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难厩:
如果你蹄子边上正好有一份完整的不能再完整的避难厩清单的话,一个小建议,扔了它。
因为避难厩压根就不是用来拯救小马的,飞板璐那就是把一堆性格不同的玩意往地下室一塞就说是搞社会实验了,关键的是……
她确实已经做好了背负千古骂名的准备也应该背负千古骂名成为那个千夫所指的对象,所以我建议你看完这段一笑而过就行。
这破地方确实比你想象的那个“糟糕”还“糟糕”得多。
“这就是一些发生在我少年时期的事了,事实上如果你有兴趣去查就会发现这个家族是少有的留有娘家姓的家族,所以其实如果不是因为……”
没错,我居然就这么和他们讲了十几个钟头的故事,大多是我童年和少年时期的蹉跎,出于某种关怀我似乎无意的隐去了一些东西。
“所以……你说,的,蓝色,独角兽?就是,那个,一直,照护,你的,那个,我,感觉,我,对她,有,印象……”
“崔克茜?天知道,没准被六部吸纳了,她给我发的最后一条消息就是她在最后一次全国巡演失败后由于路费被困在了马哈顿,现在暮光闪闪出资要招募她给她一份工作。现在你要是去搜查十马塔,没准里面还保存着她的尸骨,审判日降临那天我在一个伪装成城市的发射基地里,还记得么?”
“还有,你的,本名,真的,是,那个?词,难念,算了。”
“什么?不不不不,这本应该是我的本名,这就对了。”堂宏很喜欢这些故事,她似乎对这些陈年旧事有什么特殊的感情或者感觉,也许她也是和我一样战前被魔法部转换的?我转换失败成了这鬼样子?她转换成功了。
我聊的太起劲了以至于……
“你讲够没?!”
K和风铃同时对我吼了一声,“你是又出了什么毛病?独自生活了几天时间把你话匣子憋开了是不是?这盒子是被附了什么魔里面比外面大这么多?!”
我们正在飞过一片城区,确切点说,是堂宏和风铃拉着一个小拖车飞过一片城区。
拖车很普通,奇迹般没有腐败完全的战前木材加几块铁板而已,当然,为了适应飞空活动之前风铃就把轮子给强拆了。
拉车的马也很普通,一匹飞行技术还算不错的天马,以及似乎根本没飞过的天角兽。
但是下面这片城区问题就很大了,为什么马哈顿的中心腹地会有成堆成堆的蝎尾狮啊!这要是走进去……我估计就只能求他们“留个全尸行不行”了。
“都录入了没,混音?”我敲了敲身旁的机械精灵,机械精灵也给了我一声畅快的哔哔声。
“前方到站,29号避难厩。”
绝活!我只能这么感叹,绝活!他们居然就这么把我的宝贝直升机停在一个避难厩大门上!
“没有油,这东西就还不如拆了卖废品。”
“但是这是这个队伍的共有财产!你们……”
“我们有三票,你只有一票,少数服从多数,这可是英克雷都懂的道理,你们这些OWB的家伙把这叫什么来着?啊,对了,民——主——”她故意拉了个长音。
“OWB?”
“旧世蓝调(Old World Blues),说的就是你们这些整天缅怀过去的玩意儿。”她不屑的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
紧接着,信号响了,混音整贴在避难厩的大门上,开始放送我提前录制好的语音。
“咳咳,亲爱的安眠,当你接收到这段录音时,说明你已经得到了那个雪景球了,你也许还不知道这个东西的用途,没关系,和他有关的数据我都存在这个避难厩的终端机里了,顺带一提,恭喜你发现了第二台十字军计算机了,我在每一台十字军计算机和拥有同款系统的东西里都给你整了些好康的哦。”
他在玩我,对吧?下一个信号居然来自一个避难厩,我现在又要硬闯避难厩了?谁知道我会不会被……
“啊,对了,这个避难厩被拿来做了一个社会实验,用一台十字军计算机的纯粹逻辑来处理避难厩事务,因此如果现在距离超聚魔法打击日过去了超过70年,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好吧,至少没有活物了。好吧,我在这台十字军上的权限还不够高,我没法直接把相关数据发给你,所以……祝你探险愉快。”
“所以……我们现在得把直升机加满油并好打上补丁?”
我点了点头。
“我们还得进这避难厩找份文件?”
