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wezxc324Lv.7
麒麟

日落杀机(Dead by Sunset)

第三章:营火故事

第 3 章
1 年前
我很暖和,我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有这种感觉了:安全、舒适、温暖,最重要的是,心安。感觉我已经担惊受怕很久了。先是让塞拉斯蒂娅公主失望,然后在坎特洛特高中被发现是外星小马,再然后失去了所有朋友……
至于现在……
“她要睡多久?”一个沙哑的女声从我疲惫的耳边掠过。
这个声音很熟悉。
我的枕头动了一下,我皱了皱眉。
“她想睡多久睡多久。她把我从钩子上救了下来,艾瑞亚,我从没见过像烁烁学得这么快的新手。”
沙哑的声音嘲笑着。“对,她可爱到爆炸。还踹我屁股,这倒是真的。”
另一个更轻的声音开口了。“云杉怎么样了?他从……你懂的……那个地方回来了吗?”
我的枕头又动了一下。“不,我也不确定他这次回不回得来。他已经上头了。云杉。Idiota(西语:蠢货),总是太贪。修发电机修了太久,去拿箱子了。还他妈去搜地下室。”
“嘿,”那个比较轻的声音反驳道,“他在地下室里给我们找到了些好东西。”
“结果有一半的时间都被浪费在他惹出的麻烦上,”那个沙哑的声音回答道。“在这一点上,我觉得狂风是对的,云杉但凡一天学不会安全行事,他出事就是迟早的。但他从来学不会。我想以后也学不会了。”
我感到一只温暖的手落在我的头上,抚摸着我的头发。它很舒缓,差点让我重新入睡。之所以是差点,是因为又有个声音马上响起来了。
“啊,多有爱啊!”在彻底安眠之前,一个糖分拉满的新声音说:“我刚快吐了。
“饶了她吧,酸甜,”狂风说。“余晖是新人而且第一关就难的不行。你的第一次试炼比这次的好多了。”
我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一开始很难。我的眼皮感觉又黏又沉,我不得不花了一会儿缓解嘴上的麻木,下巴上还有微硌的棉质感。我低头一瞥,脸红了,因为我意识到我一直把头枕在狂风的腿上,而且我还留下了一点口水。我爬起来,狂风放开了她的手,看到她略带扭曲的微笑,我又清醒了一点。
“早安,Buenos dias, Mi Sol(西语原文:早安,小太阳)。”狂风打趣道。“你感觉如何?”
我扫视了一下周围半暗的树林,噼啪作响的篝火是温暖的来源,这很棒,但我绝对拒绝不了一张床。当血液重新开始流动时,我享受着舒展背部和四肢的感觉。
“认真的讲?”我笑着回应。“这是我几个星期以来感觉最好的一次。”
“哇哦,你过去一个月左右肯定过的不怎么样,是吧?”沙哑的声音说。我转身想回答,但当我终于面对那个声音的主人时,话哽在了喉咙里。
“艾瑞亚?”
从前的海妖和我记忆中乐队之战中的她不一样,但绝对是她。她的两条长辫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剪短披在肩上的短发。她还脱下了紫色牛仔裤和绿色短上衣,换上了哑光的黑色上衣和裤子,搭配一件黑色t恤。
“嗯,”她干巴巴地说,“很高兴有人记得我。最近怎么样,烁烁?我很惊讶像你这样的人会来这里。我还以为你会和你那些五彩斑斓的朋友们分享彩虹和毛茸茸的友谊拥抱呢。”
我的脸一定很明显地沉了下来,因为她酸溜溜的笑容消失了,她伸出一只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该不会……我别是说中了吧?听到这个消息很遗憾。说真的,你们打败我们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是无敌的呢。”
“可怜的小宝贝,”从狂风身后传来一个痛苦而美好的声音,很快就变成了轻蔑的语气。“我想知道她做了什么,怎么搞的?”
