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哪号人物？”邪茧说。
“什么？”小蝶说，一时间吃了一惊。
“我是说，你在塔他洛斯的名号是什么？”邪茧愤怒地走上前去问道。“我不是来玩游戏的，小飞马。把你们的领袖叫来，我要平等地和她对话。我可没心情和一个无名小卒聊天。”
“就是我。呃，我是说我是领袖。”小蝶说。她努力想要站得高一点，但她痛苦地意识到自己和邪茧之间的身高差距太大了。
“别傻了。”邪茧厉声说:“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愚蠢的游戏，但我要求和你们真正的领袖说话，而不是什么无名飞马。”
“等等，你是说你不认识我?”小蝶难以置信地说。
邪茧犹豫了。“不然呢?”她眯起眼睛，凑近了看着小蝶。
“你知道，我们以前见过面。”邪茧还是一脸茫然，于是小蝶慌慌张张地补充道:“在婚礼上。你当时是假的音韵公主。”
“当我假扮音韵公主的时候，我见过的小马多的是。”邪茧挥动着蹄子示意无所谓。“我并不是特别在乎我遇到的每一匹小马。”她不感兴趣地转过身去。
“我想你可能还记得我。毕竟，我是协助打败你的小马之一。”
邪茧以极快的速度猛地回头，小蝶很惊讶她竟然没有扯到脖子。“袭击坎特洛特时你在场吗?”
“对。”
“我的意思是，不是作为旁观者。是击退幻形灵的小马之一吗?”
“我一直都在暮暮旁边。一开始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我认为你是不会忘记那匹阻止你占领小马利亚的小马的。”小蝶直起身子，直视着邪茧的眼睛。“我的名字是……小蝶。”
邪茧一脸茫然。小蝶清了清嗓子。
“嗯，小马谷的飞马，能和动物交流?谐律精华之一?”
邪茧仍然一脸茫然。她没有从小蝶身上移开目光，而是后退一步，踢了踢身后的一个幻形灵。
“谁有印象吗?谐律精华里有小蝶吗?”
幻形灵们困惑地面面相觑。它们互相嘀咕着，但似乎没有达成明确的一致意见。
“哦，不是吧。”邪茧嘶嘶地叫着，转过身来越过她的肩膀怒视它们。"你们都与和谐之元作战过。你们没在战场上见过她吗?”
幻形灵们挠了挠头，开始变形。云宝黛西，暮光闪闪，以及挂着连环杀手般笑容，恐怖至极的萍琪派，珍奇，苹果嘉儿……最后，其中一个幻形灵记起来了，并变成了一个及格版本的小蝶，以她最典型的姿势，即缩在地面上，用两只蹄子抱住头。
邪茧难以置信地看了一会儿幻形灵，然后盯着涨红了脸的小蝶。她转身面对着她的幻形灵们。
“这匹飞马在战斗中究竟打败了多少个幻形灵?”
幻形灵们商量了一下，得出了答案:不超过两个。可能就一个。
“我懂了。”邪茧讥讽地说。她看了看小蝶，小蝶的脸变得更红了。“我不明白这应该给我留下什么印象，不管是不是和谐之元。如果连你交战过的幻形灵都不记得你的长相，那你一开始还有什么用呢?随便一个和谐之元也许都算个有价值的对手，但你呢?你不是战士。你甚至连心头之患都算不上。”
邪茧失望地把目光投向了动物大军。那几分钟真是白白浪费了。
“看着我，邪茧女王，别走开。”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自讨麻烦。你会怎么做，在我面前颤抖吗?”邪茧打了个哈欠。她懒洋洋地开始玩自己的蹄子。是时候进攻了，她想。既然没有什么值得发现的东西，就没有必要拖延必然发生的事情了。
“我叫你看着我，邪茧女王。”飞马的语气使邪茧的头猛地抬了起来。“忘掉外表吧，”飞马接着说，“你应该知道外表是有欺骗性的。看着我，邪茧。看着我的眼睛。”
邪茧的目光又碰到了小蝶。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了。她看到的是一对可爱的大眼睛里嵌着两个蓝色的瞳孔。但在天真的外表下，其实另有隐情。小蝶坚定地注视着邪茧的眼睛，没有把目光移开。
这是一个挑战，邪茧并没有在挑战面前退缩。她睁大了自己的眼睛，深深地盯着小蝶的眼睛。她原以为飞马会后退或眨眼，但却没想到小蝶自己的眼睛睁得很大，很大，突邪茧发现自己被两个聚光灯似的东西罩住了。
小蝶最近没有太多的机会使用凝视，但这仅仅是她没有练习，并不意味着她忘记了它是如何运作的。事实上，她现在的目光比一个月前更强烈。小蝶的凝视一直有些可怕，但除此之外她现在能将更多的情感投入她的目光。她的目光现在有了优势。即使是站在邪茧身后的幻形灵也被迫转身，或者低头看着地面，以免对上她的眼睛。
但邪茧并没有退缩，也没有把目光移开。相反，她用自己的目光凝视着小蝶，慢慢地把眼睛睁大，直到不能再大。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小蝶，一刻不停。
这对小蝶来说是一次全新的体验。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能回眸注视她的生物，而邪茧用她自己的凝视施加的压力是强烈的。小蝶感到一股汗水慢慢地从她脸上流下来。她试图皱起眉头挡住它，但她无法抬起蹄子或摇头。慢慢地，那滴汗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邪茧把她的目光移开，小蝶用一只蹄子把汗抹掉。她停住脚步，有点发抖地放下蹄子，回头看了看正在微笑的邪茧。嗯，她的嘴角向上翘着，像是在笑。或者说，她露出了很多牙齿。
“你可能确实是谐律精华之一，”邪茧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有趣。但我凭什么相信是你在指挥这支可怜的军队呢?”
