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形灵可以挖洞。这是事实。它们确实可以挖洞，但重要的是，它们在许多方面仍然不如其他动物。与小马体型相同的幻形灵必须用蹄子挖土，但不得不说，它们远比小马挖得快。它们较小的体型和几丁质的身体意味着它们可以更轻松地挖洞，在挖掘能力上能与钻石狗相媲美。然而，像钻石狗一样的幻形灵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们必须呼吸。
它们被埋在十尺深的地下，被几吨泥土压实。在那种状态下，它们中没几个能动弹，但那些能移动的幻形灵甚至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挖。它们中有一半没有向上挖，而是向下挖，最后窒息而死。其余的幻形灵向上方挖去。十一个幻形灵争先恐后地冲向地表，以最快的速度掘地，挖土如同移水。
但是下面没有空气。它们被埋得很深。幻形灵一个接一个地窒息。起初是一个，然后是两个，三个。幻形灵们停在地下，一动不动，同伴们继续挖着。还剩下多少?五个幻形灵向上挖掘。其中一个倒下了，虚弱得无法动弹。另一个在途中耗尽了空气，窒息了。此时还剩两个。它们奋力向上，拼命地呼吸着黑暗而温暖的泥土坟墓里的每一丝空气。
最终它们到达了地表。平滑的森林地面突然被连续的蹄声打破，一个个黑色的身影拔地而起，倒在地上。那两个幻形灵在那儿躺了好长时间，大口喘气。但最终，它们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离开了坟墓。它们的同伴被丢在地里腐烂。两个幻形灵没有回头。相反，它们穿过了森林，去狩猎。
它们花了多长时间才找到那间小屋?大约几个小时。它们身体虚弱，摇摇晃晃，缓慢前进，而永恒自由森林又巨大无比。但它们有足够的时间，更重要的是，有足够的勇气继续寻找，直到找到为止。这就是为什么在午夜刚过，小蝶正要睡觉的时候，她听到有敲门声。当她打开门时，外面站着的是幻形灵。
----
幻形灵出现在小蝶面前。她吓得呆住了，但她的身体反应比她的头脑要快。她扭头就跑。
一只幻形灵用嘴叼住了小蝶的翅膀。另一个踢中了她的身侧。小蝶感到她的翅膀扭了过去，然后啪的一声，第一个幻形灵把翅膀折回来。她尖叫起来。第二个幻形灵又踢了一脚，她觉得自己的肋骨要裂开了。幻形灵们把她扔回了小屋。
小蝶撞上了一堵墙。她裂开的肋骨断了，瘫倒在地上。她的周围是她的动物朋友。它们震惊地盯着她和幻形灵。幻形灵们走进了客厅。它们既没有微笑也没有大笑。它们的眼睛紧盯着小蝶，在那深处只有仇恨。
小蝶意识到，当幻形灵逼近时，她周围的动物纷纷撤退。幻形灵缓缓地向前走着，他们缩在墙边。小蝶想站起来，但是她的身体和翅膀都很痛。她试图让她的蹄子动起来，但她的大脑宕机了。她脑子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沉闷的响声。
楼梯顶上传来一阵哗啦声。幻形灵停下脚步，抬起头来。安吉尔站在楼梯顶上，睡眼惺忪，刚从睡梦中醒来。在这个惊恐的时刻，他看到了下面的景象。幻形灵对他发出嘶鸣。
安吉尔一跃就跳到了楼梯底下。他周围的动物止住了颤抖。幻形灵看着他。安吉尔迎上目光。慢慢地，小蝶的朋友们离开了墙边，站在安吉尔的身后。起初它们只是一小群，后来越来越多，直到所有的动物都站在一起。
