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宝黛西】
我叫云宝黛西，我是世上最烂的朋友。
我倒有点希望暮光索性在用黑武士念力收拾我的时候一了百了。这样我就不用面对我和我的朋友们把我们的另一个朋友逼到……我甚至都不敢想的境地。
当我靠在小蝶的车窗上时，商店和路牌飞快地经过。我们都挤在里面，校长和副校长开着车跟在我们后面。这里静得要死。通常我们会聊…我不知道…随便什么。但没有人能真正理解我们刚刚看到的东西。
而且，我不想撒谎，暮光大为震怒。我不怪她。我只觉得不舒服。
我们所做的事和我们的表现快让我恶心死了。让我恶心的是我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的女孩背着我破坏了我和我的朋友们还有半个愚蠢的学校的名声。更别提她们把余晖逼得……
我紧闭双眼。我还是不愿想。
“你们终究得面对。”暮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我抬起头来。她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我们全部，而不仅仅是我。“不管结果如何，我希望你们最后必须面对余晖，知道吗？”
我点头。“对，”我的声音仍然沙哑，伤痕累累。“我也是，不管那是什么意思……至少这意味着她有机会宰了我们了。”
宰了我。
珍奇在我身边轻轻地抽泣了一声，我用胳膊搂住了她。她靠在我身上，颤抖着吸了一口气。“我只能祈祷，亲爱的，愿我们能有机会告诉她我们有多么抱歉。”
“我甚至不确定我们是否配去见她，”苹果嘉儿在后面阴沉地说。“如果我们一开始就公平地对待她，这一切本可以避免的。但是我们被自己的蠢脾气控制了。”
“我们不配，”萍琪沮丧地表示同意。“我们夺走了她的笑容。”
淅淅沥沥的雨点，衬托着暮光的手指轻叩在副驾驶车门扶手上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来对着我们，怒气从她身上涌现。她看起来不像是要杀了我们了，至少，我想这是个进步。但今天我还是失去了两个朋友，这不怪别人，就是怪我自己。
“我想问问你们所有人……你们为什么就这样抛弃了她？”暮光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并没有愤怒。如果有的话，听上去只有伤心和困惑。
我们都不想说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尤其是考虑到发生的事。令人惊讶的是，小蝶说了实话。
“因为我们不信任她。”坐在驾驶座上的小蝶平静地回答。她听起来很平静，但我认识她一辈子了。我能看到她抓着方向盘的指关节都在发白。
暮光点头。“嗯,也对。我是说，看得出来。”
“而且……而且我认为我们也从来没有真正原谅过她。我，嗯，我知道这不是借口，暮光，但你不明白她曾经有多坏。她让我的生活——我们所有人的生活——痛苦了将近三年，这没法一带而过。”
我看着暮光脸上的表情变化，从指责和愤怒到悲哀，短暂地过渡到伤感，然后她的表情变得冷硬起来。
“是的。”当我表示同意时，我真的对自己很惊讶，尽管考虑到所发生的事情，说余晖的坏话感觉就像吞下了毒药。“我的意思是……我知道她变了。对吧?我知道，但是我没看见，我没感觉，说明白了吗？懂了？”
“因为她，我好几个月没办派对了，”萍琪轻声说，语气依然平淡。“那是我一生中最糟糕的几年。我……我想相信她，我真的，超级傻，但是……就是……真的很难，你知道吗？”
“我承认。”珍奇说，仍然靠在我的肩膀上。“尽管我一直鼓吹让以前的事情揭过，但我内心有时候总在想，我们是不是又被骗了一次。”自从公主到来后，珍奇头一次坐直身子，直视了暮光的眼睛。“余晖非常聪明，暮光，当我这么说的时候我无意冒犯，但她也很狡猾。我们都曾经低估过她，作为回报，她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巧妙地将学校分割为容易操纵的、由怨恨和小圈子组织起来的小团体。”
苹果杰克从她一直靠着地方向前倾了倾，拉下了她的帽沿。“嗯，她也让其看起来很自然。愚弄了我们所有人……学生，老师，大家。就像云宝说的，我们知道她变了。我知道她变了，但是……小蝶是对的，那种感觉……不会就这么消失。”
“那不重要，”我说，引来大家的目光。就连小蝶也从后视镜里盯着我。“我们答应过要照顾她。我们答应给余晖一个机会。成为她的朋友。刚开始的几个月很难熬，我真的不想。我仍然恨她，因为她给我们带来了那么多麻烦。”
“云宝，”珍奇靠在我的肩上说，“我要提醒你吗？你才是带头在校外陪她的人。亲爱的，你激励我们其他人也这样做，这令人钦佩。”
我呼了一口气，用手掌揉了揉眼睛，好像要清除关于余晖的记忆。
“是啊!因为她就……就这么揽下了！”我喊。“她承受了所有的惩罚！她把自己变成了整个学校的替罪羊。我开始真正和她在一起的唯一原因是我看到她每天在大厅和球场上毫无怨言地承受着痛苦。她把它当冠军一样接受了，而我……不管我有多恨她……我都不觉得这是对的。”
“你说‘替罪羊’是什么意思？”暮光眯起眼睛问道。
我脸色变幻。“啊，对了，你走后的一个月里，学校里的其他人都在针对她。你知道孩子们的德行。在她的储物柜上涂鸦，在教室和走廊里吐痰。太……太粗暴了。”
“为，为什么 ? !”暮光结巴着，好不容易恢复过来。“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说真的，这到底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人类这么……这么可怕？”我们都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最终暮光叹了口气。“你知道，我可能应该更细心一些……我知道人类和小马根本不同。我已经看够了你们的历史。从你们种族诞生起，这个愚蠢星球上就到处都有你们交战的痕迹。”
苹果嘉儿慢吞吞地说：“是的……我们在和平与爱上面做的不好。不过别的地方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太种族中心主义了，苹果嘉儿。”暮光生气地反驳道。“上一场由小马发动的战争是梦魇叛乱。那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我们上一次真正的战争是大约三个世纪前的狮鹫入侵，那是一场防御战争，以条约和停战协议结束，一直持续到今天。”
暮光转身对我叹息。“不管怎样，这些都是纸上谈兵罢了。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开始像对待朋友一样对待她，云宝？”
我耸耸肩。“我不知道，我猜不止一件事。我只是看着她熬过这一团乱，然后继续坚持下去，你知道吗？我一直对自己说：‘我觉得我做不到’。比如，我会看着她日复一日地擦洗她的储物柜，毫无怨言。她会被人吐痰，然后擦干净。我想想……是有一件事。”
这时姑娘们都盯着我，我向后一靠，叹了口气。“那是……我当时在女更衣室。我本来要回家的，但是我忘了一些东西，所以我就回去了。我进去的时候淋浴还开着，这很奇怪，因为所有球员都走了。就在那时，我……我听到了哭声。”
珍奇用一只手捂住嘴，萍琪发出了柔和的窒息声，而小蝶更用力地握着方向盘，苹果嘉儿则紧张起来。
暮光叹了口气，点点头。“我想是——？”
“是的，”我说。“我，嗯，我去看了看，看到了余晖，她正坐在淋浴喷头下，哭得稀里哗啦的。她手臂上有淤青，背上有可怕的伤疤。原来，在秋季舞会上，当她的翅膀和尾巴脱落下来的时候，那是字面意思上的扯下来了。”
车里的每个人都转过身去，看起来很不舒服，显然连暮光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车在颤抖，因为小蝶正拼命保持镇静。
“我……我明白了，”暮光终于喘着气说。“那是……我应该想到的，因为是黑魔法改变了她的身体构造。这有些野蛮。”