小蝶试着整理思绪，却发现这比她想象的要难。她并没有打算真正和邪茧比拼，但她当然也没有料到会输。她努力争取时间使自己镇定下来。
“如果不是我在指挥，我怎么会在这里?”她温和地问道。“或者更确切地说，你以为会有别的小马在这里吗?”
“事实上，我是这么认为的。”邪茧眯起眼睛。“我确信泽科拉一直在伏击我的幻形灵。”
“泽科拉 ?”小蝶难以置信地大笑起来，但当她看到邪茧眼中的光芒时，她止住了笑。
“你必须承认，这是合乎逻辑的选项。”邪茧指了指周围的森林。“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永恒自由森林，在小马谷的所有小马中，我相信只有她和暮光闪闪有足够的智慧陪我玩战争游戏。除非你暗中是小马利亚的将军之一，否则我不确定为什么我应该相信你声称自己是指挥官。”
“我当然没有暮暮那么聪明，邪茧，但我也不笨。”小蝶说。“我从暮暮的书中学到了策略，也从经验中学到了策略。我要提醒你，泽科拉可能很了解永恒自由森林，但我却生活在它的边缘。在小马利亚所有的小马中，只有一匹能和动物交谈。”
“我明白了。”邪茧再次凝视着这群动物。“那么，我想我的部队一直没在和坎特洛特皇家卫队作战吧?”
“没有。”
“实际上，塞拉斯蒂娅并不知道有一支幻形灵大军驻扎在永恒自由森林里。”
“如果她知道，她会保持沉默。”
“你从来没有告知过其他小马这里有一支极其危险的幻形灵大军。”
“没有。”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你那只由动物组成的小小军队无法与坎特洛特皇家近卫军匹敌，即使小马利亚没有常备军，闪电飞马队和小马谷的居民肯定会来帮你的。”
小蝶苦笑了一下。“确实。我确实在很多场合想到过这一点。但有一个问题:如果打起仗来，我不会是负责战略的那个。”
“哦，我懂了。”
“我想，在一场全面战争中，伤亡将是可怕的，特别是因为小马利亚已经几个世纪没有经历过任何真正的战争了。”
邪茧恶狠狠地笑了笑。“确实。你们的战士是青涩的，你们的指挥官对真正的战术一无所知。我以为在军事征战方面没有一匹小马能与我匹敌……直到现在为止。你老实回答我，除了你以外，你的军队里还有小马吗?”
“没有，”小蝶摇了摇头。“失望吗?”
“如果我说是，你会生气吗?不过，我必须承认，如果你能用几十只动物和我的军队作战，你就是一个了不起的小将军。”
“不止几十。以前这里有几千只。有不少已经逃离这里，但有近一半留下来战斗。”
“嗯。”邪茧又看了一眼小蝶的军队。“我看得出来它们伤亡惨重。惊人的是，它们在损失了这么多同伴之后还能继续战斗。”
“为什么不呢?它们在为保卫家园而战，也在为彼此而战。”
“我想也是为了你吧。如果你没有赢得它们一点尊重，我无法想象它们会服从你。”
小蝶的头低下来了一会儿。“是的。它们确实尊重我。它们称我为朋友。”
“但是你把它们送上了战场，”邪茧指出。“有时是面对不可能的困境，有时是陷入陷阱。它们还跟着你?这令我印象相当深刻。”
她那带着嘲弄口气的语气，让小蝶抬起头来。“如果它们愿意冒生命危险，那是因为它们知道阻止你是值得的，”她愤怒地反驳道。“值得为之奋战。”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为它而战。”邪茧踢开一块泥土，在空地上画了个圈。“看看这些。这就是一片森林。一个无聊的，平凡的森林，就像你在小马利亚随处可见的一样。为什么不带着你的动物逃跑，让塞拉斯蒂娅和我对垒呢?”
邪茧向前倾身，戳着小蝶的胸口。“还是因为我打算杀死你的小马朋友们，你生气了，是吗?我的幻形灵吃了你的宝贝动物吗?”