有多少动物?五十个……六十个……小蝶从来没有数过她的朋友们，但每天都有很多动物来她家。不止于此，还有那些来帮她设陷阱的动物。它们簇拥在安吉尔身后，看着那些幻形灵。幻形灵脸上那种冷冰冰的自信变了。它们眯着眼睛，蹲着，龇牙咧嘴。沉默持续着，小蝶看见安吉尔慢慢地向前走了一步。然后他尖叫起来，动物们开始进攻。
它们蜂拥而来，不是一小组，而是一大群，很大一群，如雪崩一般冲上来。幻形灵们被如此沉重的势头吓了一跳。动物们把他们拖到地板上，又咬又抓又踢。啮齿动物和其他陆地生物覆盖着幻形灵，而鸟儿在头顶盘旋。它们虽然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东西，但它们扑过去啄向幻形灵，试图啄它们的眼睛。
幻形灵们被包围了，因为对方数量众多而动弹不得。它们也对这次袭击感到震惊。它们捕食的许多生物都试图杀死它们，以自杀式的袭击进行战斗。有这么多动物，它们最终会把幻形灵活活闷死。
但是。
幻形灵没那么容易被杀死。它们可能比小马弱小，但它们仍然比小蝶家里的任何动物都要大得多、强壮得多。更糟糕的是，它们是掠食者，为杀戮而生。
其中一个幻形灵打了个滚，甩掉了盖在他身上的动物。它咆哮着把一只河狸扔在地上。幻形灵跺着蹄，小蝶听到河狸骨头折断的声音。幻形灵抬起头，跳到了空中。当巨嘴鸟试图飞回时，它抓住了他。
它把巨嘴鸟先生撕成了两半。他的名字就叫巨嘴鸟，因为他想以他的族人的名字命名。客厅血色遍地。幻形灵正大开杀戒。
老鼠们聚集在一个幻形灵的腿上，盖住了它的身体。又咬又抓。但是这些老鼠没有锋利的牙齿，更没有作战经验。毫无希望。幻形灵没有咬它们，而是撞在墙上和地板上。当它站起来的时候，血和皮毛从它的身上掉下来。
其他啮齿动物试图阻止幻形灵，但它却轻蔑地把它们踩在脚下，把它们咬成两半，践踏它们，直到周围一片血海。
第二个幻形灵绕过桌子。当它靠近时，小蝶尖叫起来，但还有河狸，河狸们向它扑去。它们的牙齿也足够锋利。
绿色的血落到地板上发出嘶嘶声。但是当河狸家族把幻形灵抬到地上时，它开始冒烟，把海狸家族的皮毛都蒸发了。幻形灵搏斗着，撕扯着，把一个又一个尸体扔到一边。但几秒钟后，它突然抽搐了一下，一动不动了，因为它体内的绿色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河狸们再也没站起来。
第二个幻形灵活了下来，它猛地冲向小蝶。它践踏着脚下的尸体，尖叫着的鸟儿们在近乎黑暗的环境中什么也做不了。它们从头顶飞过，发出刺耳的鸟鸣，但只撞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它们脖子折断的声音与倒地者的骨头在幻形灵蹄下嘎吱作响的声音相交错。
它冲着小蝶过来，但当安吉尔拿起刀扑过去时，它停了下来。
幻形灵嘶嘶地叫着，想躲开，但那把刀刺进了它的肩膀，卡在了幻形灵的甲壳里。安吉尔落在地上，蹦蹦跳跳地走开了。最后一批被攻击的动物包括一只蜂鸟，三只松鼠，一只老豪猪和安吉尔。
幻形灵拍打着豪猪，几根刺扎穿了它的蹄子，它痛苦地尖叫着。但它又打了豪猪一下，打得豪猪飞了起来，撞到了墙上。小蝶听到了豪猪骨头断裂的声音和身体落在地板上的撞击声。
松鼠又跳又咬，但幻形灵把它们丢了出去。蜂鸟们反应不及。幻形灵的嘴巴嘎吱一声合上了。
安吉尔用平底锅打了幻形灵。松鼠们冲到幻形灵的身上，跳起来躲避它的蹄子和牙齿。一只被踩了一下，另一只没能逃脱，被撕成两半。最后一只找到了幻形灵的右眼，一口咬上去。
幻形灵大声尖叫，震碎了小蝶的窗户。它把松鼠扯开，把它砸在地上，直到只剩下一团红色的浆糊。当它抬头看小蝶时，她发现它只有一只眼睛。另一个是空洞。