“所以，”我继续说，“我们开始聊天，结果她甚至不认为我们想成为她的朋友，就像……她认为我们只是在迁就她，呃，还有你，暮光。所以她没有尝试和我们一起做任何事因为她觉得她不配。她接受了其他学生施加给她的一切，因为她觉得……她活该。”
暮光以手抚额。“该死，我真蠢。”
我捂着嘴，清了清嗓子。“总之，在那之后我觉得自己像个垃圾。我帮了她一把，我们去吃了点东西，然后。从那以后，我在校外的大部分时间都和她在一起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第一次笑了，想起那些我和余晖单独相处的日子。“事实证明，在我们大一和大二的时候看到的‘混蛋’之下，余晖有点不同寻常的帅气。比如，聪明，话里带刺，傻乎乎的漂亮，还有超级时髦。”回想起来，我笑了。“说真的，大多数周六我们整天都在一起，只是在商场里闲逛，走着，她会对排队的人发脾气，这太有趣了，我把我的苏打水从鼻子里喷出来了。那…那太棒了。她真好……”
眼泪随即流了下来。我想憋回去，但无济于事，我的努力导致了在它们开始下落之前，喉咙里不住地哽咽。我抽泣着抬起双腿，蜷起身子，把脸埋进膝盖。我讨厌哭，我哭的时候很恶心。我的嗓子都哑了，涕泪交流。我听起来很蠢。珍奇伸出胳膊抱着我，甚至暮光也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萍琪从另一边靠在我身上，苹果嘉儿轻拍着我的背。
“这……没事，”暮光说。“就我而言，我也很抱歉。我应该想到——也应该承认——余晖给你们五个和学校带来了多大的痛苦。我把你们都当小马一样对待，这不公平。即便如此，余晖也有很多需要弥补的地方，所以期望你们接受她可能也不公平，即使以小马的标准来看也是如此。”
“我想念她，暮暮，”我哽咽着流下眼泪。“我好想她。我爱你们全部，但是……但是余晖？她和我是一样的。没有人，包括阿杰，能像她一样在球场上跟得上我，或者当我们在乐队房间里即兴演奏的时候……你们知道余晖的吉他弹得很好吗？她甚至帮我学代数！我是个白痴，姑娘们，她还能教我代数！我一整天都和她在一起，然后整晚又都在期待她在一起再待一天！”
“那你为什么丢下她不管了？”暮光问道，我发誓我的心都碎成两半了。
“因为……”我哽咽着说。“因为就好像一切都再次崩溃了。就像原来的余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很怕她会再次变坏，或者一直都很坏，但我没有意识到。我就…就这么像他妈的个懦夫一样逃了，好吗？！”
我哭喊出最后几个词，让其他人齐齐一震。在漫长的几分钟里，车里鸦雀无声，终于，车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小蝶轻轻地说，她的声音几不可闻。
有那么一会儿，没有人动，但最终萍琪和珍奇先后走了出去，接着是苹果嘉儿和小蝶。我呆在原地，蜷成一团坐在车中间的座位上，暮光悲伤地看着我。当门关上的时候，我感觉到暮光移到我旁边的座位上，开始轻轻地抚摸我的头顶。
“云宝，我无意窥探，但你谈论她的方式……”暮光说，她的声音温和得几近痛苦。“你……你是爱上余晖了吗？”
我擦干运动衫上的眼泪，又无声地抽泣了一声。
“我明白了，”暮光平静地说。“这就是为什么我来的时候，你那么坚决地坚持她就是神秘小姐。因为如果她不是……”
“我杀了她，”我低声说。“我太想念她了，暮暮，这全得怪我。”
“余晖还没死，她被抓走了，记得吗？”暮光强调道。“而且，我们大家都犯了错误，不仅仅是你。”她还在抚摸我的头发，虽然我不愿承认，但这很有帮助。“我也有错。至少是疏忽大意。”
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盯着她。“我应该是忠诚的，记得吗？如果我都不能忠于我的……忠于我爱的那个女孩……”
“你很年轻，我们都很年轻，”暮光说，她的目光坚定地注视着我。“我们都犯过错误。所以现在是时候走出去了，”她指着被黑夜浸染坎特洛特高中剪影，“试着弥补，好吗？”
学校在黑暗中是完全不同的。就是，怪异的不同。几乎没有声音，整个地方都有一种奇怪的，闹鬼的感觉。
“来吧，姑娘们，”暮光说着，从我身后的货车里走了出来。“就在前面的台阶上，对吗？剪剪和蜗蜗就是这么说的。”
塞莱斯蒂娅校长和露娜副校长就停在路边，下车跟在我们后面，露娜迅速走过去指出余晖落在哪里，我跟在后面。我还能依稀看到地上的红色污渍。如果余晖真的在那里，死在地上，当我从门里出来的时候，我想我真的会死的。我真的觉得看到那个会杀了我的。
如果没有，那这就坐实了我们毫无理由地背叛了她。
“我看见她从那里掉下去了。”露娜指着学校的屋顶说。“她雪天一直在外面，躲着其他学生。我对这件事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因为我……我还认为是她干的，而且……”露娜打了个寒颤，“我说了一些可怕的话，回想起来，我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而且还是对一个学生说的。”
“你是在努力保护你和你姐姐的学校，露娜。”我们走近台阶时，暮光说。“我不会假装你欠她什么，但希望这能教会你，疑罪从无并无害处。”
“问题是我们一开始是这么做的，”塞拉斯蒂亚在加入妹妹和暮光的谈话时补充道。“由于她成绩优异，出勤率高，态度好，学生们那些没有明显根据或证据的抱怨很少被处理。直到很久很久之后我们才意识到那是余晖在试水。她要看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暮光呻吟着。“余晖真的把这个地方给毁了，不是吗？”
“我说她狡猾可不是开玩笑，亲爱的。”珍奇一脸严肃地插嘴说。“这话不好听，但在当时就是这样。”
“这已经不重要了，”我走到他们中间说。“重要的是：余晖变了，她试图弥补她所做的坏事，我们把她抛下了。我们已经最大限度地搞砸了，好吗？”
“这样就公平了吗，甜心？”苹果嘉儿问，我皱起了眉头。
“不!”我咆哮着，向她逼近，用手指戳了戳那个农家女孩的胸口，让她后退。“不，不是！因为，据我所知，即使是在最糟糕的情况下，余晖烁烁也不会把任何人逼到跳楼！她可能是个大贱人，但她有自己的规矩。她从来没有走到这一步。所以，不，苹果嘉儿，这不公平，我们才更过分！”
苹果嘉儿的嘴巴如金鱼般开合，想反驳一下，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点了点头。
暮光走到被污染的水泥地前，对着这个丑陋的标记做了个沉下了脸。她举起左手，紫色的光充满了她周围的空气，并融合成一个环，包围着她自己和血迹。过了一会儿，她皱起了眉头，光线变得更强了。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光线在深夜的黑暗中变得刺眼。过了一会儿，光芒暗了下来，她呼了一口气。
“嗯，这可不妙，”暮光说。
我跑到她身边。“什么?什么不好？余晖怎么了？”
暮光只是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她肯定被抓走了，我可以确定。这个污点是空间裂缝留下的，但不是变出来的。据我所知，根本就没用咒语。这更像是……就像现实中的裂缝之类的。”
“这是什么意思？”萍琪含泪问道。“我们不能把她带回来了吗？”
暮光沉思了一会儿，来回踱步。她低头看了看污渍，又挥了挥手，手指上的戒指又亮了起来。光像液体般滴在水泥上，在污渍周围留下痕迹，痕迹一完成，它就开始以奇怪的图案爬升到空中，暮光退后，小心地限制着她咒语中的光芒流动。花了几分钟，但最终我们看到了它创造的东西。一道裂缝在空中裂开，一团在淡紫色的光线下盘绕着的黑暗，用蜘蛛腿和蝎子尾巴一样的爪子从裂缝里爬了出来。它们都朝着……
“余晖。”当我辨认出我们失踪的朋友的轮廓时，这个名字从我的嘴边溢出。“那是什么鬼东西？”
“我不知道，”暮光冷酷地说。“不过，它不只是一个精灵。如果让我猜的话，我会说这是某种半神，或者至少是某种存在。”