邪茧想再戳一下小蝶，但是飞马把她的蹄子打了下来。
“邪茧，这里所有的动物都是我的朋友。”她对幻形灵女王嘶哑地低声说。“当你进入这片森林的时候，你应该更仔细地考虑一下，因为一旦你的军队摧毁第一只麻雀的巢，你就在与整个永恒自由森林为敌。这场战争是你的幻形灵挑起的，不是我。”
她走近一些，突然来到邪茧面前，她的脸离幻形灵女王只有一寸的距离。“我不得不亲自杀了两个幻形灵，它们来袭时我失去了很多朋友。我朋友们的血沾在我的蹄上，因为我没能保护它们。你的幻形灵的血也沾在我的蹄上，因为你的战士让我别无选择。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邪茧后退了一步。小蝶不动了，但她的身体由于压抑着的力量仍在颤抖，她的眼睛里有一种邪茧以前见过的表情，被一层冰包裹着的愤怒和仇恨。她们之间的沉默延长了。
这不再有趣了。邪茧不习惯面对面，更不习惯受到威胁。她作出了威吓，但不知为何，她平时的侮辱方式对这匹小马不起作用。
“所以，你要报仇，但没有支撑你意志的力量，那又有什么用呢?我用一只蹄子就可以把你踢到一边，我的军队马上就能压倒你的军队。”
“你可以试试，但我向你发誓，邪茧，如果有必要，我和我的朋友们会在这里和你战斗到底。只要森林里的动物一息尚存，你们就不能穿过这片森林。”
邪茧打了个喷嚏，然后恼怒地揉了揉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睛和鼻子有点痒。“所以我现在更应该把你们都杀了。”她厉声说。“你真的认为你可以用几个颤抖的啮齿动物阻挡我的军队吗?即使是一条钻石狗，也知道不能与一支比己方多一倍的军队交战。”
“钻石狗发明了攻城战和突袭，我相信你知道。如果它们能把两倍于它们的军队诱入陷阱，它们会迎战的。”
“哈!不管你设了什么陷阱都不足以阻止我的军队。没有必要再偷偷摸摸的了。如果你们想把我们困在地面上，我们就飞过你们设下的陷阱，转而进攻小马谷。”
“哦,真的吗?”小蝶一挥蹄，几只动物向前跑去，拿着隐藏在毯子里的东西。它们把毯子挪开，让那个东西在邪茧和小蝶之间漂浮。“我想你知道这是什么。”
“那是一朵云。你是想吓唬我吗?”
“不全是。”小蝶轻轻地引导它，把它放下，在她和邪茧面前盘旋。“但我想你不知道小马谷有某种独特的天气系统，对吗?”
“什么？”
“哦，我想幻形灵是不会知道的，但是小马利亚不会听任天气变化的。”小蝶用一只蹄子轻推着云。它降下了一秒钟的小阵雨。“我们喜欢控制降雨量，所以我们利用云来降雨、降雪、冰雹，当然还有闪电，只要我们想。”小蝶狠狠地踢了一下云，随着一声小小的雷声，一道小小的闪电击中了离邪茧几寸远的地面，邪茧惊恐地叫了一声，跳了回去。
“你看，雨云技术在天气控制方面确实是意外之喜，”小蝶笑着说。“它们可以用来做所有这些有用的事情。但可悲的是，当它们不小心放出闪电时，这总会成问题。我相信你很清楚一道闪电能对飞行者造成多大的伤害，这就是为什么除非受过适当训练，否则飞马不准使用云。目前为止，我从来没有当过天气小马，因为我太内向了，但我确实在云中城长大，我认为我知道如何像天气小马一样使用云。”
邪茧惊恐地俯视着云层。不知为何，雷击产生的臭氧气味特别浓烈，空气中臭氧的味道非常重。但与她的思维过程相比，这就不那么重要了，她的想法是把一群飞行的幻形灵和一场闪电风暴联系在一起。小马真会制造这些云并把它们用在控制天气上吗?他们全都疯得像傻瓜一样，全部都是。
小蝶满意地微微一笑。她似乎不太在意臭氧的气味，这让邪茧更加生气。她又揉了揉眼睛。由于某种原因，它们真的开始燃烧了。
“很好。你阻止了我发动空袭。但你告诉了我，你就失去了所有的优势，”她指出。“这不是一个明智的战术。只有傻子才会在战斗开始前暴露她的战术，我有理由相信你不傻。”
“不错，但我给你看这些，并不是要阻止你从空中进攻，而只是为了说明一点。”
“说明什么？”
“我有个计划。”小蝶简短地说，“超赞的计划，它会奏效的。我会用这个计划摧毁你和你的军队。除非你现在就向我投降。”
邪茧停了下来。她身后的幻形灵一直不耐烦地乱动，这时它们停了下来。它们的目光转向女王，每个幻形灵都稍稍退缩了一下，重新振作起来。这个过程花了几秒钟，但当它完成时……
“投降! ?”邪茧咆哮。“你竟敢要求我投降!?”
“立刻，无条件地投降，如果你愿意，就伏在在我的蹄子上。”小蝶愉悦地说，“卑躬屈膝也无妨，当然，我得把你关在小马谷里，但我们不必把你一路拖到坎特洛特。我们可能会在市政厅举行审判。”
邪茧听了小蝶的话，顿时目瞪口呆，很快就变成了白热化的愤怒。她几乎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升温，所以她向前迈了一步。“在我吞噬狮鹫和牛头怪的骨头和内脏前，我会听到前者的吹嘘和后者的夸夸其谈，“她嘶吼着，走到小蝶的右边，飞马慢慢地转过身来让看着她，"我甚至听过了龙的虚张声势。但他们是值得尊敬的敌人，我因此尊重他们。至于你，”邪茧厌恶地摇了摇头。“我以为我找到了一个有价值的对手，但我不信我会遇到一个像你这样傲慢的生物。”
“我被叫过很多外号。”小蝶说，慢慢地开始跟着邪茧绕圈。“胆小鬼、懦夫、颤抖的鼻涕虫——这听着相当不友好——还有废物……对我的最好评价就是我太胆小、太温顺，什么事也做不了。但是从来没有小马说过我‘傲慢’。我得感谢你的夸奖，邪茧女王。”
邪茧清了清嗓子。她周围的空气似乎在灼烧她的肺，但也许这只是因为她灵魂里燃烧的愤怒。
“我要把你的舌头扯下来。”她警告小蝶。“我会追捕你的军队，在你面前一个接一个地把它们喂给我的幻形灵。”
小蝶也咳嗽了一下，但不知为何，她笑了。“好吧，我们不能让它发生。我在这里失去了太多的朋友，不能看着它们死在这里，尤其是如果你要追捕他们的话。”
她抬起一只蹄子，在空中划了一圈，眼睛没有移开邪茧的脸。邪茧也没有把目光从小蝶身上移开，但她可以从她的周围看到动物大军正在后退，撤退……跑回森林里去了!