安吉尔扑向幻形灵，但这次动作太明显了。它抓住安吉尔，把他摔在地上，然后跺了跺蹄子。
在蹄声响起之前，安吉尔打了个滚，但他无法彻底逃脱。幻形灵抓住他的爪子和腿，把它们压碎了。安吉尔痛得尖叫。
小蝶立刻站了起来，但幻形灵只是咧嘴一笑，用一只蹄子踩了一下安吉尔。她犹豫了一下，幻形灵露出牙齿，恶狠狠地一笑。当幻形灵慢慢低下头的时候，绿色的液体从它空空的眼窝里滴了出来，流进了它的嘴里。它低着头，慢慢地在安吉尔的头上张开嘴。它就这样用一只蹄子把安吉尔的身体钉住，而小蝶知道，只要她再动一英寸，安吉尔就会被踩死。
幻形灵张开了它的嘴，直到张的比安吉尔的头还大。它停了下来，嘴里叼着安吉尔的头。小蝶无法思考，她的脑海中充满了恐慌、匆忙和死一般的寂静。有太多的想法，但只有一个填满了她的思维。她注视着幻形灵，动弹不得，却又站不稳。她知道幻形灵会做什么，就像她知道自己的本性一样。
小蝶的心跳得很慢，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她周围的世界慢了下来，度秒如年。她看着幻形灵，幻形灵也看着她。它的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悔恨。它的下巴开始合上，小蝶跑向了它。
太慢，也太迟了。在小蝶还没走到房间那头的时候，那张嘴就会合上，把安吉尔带走。小蝶知道这一点，但还是继续往前跑。她停不下来。但她的行动不够迅速。还是太慢了。
但从她嘴里发出的不是绝望的呼喊，而是一声咆哮。这是她发出过的最响亮的声音，雷鸣般的声音响彻了整间小屋。她朝幻形灵冲去，马蹄踩在地上发出雷鸣般的响声。她不在乎折断的肋骨，也不在乎肌肉的抗议，她只要更快的速度。她的目光紧盯着幻形灵，眼中毫无怜悯，只有仇恨。仇恨，以及愤怒。
幻形灵僵住了，当小蝶冲向他时，他的嘴半闭着。当小蝶跑到他面前来时，尖叫声盖过了一切声音。幻形灵在小蝶打了他一下时跳离了安吉尔。她的一侧肩膀抵住了幻形灵的腹部，把他撞飞到了一面墙上。幻形灵滑倒在地，发出咔啪一声。小蝶一头撞上了墙边的幻形灵。她肩膀上的骨头嘎吱作响，但她瞬间又转向了幻形灵。
它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它似乎很难站得住。小蝶等待着，她的肺拼命吸气，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当幻形灵站起来的时候，它恶狠狠地盯着她。小蝶的眼睛映出了幻形灵的眼神。她的心跳得厉害。此刻在她的心里，没有怜悯，没有悔意，甚至没有仁慈。只有仇恨。
在黑暗中，小蝶和幻形灵扭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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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形灵用一只蹄子挥向小蝶。小蝶把他甩到一边。她试图用蹄子踩他，但他俯身踢中了她的胸部。小蝶感觉她的肋骨又断了，但她不予理会。她咬了一下幻形灵的肩膀。她的牙齿咬碎了几丁质，嘴里充满了酸性血液。幻形灵鸣叫起来。
它挣脱了她，用它的角刺向了小蝶。那只角刺穿了她的肩膀，但没有击中要害部位。她转过身来，幻形灵被迫把它的角拔出来，或者把它折断。小蝶抬起头，对着幻形灵的头上一撞。幻形灵绊了一跤，她看到它头上出现了一道小裂缝。小蝶甩了甩头，想快速摆脱耳鸣。