我点了点头。
我被风铃一蹄子打翻在地上,然后K走上来对着我踩了几脚,最后是堂宏,她在我身上吐了口痰。
不出意外的话这其实意味着他们同意了。
“赶紧……做个计划吧。”
“啥?为啥需要计划?”说真的我真觉得在这里做计划有点浪费时间,因为“他”都安排好了,“他”什么都计划好了我就没必要再做计划了是吧?虽然我很享受做计划的过程也乐于做个计划,但是如果可以不做少耗点脑细胞,何乐而不为呢?
“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天马维加斯那成堆的机械安保你忘了?你把自己当成一个战前疯狂科学家的棋子别把我们带上!”
对对对,余晖的陷阱,上个陷阱她直接用了自己的尸体做诱饵,我兴许对她而言有点意义,但是也不该有这么可怕吧,对吧?
肯定是我不经意间露出了不屑的神色,因为我刚起身,又被一蹄子撂倒在地上,我越来越后悔自己没有好好锻炼了,怎么谁都能把我摁在地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希望你的运气再救你一次,你希望你的那些花招又刚好有用,对吧?你真的是……”
无可救药的混蛋!偏偏还特么的运气好的不行!
我耸了耸肩,“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过我同意你的看法。”
紧接着就是一通无聊事了,你不会对一场有关现实情况、资源合理分配以及“你们这些废土小马脑细胞数量不大于零”的争论感兴趣的,相信我。
混音花费了自己七分之一的运行内存来解锁这个大门,在解锁之后她冲着我们大声哔哔了一声,然后给自己按了关机键。
这不是她的问题,如果没什么天外飞来的灵感的话,谁能想得到“CMC3BFF”这种超控密码?
因此外面的守卫就只有堂宏一个了,不过鉴于她的身份,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又是经典的四马组,还不算糟糕不是么?
没有用枪子儿和蹄雷组成的欢迎会,不错。
一片尸骸,好极了,这么说我在这想怎么玩都不会有马来打扰我了。
我们极其淡定的从一堆尸骸上踩了过去,K还想从他们身上扒下来点避难厩服装做皮料,但是苜蓿开始有点闹肚子,他也只好作罢。
“事先说明,我的记忆中我没有对避难厩地图有印象。”
“呵,走都走进来了,说了也没用。”
“不过她记得。”我敲了敲蹄中的小小终端,混音的数据模块,“但是……我需要一个载体。”
我看到了一头听话的维修机器马,我把模块插了进去,但是机器马并没有被混音接管。
她对这个身体很不满意。
“拜托……小乖乖……工作优先,行么?”
无动于衷。
“小乖乖混音……把地图给我呗,别再耍小脾气了好嘛……我保证给你找个更好的身体行么……”
无动于衷。
“混音!我警告你!你是我的造物!谁允许你不听命于我了?!”
我听到了风铃的偷笑声,然后我摆了个我能想到的最为凶神恶煞的表情,“你笑什么?!”
“你让我想起了我老妈,噗嗤……”
“你看上去…确确实…像一个个…个哈哈…不会管孩…嘿孩孩子的噗哈哈哈哈哈……”
应该少花点心思在她们两个狂笑之驹身上的。
我从维修机器马上拔下数据模块,在力场中把她轻轻的抛接。
“炮台?”
“医疗机?”
“军械库这些如何?”
苜蓿将一张传单放到了我蹄中。
“幸存三个月庆祝派对……今天晚上……在大厅……晚上十点至十六点?二十九号避难厩维尼尔·斯库奇主持?!维尼尔斯库奇?!我知道去哪找混音想要的了!苜蓿你简直是……太……我勒个虫族女王啊我词穷了!”
我将苜蓿浮起,然后迅速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迅速放回了K头顶。
“咳咳,我看到了。”
“呃……这是一种表达感谢的礼节还有就是……”
“我就当你没有任何问题。”他对着我的鼻子来了一下,“所以这次我只做这点。”
现在我距离我最爱的音乐制作马只有一个VIP房房门的距离。
门划开了了,成堆的唱片、转盘唱片机、录音设备。
还有我想要的东西:打击垫、混音器、当然还有唱片,不过我只挑了最好的几张。
当然,我还撬开了DJ-Pon3的保险箱,但是苜蓿对那些陈旧的幼驹玩具没兴趣,而我趁着所有小马没注意偷偷往鞍包里塞了一张海报,至于记忆球?自从看过自己的记忆之后,我觉得这些涉及隐私的东西还是一直是个秘密比较好。虽然那个“萍琪最后的派对”确实各种意义上对我很有吸引力。
算啦算啦,生活对我而言还不够糟糕么?