我感到心下一沉。“我们该怎么对付这东西？！”
苹果嘉儿说：“这听起来确实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但如果这能让我的朋友回来并赎清我的罪过，我情愿挑战恶魔。”
“我同意。”小蝶走到苹果嘉儿身边。过了一会儿，萍琪也加入了她们，她的头发又恢复了些许蓬松。
我闭上眼睛，然后点了点头。“是的，半神，恶魔，随便什么。我们的朋友必须得回来。”
暮光叹息着，向那个生物的形象挥了挥手。“据我所知，那……那东西……与人际关系魔法——也就是友谊魔法——相反的力量紧密相连。它是绝望、暴力和死亡的产物。”暮光开始在光造的建筑周围踱来踱去，怒视着它。“问题是，一个魔法实体越强大，它必须遵守的规则就越多。想想看，如果它能对着一大堆食物大快朵颐，为什么要等到现在？为什么只抓一个人？为什么不在放学的时候张开血盆大口，吞下一大批学生呢？”
我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猜，但我的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不可能，对吧？只能选某个特定的人？”
暮光阴沉地笑着。“对，符合标准的人。这人需要处于死亡或绝望的边缘。听起来像我们认识的人吗？”
我感到我的心揪了起来。“好吧，那我们怎么把她找回来？”
暮光慢慢地呼了一口气，绝望地摇了摇头。“我不确定我们能不能做到。现在她进入了它的领地，就在它的掌控之中。即使我们在小马国，我也不确定我能一次输出足够的能量把一个人从那样的地方拽出来。”然后她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不过我也许能给她捎个口信。”
我们都仰望着它。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第一次感到一丝希望。真希望余晖不会完全消失。
“看着我，”暮光说，她走近扭曲的黑色裂缝。“我不知道这个东西能否检测到我的入侵。它是如此陌生，以至于它甚至不会注意到像我这样微不足道的东西，或者……或者它可能领地意识很强。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出现问题，你们需要扰乱我的注意力，并立即叫醒我。”
我们大家都点点头。“我们会在这里等你的，甜心。”苹果嘉儿发誓，我们一起都站在她身边，决心把事情搞清楚。
“好吧，”暮光揉了揉双手，我从她闪烁的眼睛里瞥见了女巫和科学家的影子。“让我们看看这是否可行。”
暮光深吸一口气，走进圆圈，打乱了画面。地上的污迹闪烁着令人不快的光，如果我看得太久，我就想离开。我甚至无法想象自己会故意踩进去。
但暮光这么做了。她举起双手，掌心向外，我能感觉到她周围的能量和魔法。她左手上的手镯和戒指喷出一道闪电般的弧线，她开始用柔和而激动的语言吟诵。颂歌持续了几分钟，当它达到顶峰时，我们都能听到并看到它。
一声霹雳，一阵雾气。
【暮光公主】
一片漆黑。
直到现在，我还无法理解怎会存在如此缺乏温暖和希望的地方。这里与我作为一个人类，一匹小马，以及一位小马国公主所代表的东西是如此背道而驰，我想马上离开。
当然，我不能。我的朋友被困在这个地狱里，我打算尽我所能把她解救出来。
我…“站着”?我不能百分百确定我身体的相对位置。不知为何，我的体感完全失灵了。
我集中精力，从四肢向内依次想象着全身的每一部分。手指和脚趾，扭动它们，感受它们，胳膊和腿，弯曲它们，摆动它们，找到了，现在……
“呼吸!”当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时，这个词从我嘴里冲了出来。我环顾四周，我在黑暗中徘徊，但很高兴知道我是对的。
我是个投影。之前，我只是一个漂浮的意识微粒，但现在我已经稳定了我的形体，我开始扫描黑暗，寻找一切异常之处，但这一切都只是毫无意义的空虚，没有任何明显的标记。
“好吧，”我咕哝着，皱着眉头举起手来。“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就自己照明。”延伸我的感官，我操控魔法，并将它向外散射。“开拓者的光辉，”我低声说，我周围的空气弥漫着咒语的光芒。“为我找到余晖烁烁。”
我变出的无形光云突然有了方向，向一个特定的方向伸展。我笑了，朝着那个方向引导思维，我沿着我的咒语在黑暗中雕刻的光带漂流。
我不知道漂了多久。距离感和时间感在这里不同寻常。不过，最终我还是看到了一些东西：一束不规则跳动的闪烁红光。我眯起眼睛，加速朝它走去。既然我有了一个地标，我就不太担心会错过什么了。当我意识到我看到的是什么时，我突然感到一阵厌恶。
它就像一张蜘蛛网，只不过不是一缕缕的丝，而是拉伸的肌腱、大块的肉和骨头碎片。软骨和脂肪像苔藓或霉菌一样附着在头发上。它卑鄙、可怕，而它的核心是……
“余晖!”我向站在网中央的那个穿夹克的女孩喊道。她背对着我站着，像指挥管弦乐队一样挥动着她的双手，在她这样做的同时，她身后的网慢慢地亮起了奇怪的图案。“余晖，你能——？！”
“我听到了，闪闪，”余晖平静地说，继续挥手，甚至没有转身面对我。“我早该想到我迟早会在这里见到你的。如果有人能想出穿过迷雾的办法，那一定是你。”
“余、余晖 ?”尽管我一下都不想碰那网，但我还是在她附近降落。“我们在哪儿？你又在哪儿？”
余晖没有回答。相反，她猛地把她的手指向我。“如果我是你，我就赶紧走，我要把那组节点喂给恶灵，这样他就不会咀嚼我真正想要的东西了。”
我转过身，漂向余晖，就在这时，她抽动了一下手指。我们中间的一段路亮了起来，几乎是在瞬间，我站着的那段网突然抽搐起来，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窜了出来，咬了一口，丝线变黑了，枯萎了，接着是一阵恶心的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勾起了我的食欲。
“什么……那是什么？”我转向她。余晖依然没有动，她的注意力从未动摇。
她又抽动了几下手指才回答。“恶灵。反正她们是这么叫的，我叫它“老混蛋”。据我所知，它没有名字，我也从来没有读到过。老实说，就引起的动静而言，它并不引人注目。它到处吮吸别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从她们身上汲取希望，然后吐出来，一遍遍重复。实际上，它是个很高效的猎人。”
“这……这太卑鄙了，”我说，对这种存在自如行动的暗示感到震惊。“我们以前怎么从来没有遇到过？”
希望掠食者吗?听起来像幻形灵，但比幻形灵更强大。
“我敢肯定，这是因为小马不值得捕食，”余晖回答，仍然引导着她的红光。我看着恶灵在我们身后咀嚼更多的节点。“我的理论是，它被绝望和恐惧之类的东西所吸引。但这是一种绝望的生物，所以这就是它追踪猎物的方式。找到被绝望吞噬的人，让他们产生希望，以希望为食，周而复始……”
我满面愁容，转向余晖。“奇怪的是，你对这一切的看法听起来‘还好’。”
“是的，好吧，我不讨厌它，”余晖回答。“实际上这很不错。非常简单。它把我扔进了它的试炼，还有一些其他的笨蛋和一个被称为“杀手”的精神病恐怖野兽，我们挣扎生存。要么杀手抓住我们，把我们吊在绞架上吸干血，要么我们逃出来。然后我们回到我们的篝火，也就是我的身体现在所在的位置，休息、修整。然后我们再来一遍。”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她的话语对我视若无物，这让我目瞪口呆。“余晖……这听起来很可怕。”
“一开始是的，”余晖说。“不过，这么过来几周后，你就习惯了。我甚至开始有点喜欢它了。我指的是追逐。”
“等等……几周?”我惊叫。“余晖，你才离开了半天！”
“这里的时间有点混乱，”余晖冷冷地回答。突然，她的双手不再挥动，紧张起来。“做好准备，我们要织网了。”
“什么东——啊啊啊啊啊啊 !”