然后幻形灵咬住了她的脖子。
小蝶立刻就要挣脱，但幻形灵的牙齿已经咬住了她的皮肤。她感到一阵可怕的撕裂，一阵疼痛，然后浑身湿透。当她低下头时，发现自己的外套已经沾满了血。小蝶朦胧地意识到幻形灵没有刺穿她的喉咙，否则她早就停止了呼吸。但它已经消耗了皮肤和血液。血流的太多了。小蝶把一只蹄子按在她的脖子上，感觉血正从伤口里狂涌出来。
幻形灵往后退了一步，对着小蝶笑了一下。他的牙齿被她的血染红了。小蝶感到头晕，虚弱，知道了这是什么。刹那间，她恍然大悟，她明白自己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再做任何多余的事了。失血过多会让她变得太过虚弱，幻形灵轻易就能制服她。就是这样。她现在必须杀了幻形灵，否则就得死。
但这是不可能的。小蝶不够强壮，她没有余裕间和力气再把他摔在树上。她的腿几乎动不了，她的头是她身体唯一可以轻松转动的部分。幻形灵知道这一点。它咧嘴一笑，看着她。它所要做的就是等着小蝶失血过多，而她却无能为力。
小蝶感到无助，头晕，虚弱。她必须阻止他。她必须杀了他。但她不知道怎么做。现在只有寂静，她的血慢慢地滴落在地上。在一片沉寂中，有什么东西在她耳边低语。那个黑暗的声音在对她说话。
总有别的办法。
小蝶抬起头来。今晚月光皎洁，但小马谷上空的乌云使月光变得微弱、暗淡。她的眼睛是浅蓝色的，呈现出大海和天空的颜色。在黑暗中，它们是黑暗的水潭，是深邃的大海，或是夜晚蔚蓝的天空。幻形灵收起了笑，紧张起来。
在黑暗中，小蝶最后一次冲了上去。
她朝幻形灵跑去，但跑得不快。她的腿无法让她跑得足够快，所以她的速度只比小跑快一点点。幻形灵等待着把独角放低，但小蝶没有理会。当她跑到他身边时，幻形灵用他的角向下猛砍。
她感到脸上的皮肤被撕裂开来。但她没有停下来。她不停地跑，让独角在她的脸颊上开了一个深深的口子，同时紧紧地压在幻形灵身上。然后她推着幻形灵，把他打翻在地。
幻形灵始料未及。它挣扎着，嘶嘶地叫着，但小蝶压在它身上，她的体重足以把它压在地上几秒钟。
小蝶望着幻形灵的眼睛。它向她嘶鸣着，挣扎着要咬她。他们离得如此近，比小蝶任何一次离幻形灵都近。即使在这样的黑暗中，它的一只完好的眼睛也是亮蓝色的。它发出明亮的光，是蓝天和大海的颜色。就像她的眼睛一样。直到现在，小蝶才意识到这一点。
幻形灵挣扎着，但小蝶用尽全身力气把它压住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小蝶低下头，找准了幻形灵的喉咙，咬了下去。
甲壳裂开，然后断掉了。小蝶嘴里叼着一片甲壳碎片，感觉它切入了内脏。她把血吐了出来。然后她低下头又咬了起来。这一次，她发现幻形灵的甲壳太光滑了，无法用牙齿咬住。于是她又撕开了一层外骨骼。
小蝶凭感觉知道幻形灵躺在她身下。它瘫痪了，震惊了。它似乎不相信正在发生的事。小蝶没给幻形灵反应的时间。这次她的牙齿找到了幻形灵，咬掉了它的一块肉。
小蝶吐掉酸性血液和肉块。到这里，幻形灵终于开始反击。它疯狂地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挣脱，但是小蝶的角度太好了。她所要做的就是用她的体重把幻形灵压住。它甚至比她还轻，没有足够的肌肉来举起他们两个。
幻形灵扭动着，用力甩着头，想逃走，但小蝶第四次咬了它的喉咙，感觉嘴里有更多的皮膜和几丁质碎片。她的牙齿不锋利，不像幻形灵的牙齿，所以她又咬又嚼，最后在吐掉它们之前撕下了更多的碎片。
