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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

日落杀机(Dead by Sunset)

间章其三:追寻那道夕阳

第 11 章
1 年前
【暮光闪闪】
当我被拉回来时,我把我所看到的一切和余晖对我说的话讲了出来。我不会为了面子或负罪感而有任何隐瞒,因为我们现在没功夫搞得这么奢侈。我看到了我造成的痛苦,我讨厌它,但现在比起其他人的感受,我们必须优先处理更严重的问题。
“…然后她把我从她所说的‘血网’里弹了出来。”我皱起眉头,回想着。“不,不对,她……她是说那个东西,是那个恶灵,把我带走,把我扔出去的,它听了她的话。”
“在我看来,这很可疑,公主,”苹果嘉儿缓慢地说,她的表情很坚定,即使她的眼圈还红着。
“我必须同意,亲爱的。”珍奇插嘴说。“如果余晖是被囚禁的,那么为什么狱卒会听她的话呢?”
“如果犯人不想离开,这还是监狱吗?”
我转过身去看云宝,她的表情比其他人都要阴沉,我仔细地考虑了她的话。那东西把俘虏抓走然后用某种吸血仪式吸干他们的血。余晖提到了某种“试炼”,在那里他们被恶灵的造物追逐,是一种被称为“杀手”的东西。
很好理解。杀手充当代理人,就像大祭司或传令官,俘虏必须活着。挣扎是仪式中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这就引出了一个问题:当俘虏不再挣扎时会怎么样?
“啊——我们对这个东西了解得不够!”我说着,怒视着地面。我们都站在学校前面人行道上的一根灯柱周围。“它不是什么不长脑子的怪物!它有目标、有计划和一套复杂的规则,即使它们……没有……意义。”
我顿住了,凝视着远方,考虑一个直到现在才想到的解释。当我思考时,女孩们和两名教育工作者盯着我。这应该不是什么好事,但我得知道。这件事遵循的规则对我来说确实没有意义,但是,正如我朋友的朋友常说的,“凭什么要有意义?”
“跟我来,女士们。”我丢下一句话,然后突然转身向坎特洛特的天马雕像冲去。“我去叫个人。”
“你要回小马国吗?!”小蝶问,声音流露出明显的担心,因此她追上我的速度快得惊人。“我们——我们需要你!”
“我哪儿也不去,”我们停在雕像前时,我向她保证。“我要去看看我的一个朋友能不能过来。”
我伸出那只戴着法器的手,向传送门发射了一束魔法。我发出的信号约等于求救信号。它被设计成能被一个特定的生物检测并允许它回应。我等了一会儿,感觉度秒如年,心里清楚这对余晖来说大有帮助。
“来吧……”我低声说。“快点,你这条老爬虫,你在哪儿……”
我发出又一个信号,一个又一个。
终于,我得到了回应。但这不是我想要的那种。我一阵气血上涌,从沮丧变成了愤怒。
“很好!”我对着传送门大喊,吓了女孩们一跳。“你想玩这个!?那我们就来硬的!”
我手指抓成爪形,深入我自己的魔力源泉,补充魔法,然后我的手向下一按,我踩着的地面皲裂开来。
“我恳求你!”我大声呼喊,周围的空气噼啪作响,弯曲着。胆汁的味道在我嘴里积聚起来,两个女孩,还有露娜和塞拉斯蒂娅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以五种力量之名,我命令你!以长者的名义,我强迫你!”
一股惰性的能量懒洋洋地从我身上荡漾出来,空气中弥漫着变质的牛奶和臭氧的味道。这种不愉快的感觉使我退缩,但我没停。如果他要浪费我的时间,危害我的朋友,那他就得好好清醒一下。
“五名,五印,上古之锁!”我身下的符号布满了蔚蓝的光芒,空气中的味道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净但苦涩的咸水味。“我呼唤你:不和谐之魂!黑暗中的幽灵!无面之神与蠕行的混沌!”