“你把它们打发走了?”邪茧问，一时的困惑压过了愤怒。“为什么?”
她笑了，但这次不是微笑，而是与她的处境不相称的得意的笑。“你真的很像暮暮，邪茧。”
“小打小闹该结束了，”邪茧说，或者是她想说，但她不得不停下来咳嗽。“我对你失去了耐心。你只剩下一分钟可活了——如果你继续激怒我，就更少了。”
“我只是想说你和暮暮有同样的特点。我感觉你们两个都不喜欢这种比喻，但你两个都非常聪明。我了解我的朋友暮光闪闪，我知道如果我和她下棋，我总是会输，就像我和你玩任何策略游戏最后都会输一样。”
“敏锐的观察力，”邪茧吼道。她擦了擦刺痛的眼睛，但不敢把视线从小蝶身上移开。“那么，这就是你的投降吗?”
“不，这只是事实。”小蝶摇了摇头。邪茧注意到，她在流汗。她在害怕吗?还是兴奋?“但它确实帮助我完成了最后一步计划。聪明的小马通常会专注于一件事。暮暮做到了，我想你也做到了。举个例子，你没有发现我的最后一个陷阱。”
“什么?”邪茧飞快地瞥了一下两边，但她和小蝶一起盘旋着，什么也看不见。等等，在朦胧的天空下，能见度越来越低了——也许是一个来的略早的夜晚?但现在中午刚过，似乎还不到一个小时……
“你看，这都是我计划的一部分。在这里遇见你，用云给你看我的‘陷阱’，甚至侮辱你，要求你投降。都是为了给我争取时间，让我的陷阱发挥作用。”
“什么! ?”邪茧向前扑去，她突然飞到小蝶上方。一个咒语，她的蹄子的一击或她的角的戳刺都将会杀死飞马。“别再玩了。”她低声说，尽管喉咙里的灼烧感使她几乎说不出话来。“你的计划是什么?”
小蝶只是笑了笑。“告诉我，邪茧，”她嘶哑地说，“你有没有注意到天气越来越暖和了?”
邪茧咆哮着抬起一只蹄子。然后她停了下来，环顾四周。天空黑暗而朦胧，但还没有到傍晚。空气令她的眼睛灼痛，她觉得有必要咳嗽一下。
她瞥了一眼地面。它被树干，小树枝，倒下的木头覆盖着。很适合绊倒军队，让进攻变得困难。这是确实。但也…
邪茧环顾四周。一片森林。她在森林里。她的周围是树。地上有枯死的植物和掉落的树枝。有木头。有燃料。
邪茧吸了口气，什么也没闻到。但如果那是从她的下风处发生的……既然小蝶不说话了，既然她不再让周围充满声音，她就能听到些什么了。隐隐约约的。在远处，有什么东西被飞马的声音掩盖了。噼里啪啦的响，还伴随着轰鸣声。
然后风向转变了，就在一瞬间，邪茧在死气沉沉的空气中闻到了气味。是烟。她低头看着小蝶。
“你不会这么做的。”她低语着。
森林不再是绿色的了。取而代之的是树间的火光，就像一盏南瓜灯的灯光，只是更亮，明亮的光芒充满了空地。橙色，红色，明亮的黄色，不断舞动着。邪茧可以看到它正在树林里乱窜。
火。
这不仅仅是一场小的灌木丛火灾，甚至不是野火，目前还不是。精心点燃的火把，一捆捆燃烧着的干草，火苗在林木的碎屑上盛放着，直到它们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团火焰，一场失控的森林大火。它们到处都是。
邪茧四眼望去，整片森林都在燃烧。火焰之前一直隐藏在树林里，坐落在森林的边缘，但现在火势蔓延的速度正在加快，它像吃糖果一样吞噬着倒下的树木，使火焰变得更多、更热、更亮。
在地狱的火光投下的阴影中，小蝶的脸忽隐忽现，状似扭曲。“你看，邪茧，这很简单。你总是想赢得我们打的任何一仗。你比我更有经验，有更强大的军队，而且你是个战士。在智慧和狡猾方面，我比不上你，但有一件事我做得比你好。”
小蝶咧嘴一笑，火光把她的牙齿照得通红。“我可以比你更残忍。你愿意像洒水一样牺牲幻形灵，毫不犹豫地杀戮，但你知道吗?你还是个弈棋家。你的目的是占领城池、击败敌军、杀死目标，仅此而已。你对待战争就像下棋。但有一个问题。”
小蝶靠得更近了，邪茧后退了一步。“我从不下棋。我是为了赢，为了杀戮。为了杀了你，我愿意毁掉整个部队。”
火焰在林木线上方窜来窜去，突然，邪茧周围的整个森林都被火焰覆盖了。微小的火苗，变得越来越大。但它们只是先头部队，是一场已经蔓延至此的大火的一部分。它到底烧了多久?现在周围到处都是火，邪茧的军队被包围在燃烧的死亡之海中。
小蝶笑了。“将死,邪茧女王。”
“什么？”小蝶说，一时间吃了一惊。
“我是说，你在塔他洛斯的名号是什么？”邪茧愤怒地走上前去问道。“我不是来玩游戏的，小飞马。把你们的领袖叫来，我要平等地和她对话。我可没心情和一个无名小卒聊天。”
“就是我。呃，我是说我是领袖。”小蝶说。她努力想要站得高一点，但她痛苦地意识到自己和邪茧之间的身高差距太大了。
“别傻了。”邪茧厉声说:“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愚蠢的游戏，但我要求和你们真正的领袖说话，而不是什么无名飞马。”
“等等，你是说你不认识我?”小蝶难以置信地说。
邪茧犹豫了。“不然呢?”她眯起眼睛，凑近了看着小蝶。
“你知道，我们以前见过面。”邪茧还是一脸茫然，于是小蝶慌慌张张地补充道:“在婚礼上。你当时是假的音韵公主。”
“当我假扮音韵公主的时候，我见过的小马多的是。”邪茧挥动着蹄子示意无所谓。“我并不是特别在乎我遇到的每一匹小马。”她不感兴趣地转过身去。
“我想你可能还记得我。毕竟，我是协助打败你的小马之一。”
邪茧以极快的速度猛地回头，小蝶很惊讶她竟然没有扯到脖子。“袭击坎特洛特时你在场吗?”