幻形灵正在流血。小蝶感觉到它的血在她的嘴里灼烧着她，看到绿色的液体渗到她的房子的地板上，在木头上冒出气泡，发出嘶嘶声。她听出它的喉咙部分暴露在空气中，发出喘息声。然后她又听到了别的声音。她听到了呜咽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她低头一看，发现幻形灵也在看着她。它现在不再咆哮，也不再笑了。事实上，它看起来一点也不愤怒，也不刻薄。那看起来…是害怕。它看起来吓坏了，伤的很重，很害怕。
小蝶犹豫了。她凝视着幻形灵的眼睛，再也看不到仇恨。没有更多的愤怒。不是那些杀死她朋友的怪物。幻形灵的嘴张着，但没有发出嘶嘶声。它在呜咽，发出一种轻柔的声音，小蝶听得懂。它在求饶。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小蝶凝视着幻形灵的眼睛。有什么东西告诉她要咬紧牙关。它告诉她，不管幻形灵将要或曾做过什么，都要杀了它。但是小蝶的每一部分都在尖叫着让她不要做她想做的事。这是错误的。那是谋杀，不是自卫。那些声音叫她停下来。
小蝶看着幻形灵的眼睛。它杀了她的朋友，但她也杀了它的朋友，不是吗?它是一个士兵，杀戮就是它该做的。但这不是小蝶该做的。为了救安吉尔，她曾经杀死过一个幻形灵。她帮忙杀死幻形灵以救出可爱军团。但这次不一样。
那个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告诉她这是唯一的办法。但小蝶知道还有另一种方法。总有别的办法。她真的想这么做吗?
在过去的几天里，她的变化很大。她战斗过，流血过，亲眼目睹了朋友们的死亡。她杀生了。她发现了仇恨。为了保护她的朋友，她放弃了善良，变得……残忍。没有别的词来形容它。善良到哪里去了?它和她的朋友们一起死去了。
小蝶盯着幻形灵，又一次听到了她内心黑暗的声音。但是一个新的声音站了出来，凌驾于所有其他声音之上，对小蝶说话。
你也许很残忍，但你是谋杀犯吗?
小蝶盯着幻形灵。眼泪从它的眼睛里流出来，血还在从它的喉咙里滴下。它在哭。它以为自己要死了。
你下定决心杀生了吗？你真的愿意终结其他生命吗？
小蝶感到幻形灵的身体贴在她身上。如此寒冷和陌生，但仍然是另一种感觉。
你是坏小马吗？
小蝶慢慢站了起来。她一直在用蹄子钉住幻形灵。她移动了它们，从幻形灵身上撤下来。它看起来惊呆了。
小蝶朝下看了看幻形灵。她给了它一个悲伤的微笑。它又抬头看着她。慢慢地，它也报以微笑。
幻形灵扑向小蝶的喉咙。小蝶的蹄子踩到它的胸口上，把它按倒在地。幻形灵震惊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但小蝶已经重新爬到了上面。她低下头，找到了幻形灵的脖子。
幻形灵反抗着，咬不到她，只能用蹄子抓挠、拍打她的身体。小蝶的肋骨噼啪作响。她皮开肉绽。但她用牙齿咬住了幻形灵的喉咙。她张大了嘴巴，宽度足以容纳它喉咙的其余部分。
小蝶一口咬下。幻形灵剩下的皮肤被压碎，在她的牙齿间碎裂。她咬紧牙关，感觉有什么东西折断了。幻形灵一直在竭力与她对抗。现在，它的身体突然停住了。一切都安静下来。
慢慢地，小蝶站了起来。她从嘴里吐出什么东西，低头看着幻形灵。原来是一整个的幻形灵，现在变成了地板上的两部分。它的脑袋啪的一声掉了下来，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小蝶慢慢地躺倒在地上，盯着它的尸体。
它看上去既不愤怒，也不悲伤，甚至也不害怕。它的表情是空洞的，它的眼睛茫然地向上凝视，好像在看一幅小蝶看不见的景象。她慢慢地伸出蹄子，用一只蹄子为它合上了眼帘。幻形灵就在她面前，但现在变得模糊起来。