“无xu——”
“好好好好好!”一个讽刺的声音从我身后直接传来,把我从我的仪式中惊醒,我发出一声失态喊叫,蹒跚地朝入口跑去。当我跌倒时,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抓住我的衣领,帮我重新站起来。
我一转身,蓝光一闪而逝,其他女孩们眨着眼睛,盯着站在我们中间的那个老人。他很高,相当的高,几乎望不到头,他穿着一件由乱七八糟的杂色拼接而成的西装,这些杂色与纯色以最违和的形式混合在一起。他的皮肤是深茶褐色的,与他狂野的卷发和相配的山羊胡形成对比,且都有着坚硬的外观和椒盐的颜色。
熟悉的不对称的眼睛盯着我,他的右眼大的离谱,黄疸巩膜周围微微发红。另一边大小正常,但聚焦程度高的多。
“上古召唤术?真的假的?”无序的笑容有点勉强。“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呢,亲爱的,但这个基本上等于拿着电锯到我家前门放火烧厨房了。”
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无序,但我需要你明白,我现在没有时间,好吗?余晖被抓走了,无论她在哪里,她都已经受到了极强的的时间膨胀效应。这里半天的时间在那边可能过了几周。”
 无序皱眉。“我明白了,但如果你这么对待我,我为什么要帮你?你态度不怎么样啊,是不是?”
“求你了,”我们齐齐转过身来看着云宝,她泪眼婆娑地走近无序身边。“我……我不认识你,但求你了。我们……是我……我搞砸了,是我把余晖弄成这样的。”
云宝伸出手抓住了无序的手臂,她在颤抖,令我惊讶的是,无序没有挣脱。
“求你了,我们……我想要她回来,”云宝恳求道,“如果你能做点什么,求你了。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效劳。”
他淡淡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睛闪烁着奇怪的光彩,似乎在考虑她的请求。终于,他有了行动。
他用双臂抱住云宝,有力地抱起她,并发出一阵张扬的大笑。“当然可以!我只是想被礼貌地邀请,仅此而已!你既然说了那个咒语,我就愿意为你服务!”
我皱眉。这当然是他想要的。他不想要交易或道歉。他想要一个“请”。当然可以。别的暂且不提……这有什么意思?
无序把受惊的云宝扔在地上,后退几步,突然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像是闪烁,但不靠魔法,无序周围的空间扭曲了一会儿,并夸张地鞠了一个彬彬有礼的躬。
“我名字很多,但小马称我为不和谐之神,混乱之灵和混沌之主,刚改邪归正,我帮上什么忙吗?”他抬起头来,盯着塞拉斯蒂娅看了一眼,对她挑逗地眨了眨眼。
我对无序怒目而视,尽量无视这个世界的塞拉斯蒂娅脸上的红晕。“我们能不能集中一点注意?每一秒,每一分钟,对余晖来说都极度危险!”
无序的脸滑稽地垂了下来,耸了耸肩。“好吧,好吧,如果你坚持,我到底能为你做些什么,伟大的友谊公主?”
非要说谁能帮余晖逃离这场混乱的恐怖舞台,那就只能是无序。虽然他很麻烦,但他几乎无所不能。如果他能把足够长的时间集中在某个连贯的目标上,那就太可怕了。
话又说回来,要是他能,他就不是无序了。
“就是这里,”我说,走到学校前面,踏上台阶,来到我进行投影仪式的位置。“这个,看见了吧?这个黑点是现实中的裂缝,你肯定感觉得到。”
无序用它夸张的长腿慢悠悠地走过来,跟在后面向下看。我立刻看到他的表情变得……极度复杂,他弯下腰仔细看着。他盯着它,这一次,他那双不匹配的眼睛齐齐敏锐地盯着黑点。这可不太妙……如果这事好解决,他会嘲笑我,打个响指让余晖出现。他花了这么久就说明……
“这个可不好办。”无序说,他挺直了身子。“我搞不定。”
我心里一沉,看到姑娘们的脸色也随之变差。“什——什么?但你是混乱之神!只要你有力量,你什么都做得到!”
无序悲哀地摇着头。“恐怕不行,亲爱的,或者更确切地说,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那东西从这里出来,我就可以影响它,但我们这些混乱和熵之灵都有自己的小家。也就是挂在宇宙这张网上的伪现实小泡泡。这是我们的地盘,我们不能在别人家胡闹,这是一种平衡,你明白吗?”
我认输了。我明白了。如果没有这样的后门或安全措施,我们的宇宙可能就成了一个无尽的战场,疯狂的神灵在永恒的命运中而无休止地争斗。
“你什么也做不了吗?”我问道,乞求着,恳求他试一试。
他缓缓地呼了一口气,双臂交叉,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姿势。“好吧,我倒不能操纵他,但他还是得遵守自己的规则。不幸的是,这意味着要在他自己的游戏中打败他。”
苹果嘉儿从女孩们中间走出来,把她的牛仔帽牢牢地扣在头上。“好吧,你能不能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哦,苹果嘉儿,我一直很喜欢你傻大憨粗的行事风格,”无序带轻笑着说。“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知道如何找到他。我们不能用头撞进去,牛仔女孩。我们必须遵循它的剧本,至少原则上是这样。我并非完全无能为力。就像你说的,我可是混乱之神!如果我钻不动规则的空子,我还玩什么?”