“对。”
“我的意思是，不是作为旁观者。是击退幻形灵的小马之一吗?”
“我一直都在暮暮旁边。一开始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我认为你是不会忘记那匹阻止你占领小马利亚的小马的。”小蝶直起身子，直视着邪茧的眼睛。“我的名字是……小蝶。”
邪茧一脸茫然。小蝶清了清嗓子。
“嗯，小马谷的飞马，能和动物交流?谐律精华之一?”
邪茧仍然一脸茫然。她没有从小蝶身上移开目光，而是后退一步，踢了踢身后的一个幻形灵。
“谁有印象吗?谐律精华里有小蝶吗?”
幻形灵们困惑地面面相觑。它们互相嘀咕着，但似乎没有达成明确的一致意见。
“哦，不是吧。”邪茧嘶嘶地叫着，转过身来越过她的肩膀怒视它们。"你们都与和谐之元作战过。你们没在战场上见过她吗?”
幻形灵们挠了挠头，开始变形。云宝黛西，暮光闪闪，以及挂着连环杀手般笑容，恐怖至极的萍琪派，珍奇，苹果嘉儿……最后，其中一个幻形灵记起来了，并变成了一个及格版本的小蝶，以她最典型的姿势，即缩在地面上，用两只蹄子抱住头。
邪茧难以置信地看了一会儿幻形灵，然后盯着涨红了脸的小蝶。她转身面对着她的幻形灵们。
“这匹飞马在战斗中究竟打败了多少个幻形灵?”
幻形灵们商量了一下，得出了答案:不超过两个。可能就一个。
“我懂了。”邪茧讥讽地说。她看了看小蝶，小蝶的脸变得更红了。“我不明白这应该给我留下什么印象，不管是不是和谐之元。如果连你交战过的幻形灵都不记得你的长相，那你一开始还有什么用呢?随便一个和谐之元也许都算个有价值的对手，但你呢?你不是战士。你甚至连心头之患都算不上。”
邪茧失望地把目光投向了动物大军。那几分钟真是白白浪费了。
“看着我，邪茧女王，别走开。”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自讨麻烦。你会怎么做，在我面前颤抖吗?”邪茧打了个哈欠。她懒洋洋地开始玩自己的蹄子。是时候进攻了，她想。既然没有什么值得发现的东西，就没有必要拖延必然发生的事情了。
“我叫你看着我，邪茧女王。”飞马的语气使邪茧的头猛地抬了起来。“忘掉外表吧，”飞马接着说，“你应该知道外表是有欺骗性的。看着我，邪茧。看着我的眼睛。”
邪茧的目光又碰到了小蝶。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了。她看到的是一对可爱的大眼睛里嵌着两个蓝色的瞳孔。但在天真的外表下，其实另有隐情。小蝶坚定地注视着邪茧的眼睛，没有把目光移开。
这是一个挑战，邪茧并没有在挑战面前退缩。她睁大了自己的眼睛，深深地盯着小蝶的眼睛。她原以为飞马会后退或眨眼，但却没想到小蝶自己的眼睛睁得很大，很大，突邪茧发现自己被两个聚光灯似的东西罩住了。
小蝶最近没有太多的机会使用凝视，但这仅仅是她没有练习，并不意味着她忘记了它是如何运作的。事实上，她现在的目光比一个月前更强烈。小蝶的凝视一直有些可怕，但除此之外她现在能将更多的情感投入她的目光。她的目光现在有了优势。即使是站在邪茧身后的幻形灵也被迫转身，或者低头看着地面，以免对上她的眼睛。
但邪茧并没有退缩，也没有把目光移开。相反，她用自己的目光凝视着小蝶，慢慢地把眼睛睁大，直到不能再大。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小蝶，一刻不停。
这对小蝶来说是一次全新的体验。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能回眸注视她的生物，而邪茧用她自己的凝视施加的压力是强烈的。小蝶感到一股汗水慢慢地从她脸上流下来。她试图皱起眉头挡住它，但她无法抬起蹄子或摇头。慢慢地，那滴汗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邪茧把她的目光移开，小蝶用一只蹄子把汗抹掉。她停住脚步，有点发抖地放下蹄子，回头看了看正在微笑的邪茧。嗯，她的嘴角向上翘着，像是在笑。或者说，她露出了很多牙齿。
“你可能确实是谐律精华之一，”邪茧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有趣。但我凭什么相信是你在指挥这支可怜的军队呢?”
