墨星吞了吞口水。
“我没事。”达佐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还是有点后怕。
那个人不对劲——按理说被海妖之歌攻击过的人不会恢复的这么快的。但他能突进【乐园】，还用天角兽匕首重伤了自己。幸好有女王的恩赐在，她才能活的下来。
现在看来当时跟着女王是明智的决定。如果不是女王，她们取回不了自己的歌喉，也没法在常世中生存。只是现在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脑子里总有些一闪而逝的想法，但抓不住。
“我们还是赶快回教会吧。”达斯克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这里是个KTV，小地方，隔音好，也方便藏身。“斯文盖类传消息来了。提雷克不像是会动手，我们要尽快把欢笑精华带回去——如果我们还呆在鲁萨市，余晖烁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找上门来。”
“就不能相信那家伙。”布雷兹的手还缠着绷带。“要不然女王也不会把他放在监狱里。”
“说的没错。”达佐想了想。“影翼还没好吗？”
“还需要一些时间。当时转移的太仓促了，没有精确定位，消耗了不少能量。”达斯克把那个小翅膀掏出来，黑色羽翼上面还是有一小片地方发白，不过能看见丝丝缕缕的黑正在往上蔓延。“大概半个小时吧。”
于是三个人就干坐着。她们完成了任务，理应是要高兴一点的；但一个人差点死了，一个人现在还挂着彩，也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气氛就这样沉闷着。
“大姐。”达斯克开口了。“我们真的要继续这样吗？”
“继续怎样？”
“给女王做事。”达斯克望向她。“就算我们带回了欢笑精华。之后呢？我们还是被女王控制，还是要在常世生活，还是要和人争斗。女王想在常世立足，可是我们只想回到Equestria——我们离开的太久了。我们本来就是被逼的，难道现在有了机会，我们就不抓住吗？”
“重新打开虚境裂缝，回到我们的家——这不是我们几千年来一直想做的事情吗？”
“可是我们现在活的很好啊？”达佐摇摇头。“比在坎特拉的日子好多了。不用担心吃穿，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上面还有女王庇护。这甚至比我们在Equestria的日子都好，为什么要回去？”
“大姐！”达斯克一下站起来。“我们真的过得好吗？被监视，被控制，出了岔子就要进生长室——布雷兹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你差点死了，又是因为什么？我们在女王手底下活着没有一点代价吗？我们是用命换的！”
布雷兹也站了起来。“女王根本就不是庇护我们。对她来说我们只是拴着链子的狗，死了就换，不听话就打。我们要一起回家，这是几千年前就约好的，你忘了吗？”
达佐一下清醒了一些。对，一起回家......这是约定，也是支撑她们三个活到现在的理由。自己为什么不想回去了？脑子里的想法又是一闪而过，让她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了一瞬。但现在不能回去...因为女王的目标还没有完成。可是，什么目标？
“她没忘。”轻佻的男声响起。三姐妹齐齐看向门口：一个西装男斜着身子倚在门口，身后有个扎马尾辫的少女探着脑袋往门里望。
“黑晶王！”三姐妹一起喊了出来。达佐马上把欢笑精华握在手中，开始无声地吟唱【决】。但黑晶敲了敲门框，又往上指了指天花板，三姐妹的动作就停住了。
天花板上长满了歪歪斜斜的晶石尖刺，有几个正对着她们的脑袋。她们丝毫不怀疑，如果她们继续动手，下一秒自己就会被贯穿。
“你也不用念【决】了。别人能用这种方式沟通谐律之树的魔法，不代表你——现在的你也可以。”黑晶正身走进来，一屁股坐在三姐妹的对面，那个少女也跟了进来，在他的旁边正襟危坐，不过眼睛总往上瞟。
“我不会阻止你，但我提醒过你了。想动用的话，请自便。”
说这种话？看来他有自信能拦下谐律精华的魔法——很可惜，他不知道【乐园】连黑魔法也无法撼动。如果能在这里打败黑晶，那女王一定会更高兴的。于是达佐冷笑一下，出声念了出来——
“...吾即链者，吾即盗者。吾呼唤【乐园】！”
蓝色的光芒忽地一下炸开了。达斯克和布雷兹同时闭上了眼睛，待到光芒消退。她们睁眼，看见达佐痛苦地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似乎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达佐！”她们围了上去。“你做了什么！”
“我可没做什么。”黑晶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你们真正该问的是，女王做了什么。”
“救...我...”虚弱的求救声响起，于是达斯克和布雷兹看见了令她们永远忘不掉的一幕：
达佐身上的皮肤像是褪色了，渐渐地暗了下去，从头到脚，每一寸露出的皮肤都变成了漆黑，然后开始融化——手臂上啵地冒出许许多多的小孔来，然后逐渐扩大，连成更大的空洞，贯穿整个肢体。脸上的五官也慢慢地扁平下去，缩到一起，最后整张脸上什么都不剩了，唯留下平整的，光滑的一面——像是镜子。
而这个“东西”还在传出达佐的呼救声。她们俩打心底里感到害怕了，慢慢地起身，往后退去。
“救救...我...”达佐的声线也逐渐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尖锐的、更模糊的声音，像是老旧收音机里传出的噪点。过了一会儿，连这个声音也没有了；只剩一具漆黑的，看着连尸体都算不上的东西，穿着达佐的衣服倒在地上。
黑晶起身，越过因害怕而失语的两人，走到那东西前，掰开它的手，捏起那颗光泽不减的欢笑精华。
“幻形灵也想用谐律魔法，真是找死。”他笑了一声。“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像是给那个少女说，也像是在给达斯克和布雷兹说。“现在看到了真相......你要怎么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