“我想这取决于你遵守的是哪条规则,亲爱的。”珍奇从苹果嘉儿身边走过,转过身来盯着无序,用一种冷酷的声音说道。“你还打算做什么暮光公主还没做的事?”
无序凝视着她,露出满嘴不匹配的牙齿咧嘴笑着。“你很聪明,很好,你们会需要的,或者至少,你们中的一个会。”
我一点也不喜欢这番话。“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这么说?”我走到珍奇的身边,盯着他看。“为什么我们中有人需要这个?”
“因为,”无序带着紧张的微笑说,“我要让这门一直开着,让你们中的一个,而且只能有一个,进入他的领域。一旦你到了那里,你就得想办法出来,但我没法骗我亲爱的表亲太久,”他指着血迹斑斑的人行道。“我不能把你们都送进去,只送一个人。”
“绝对不行!”我怒视着无序,尽管我知道这很幼稚。“我不允许你让这里的任何人遭受比死亡更糟糕的命运。你没有看到那东西,你没见过它对余晖的影响!”
“那么你愿意把她一个人留在那儿吗?”无序不慌不忙。他的声音不大,也不严厉,甚至没有生气。他只是…陈述着。“我不是在评判,也不是在催促,亲爱的,我是在问你:余晖值得多少代价?她值不值得你们为了救下我表亲为自己挑选的最后一块肉而把一条命扔进地狱般的火炉里?你们愿意冒这个险吗?”
“义不容辞。”
我紧紧地闭上眼睛。该死,云宝。
云宝黛西站在无序后面,挑衅地盯着他。“如果暮光不愿让我们任何人涉险,那我就自己去。就现在。在纠正错误之前,我什么别的都不做。”
无序以脚跟为轴转过来,朝她微笑,愉快地拍手。“我可以确认你懂那是什么意思,对吧?”
“嗯,就是进入那个怪异的恐怖电影场景,对吗?”云宝说,广场上回荡着我的手掌拍打额头的声音。
“不,云宝。”我开口,然后纠正自己。“好吧,也对,但这不是无序说的那么回事。关键是恶灵不会来找你。”
我盯着云宝看了几秒钟,她的头脑飞速运转。然后,她的脸猛地拉了下来。“我……我得跟着别人进去?和一个恶灵想要的人?”
“回答正确,”无序大声说道,打了个响指。突然,一台电视机出现在他面前,周围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椅子。“现在,让我们看看我亲爱的表亲的下一张饭票是谁……他可能会像对待可怜的余晖那样,自己去追他们,或者更有可能的是,他会派一个跑腿的小弟去接。”
“杀手,”我说,“你说的‘跑腿的’是指余晖提到的那些杀手,对吗?”
无序跌坐在一把破旧的塑料椅子上,点点头,从他的一个补丁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对,这是一个粗糙但准确的术语。他要找一个陷入绝望的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他的一贯手法……所以……”
他多次按下频道按钮,但电视画面始终不动,无序皱起了眉头。“现在的问题是等待合适的人,这是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了,你必须等待那个将死的人,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你要怎么找那个人?”我问,在离无序最近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其他女孩们和塞拉斯蒂娅、露娜都坐了下来。“我能帮忙吗?”
“亲爱的,我只是在浏览局部创伤频道,”无序愉快地说。
我点了点头,然后打了个响指。“你寻找裂缝如何?像这样的裂缝?”我指着学校正门。“也许它正在四处扫描,它可能比你更懂得在哪找,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自己找,何不跟着它?”
无序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笑了。“好主意,亲爱的!我敢说,如果你能把你那巨大而又令人痛苦的僵硬头脑善加运用的话,你就具备了成为一个像样的混沌女巫的资质。”
“我就当你是夸我了。”我呻吟道。
“让我看看……扭一下这个,转一下那个……然后……”无序打了个响指,电视画面转向了……一个农舍。
我左边的座位哗啦啦地掉到地板上,苹果嘉儿笔直地站着,我们所有人都全身冰冷地盯着眼前的景象。我们都知道这里,就连我也去过一次。至少在镜子的这一面去过。
甜苹果园。
“这——这什么……为什么?”苹果嘉儿结结巴巴地说,盯着她自己家的影像。“它为什么盯着我家?!”