除了余晖的谜语以外毫无征兆，我们站着的网坍塌了，我们也随之坠落，我尖叫着坠入虚空。就好像我的无形形体突然有了自己的重量，尽管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余晖早有准备，她的脚向下倾斜，以便加速下落。在我跌倒时，她似乎有点不对劲，在我头脑清醒的那一瞬间，说实在的，时间不长。余晖首先降落在我们下方的网络，这说明她有长期的练习。
我一点也不习惯。
我发出一声嘶哑的喊叫，因为余晖在我落地前猛紧紧抓住着我，掐住了我的喉咙，我的双腿在空中乱蹬，就在怪诞的蛛网上方，我终于第一次看到了余晖的全貌。
简直可怕。她眼睛的巩膜和瞳孔有一种空洞的、没有感情的黑色，整齐地反映了我们周围的虚空，而她的虹膜则燃烧着彩虹般的蓝色余烬。
“别误会，闪闪，”余晖冷冷地说。“我不想走，而且我敢肯定，我也不想让你来救我。我受够了你虚伪的说教，关于爱，宽容和友谊。谁知道呢？也许这对其他人行得通，但对我来说从来没什么用。”
我周围的空间有点不对劲，就连我的魔法都很迟钝，感觉她的手硬得像铁。我挣扎着，但每一个动作都让我觉得有些东西在流失。
“我没有家，暮暮，”余晖继续说道。“我被塞拉斯蒂娅驱逐，由于我的野心被流放，然后我又被我所谓的‘朋友’驱逐，因为没人给我足够的信任，给我第二次真正的机会，所以谢谢，但我不会冒第三次受挫的风险。这一次，我真正地学到了一课：既来之，则安之。”
最后，她放开了我，让我跪在网上，让我喘不过气来。我甚至没有真正的肉体，这根本不应该影响到我，对吧？除非…...我看向黑暗，立刻就感觉到了。余晖称之为“恶灵”的东西。它看着我，饥肠辘辘。
它想把我彻底吞食，我不能让它得逞。
“余晖,求你了。”我转向我的朋友。“我想帮助你！对不起，我之前让你失望了！我给了那些姑娘们一个她们还没有准备好的责任，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必须呆在这个……这个可怕的地方！”
余晖低下头看着我，显然很开心。
“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闪闪？我在这里如鱼得水。”她带着苦笑向空中示意。“我不需要你的友谊或同情。我敢肯定，我用不着你的怜悯。”
她举起她的手，皮肤上有淡淡的红色，她把她的手握成爪形，一股强大的压力包围了我的身体。“没人在乎我回不回得来，真的没有。没人喜欢余晖烁烁。我只是每个人都希望消失的糟糕记忆。至少这个恶灵喜欢我，即使只是馋我的味道，我也会接受的。现在，从我的血网里滚出去，闪闪，你别再回来了。”
我张开嘴试图抗议。求她倾听。但我的肺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从网里拽了出来。
“把她从我身边带走，老混蛋，”余晖从我的肩膀上看过来，轻声说道。“反正她也不属于这里，你知道的。”
又一声雷声在我周围回响，我感到钩子和爪子深深地扎进了我的肉里。“我回来找你了，余晖！”我尖叫着，它把我从她身边拖走，余晖就这么无动于衷地看着。“我们是真的关心你！我们会救你出去！坚持住！我发誓我们会的！”
她消失在黑暗中，我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远，过了一会儿，我从那个东西统治的可怕维度中被驱逐出来。我被无情而痛苦地送回了我的肉体。
【云宝黛西】
一分钟前，暮光还站在圆圈中心，她的眼睛闪闪发光，她的嘴唇颤动着，下秒，她弓起背，像触电而死一样，发出刺耳的尖叫。爪子的幻象突然活了过来，刺向暮光。
我不假思索地行动。向前俯冲，我撞上了暮光，我们一起跑出了光圈，就在这时，它的爪子啪地一声合上了。爪尖在痉挛抽搐，寻找目标，我知道这很愚蠢，但它们似乎很生气。
我皱着眉头，站起身来，把暮光扶起来。她看起来像是刚带着负重跑完马拉松。她的头发蓬乱地垂着，衣服被汗水浸透了。
她的眼神，我一点也不喜欢。
“暮光，”她站起来时我说。“你……你找到她了吗？”
惊魂未定公主起初默默地点头，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对不起，星体投射并不容易。但是，呃，是的，我找到她了。”
“别揪着我们的心了，亲爱的。”珍奇走上前说。“她怎么样了？”
“呃，不幸的是，这是个复杂的问题，”暮光沮丧地说。“生理上看，她还好吧，我猜？但精神状态?坦白地说，对这个寄生巢穴的概括是：‘不，烂透了。’”
我不知道我还期待着什么，但听到这些话大声说出来还是让我恶心。
随着暮光平复过来，她开始踱步。“这很糟糕，真的很糟糕。她的回归。当我和她说话时，她听起来很空虚，当我试图联系她时，余晖告诉我，她想留在那边，因为……因为没有人在乎她，她无处可去。”
眼泪从暮光的脸上流下来，她不是唯一一个流泪的。这是我的错。我本可以做点别的——什么都行——任何事，我本可以把她从这一切中拯救出来，只是我太愚蠢、太懦弱、太害怕了。我太自负了，正因为如此，我逼走了余晖。
“所以……”暮光轻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回不去了，因为她会拒绝我。她说那个东西至少想吃了她……至少它想吃她。”
萍琪和小蝶哽咽着，而珍奇正在拼命维持她僵硬的表情，但即使是我也能感觉到她正在崩溃。苹果嘉儿只是把她的帽子盖在脸上。这没什么用。她只有在哭或睡觉的时候才这么做，我们都了解。
过了一会儿，我站了起来。
我绝不能让事情就这样结束。这太残忍了。我拒绝。我转过身，双手搭在暮光的肩膀上，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告诉我们她说了什么，你看到了什么。什么也别省略。我才不管她想不想被留在那个鬼地方，她觉得没人爱她吗？错的离谱。不管余晖是否愿意，我们都要带她回来，然后我们会证明她错了。”
我叫云宝黛西，我是世上最烂的朋友。
我倒有点希望暮光索性在用黑武士念力收拾我的时候一了百了。这样我就不用面对我和我的朋友们把我们的另一个朋友逼到……我甚至都不敢想的境地。
当我靠在小蝶的车窗上时，商店和路牌飞快地经过。我们都挤在里面，校长和副校长开着车跟在我们后面。这里静得要死。通常我们会聊…我不知道…随便什么。但没有人能真正理解我们刚刚看到的东西。
而且，我不想撒谎，暮光大为震怒。我不怪她。我只觉得不舒服。
我们所做的事和我们的表现快让我恶心死了。让我恶心的是我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的女孩背着我破坏了我和我的朋友们还有半个愚蠢的学校的名声。更别提她们把余晖逼得……
我紧闭双眼。我还是不愿想。
“你们终究得面对。”暮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我抬起头来。她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我们全部，而不仅仅是我。“不管结果如何，我希望你们最后必须面对余晖，知道吗？”
我点头。“对，”我的声音仍然沙哑，伤痕累累。“我也是，不管那是什么意思……至少这意味着她有机会宰了我们了。”
宰了我。
珍奇在我身边轻轻地抽泣了一声，我用胳膊搂住了她。她靠在我身上，颤抖着吸了一口气。“我只能祈祷，亲爱的，愿我们能有机会告诉她我们有多么抱歉。”