它的主人上下扫视着狂风,用锐利的目光打量着我。
她确实很漂亮。她有一张瓜子脸,脸上略带雀斑,粉红色的头发带着浅绿色的条纹,扎成一对丸子头。她的表情带有一种干涩的,刻薄的讽刺,我发现我有点喜欢它。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她身上穿一件宽松的无袖衬衫,结实的宽松牛仔裤和跑鞋。狂风像一堵墙,艾瑞亚有一种健美运动员的柔韧肌肉,而这个女孩则像铁人三项运动员,有着苗条的运动员的体态。
“我叫酸甜!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酸甜叫着,她的表情呈现出匹配她语气的神态。不过,一秒钟后,它就立刻转回嘲讽的神情。“希望你不会把我们都害死。
狂风伸出手揪住酸糖的耳朵。“别搞她了,酸糖。这是最后通牒。”
有人从侧面戳了我一下,我发出了一声失态的惊呼。回头一看,我就确定最后的声音是谁的了。因为我认识艾瑞亚,而且我很确定我听到的酸糖的声音不是最后那名“尖叫女孩”,所以她肯定就是——。
“星光熠熠。”,那个一直安静地坐在我旁边的紫发女孩伸出手来,露出轻松的笑容。“很高兴认识你,既然我们都在这了,我们就并肩合作吧,这是应该的。”
我和她握了握手,看到她如此轻易地避开了我的注意,我有点不安。她穿着一件皮背心,外面是一件染色的蓝绿色t恤,和一条简单、宽松、粗糙的牛仔裤。她的头发被扎成马尾,她的腿上拿着一个看起来像贝雷帽或无边帽的东西。她的确很可爱,但更吸引我的是她的姿势。自信,当然,说实话,还有点油腻。她很有魅力,但我在改过自新之前也一样。
“余晖烁烁,”我回答。“那么‘这里’到底在哪里?”
酸甜咯咯直笑。“哦!噢!狂风,给她介绍一下你的恐怖,不祥的故事!你是我们当中做得最好的。”
“那是因为你不能把思路维持住两句话以上,酸甜,”艾瑞亚笑着反驳道。“而烁烁是这里的第二个新成员。”
“我不是‘幽灵’,酸甜,”狂风暴躁地答道,我忍不住对她抓狂的表情笑了。“你怎么不讲,艾瑞亚?”
“因为听着就麻烦,”艾瑞亚面无表情地回答。
狂风皱皱眉,随后放松,耸耸肩。“行,很好。我来……”
这个地方,不管它到底在哪里,都被称为试炼区,它有一个主人,我们只知道它是恶灵。别问我那是什么,因为我除了它是纯粹的邪恶外对它一无所知,它要的是我们。自从我来到这里,我想我已经经历了九次不同的试炼,就像试验场一样,或者至少在我看来是的。我们要对抗那些被我们称为杀手的恐怖分子。它们就像恐怖电影里的人物。也不要太纠结它们从哪里来,只知道它们完全是疯子,它们的存在只是为了伤害我们,引诱我们,然后把我们喂给恶灵就行。
尽管试炼很重要。它们就像……袖珍的现实世界。杀手们在这里感觉最自在。这是它们的地盘。
你什么意思?
我该怎么说呢?Si(西语:要不),想象一下你的家?然后让它变暗。透过一面污秽、破裂的镜子看过去,一切都在缓慢而无休止地腐烂。就像比利的玉米地。
但它仍然是你的家。
它仍然是你成长和生活的地方。你熟悉全部细节。以及隐藏的暗道。你知道木栅栏上哪条板条松得足够让你把它甩到一边让你通过。你知道哪座建筑的哪一面有突出的砖块,给你足够的支撑点,让你可以快速爬上屋顶。你清楚哪些门上了锁,哪些锁坏了,哪些窗户宽到可以跳下去,哪些窗户如果你跳下去会被抓个正着。
那……那可太可怕了。
是的,这就是重点。我们得按照它们的方式生存,而不是我们的。永远如此,不管我们在哪,也不管哪个杀手在跟踪我们。记住,我们寄人篱下,即使我们知道自己实际上在哪里。到现在为止,我至少去过玉米地十几次了,但我永远不能认为我比比利更了解它。那是它们的房子,我们是客人。尽管他们打算把访客们打昏然后吊在他们地下室的钩子上。
那发电机呢?如果它只想吃了我们,那这东西为什么还存在?如果杀手只想杀了我们那给我们出路又有什么意义?