我把混音的数据模块放了上去,瞬间就跳出了整个29号避难厩的地图。
“这是给你的礼物,苜蓿。”
“你是说…说地图…还还是……”
“打击垫,你会爱上这东西的。”我将打击垫放到她面前,“据说当年的DJ-Pon3——维尼尔斯库奇,她不喜欢说话其实是因为……她是个结巴,所以她更喜欢用音乐或是别的方式来表达,试试?”
她激动的拿过打击垫,然后随便按了一个键。
“BA————————”
“看来有段时间这觉没法睡了,哈?小家伙?”K掐了一下苜蓿的脸,然后带着她向前走去。
“我的脑袋被,嘶……啊……”
“就像被一把割肉刀从头刺到底了?”
“对……”风铃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你说的那是真的吗?”
“两成是真的、三成自己编、五成道听途说,需要我告诉你分别是哪个部分吗?”
然后……有些东西就来了……
比如又一台十字军计算机,比如一段旧世界的录音,他说只有在这里才能给我们发送那些消息。
“终于!你来到了这里!没带别的谁进来吧?如果有,告诉他们快点离开。”
“好的,警告时间结束,来点直接的,那个雪景球里的液体不是什么化学物质,是纯粹的混沌,我知道这听起来很鬼扯,但是这个附魔的雪景球里面包裹着纯粹的混沌,液体混沌。”
“给你几秒钟时间,我去缓缓劲。”
“有意思,我还不知道混沌也是一种物质。”K略带嘲讽的说道。
“是的,混沌不是一种物质,但是从混沌领主身上提取出来的魔法混沌就是了,这是阿雷加斯三世的主驱动物质,简单的逻辑推理已经满足不了他们对预言精准度的要求了。于是我选择用一种新的算法。”
“由于某些……条件限制,这只能是个笨而有效的办法,从无限多个未来、无限多个可能性中压缩可能性,最终达到锁定仅剩的几个可能性。”
“我听够你废话了,后面这段我就不听了。”风铃吹着口哨走了出去,紧跟着是K、苜蓿。
“听着像鬼扯是吧?艾利欧格?但是如果你真的能找到真实存在的无限可能性,这件事也就变成了可能,这原本只是一个会一辈子吃灰的理论。”
“直到他们真的给我找到了‘无限可能性’!魔法部那些家伙真的是给我整了个绝活!他们给了我40毫升混沌领主的血,纯粹的混沌,无限多的可能与不可能。”
“实际上阿雷加斯三世只运行过一次,然后我就把他拆成了一堆零件,那次试验的结果很明显‘在小蝶将超聚魔法送给斑马国的那一刻,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已经倒了’,小马国最终会万劫不复,萍琪部长没法接受这点,她似乎……做了很多努力,她说毁灭日之后,一切都会结束在阳光、彩虹的再次诞生以及月亮的毁灭之中,她为此做足了准备。”
“你看过笔记了吧?现在我告诉你,我没算出来,在此我请你替我算出来那个……答案。”
“唉……我在想什么呢……我早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不是吗?没准毁灭之后的世界更适合我呢……”
“啊……对了,你可能想知道为啥这里有个十字军,主要原因嘛……避难厩公司的白痴想做个社会实验,就是一个完全由‘高智商’的、纯粹逻辑的计算机来调控的避难厩会在多久之后毁灭。就目前来看,他们应该不会撑过第一个三十年,呃……我猜的没错吧?”
你猜的没错。
“正在确定来源……避难厩正在受到外来攻击!所有成员撤入安保室!迅速!迅速!即将在过道释放剧毒气体!”
噗——
来的太快了一点吧!
“安眠!你……”
“关我什么事?我怎么会知道还有这东西?要骂去骂避难厩科技公司……或者……别的谁……可能布下这天罗地网的,比如……”
比如余晖。
好极了,我又把自己刚攒来的好感败光了,看来以后我真的得好好听混音给我的声誉报数了,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
我能感觉到……能感觉到自己整压在什么东西上,早已失去触觉的屁股碰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确切点,我应该是压在一匹小马身上,为什么我会压在一匹小马身上?
再确切点,是块冰冷软塌的肉,里面可能包着一根硬骨头或者什么……我感觉到自己的蹄子在动……蹄子往自己的下身伸来,全身微微挺起,还有……翅膀挺起?
我是成功上了天堂航班还是什么?
一切都相当相当的奇怪,我明明我几乎已经没有触觉了,但我真的切身感受到了……我真的能感受到了!给我来带点起泡酒什么的!这事值得庆祝一下!