“我不确定,”无序冷冷地说,令我惊讶的是,他的语气已经变得严肃得多了。“我没有发现任何真正的绝望或创伤,至少最近没有,更不会引起恶灵的兴趣或食欲。普遍来说,这就是一个正常的家庭,我亲爱的表亲注意不到它。”
“为什么! ?”苹果嘉儿乞求道,她转过身,泪流满面地看着无序。“他为什么盯上我的家人!?”
无序长出了一口气,皱起眉头,和苹果嘉儿对视。“因为,亲爱的,我怀疑现在不守规矩的人不止我一个……”
就在这时,我感到包里有东西开始振动、嗡嗡作响,发出啪的一声。
 
 
“咱知道咱不该让小璐和甜贝儿继续这样下去了,”小苹花一边把最后一桶泔水倒进猪圈的食槽,一边自言自语道。
这够它们吃一夜。现在她只需要给马喂些干草就可以了。
不过,让她烦心的并不是家务。真正重要的是她和其他十字军成员们那天晚上在她们的Eris聊天室里谈论的内容。
小苹花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她在神秘小姐账号上的宣传变成了学校的症结。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苹果嘉儿和其他女孩远离日落微光。余晖不仅垄断了苹果嘉儿的所有时间,小苹花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们会相信这个恶棍。
就好像过去的三年都不重要了!就像余晖从没让她妹妹、她自己和她的朋友们痛苦整整三年一样。
不过……终归还是太过分了。
甜贝儿想要关闭个人资料,飞板璐犹豫不定,小苹花呢?她只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真正的问题是,甜贝儿想为这一切向余晖道歉。
就是说,过去的几周那个红头发过的不怎么样。学生们全都把她当垃圾看待。她储物柜上的涂鸦。她椅子上的口香糖。飞板璐甚至听说几天前有人看到余晖放学后被校运动队打了一顿。
就连小苹花也认为这太过分了。
余晖曾经那么坏,但她从来没有伤害别人到这种地步。
但如果甜贝儿道歉了,那整个学校都会要对她大发雷霆。她说她知道,她不介意。她说至少她还有我们,总比余晖现在强。
她甚至保证不供出小苹花和飞板璐。
“一派胡言,”小苹花站在原地咕哝着,刷掉手上的污垢。“如果甜贝儿完蛋了,我们大家都完蛋了……要么我们三个一起,要么就都不说。”
这么想着,小苹花转身向谷仓走去。
她僵住了。
在远处,从城市的方向,一片巨大的云雾滚滚而来。它的运动方式也不自然。那面荡漾的、苍白的墙吞噬着贴近它的空间,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驱使着它前进一样。
不。不是好像,就是有东西。
里面有东西,而且……
小苹花颤抖着。
“恨意……”她开始向谷仓后退,一股凉意流遍全身。“雾里充满的是仇恨。”
尽管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但听上去有道理。小苹花不假思索地转身向谷仓跑去。她身后的空气中回荡着轻快的摇篮曲。它扭曲了空间,树木变黑,阴影变暗。
“一,二,她要来找你......”
谷仓里的旧荧光灯发出的光变得暗淡而阴沉,小苹花向谷仓冲去,飞奔进去,滑过最后几码,爬了起来,把门关上。
“三,四,门窗都关紧......”