“我甚至不确定我们是否配去见她，”苹果嘉儿在后面阴沉地说。“如果我们一开始就公平地对待她，这一切本可以避免的。但是我们被自己的蠢脾气控制了。”
“我们不配，”萍琪沮丧地表示同意。“我们夺走了她的笑容。”
淅淅沥沥的雨点，衬托着暮光的手指轻叩在副驾驶车门扶手上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来对着我们，怒气从她身上涌现。她看起来不像是要杀了我们了，至少，我想这是个进步。但今天我还是失去了两个朋友，这不怪别人，就是怪我自己。
“我想问问你们所有人……你们为什么就这样抛弃了她？”暮光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并没有愤怒。如果有的话，听上去只有伤心和困惑。
我们都不想说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尤其是考虑到发生的事。令人惊讶的是，小蝶说了实话。
“因为我们不信任她。”坐在驾驶座上的小蝶平静地回答。她听起来很平静，但我认识她一辈子了。我能看到她抓着方向盘的指关节都在发白。
暮光点头。“嗯,也对。我是说，看得出来。”
“而且……而且我认为我们也从来没有真正原谅过她。我，嗯，我知道这不是借口，暮光，但你不明白她曾经有多坏。她让我的生活——我们所有人的生活——痛苦了将近三年，这没法一带而过。”
我看着暮光脸上的表情变化，从指责和愤怒到悲哀，短暂地过渡到伤感，然后她的表情变得冷硬起来。
“是的。”当我表示同意时，我真的对自己很惊讶，尽管考虑到所发生的事情，说余晖的坏话感觉就像吞下了毒药。“我的意思是……我知道她变了。对吧?我知道，但是我没看见，我没感觉，说明白了吗？懂了？”
“因为她，我好几个月没办派对了，”萍琪轻声说，语气依然平淡。“那是我一生中最糟糕的几年。我……我想相信她，我真的，超级傻，但是……就是……真的很难，你知道吗？”
“我承认。”珍奇说，仍然靠在我的肩膀上。“尽管我一直鼓吹让以前的事情揭过，但我内心有时候总在想，我们是不是又被骗了一次。”自从公主到来后，珍奇头一次坐直身子，直视了暮光的眼睛。“余晖非常聪明，暮光，当我这么说的时候我无意冒犯，但她也很狡猾。我们都曾经低估过她，作为回报，她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巧妙地将学校分割为容易操纵的、由怨恨和小圈子组织起来的小团体。”
苹果杰克从她一直靠着地方向前倾了倾，拉下了她的帽沿。“嗯，她也让其看起来很自然。愚弄了我们所有人……学生，老师，大家。就像云宝说的，我们知道她变了。我知道她变了，但是……小蝶是对的，那种感觉……不会就这么消失。”
“那不重要，”我说，引来大家的目光。就连小蝶也从后视镜里盯着我。“我们答应过要照顾她。我们答应给余晖一个机会。成为她的朋友。刚开始的几个月很难熬，我真的不想。我仍然恨她，因为她给我们带来了那么多麻烦。”
“云宝，”珍奇靠在我的肩上说，“我要提醒你吗？你才是带头在校外陪她的人。亲爱的，你激励我们其他人也这样做，这令人钦佩。”
我呼了一口气，用手掌揉了揉眼睛，好像要清除关于余晖的记忆。
“是啊!因为她就……就这么揽下了！”我喊。“她承受了所有的惩罚！她把自己变成了整个学校的替罪羊。我开始真正和她在一起的唯一原因是我看到她每天在大厅和球场上毫无怨言地承受着痛苦。她把它当冠军一样接受了，而我……不管我有多恨她……我都不觉得这是对的。”
“你说‘替罪羊’是什么意思？”暮光眯起眼睛问道。
我脸色变幻。“啊，对了，你走后的一个月里，学校里的其他人都在针对她。你知道孩子们的德行。在她的储物柜上涂鸦，在教室和走廊里吐痰。太……太粗暴了。”
“为，为什么 ? !”暮光结巴着，好不容易恢复过来。“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说真的，这到底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人类这么……这么可怕？”我们都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最终暮光叹了口气。“你知道，我可能应该更细心一些……我知道人类和小马根本不同。我已经看够了你们的历史。从你们种族诞生起，这个愚蠢星球上就到处都有你们交战的痕迹。”
苹果嘉儿慢吞吞地说：“是的……我们在和平与爱上面做的不好。不过别的地方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太种族中心主义了，苹果嘉儿。”暮光生气地反驳道。“上一场由小马发动的战争是梦魇叛乱。那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我们上一次真正的战争是大约三个世纪前的狮鹫入侵，那是一场防御战争，以条约和停战协议结束，一直持续到今天。”
暮光转身对我叹息。“不管怎样，这些都是纸上谈兵罢了。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开始像对待朋友一样对待她，云宝？”
我耸耸肩。“我不知道，我猜不止一件事。我只是看着她熬过这一团乱，然后继续坚持下去，你知道吗？我一直对自己说：‘我觉得我做不到’。比如，我会看着她日复一日地擦洗她的储物柜，毫无怨言。她会被人吐痰，然后擦干净。我想想……是有一件事。”
这时姑娘们都盯着我，我向后一靠，叹了口气。“那是……我当时在女更衣室。我本来要回家的，但是我忘了一些东西，所以我就回去了。我进去的时候淋浴还开着，这很奇怪，因为所有球员都走了。就在那时，我……我听到了哭声。”
珍奇用一只手捂住嘴，萍琪发出了柔和的窒息声，而小蝶更用力地握着方向盘，苹果嘉儿则紧张起来。
暮光叹了口气，点点头。“我想是——？”
“是的，”我说。“我，嗯，我去看了看，看到了余晖，她正坐在淋浴喷头下，哭得稀里哗啦的。她手臂上有淤青，背上有可怕的伤疤。原来，在秋季舞会上，当她的翅膀和尾巴脱落下来的时候，那是字面意思上的扯下来了。”
车里的每个人都转过身去，看起来很不舒服，显然连暮光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车在颤抖，因为小蝶正拼命保持镇静。
“我……我明白了，”暮光终于喘着气说。“那是……我应该想到的，因为是黑魔法改变了她的身体构造。这有些野蛮。”
“所以，”我继续说，“我们开始聊天，结果她甚至不认为我们想成为她的朋友，就像……她认为我们只是在迁就她，呃，还有你，暮光。所以她没有尝试和我们一起做任何事因为她觉得她不配。她接受了其他学生施加给她的一切，因为她觉得……她活该。”
暮光以手抚额。“该死，我真蠢。”
我捂着嘴，清了清嗓子。“总之，在那之后我觉得自己像个垃圾。我帮了她一把，我们去吃了点东西，然后。从那以后，我在校外的大部分时间都和她在一起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第一次笑了，想起那些我和余晖单独相处的日子。“事实证明，在我们大一和大二的时候看到的‘混蛋’之下，余晖有点不同寻常的帅气。比如，聪明，话里带刺，傻乎乎的漂亮，还有超级时髦。”回想起来，我笑了。“说真的，大多数周六我们整天都在一起，只是在商场里闲逛，走着，她会对排队的人发脾气，这太有趣了，我把我的苏打水从鼻子里喷出来了。那…那太棒了。她真好……”