意义?Chica(西语:姑娘),那是希望。这些试炼不仅考验我们,也考验杀手。恶灵以我们的希望为食,但如果我们没有希望,它就没有食物。如果我们无路可走那它就没东西吃了。审判不仅是它的游乐场。它们还是它的屠宰场。它的冰箱。一顿可以尽情享用的希望自助餐。这是一场游戏,如果恶灵想要进食,那么它必须至少伪装公平。
我们能逃脱吗?我的意思是最好情况,实际情况呢?我们能回家吗?
“...不能,”狂风顿了一会儿后说。
当狂风讲解完毕时,就连我们的营火聚会中另外两个乐观的成员看起来也被镇住了,除了艾瑞亚和她起初一样坚忍。我感到一只温柔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环顾四周,发现星光在对我微笑。
“至少就我们所知,”星光说。“目前来讲,没几个人能在试炼中存活那么长时间。”
“是啊!”酸甜插嘴一笑,很快就消失了。“只不过时间在这里是字面意思。
“好吧,请原谅我试图在这个永恒的粪坑里苦中作乐,”星光反驳道,引起了酸甜的不满。
“怎么?这样你就可以帮恶灵把自己洗干净了?”酸甜狞笑着反驳道。
“不!”星光嘶哑地说:“这样我就不会——”
狂风的右手像活塞一样射出,猛地击中星光的脸颊,左手也命中了酸甜。高大的年轻女子站起来,抓着星光和酸甜的脚踝把她们拎了起来,她们挣扎了一会儿,终于在这更高大危险的女子手下放弃了挣扎。
“够了,”狂风用一种柔和而致命的语气说。“咱们别吵了。我们要么合作,要么死。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哪怕再来一次试炼,我们也能活下来。即使这只意味着在漫长无尽的夜晚醒来时又多了一堆营火,我们也还活着!我们过得不光鲜、不整洁、不精致!就算我们要把自己拖出大门,肚子破裂,肠子拖在身后,一边喊着‘妈的,妈的,妈的!’…
我们,也会,活下去!
狂风把两个女孩都扔在地上,放任她们大口喘气,显然她们的气力已经耗尽,取而代之的是……别的。更明亮更强烈的东西。我在看着狂风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力量和人格魅力。她的野性之美。这是我长久以来的梦想。
此时此刻,看着她,我不禁回想起自己当初抬头仰望坎特洛特山巅那一望无际的白色悬崖。高耸的山峰上矗立着小马国最伟大最繁华的城市坎特洛特。我记得在很久以前的一个夏日庆典,塞拉斯蒂娅升起太阳的时候,我在山上看到了它,那是在我成为她的学生的一年前。太阳照在洁白的悬崖上,像上千个无暇的珍珠发出的光芒一样闪耀。
现在,即使在这令人腻味的黑暗中,只有遥远的星星和朦胧的、雾蒙蒙的月光,我也发誓她在闪耀着。我,星光,艾瑞亚,甚至酸甜也是。她的光芒足以照亮我们全部。
那一刻过去了,黑暗归来。不过,现在有什么东西把它稀释了一些。感觉就像营火微弱的光线稍亮了点,照亮了更多的树木。
星光揉了揉她的下巴,但当她坐回我身边时,看着像是受到了适当的惩罚。酸甜慢慢地呼了一口气,也坐了下来。
“对不起。”
酸甜的声音堪堪盖过营火的噼啪声。就连狂风也惊讶地抬起头来。她把腿抬到胸前,用双臂搂住膝盖,把脸埋起来,轻轻地呜咽了一声。
“抱歉,”酸甜又说了一遍。“即使是现在,有时我也忍不住。我的脑子…不太好。什么都不清晰,有明有暗。阴晴不定。我有时候会说一些不该说的话。所以……我很抱歉。”
星光在组织好语言之前揉了几下下巴。“对——对……我也是。我也很抱歉,我是说。说白了,我真不是东西。”
艾瑞亚站在营火的另一边,走到酸甜身边坐下,伸出一只胳膊搂住女孩的肩膀,把她拉得近些,这种亲密和温暖的举动让我感到惊讶。艾瑞亚总是海妖中最消极的一个。艾达琪、艾瑞亚、索纳塔,相当于领袖,闷葫芦和神经病。看到艾瑞亚在酸甜崩溃后伸出手来安慰她,我意识到这和我和虹爆乐队在乐队之战中击败的那个女孩完全不同。
她到这以后变化有多大?