小蝶试着整理思绪，却发现这比她想象的要难。她并没有打算真正和邪茧比拼，但她当然也没有料到会输。她努力争取时间使自己镇定下来。
“如果不是我在指挥，我怎么会在这里?”她温和地问道。“或者更确切地说，你以为会有别的小马在这里吗?”
“事实上，我是这么认为的。”邪茧眯起眼睛。“我确信泽科拉一直在伏击我的幻形灵。”
“泽科拉 ?”小蝶难以置信地大笑起来，但当她看到邪茧眼中的光芒时，她止住了笑。
“你必须承认，这是合乎逻辑的选项。”邪茧指了指周围的森林。“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永恒自由森林，在小马谷的所有小马中，我相信只有她和暮光闪闪有足够的智慧陪我玩战争游戏。除非你暗中是小马利亚的将军之一，否则我不确定为什么我应该相信你声称自己是指挥官。”
“我当然没有暮暮那么聪明，邪茧，但我也不笨。”小蝶说。“我从暮暮的书中学到了策略，也从经验中学到了策略。我要提醒你，泽科拉可能很了解永恒自由森林，但我却生活在它的边缘。在小马利亚所有的小马中，只有一匹能和动物交谈。”
“我明白了。”邪茧再次凝视着这群动物。“那么，我想我的部队一直没在和坎特洛特皇家卫队作战吧?”
“没有。”
“实际上，塞拉斯蒂娅并不知道有一支幻形灵大军驻扎在永恒自由森林里。”
“如果她知道，她会保持沉默。”
“你从来没有告知过其他小马这里有一支极其危险的幻形灵大军。”
“没有。”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你那只由动物组成的小小军队无法与坎特洛特皇家近卫军匹敌，即使小马利亚没有常备军，闪电飞马队和小马谷的居民肯定会来帮你的。”
小蝶苦笑了一下。“确实。我确实在很多场合想到过这一点。但有一个问题:如果打起仗来，我不会是负责战略的那个。”
“哦，我懂了。”
“我想，在一场全面战争中，伤亡将是可怕的，特别是因为小马利亚已经几个世纪没有经历过任何真正的战争了。”
邪茧恶狠狠地笑了笑。“确实。你们的战士是青涩的，你们的指挥官对真正的战术一无所知。我以为在军事征战方面没有一匹小马能与我匹敌……直到现在为止。你老实回答我，除了你以外，你的军队里还有小马吗?”
“没有，”小蝶摇了摇头。“失望吗?”
“如果我说是，你会生气吗?不过，我必须承认，如果你能用几十只动物和我的军队作战，你就是一个了不起的小将军。”
“不止几十。以前这里有几千只。有不少已经逃离这里，但有近一半留下来战斗。”
“嗯。”邪茧又看了一眼小蝶的军队。“我看得出来它们伤亡惨重。惊人的是，它们在损失了这么多同伴之后还能继续战斗。”
“为什么不呢?它们在为保卫家园而战，也在为彼此而战。”
“我想也是为了你吧。如果你没有赢得它们一点尊重，我无法想象它们会服从你。”
小蝶的头低下来了一会儿。“是的。它们确实尊重我。它们称我为朋友。”
“但是你把它们送上了战场，”邪茧指出。“有时是面对不可能的困境，有时是陷入陷阱。它们还跟着你?这令我印象相当深刻。”
她那带着嘲弄口气的语气，让小蝶抬起头来。“如果它们愿意冒生命危险，那是因为它们知道阻止你是值得的，”她愤怒地反驳道。“值得为之奋战。”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为它而战。”邪茧踢开一块泥土，在空地上画了个圈。“看看这些。这就是一片森林。一个无聊的，平凡的森林，就像你在小马利亚随处可见的一样。为什么不带着你的动物逃跑，让塞拉斯蒂娅和我对垒呢?”
邪茧向前倾身，戳着小蝶的胸口。“还是因为我打算杀死你的小马朋友们，你生气了，是吗?我的幻形灵吃了你的宝贝动物吗?”