小苹花把门闩插上,把门封上了。本能告诉她要继续跑,她照做了。她冲向通往阁楼的梯子,那里低矮的天花板和附带视野盲区的转弯会让她处于优势。
“呵呵呵哈哈哈~”
嘶哑的笑声在空气中荡漾,有什么东西毫无痛苦但不可抗拒地钻进了小苹花的脑海。周围变得虚实不定,她摇摇晃晃,控制不住地感到一阵困意。
视野越发暗淡、灰暗、破败。
梯子,她得爬到梯子上。那就是她要去的地方,她记得很清楚。得…要爬到梯子上去。
随着雾气从墙壁和谷仓门的裂缝中渗出,叶片刮擦金属的声音越来越近。
小苹花走到梯子前,开始往上爬,她回头瞥了一眼。
一个高大而威严的影子在雾的深处形成。它从门原本所处的地方穿过,就像门根本不存在一样。一双像蓝色余烬一样的眼睛从阴暗的墙壁上恶意地瞪着,小苹花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转过身来,开始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恐慌压倒了她,当她尽可能快地爬上梯子时,她开始干呕。
还差三个梯级。
两个。
一个。
嚓。
血从小苹花的喉咙里涌出来,从她的嘴唇间流出,四个手指状的细长刀刃,刺穿了她狭窄的胸膛。
她向下看了看,眼睛跟着刀锋,看见刀刃与一只优雅扭曲的红手相连。它所连接的手臂属于一个被浓雾包裹着的人,穿着一件又破又烂的黑色长夹克,它幸灾乐祸地冷冷俯视着她。
残酷的刀片在她的胸膛里痛苦地搅动着,小苹花发出无声的啜泣,那身影用一只手拎着她被刺破的胸腔,直到她无助地悬挂在阁楼的边缘。
“嘘……”人影低声说道。“只是个梦。”
当它们慢慢放下她的手时,小苹花可以感觉到那东西在微笑,她向后抽出她体内的刀刃。
一声霹雳划破了天空,雾气中的怪物松开了爪子,小苹花尖叫着从它的手中掉了下来,她从梯子上掉下来时,爪刃划破了她的肋骨和血肉,掉进了……
黑暗中。
 
 
【云宝】
我看着浓雾滚滚而来,吞没了一切,苹果嘉儿开始惊慌起来。她对无序,对暮光大喊大叫,让他们插手,做点什么都行。
然后我听到电视里发出雷声,声音太大了,就像一组坏了的扬声器发出的炸裂声。无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太晚了,有人被抓走了。有什么东西在狩猎,破坏我表亲的规则。”
“不……”珍奇和萍琪跳过去接住苹果嘉儿,这苹果嘉儿倒在地上,她想着到底自己家里的谁被抓走了,吓得直喘气。
我低头看着暮光,暮光既没有看电视,也没有看苹果嘉儿。她看着她的包,包在颤动,放出紫色的火花。
“嘿,你的包怎么了?”我一边问,一边走到暮光面前,拿出她的日记。它抖动着,冒着火花,就像一台故障的机器。“等等,那不是……?”
暮光严肃地点点头。“这是我之前与余晖联络用的……它的副本响了,但有点问题。它被滥用了。”暮光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噢,不…如果那东西抓住了余晖,并且盯上了小马国魔法,尤其是一种专门用来跨距传信的工具……”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它在没有任何东西符合要求的情况下仍能取得突破,”无序用一种有点过于乐观的声音说。“很有意思,嗯,我……哦,又开始了。看来我表亲打算大吃一顿。”
当他再次取出遥控器,点击频道按钮时,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无序,这次它重新定位在城镇边缘的一个色彩缤纷的小商店里。
“不要。”当珍奇看到她的精品店出现在屏幕上时,她的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现在只有甜贝儿在家!”
“是十字军。”暮光猛地吸了口气说。“它是针对十字军的!云宝,飞板璐住在哪里?!”
“靠!离这儿不远!她走路去学校,所以我们可以跑着去!”我回答,然后转向小蝶。“小蝶,带着珍奇和苹果嘉儿去精品店,我跑去小璐那儿!”
“我也要去。”暮光和我站在一起,我们开始分头行动。“无序,你留在这里,确保得到机会的人都能穿过那个裂缝!”
“如果我们能阻止甜贝儿被带走,我就进去,”苹果嘉儿用一种危险的语气说。“那东西很可能把我妹妹抓走了,我要把她找回来!”
无序点点头,打了个响指,于是另一台电视机出现在第一台电视机旁边,这台电视确定了飞板璐的位置。
“好吧,公主。”我一边说,一边爬起来。萍琪已经跳上跳下准备冲刺了,那姑娘不知怎么总是弹性十足的。“希望这次一切顺利。”
 
 
一小时前,夜幕降临,甜贝儿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爬上床。是啊,她可能不应该熬夜跟飞板璐和小苹花聊那么久,但必须得谈谈。甜贝儿不想再成为神秘小姐之一了,混乱已经持续了太久,引起了太多的冲突。
余晖所经历的一切并不是她希望发生在她最坏的敌人身上的,最近的事反而让她成了余晖烁烁最坏的敌人,这说明她们现在还不如余晖。
“我就不该开始,”甜贝儿一边把床单和被单拉直,一边喃喃自语。“我们知道这是错的……我们不该这么做。”
“神秘小姐”的想法从一开始就让人感觉不对劲。起初,她同意小苹花的意见。余晖是不可信的,她们的姐妹们太过专注于执行暮光的指令,以至于她们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混乱的开始是因为每个人都相信完美的,漂亮的,余晖烁烁,她完美的成绩,完美的出勤率,和她可爱的微笑。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一切的下面,是一个说谎的女巫,她完全可以偷天换日。
甜贝儿把头靠在枕头上,叹了口气。
没有人能改变得那么多,那么快,对吧?