我又会改变多少?
我很……期待。
 
 
我睡着时没做梦。取而代之的是其他东西,一束束血丝,就像由内脏和肌肉编织而成的蛛网。很恶心,但很引人注意。
我也能感觉到在我所处空间中心的东西。像是节点?差不多就是这样。我把手伸下去,摸了摸我脚下的东西,一道闪光沿着其中一条线反射过来,照亮了外围的黑暗。光继续蔓延,但传播的不远。我看到结缔组织边缘有光。它在发光,闪烁,是我的可爱标记?我敞开心扉,几乎就像我又有了魔法,突然间,我感到筋疲力尽,因为光从我身上溢出,沿着静脉和软骨构成的网络形成弧线,照亮了边缘处我和光线之间的节点。
医疗用品。纱布、针线和消毒剂的气味。
当我接受大量信息时,我甩了甩头,它很快消失了,光继续沿着网络到达最后一个节点,在那里我感到了熟悉的小马国魔法的温暖。我伸出手去触摸那光芒,我起初以为它很烫。相反,它摸起来很凉爽,让人平静。这让我想起我曾经站在塞拉斯蒂娅公主面前。她那坚不可摧的母爱和耐心总是使她看起来比我高大得多。此时此地,在我所见过的最深的黑暗中,我把那盏小灯拉到我身边,我感受到了一切的真相。我和她还有其他人之间的联系。其他所有人。
艾瑞亚稳健的自信
酸甜的聪明伶俐。
星光的果决魅力。
还有狂风……她……她的一切。力量、耐心、实力和领导力。一想到这个气势恢健的女人,我的心跳就开始加快。以身作则,和她的领导方式一样。她让我心跳加速,想到她让我微笑,我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塞拉斯蒂娅啊,我有多久没真正笑过了?我多久不知满足了?我开始不顾一切追求权力有多久了?我无穷的贪念持续了多久了?
在获得权力之后,它追求的是宽恕。赎罪。以及友谊。
五个女孩的画面在我的脑海中闪过,我的双手紧紧地抓着那团光。有多久没人真正关心过我了?
我睁开眼睛,滚烫的泪水刺痛着我,但它们不像以前那么灼热了。它们感觉上并没贴着我…也许现在它们和我之间隔了层东西。
这时,笼罩在我脑海里的伪梦上的黑暗稍微减轻了一些,我看到了它们。
在远处,它们闪耀着超凡的光芒。红色、紫色和粉色的闪光。这是酸甜,我知道,感觉很对。我环顾四周,寻找其他的新同伴。我看到一种暗淡但稳定得多的紫蓝色光芒,伸手去拿它给我的感觉就像在瘀伤上放了一个冰袋。一阵刺骨的寒冷,接着是一阵令人放松的寒意。艾瑞亚,绝对是艾瑞亚。我转身向远处望去,发现了一颗白色和薰衣草色的发光宝石:那是星光,就像她的名字一样闪耀。
但是狂风哪去了?
我原以为她是最显眼的,但却不见她的踪影。我感到一阵恐慌涌上心头。她在哪里?她应该和我们在一起的,对吧?如果她不在这里,那么我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不,其他人都没事啊?但后来…
等等…
我把那小小的温暖光芒抱在怀里。这就是我。就像地平线上乍现的全部光明。如果它能把我们联系起来…我像初学魔法时那样,眯起眼睛,集中精神。我感受到了光的力量。我感觉到了每个人:艾瑞亚,酸甜,星光,还有……
狂风!