我看不见,但是我能感觉到了……这也许是清醒的前兆?
我的蹄子不受我的控制向下运动,真实的触觉,真实的有点可怕,这他妈是一个雌驹的身体!而这个雌驹在用自己的蹄子做简谐运动!
感觉还不错?
那块肉似乎变得温暖了?但是这……还是不要深究这是什么东西了。
然后我再次失去了意识,我想这次的原因是这个雌驹……
“你醒啦……欢迎来到天堂,我是引渡灵魂的天使拉斐尔……”风铃在我面前展开前蹄,摆出一个在古早图画上我才会看到的那些公主和所谓先知们的动作。
我听到了螺旋桨声。
我在直升机上。
“首先,拉斐尔是操治愈之术的天使,其次,你更像一个套了白皮羽毛翼的魅魔。”我起身,然后揉了揉自己变形的脸,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在我昏倒这段时间肯定是对着这具身体一同胖揍,仿真毛皮都皱了,“所以……后来发生了啥?”
“感谢避难厩科技,他们没有真的信了终端机里那个AI的鬼话,他们在里面放的是麻醉气体嗯……也许还有瓦斯,最先醒来的是苜蓿,她本来想把你叫醒,但是似乎这剂强效安眠药让安眠安眠了很久,你睡了又长又死的一觉……”
似乎有一丝不对劲的地方了……
“死到我把你鞍包里的小雕像翻出来……”
别,千万别是我想到的那样。
“还靠在你身上打蹄冲你都没注意到……”
噔 噔 咚 。
“呃……你还好么?难不成你注意到了?!”
脏话储备调用中……
蓄力中(深呼……深吸……再深吸……)……
“我操他妈了个赛拉斯蒂娅的大屁股的你个被黑晶王的弯角挂在头上反复操来操去旋转社保的哈批英克雷!我注意到了!我还……”
我不敢说了,我能说我还感觉到了么?
她的表情比我还可怕,“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我走到她身边,果不其然她把小雕像放在了之前放治疗针的地方,“可以还我了么?”
“可可可可可可可可可可可可可可可可……”
如果你不还我,我现在有机会直接让你再爽一次,对,我就是故意没说出来,我就是想让你感受一下这是什么感觉。
“拿开,拿开!拿开!!!!”她举起小雕像就砸,不过还好我快她一步先接住了雕像。
“注意点,这东西可是无价之宝。”我将雕像放回鞍包,“我能感受到你的恐惧,你从我脑中读到了一些你不该知道的东西,但是我真的只是感受到‘你的’恐惧么?”
不,这更像是一种体验,我开始不由自主的推搡自己,我想要逃离这具的身体!这充满未知和不详的家伙!他体内到底流的是血还是什么魔药毒水!我明明对他一无所知!滚开!滚开!!!!
最后,可能是我闹腾够了,也可能是风铃闹腾累了,我和她各自趴在在直升机主舱的一角,她转身,半侧着身子,两条前臂向上缩紧,一只蹄子指着我的方向,满脸发汗,朝我大吼道,呃,确切的说是我和她同时大吼道:
“不要靠近我啊啊啊啊!”
我们大口喘着粗气,紧靠着墙角坐着……
“安眠,你的,小机器,聪明,她,设计了,航向,蛮好。”
“蛮好。”
“蛮……好……”风铃的声音听上去就像刚刚绕着彩虹音爆飞了一圈一样。
“想来点音乐么?”
什么?这是维尼尔的声音!还是全盛期的DJ-Pon3!
我心中一阵激动,然后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我被live唱片、打击垫和混音器给戏弄了,苜蓿的偷笑声在我听来就像是我耳蜗自己发出的。
“好吧,不管怎么说,音乐!”
“我要……我最爱的碟子……”风铃从翻出一张碟片,看来不止我一个馋DJ-Pon3曲库的。
"I am the passenger
and I ride and I ride~
I ride through the city's backsides~
I see the stars come out of the sky~
yeah the bright and hollow sky~
you know it looks so good tonight……
I am the passenger~
I stay under glass~
I look through my window so bright~
I see the stars come out tonight~
I see the bright and hollow sky~
over the city's ripped backsides~
and everything looks good tonight—
“搞什么?这时候卡机了?”风铃用蹄子狠狠敲了敲混音,“别给我玩这套!小东西!”
"singing la la la la lalalala……
la la la la lalalala la la……la la lalalala la la l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