眼泪随即流了下来。我想憋回去，但无济于事，我的努力导致了在它们开始下落之前，喉咙里不住地哽咽。我抽泣着抬起双腿，蜷起身子，把脸埋进膝盖。我讨厌哭，我哭的时候很恶心。我的嗓子都哑了，涕泪交流。我听起来很蠢。珍奇伸出胳膊抱着我，甚至暮光也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萍琪从另一边靠在我身上，苹果嘉儿轻拍着我的背。
“这……没事，”暮光说。“就我而言，我也很抱歉。我应该想到——也应该承认——余晖给你们五个和学校带来了多大的痛苦。我把你们都当小马一样对待，这不公平。即便如此，余晖也有很多需要弥补的地方，所以期望你们接受她可能也不公平，即使以小马的标准来看也是如此。”
“我想念她，暮暮，”我哽咽着流下眼泪。“我好想她。我爱你们全部，但是……但是余晖？她和我是一样的。没有人，包括阿杰，能像她一样在球场上跟得上我，或者当我们在乐队房间里即兴演奏的时候……你们知道余晖的吉他弹得很好吗？她甚至帮我学代数！我是个白痴，姑娘们，她还能教我代数！我一整天都和她在一起，然后整晚又都在期待她在一起再待一天！”
“那你为什么丢下她不管了？”暮光问道，我发誓我的心都碎成两半了。
“因为……”我哽咽着说。“因为就好像一切都再次崩溃了。就像原来的余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很怕她会再次变坏，或者一直都很坏，但我没有意识到。我就…就这么像他妈的个懦夫一样逃了，好吗？！”
我哭喊出最后几个词，让其他人齐齐一震。在漫长的几分钟里，车里鸦雀无声，终于，车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小蝶轻轻地说，她的声音几不可闻。
有那么一会儿，没有人动，但最终萍琪和珍奇先后走了出去，接着是苹果嘉儿和小蝶。我呆在原地，蜷成一团坐在车中间的座位上，暮光悲伤地看着我。当门关上的时候，我感觉到暮光移到我旁边的座位上，开始轻轻地抚摸我的头顶。
“云宝，我无意窥探，但你谈论她的方式……”暮光说，她的声音温和得几近痛苦。“你……你是爱上余晖了吗？”
我擦干运动衫上的眼泪，又无声地抽泣了一声。
“我明白了，”暮光平静地说。“这就是为什么我来的时候，你那么坚决地坚持她就是神秘小姐。因为如果她不是……”
“我杀了她，”我低声说。“我太想念她了，暮暮，这全得怪我。”
“余晖还没死，她被抓走了，记得吗？”暮光强调道。“而且，我们大家都犯了错误，不仅仅是你。”她还在抚摸我的头发，虽然我不愿承认，但这很有帮助。“我也有错。至少是疏忽大意。”
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盯着她。“我应该是忠诚的，记得吗？如果我都不能忠于我的……忠于我爱的那个女孩……”
“你很年轻，我们都很年轻，”暮光说，她的目光坚定地注视着我。“我们都犯过错误。所以现在是时候走出去了，”她指着被黑夜浸染坎特洛特高中剪影，“试着弥补，好吗？”
学校在黑暗中是完全不同的。就是，怪异的不同。几乎没有声音，整个地方都有一种奇怪的，闹鬼的感觉。
“来吧，姑娘们，”暮光说着，从我身后的货车里走了出来。“就在前面的台阶上，对吗？剪剪和蜗蜗就是这么说的。”
塞莱斯蒂娅校长和露娜副校长就停在路边，下车跟在我们后面，露娜迅速走过去指出余晖落在哪里，我跟在后面。我还能依稀看到地上的红色污渍。如果余晖真的在那里，死在地上，当我从门里出来的时候，我想我真的会死的。我真的觉得看到那个会杀了我的。
如果没有，那这就坐实了我们毫无理由地背叛了她。
“我看见她从那里掉下去了。”露娜指着学校的屋顶说。“她雪天一直在外面，躲着其他学生。我对这件事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因为我……我还认为是她干的，而且……”露娜打了个寒颤，“我说了一些可怕的话，回想起来，我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而且还是对一个学生说的。”
“你是在努力保护你和你姐姐的学校，露娜。”我们走近台阶时，暮光说。“我不会假装你欠她什么，但希望这能教会你，疑罪从无并无害处。”
“问题是我们一开始是这么做的，”塞拉斯蒂亚在加入妹妹和暮光的谈话时补充道。“由于她成绩优异，出勤率高，态度好，学生们那些没有明显根据或证据的抱怨很少被处理。直到很久很久之后我们才意识到那是余晖在试水。她要看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暮光呻吟着。“余晖真的把这个地方给毁了，不是吗？”
“我说她狡猾可不是开玩笑，亲爱的。”珍奇一脸严肃地插嘴说。“这话不好听，但在当时就是这样。”
“这已经不重要了，”我走到他们中间说。“重要的是：余晖变了，她试图弥补她所做的坏事，我们把她抛下了。我们已经最大限度地搞砸了，好吗？”
“这样就公平了吗，甜心？”苹果嘉儿问，我皱起了眉头。
“不!”我咆哮着，向她逼近，用手指戳了戳那个农家女孩的胸口，让她后退。“不，不是！因为，据我所知，即使是在最糟糕的情况下，余晖烁烁也不会把任何人逼到跳楼！她可能是个大贱人，但她有自己的规矩。她从来没有走到这一步。所以，不，苹果嘉儿，这不公平，我们才更过分！”
苹果嘉儿的嘴巴如金鱼般开合，想反驳一下，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点了点头。
暮光走到被污染的水泥地前，对着这个丑陋的标记做了个沉下了脸。她举起左手，紫色的光充满了她周围的空气，并融合成一个环，包围着她自己和血迹。过了一会儿，她皱起了眉头，光线变得更强了。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光线在深夜的黑暗中变得刺眼。过了一会儿，光芒暗了下来，她呼了一口气。
“嗯，这可不妙，”暮光说。
我跑到她身边。“什么?什么不好？余晖怎么了？”
暮光只是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她肯定被抓走了，我可以确定。这个污点是空间裂缝留下的，但不是变出来的。据我所知，根本就没用咒语。这更像是……就像现实中的裂缝之类的。”
“这是什么意思？”萍琪含泪问道。“我们不能把她带回来了吗？”
暮光沉思了一会儿，来回踱步。她低头看了看污渍，又挥了挥手，手指上的戒指又亮了起来。光像液体般滴在水泥上，在污渍周围留下痕迹，痕迹一完成，它就开始以奇怪的图案爬升到空中，暮光退后，小心地限制着她咒语中的光芒流动。花了几分钟，但最终我们看到了它创造的东西。一道裂缝在空中裂开，一团在淡紫色的光线下盘绕着的黑暗，用蜘蛛腿和蝎子尾巴一样的爪子从裂缝里爬了出来。它们都朝着……
“余晖。”当我辨认出我们失踪的朋友的轮廓时，这个名字从我的嘴边溢出。“那是什么鬼东西？”
“我不知道，”暮光冷酷地说。“不过，它不只是一个精灵。如果让我猜的话，我会说这是某种半神，或者至少是某种存在。”
我感到心下一沉。“我们该怎么对付这东西？！”
苹果嘉儿说：“这听起来确实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但如果这能让我的朋友回来并赎清我的罪过，我情愿挑战恶魔。”
“我同意。”小蝶走到苹果嘉儿身边。过了一会儿，萍琪也加入了她们，她的头发又恢复了些许蓬松。
我闭上眼睛，然后点了点头。“是的，半神，恶魔，随便什么。我们的朋友必须得回来。”