邪茧想再戳一下小蝶，但是飞马把她的蹄子打了下来。
“邪茧，这里所有的动物都是我的朋友。”她对幻形灵女王嘶哑地低声说。“当你进入这片森林的时候，你应该更仔细地考虑一下，因为一旦你的军队摧毁第一只麻雀的巢，你就在与整个永恒自由森林为敌。这场战争是你的幻形灵挑起的，不是我。”
她走近一些，突然来到邪茧面前，她的脸离幻形灵女王只有一寸的距离。“我不得不亲自杀了两个幻形灵，它们来袭时我失去了很多朋友。我朋友们的血沾在我的蹄上，因为我没能保护它们。你的幻形灵的血也沾在我的蹄上，因为你的战士让我别无选择。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邪茧后退了一步。小蝶不动了，但她的身体由于压抑着的力量仍在颤抖，她的眼睛里有一种邪茧以前见过的表情，被一层冰包裹着的愤怒和仇恨。她们之间的沉默延长了。
这不再有趣了。邪茧不习惯面对面，更不习惯受到威胁。她作出了威吓，但不知为何，她平时的侮辱方式对这匹小马不起作用。
“所以，你要报仇，但没有支撑你意志的力量，那又有什么用呢?我用一只蹄子就可以把你踢到一边，我的军队马上就能压倒你的军队。”
“你可以试试，但我向你发誓，邪茧，如果有必要，我和我的朋友们会在这里和你战斗到底。只要森林里的动物一息尚存，你们就不能穿过这片森林。”
邪茧打了个喷嚏，然后恼怒地揉了揉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睛和鼻子有点痒。“所以我现在更应该把你们都杀了。”她厉声说。“你真的认为你可以用几个颤抖的啮齿动物阻挡我的军队吗?即使是一条钻石狗，也知道不能与一支比己方多一倍的军队交战。”
“钻石狗发明了攻城战和突袭，我相信你知道。如果它们能把两倍于它们的军队诱入陷阱，它们会迎战的。”
“哈!不管你设了什么陷阱都不足以阻止我的军队。没有必要再偷偷摸摸的了。如果你们想把我们困在地面上，我们就飞过你们设下的陷阱，转而进攻小马谷。”
“哦,真的吗?”小蝶一挥蹄，几只动物向前跑去，拿着隐藏在毯子里的东西。它们把毯子挪开，让那个东西在邪茧和小蝶之间漂浮。“我想你知道这是什么。”
“那是一朵云。你是想吓唬我吗?”
“不全是。”小蝶轻轻地引导它，把它放下，在她和邪茧面前盘旋。“但我想你不知道小马谷有某种独特的天气系统，对吗?”
“什么？”
“哦，我想幻形灵是不会知道的，但是小马利亚不会听任天气变化的。”小蝶用一只蹄子轻推着云。它降下了一秒钟的小阵雨。“我们喜欢控制降雨量，所以我们利用云来降雨、降雪、冰雹，当然还有闪电，只要我们想。”小蝶狠狠地踢了一下云，随着一声小小的雷声，一道小小的闪电击中了离邪茧几寸远的地面，邪茧惊恐地叫了一声，跳了回去。
“你看，雨云技术在天气控制方面确实是意外之喜，”小蝶笑着说。“它们可以用来做所有这些有用的事情。但可悲的是，当它们不小心放出闪电时，这总会成问题。我相信你很清楚一道闪电能对飞行者造成多大的伤害，这就是为什么除非受过适当训练，否则飞马不准使用云。目前为止，我从来没有当过天气小马，因为我太内向了，但我确实在云中城长大，我认为我知道如何像天气小马一样使用云。”
邪茧惊恐地俯视着云层。不知为何，雷击产生的臭氧气味特别浓烈，空气中臭氧的味道非常重。但与她的思维过程相比，这就不那么重要了，她的想法是把一群飞行的幻形灵和一场闪电风暴联系在一起。小马真会制造这些云并把它们用在控制天气上吗?他们全都疯得像傻瓜一样，全部都是。
小蝶满意地微微一笑。她似乎不太在意臭氧的气味，这让邪茧更加生气。她又揉了揉眼睛。由于某种原因，它们真的开始燃烧了。
“很好。你阻止了我发动空袭。但你告诉了我，你就失去了所有的优势，”她指出。“这不是一个明智的战术。只有傻子才会在战斗开始前暴露她的战术，我有理由相信你不傻。”
“不错，但我给你看这些，并不是要阻止你从空中进攻，而只是为了说明一点。”
“说明什么？”
“我有个计划。”小蝶简短地说，“超赞的计划，它会奏效的。我会用这个计划摧毁你和你的军队。除非你现在就向我投降。”
邪茧停了下来。她身后的幻形灵一直不耐烦地乱动，这时它们停了下来。它们的目光转向女王，每个幻形灵都稍稍退缩了一下，重新振作起来。这个过程花了几秒钟，但当它完成时……
“投降! ?”邪茧咆哮。“你竟敢要求我投降!?”
“立刻，无条件地投降，如果你愿意，就伏在在我的蹄子上。”小蝶愉悦地说，“卑躬屈膝也无妨，当然，我得把你关在小马谷里，但我们不必把你一路拖到坎特洛特。我们可能会在市政厅举行审判。”
邪茧听了小蝶的话，顿时目瞪口呆，很快就变成了白热化的愤怒。她几乎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升温，所以她向前迈了一步。“在我吞噬狮鹫和牛头怪的骨头和内脏前，我会听到前者的吹嘘和后者的夸夸其谈，“她嘶吼着，走到小蝶的右边，飞马慢慢地转过身来让看着她，"我甚至听过了龙的虚张声势。但他们是值得尊敬的敌人，我因此尊重他们。至于你，”邪茧厌恶地摇了摇头。“我以为我找到了一个有价值的对手，但我不信我会遇到一个像你这样傲慢的生物。”
“我被叫过很多外号。”小蝶说，慢慢地开始跟着邪茧绕圈。“胆小鬼、懦夫、颤抖的鼻涕虫——这听着相当不友好——还有废物……对我的最好评价就是我太胆小、太温顺，什么事也做不了。但是从来没有小马说过我‘傲慢’。我得感谢你的夸奖，邪茧女王。”
邪茧清了清嗓子。她周围的空气似乎在灼烧她的肺，但也许这只是因为她灵魂里燃烧的愤怒。
“我要把你的舌头扯下来。”她警告小蝶。“我会追捕你的军队，在你面前一个接一个地把它们喂给我的幻形灵。”
小蝶也咳嗽了一下，但不知为何，她笑了。“好吧，我们不能让它发生。我在这里失去了太多的朋友，不能看着它们死在这里，尤其是如果你要追捕他们的话。”
她抬起一只蹄子，在空中划了一圈，眼睛没有移开邪茧的脸。邪茧也没有把目光从小蝶身上移开，但她可以从她的周围看到动物大军正在后退，撤退……跑回森林里去了!