当我呼喊她的名字时,黑暗在我周围摇摆,我把光推入黑暗,一股力量像超新星一样撕裂了阴影。我的手紧紧地抓住了那团光,它变成了我那本硬背的、金属装订的日记本。中间的徽章,我的可爱标志,正喷出熔融态的光,就像它所代表的太阳一样。
我感觉到了。
黑暗中的心跳,它缓慢而稳定。平稳且绵长。还有病态。被仇恨、恐惧、担忧、痛苦和泪水的海洋折磨着。我跟着光走,无视眼前所见,尽力把注意集中在其他感官上。在这里,我把脚踩在任何被认为是地面的位置,暗自打气,把日记本像攻城槌一样抱着,奔向黑暗。
我冲进阴影并跨过崎岖不平的地面。说不上是液体还是固体。感觉都差不多。不过我能感觉到她。狂风暗影。她的名字很适合这个地方。黑暗的风暴。但我能感知到她。她的风眼所在。
就是那儿!
“狂风!”我在黑暗中呼喊,当我接近那成千上万的倒钩和爪子。她叫它什么来着?恶灵。一个以希望为食的宇宙掠食者。它用红色光网包围着她,我能感觉到她在里面挣扎。
我皱着眉头,拿出日记本。我对黑暗并不陌生。多年来,我心里一直充满着它。这黑暗不过是一只饥饿的动物。
“离她远点,你这个老东西!”阳光从我的日记中喷涌而出,猛击在抽搐的爪子上,当它们从光中退缩时,发出了一种明显且无声的尖叫。由痛苦所致。
我也感觉得到。它燃烧着,但我不在乎。我能看见她。我能看到黑暗中的狂风。她闭着眼睛,周围的空中光暗交织。我能感觉到她的力量弥漫在空气中。我几乎撑不下去了,太疼了但好在我面前的倒钩和爪子几乎燃烧殆尽,就在我觉得我撑不下去的时候我把日记拉到一边,让光从我烧出的黑暗洞穴中钻出来。
不计后果?当然。但穿越魔镜进入平行宇宙也是如此。至少这次我有了一个很好的理由:我不是在追求力量。
我要去找她。
“狂风!”我的声音终于传到了她的耳边。当我撞在她身上,用双臂抱住她时,她的头突然抬起,眼中满是震惊。
“找到你了!”我欢呼起来,看着她目瞪口呆的表情,笑了起来。
然后黑暗袭来。不是恶灵,而是正常的疲惫。不管我刚才做了什么,都已经让我筋疲力尽。我很确定我睡着了,所以期望自己只是进入了正常的睡眠,而不是陷入昏迷之类的状态。
 
 
 
我仍然闭着的眼睛,因为睡眠不足而感到的尖锐疲倦灼痛灼痛着。不管那个噩梦是什么,它绝对打断了我的美容觉。
终于,我找回了四肢的操控权,差点从她身边跳开,想站起来,但我很快就摔了一跤,因为我的动作用力过猛了。
“Chica(西语:姑娘),你醒了吗?”狂风的声音比我往常听到的要柔和。我发出一声呻吟作为回应,蜷缩在床上。
也可能…不是我的床。
我睁开疲惫的眼睛,看到狂风低头看着我,既惊讶又担心。我正依偎在她身上,胳膊搭着她的…领子。
我迅速地缓过神来,让我生锈的脑子重新运转,我的脸颊烧得通红,当我像一只受惊的孔雀鱼一样张合着嘴时,狂风给了我一个难懂的表情。
狂风站起来,掸掉裤子上的灰尘,伸出一只手。当我回应她的微笑时,我的头脑清醒过来,抓住她的手,站了起来。
“谢谢,”我说,一边揉了揉脸,以掩饰我脸上的红霞。“我不怎么记得我为什么在这种位置醒来了……我确定我不是这么睡着的。”
我环顾四周,看到其他女孩都在逐渐从睡梦中醒来,但她们看起来很困惑,和我一样休息得很好。我猜在这地方没人能睡个好觉。回想起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个噩梦堪比在炮火袭击中做微积分突击测验。
“你是怎么做到的?”
当狂风说话时,我抬头看着她,她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我,我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毡板上的飞蛾。“我……我怎么……做了什么?”