暮光叹息着，向那个生物的形象挥了挥手。“据我所知，那……那东西……与人际关系魔法——也就是友谊魔法——相反的力量紧密相连。它是绝望、暴力和死亡的产物。”暮光开始在光造的建筑周围踱来踱去，怒视着它。“问题是，一个魔法实体越强大，它必须遵守的规则就越多。想想看，如果它能对着一大堆食物大快朵颐，为什么要等到现在？为什么只抓一个人？为什么不在放学的时候张开血盆大口，吞下一大批学生呢？”
我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猜，但我的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不可能，对吧？只能选某个特定的人？”
暮光阴沉地笑着。“对，符合标准的人。这人需要处于死亡或绝望的边缘。听起来像我们认识的人吗？”
我感到我的心揪了起来。“好吧，那我们怎么把她找回来？”
暮光慢慢地呼了一口气，绝望地摇了摇头。“我不确定我们能不能做到。现在她进入了它的领地，就在它的掌控之中。即使我们在小马国，我也不确定我能一次输出足够的能量把一个人从那样的地方拽出来。”然后她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不过我也许能给她捎个口信。”
我们都仰望着它。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第一次感到一丝希望。真希望余晖不会完全消失。
“看着我，”暮光说，她走近扭曲的黑色裂缝。“我不知道这个东西能否检测到我的入侵。它是如此陌生，以至于它甚至不会注意到像我这样微不足道的东西，或者……或者它可能领地意识很强。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出现问题，你们需要扰乱我的注意力，并立即叫醒我。”
我们大家都点点头。“我们会在这里等你的，甜心。”苹果嘉儿发誓，我们一起都站在她身边，决心把事情搞清楚。
“好吧，”暮光揉了揉双手，我从她闪烁的眼睛里瞥见了女巫和科学家的影子。“让我们看看这是否可行。”
暮光深吸一口气，走进圆圈，打乱了画面。地上的污迹闪烁着令人不快的光，如果我看得太久，我就想离开。我甚至无法想象自己会故意踩进去。
但暮光这么做了。她举起双手，掌心向外，我能感觉到她周围的能量和魔法。她左手上的手镯和戒指喷出一道闪电般的弧线，她开始用柔和而激动的语言吟诵。颂歌持续了几分钟，当它达到顶峰时，我们都能听到并看到它。
一声霹雳，一阵雾气。
【暮光公主】
一片漆黑。
直到现在，我还无法理解怎会存在如此缺乏温暖和希望的地方。这里与我作为一个人类，一匹小马，以及一位小马国公主所代表的东西是如此背道而驰，我想马上离开。
当然，我不能。我的朋友被困在这个地狱里，我打算尽我所能把她解救出来。
我…“站着”?我不能百分百确定我身体的相对位置。不知为何，我的体感完全失灵了。
我集中精力，从四肢向内依次想象着全身的每一部分。手指和脚趾，扭动它们，感受它们，胳膊和腿，弯曲它们，摆动它们，找到了，现在……
“呼吸!”当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时，这个词从我嘴里冲了出来。我环顾四周，我在黑暗中徘徊，但很高兴知道我是对的。
我是个投影。之前，我只是一个漂浮的意识微粒，但现在我已经稳定了我的形体，我开始扫描黑暗，寻找一切异常之处，但这一切都只是毫无意义的空虚，没有任何明显的标记。
“好吧，”我咕哝着，皱着眉头举起手来。“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就自己照明。”延伸我的感官，我操控魔法，并将它向外散射。“开拓者的光辉，”我低声说，我周围的空气弥漫着咒语的光芒。“为我找到余晖烁烁。”
我变出的无形光云突然有了方向，向一个特定的方向伸展。我笑了，朝着那个方向引导思维，我沿着我的咒语在黑暗中雕刻的光带漂流。
我不知道漂了多久。距离感和时间感在这里不同寻常。不过，最终我还是看到了一些东西：一束不规则跳动的闪烁红光。我眯起眼睛，加速朝它走去。既然我有了一个地标，我就不太担心会错过什么了。当我意识到我看到的是什么时，我突然感到一阵厌恶。
它就像一张蜘蛛网，只不过不是一缕缕的丝，而是拉伸的肌腱、大块的肉和骨头碎片。软骨和脂肪像苔藓或霉菌一样附着在头发上。它卑鄙、可怕，而它的核心是……
“余晖!”我向站在网中央的那个穿夹克的女孩喊道。她背对着我站着，像指挥管弦乐队一样挥动着她的双手，在她这样做的同时，她身后的网慢慢地亮起了奇怪的图案。“余晖，你能——？！”
“我听到了，闪闪，”余晖平静地说，继续挥手，甚至没有转身面对我。“我早该想到我迟早会在这里见到你的。如果有人能想出穿过迷雾的办法，那一定是你。”
“余、余晖 ?”尽管我一下都不想碰那网，但我还是在她附近降落。“我们在哪儿？你又在哪儿？”
余晖没有回答。相反，她猛地把她的手指向我。“如果我是你，我就赶紧走，我要把那组节点喂给恶灵，这样他就不会咀嚼我真正想要的东西了。”
我转过身，漂向余晖，就在这时，她抽动了一下手指。我们中间的一段路亮了起来，几乎是在瞬间，我站着的那段网突然抽搐起来，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窜了出来，咬了一口，丝线变黑了，枯萎了，接着是一阵恶心的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勾起了我的食欲。
“什么……那是什么？”我转向她。余晖依然没有动，她的注意力从未动摇。
她又抽动了几下手指才回答。“恶灵。反正她们是这么叫的，我叫它“老混蛋”。据我所知，它没有名字，我也从来没有读到过。老实说，就引起的动静而言，它并不引人注目。它到处吮吸别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从她们身上汲取希望，然后吐出来，一遍遍重复。实际上，它是个很高效的猎人。”
“这……这太卑鄙了，”我说，对这种存在自如行动的暗示感到震惊。“我们以前怎么从来没有遇到过？”
希望掠食者吗?听起来像幻形灵，但比幻形灵更强大。
“我敢肯定，这是因为小马不值得捕食，”余晖回答，仍然引导着她的红光。我看着恶灵在我们身后咀嚼更多的节点。“我的理论是，它被绝望和恐惧之类的东西所吸引。但这是一种绝望的生物，所以这就是它追踪猎物的方式。找到被绝望吞噬的人，让他们产生希望，以希望为食，周而复始……”
我满面愁容，转向余晖。“奇怪的是，你对这一切的看法听起来‘还好’。”
“是的，好吧，我不讨厌它，”余晖回答。“实际上这很不错。非常简单。它把我扔进了它的试炼，还有一些其他的笨蛋和一个被称为“杀手”的精神病恐怖野兽，我们挣扎生存。要么杀手抓住我们，把我们吊在绞架上吸干血，要么我们逃出来。然后我们回到我们的篝火，也就是我的身体现在所在的位置，休息、修整。然后我们再来一遍。”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她的话语对我视若无物，这让我目瞪口呆。“余晖……这听起来很可怕。”
“一开始是的，”余晖说。“不过，这么过来几周后，你就习惯了。我甚至开始有点喜欢它了。我指的是追逐。”
“等等……几周?”我惊叫。“余晖，你才离开了半天！”
“这里的时间有点混乱，”余晖冷冷地回答。突然，她的双手不再挥动，紧张起来。“做好准备，我们要织网了。”
“什么东——啊啊啊啊啊啊 !”