“你把它们打发走了?”邪茧问，一时的困惑压过了愤怒。“为什么?”
她笑了，但这次不是微笑，而是与她的处境不相称的得意的笑。“你真的很像暮暮，邪茧。”
“小打小闹该结束了，”邪茧说，或者是她想说，但她不得不停下来咳嗽。“我对你失去了耐心。你只剩下一分钟可活了——如果你继续激怒我，就更少了。”
“我只是想说你和暮暮有同样的特点。我感觉你们两个都不喜欢这种比喻，但你两个都非常聪明。我了解我的朋友暮光闪闪，我知道如果我和她下棋，我总是会输，就像我和你玩任何策略游戏最后都会输一样。”
“敏锐的观察力，”邪茧吼道。她擦了擦刺痛的眼睛，但不敢把视线从小蝶身上移开。“那么，这就是你的投降吗?”
“不，这只是事实。”小蝶摇了摇头。邪茧注意到，她在流汗。她在害怕吗?还是兴奋?“但它确实帮助我完成了最后一步计划。聪明的小马通常会专注于一件事。暮暮做到了，我想你也做到了。举个例子，你没有发现我的最后一个陷阱。”
“什么?”邪茧飞快地瞥了一下两边，但她和小蝶一起盘旋着，什么也看不见。等等，在朦胧的天空下，能见度越来越低了——也许是一个来的略早的夜晚?但现在中午刚过，似乎还不到一个小时……
“你看，这都是我计划的一部分。在这里遇见你，用云给你看我的‘陷阱’，甚至侮辱你，要求你投降。都是为了给我争取时间，让我的陷阱发挥作用。”
“什么! ?”邪茧向前扑去，她突然飞到小蝶上方。一个咒语，她的蹄子的一击或她的角的戳刺都将会杀死飞马。“别再玩了。”她低声说，尽管喉咙里的灼烧感使她几乎说不出话来。“你的计划是什么?”
小蝶只是笑了笑。“告诉我，邪茧，”她嘶哑地说，“你有没有注意到天气越来越暖和了?”
邪茧咆哮着抬起一只蹄子。然后她停了下来，环顾四周。天空黑暗而朦胧，但还没有到傍晚。空气令她的眼睛灼痛，她觉得有必要咳嗽一下。
她瞥了一眼地面。它被树干，小树枝，倒下的木头覆盖着。很适合绊倒军队，让进攻变得困难。这是确实。但也…
邪茧环顾四周。一片森林。她在森林里。她的周围是树。地上有枯死的植物和掉落的树枝。有木头。有燃料。
邪茧吸了口气，什么也没闻到。但如果那是从她的下风处发生的……既然小蝶不说话了，既然她不再让周围充满声音，她就能听到些什么了。隐隐约约的。在远处，有什么东西被飞马的声音掩盖了。噼里啪啦的响，还伴随着轰鸣声。
然后风向转变了，就在一瞬间，邪茧在死气沉沉的空气中闻到了气味。是烟。她低头看着小蝶。
“你不会这么做的。”她低语着。
森林不再是绿色的了。取而代之的是树间的火光，就像一盏南瓜灯的灯光，只是更亮，明亮的光芒充满了空地。橙色，红色，明亮的黄色，不断舞动着。邪茧可以看到它正在树林里乱窜。
火。
这不仅仅是一场小的灌木丛火灾，甚至不是野火，目前还不是。精心点燃的火把，一捆捆燃烧着的干草，火苗在林木的碎屑上盛放着，直到它们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团火焰，一场失控的森林大火。它们到处都是。
邪茧四眼望去，整片森林都在燃烧。火焰之前一直隐藏在树林里，坐落在森林的边缘，但现在火势蔓延的速度正在加快，它像吃糖果一样吞噬着倒下的树木，使火焰变得更多、更热、更亮。
在地狱的火光投下的阴影中，小蝶的脸忽隐忽现，状似扭曲。“你看，邪茧，这很简单。你总是想赢得我们打的任何一仗。你比我更有经验，有更强大的军队，而且你是个战士。在智慧和狡猾方面，我比不上你，但有一件事我做得比你好。”
小蝶咧嘴一笑，火光把她的牙齿照得通红。“我可以比你更残忍。你愿意像洒水一样牺牲幻形灵，毫不犹豫地杀戮，但你知道吗?你还是个弈棋家。你的目的是占领城池、击败敌军、杀死目标，仅此而已。你对待战争就像下棋。但有一个问题。”
小蝶靠得更近了，邪茧后退了一步。“我从不下棋。我是为了赢，为了杀戮。为了杀了你，我愿意毁掉整个部队。”
火焰在林木线上方窜来窜去，突然，邪茧周围的整个森林都被火焰覆盖了。微小的火苗，变得越来越大。但它们只是先头部队，是一场已经蔓延至此的大火的一部分。它到底烧了多久?现在周围到处都是火，邪茧的军队被包围在燃烧的死亡之海中。
小蝶笑了。“将死,邪茧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