余晖是个骗子,这次她也在撒谎,就像以前一样。
肯定是这样,对吧?那么,为什么那天在大厅里,当她们的姐妹们抛弃她时,她的眼泪显得那么真诚?为什么她总是一副心烦意乱的样子?
起初,这只是发泄。看到余晖在无罪释放后尝到了自己的苦果,这让人感到一阵快意。
但折磨从几天延长到一周,然后是两周,越来越长。她们几周前就应该关闭这个账号,但是小苹花不同意。因为那会显得很可疑,她是这么说的。
后来,大家不断地把秘密寄给她们。
这就是学校里丑陋的一面,她们谁也没有料到。
这太过分了。太多了,走的太远了。无论余晖多么罪有应得,都不能这样。她们欠她一个道歉。她们欠她一份责任,就让她纠正错误吧。甜贝儿告诉另外两个女孩,不管她们怎么办,她都要纠正错误。
要不然她快过不下去了。
当她下定决心时,她慢慢地入睡了,但入睡的那一刻,她周围还有别人。旋律随风飘荡。一个沙哑的、属于女性的声音在吟诵一段歌曲,并在倒数。
一...二...
那声音顺着楼梯从精品店的大厅和陈列室往上走。那不是珍奇,她会宣布自己的身份。她总是如此。这些脚印也更重。那是靴子踏上坚硬的木材时发出的缓慢而有节奏的砰砰声。
听到这个声音,甜贝儿打了个寒颤,她在床上慢慢翻过身来,面对着房门。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廊里的灯光闪烁。
雾来了。
就像水面上的烟,从门缝里飘进她的房间里,随着雾传来另一个声音。划痕的声音,像是金属刀片在走廊的灰泥墙上刮过。
嗞……
“五,六,紧握十字架…”
一层帘子落在了甜贝儿身上,四肢仿佛灌了铅。尽管笑声充斥着她的耳朵,但恐慌丝毫不减,甜贝儿从离门最远的那一边滚下来,爬到床垫下面。
门砰地一声开了,甜贝儿用手捂住嘴,不让尖叫传出去,雾气正在房间里翻滚。它瞬间填满了床下的空间,将一切都染上了苍白、柔和的灰色。
“七,八,熬夜到天明…”
那声音继续唱着,它的主人有条不紊,耐心地绕着甜贝儿的床走来走去。
“是空的。”甜贝儿努力地想着,好让闯入者相信。“房间是空的,这里没有人!”
正这么想着,沉默降临,脚步也停止了。光线不再变化。只有雾还在,甜贝儿大气都不敢喘,用手捂着嘴。
寂静持续了很久,让人心生希望,随后一只手指末端装着锋利刀片的手刺穿了床垫和床架,一声痛苦的尖叫撕裂了木头和廉价的金属,刺穿了甜贝儿的内脏,把她钉在地板上。
当那个黑影把床垫切成两半时,一团血痰从她嘴里流出来。当一只冰冷的手拂过她的脊椎时,甜贝儿痉挛地抽搐着,然后被从地板上抬起来。当她像一件血淋淋的行李一样被抬进大厅时,她双眼翻白,目光涣散。
“你在梦里怎么也死不了,”那个人影的声音带着致危险的嘶哑声说。“也就是说我想怎么折磨你都行~”
甜贝儿的耳朵里隆隆作响,听起来就像打雷一样,但也许这只是她的心脏在极度震惊的压力下停止了跳动。
不管扛着她的是什么东西,它停在了楼梯顶上,摇晃起来,把她残破的身体丢下,向下扔进黑暗中,此时,轮胎摩擦柏油路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一个人坐在外面可能很无聊,但飞板璐一点也不觉得累。关于她和甜贝儿之间的争论,小苹花除了不想让甜贝儿陷入麻烦之外,并没有真正表明立场,这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咚咚,咚咚,咚咚。
飞板璐瞪着木棚的墙,自从她走回家后的半个小时里,她一直在来回扔着一个橡皮球。她明白了,真的。甜贝儿说得对,学校里的事情已经失控了。神秘小姐已经失控了……现在的情况甚至不如余晖烁烁还在当校霸的时期。
飞板璐叹了口气,接住了弹回给她的橡皮球。“也许……我们做得太过了,也许甜贝儿是对的。我们应该和余晖谈谈……”
这件事使得飞板璐脏腑翻腾。她只是想要她的姐姐回来,尽管云宝和飞板璐没有血缘关系,但她还是飞板璐最亲近的姐妹。要是你的父母总是在工作,作为独生子女就要忍受孤独,而且……
“一,二,她要来找你…”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低沉而优美的歌声,随风飘向飞板璐。飞板璐抬起头来,环顾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她看到了一堵大约12英尺高的雾墙,从街上向她滚滚而来,她爬了起来。
“嘿!”就在雾吞没了她的房子和院子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嘿,小璐,你在哪儿!?”