除了余晖的谜语以外毫无征兆，我们站着的网坍塌了，我们也随之坠落，我尖叫着坠入虚空。就好像我的无形形体突然有了自己的重量，尽管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余晖早有准备，她的脚向下倾斜，以便加速下落。在我跌倒时，她似乎有点不对劲，在我头脑清醒的那一瞬间，说实在的，时间不长。余晖首先降落在我们下方的网络，这说明她有长期的练习。
我一点也不习惯。
我发出一声嘶哑的喊叫，因为余晖在我落地前猛紧紧抓住着我，掐住了我的喉咙，我的双腿在空中乱蹬，就在怪诞的蛛网上方，我终于第一次看到了余晖的全貌。
简直可怕。她眼睛的巩膜和瞳孔有一种空洞的、没有感情的黑色，整齐地反映了我们周围的虚空，而她的虹膜则燃烧着彩虹般的蓝色余烬。
“别误会，闪闪，”余晖冷冷地说。“我不想走，而且我敢肯定，我也不想让你来救我。我受够了你虚伪的说教，关于爱，宽容和友谊。谁知道呢？也许这对其他人行得通，但对我来说从来没什么用。”
我周围的空间有点不对劲，就连我的魔法都很迟钝，感觉她的手硬得像铁。我挣扎着，但每一个动作都让我觉得有些东西在流失。
“我没有家，暮暮，”余晖继续说道。“我被塞拉斯蒂娅驱逐，由于我的野心被流放，然后我又被我所谓的‘朋友’驱逐，因为没人给我足够的信任，给我第二次真正的机会，所以谢谢，但我不会冒第三次受挫的风险。这一次，我真正地学到了一课：既来之，则安之。”
最后，她放开了我，让我跪在网上，让我喘不过气来。我甚至没有真正的肉体，这根本不应该影响到我，对吧？除非…...我看向黑暗，立刻就感觉到了。余晖称之为“恶灵”的东西。它看着我，饥肠辘辘。
它想把我彻底吞食，我不能让它得逞。
“余晖,求你了。”我转向我的朋友。“我想帮助你！对不起，我之前让你失望了！我给了那些姑娘们一个她们还没有准备好的责任，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必须呆在这个……这个可怕的地方！”
余晖低下头看着我，显然很开心。
“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闪闪？我在这里如鱼得水。”她带着苦笑向空中示意。“我不需要你的友谊或同情。我敢肯定，我用不着你的怜悯。”
她举起她的手，皮肤上有淡淡的红色，她把她的手握成爪形，一股强大的压力包围了我的身体。“没人在乎我回不回得来，真的没有。没人喜欢余晖烁烁。我只是每个人都希望消失的糟糕记忆。至少这个恶灵喜欢我，即使只是馋我的味道，我也会接受的。现在，从我的血网里滚出去，闪闪，你别再回来了。”
我张开嘴试图抗议。求她倾听。但我的肺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从网里拽了出来。
“把她从我身边带走，老混蛋，”余晖从我的肩膀上看过来，轻声说道。“反正她也不属于这里，你知道的。”
又一声雷声在我周围回响，我感到钩子和爪子深深地扎进了我的肉里。“我回来找你了，余晖！”我尖叫着，它把我从她身边拖走，余晖就这么无动于衷地看着。“我们是真的关心你！我们会救你出去！坚持住！我发誓我们会的！”
她消失在黑暗中，我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远，过了一会儿，我从那个东西统治的可怕维度中被驱逐出来。我被无情而痛苦地送回了我的肉体。
【云宝黛西】
一分钟前，暮光还站在圆圈中心，她的眼睛闪闪发光，她的嘴唇颤动着，下秒，她弓起背，像触电而死一样，发出刺耳的尖叫。爪子的幻象突然活了过来，刺向暮光。
我不假思索地行动。向前俯冲，我撞上了暮光，我们一起跑出了光圈，就在这时，它的爪子啪地一声合上了。爪尖在痉挛抽搐，寻找目标，我知道这很愚蠢，但它们似乎很生气。
我皱着眉头，站起身来，把暮光扶起来。她看起来像是刚带着负重跑完马拉松。她的头发蓬乱地垂着，衣服被汗水浸透了。
她的眼神，我一点也不喜欢。
“暮光，”她站起来时我说。“你……你找到她了吗？”
惊魂未定公主起初默默地点头，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对不起，星体投射并不容易。但是，呃，是的，我找到她了。”
“别揪着我们的心了，亲爱的。”珍奇走上前说。“她怎么样了？”
“呃，不幸的是，这是个复杂的问题，”暮光沮丧地说。“生理上看，她还好吧，我猜？但精神状态?坦白地说，对这个寄生巢穴的概括是：‘不，烂透了。’”
我不知道我还期待着什么，但听到这些话大声说出来还是让我恶心。
随着暮光平复过来，她开始踱步。“这很糟糕，真的很糟糕。她的回归。当我和她说话时，她听起来很空虚，当我试图联系她时，余晖告诉我，她想留在那边，因为……因为没有人在乎她，她无处可去。”
眼泪从暮光的脸上流下来，她不是唯一一个流泪的。这是我的错。我本可以做点别的——什么都行——任何事，我本可以把她从这一切中拯救出来，只是我太愚蠢、太懦弱、太害怕了。我太自负了，正因为如此，我逼走了余晖。
“所以……”暮光轻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回不去了，因为她会拒绝我。她说那个东西至少想吃了她……至少它想吃她。”
萍琪和小蝶哽咽着，而珍奇正在拼命维持她僵硬的表情，但即使是我也能感觉到她正在崩溃。苹果嘉儿只是把她的帽子盖在脸上。这没什么用。她只有在哭或睡觉的时候才这么做，我们都了解。
过了一会儿，我站了起来。
我绝不能让事情就这样结束。这太残忍了。我拒绝。我转过身，双手搭在暮光的肩膀上，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告诉我们她说了什么，你看到了什么。什么也别省略。我才不管她想不想被留在那个鬼地方，她觉得没人爱她吗？错的离谱。不管余晖是否愿意，我们都要带她回来，然后我们会证明她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