“血网。”狂风认真地说。“你是在血网里找到我的。那不可能。那里除了恶灵就只有我们。它将我们挨个孤立在我们思维阴影里。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真的假的?”艾瑞亚轻声说,从她在火炉边睡着的地方站了起来。“你能看见我们?”
“我们——我们不孤单吗?”酸甜插话了,她的声音痛苦得几不可闻。
星光什么也没说,她只是看着我,她的眼睛仔细地分析着。我感觉她不太买账。她很怀疑,也许还有点担心。不过我不知道她到底在担心什么。
“你就在我对面睡着了,si(西语:是吗)?”狂风确认道,她的眼神依然犀利而坚定。“但是当我醒来的时候,你……你就在我记得的血网里的方位。”
“被你深情地搂在怀里?”艾瑞亚笑着挖苦道。
我的眼睛牢牢地盯着地面,再次强忍住脸红。“严格来说,我是从阴影里烧出的洞里跳过去的。这才找到她。但这消耗了我大量精力,因为我马上就晕过去了。”
“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在梦中‘昏过去’的?”星光最后加入了谈话问道。她的语气阴沉而怀疑。
狂风摇了摇头。
“我们都知道血网不只是一个梦,星光。说到这个,你掉东西了,Mi Sol(西语:小太阳)。”她扔给我一个用旧的厚布包,上面有一个老式的木扣把手。
它破烂不堪,给人一种半空的感觉,但它侧面的褪色红色十字让人确认了它的用途。
“什么?”我拿起药箱仔细检查。“这是哪来的?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东西,我来到这里时只带了是我的日记。”
“血网里带出来的,”艾瑞亚冷淡地回答。“这是恶灵捉弄我们的方式之一。我们可以找到一些东西,比如有备用零件的工具包,医疗包,地图,手电筒。一些基本的生存装备,懂吧?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恶灵会让我们拿到那些东西。我觉得这只是它猎杀我们的另一种方式。要是花足够的时间搜索血网,它也会在那里找到你。我感觉,在试炼中抓我们还嫌不够,它在睡觉的时候也不放过我们。”
“但我们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星光坚定地说。
“我们曾一直以为我们是孤独的,”狂风解释道。“我们从来没有办法真正了解这是怎么回事,在此之前它都不重要。”
“对!但是……”星光怒视着我,我向后退缩,对突如其来的苛责感到惊讶。“你不觉得这有点太简单了吗?!突然间,这个女的不知从哪儿冒出来——”
“——就像我们大家一样——”狂风插话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而且马上就习惯了!”星光继续说完,无视了狂风的话。“然后她就可以穿过血网了!我才不信!这肯定是另一个把戏,恶灵以前也玩过!谁说它不能制造一个想愚弄我们的幸存者呢!只有恶灵才能在血网上来去自如!”
我向后退去,心里一阵恐慌。
别。别再来了!为什么又是这样?就像七嘴八舌那时候一样!
“我什么也没做!我发誓,我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我一点也不信,烁烁。”星光站起来,向我走来,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我的脸。
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我的脸火辣辣的。我不想让她们看见我哭,但我忍不住。一切又重演了,就像那时候一样,我无能为力。当星光向我靠近时,我只能转身离开。我想反驳,但我就像以前一样孤身一人。
我总是孤独的。
我不想再孤零零的了。求你。带我离开这里。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你太可疑了,”星光沉着脸说,“我不信任你,其他人也一样!”
——让我走让我走让我走让我走让我走——
一声惊雷打断了我慌乱的思绪,把我震得魂飞魄散。我记得那个声音。那是那家伙被上百只异爪拖进黑暗天空的声音。
“是试炼。”狂风低语道。然后她转向我,脸上带着真正的恐惧。“你找到了我,chica(西语:姑娘),所以这次我会找到你!呆着别动,注意安全!一听到心跳就躲起来!我会去找你的!”
黑暗降临。
这令人腻味且凄凉。我无法呼吸。我动不了了。我不能……我不能……塞拉斯蒂娅、露娜、暮暮,来人啊!请帮帮我!
但是没人来。从来没有。
在遥远的黑暗中,我听到了低沉的丧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