飞板璐转过身来,用手笼着嘴喊着回答。“云宝!我在后院!这雾是怎么回事?”
“三,四,门窗都关紧…”
云宝黛西转过拐角,她满脸是汗,此时雾刚从栅栏上瀑布般落下,当云宝头朝下跳进去时,她把飞板璐抱在怀里。暮光和萍琪迅速跟上,两人都上气不接下气,因为她们要尽力跟上她们前面那个运动员女孩的步伐,但她们勉强做到了。
回到院子里,飞板璐用手捂住嘴,咳嗽着,呼吸困难,血和烟的气味弥漫在她周围的空气中,微弱的嗡嗡声越来越近,这声音穿透力极强,但它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每一个节拍都回荡在她周围。
“飞板璐 !”云宝的声音在雾中回响,飞板璐转过身来,扫视着她周围看不透的浓密灰雾。
“五,六,紧握十字架…...”
她感到昏昏沉沉。飞板璐以前总是活力四射,但现在她的四肢疲惫不堪。她眼皮越来越沉。然后,就像被拉紧的绳子一样,它断裂了。重量消失了,她周围的空气扭曲了,发出可怕的、邪恶的笑声。
“七,八,熬夜到天明…”
“飞板璐~ !”云宝的声音含糊不清,从飞板璐判断大致是小屋的位置传来。
透过迷雾,她踉踉跄跄地朝门走去,门打开了。她刚走到入口,云宝的声音就又响起来了。
从她身后。
“飞板璐,别动!”
她原地站着转过身,看见云宝从雾中走来。她张开嘴想说话,想对她的偶像、她的姐姐说些什么,但是……

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溅到了云宝的脸上和胸前。
飞板璐困惑地眨着眼睛,看见了云宝震惊的表情,然后低下头。五个尖爪从胸口伸出来。然后它们把她举起来,勾住她的肋骨,痛苦地刮擦她的肺和心脏。飞板璐拼命想开口,泪水从她的眼睛里流下。
说点什么……什么都行。
她试图以神秘小姐的名义为她说过的关于云宝的可怕的话道歉。因为她毁了余晖的友谊。
在云宝看来,什么都没有。飞板璐刚才还站在那里,像喝醉了酒一样耷拉着脑袋,然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她的胸口被撕开了五个洞,她的脸上溅满了温暖的鲜血。
然后,一个声音从雾中传来。熟悉得让人痛苦,就在一瞬间,就在一眨眼的功夫,云宝看到了什么。飞板璐的身后勾勒出一个身影,它自行飘起。那身影体态曼妙,有一双闪烁着海蓝宝石光芒的黑眼睛。十分熟悉。
“九,十…”
半空中一声响雷,那个身影带着抽搐挣扎的飞板璐消失在棚屋的阴影中。随着一声呼唤着无序的名字的喊叫,云宝冲到敞开的小屋门口,就在它砰地关上的时候,暮光和萍琪喊着她的名字。
她不在乎,她也管不了了,云宝已经失去了太多,她所有的朋友都指望着她。
伴随着一道萦绕心头的回声,云宝堕入黑暗。
“...永不能入睡…”
 
 
PS:歌谣出自《猛鬼街》弗莱迪,另外恶灵的设定史诗级加强,无序也打不过。看来小马文无序得ban位买房,要不然反派玩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