小蝶抬起蹄子，轻轻拂了拂她的脸。它是湿的，但没有血迹。潮湿的液体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小蝶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才明白那是什么。那是泪水。它们从她的眼睛里慢慢地流下来，顺着脸颊流下来，仿佛带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纯真。
小蝶坐在她的小屋里，面前摆着一个幻形灵的尸体。它的头不见了，身体也被撕得残缺不全。另一个幻形灵躺在地上，遍体鳞伤，周围都是小蝶朋友们的尸体。小屋中央躺着一只兔子，一只爪子骨折了，一条腿断了，但还活着。他和小蝶是唯二还住在小屋里的动物。
小蝶坐在那里哭到深夜。太阳升起时，阳光照在她的眼泪上，慢慢将它擦干。但它不能带走剩下的血，也不能治愈她的伤口。太阳升起来了，但消失的只有眼泪。天亮了，小蝶还活着。就这样，小蝶开始了新的一天。
译者注：这章的人称相当混乱，我无法联系上作者，不明白作者眼中幻形灵是否是人格化的，就直接照着原文来了。
它们被埋在十尺深的地下，被几吨泥土压实。在那种状态下，它们中没几个能动弹，但那些能移动的幻形灵甚至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挖。它们中有一半没有向上挖，而是向下挖，最后窒息而死。其余的幻形灵向上方挖去。十一个幻形灵争先恐后地冲向地表，以最快的速度掘地，挖土如同移水。
但是下面没有空气。它们被埋得很深。幻形灵一个接一个地窒息。起初是一个，然后是两个，三个。幻形灵们停在地下，一动不动，同伴们继续挖着。还剩下多少?五个幻形灵向上挖掘。其中一个倒下了，虚弱得无法动弹。另一个在途中耗尽了空气，窒息了。此时还剩两个。它们奋力向上，拼命地呼吸着黑暗而温暖的泥土坟墓里的每一丝空气。
最终它们到达了地表。平滑的森林地面突然被连续的蹄声打破，一个个黑色的身影拔地而起，倒在地上。那两个幻形灵在那儿躺了好长时间，大口喘气。但最终，它们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离开了坟墓。它们的同伴被丢在地里腐烂。两个幻形灵没有回头。相反，它们穿过了森林，去狩猎。
它们花了多长时间才找到那间小屋?大约几个小时。它们身体虚弱，摇摇晃晃，缓慢前进，而永恒自由森林又巨大无比。但它们有足够的时间，更重要的是，有足够的勇气继续寻找，直到找到为止。这就是为什么在午夜刚过，小蝶正要睡觉的时候，她听到有敲门声。当她打开门时，外面站着的是幻形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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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形灵出现在小蝶面前。她吓得呆住了，但她的身体反应比她的头脑要快。她扭头就跑。
一只幻形灵用嘴叼住了小蝶的翅膀。另一个踢中了她的身侧。小蝶感到她的翅膀扭了过去，然后啪的一声，第一个幻形灵把翅膀折回来。她尖叫起来。第二个幻形灵又踢了一脚，她觉得自己的肋骨要裂开了。幻形灵们把她扔回了小屋。
小蝶撞上了一堵墙。她裂开的肋骨断了，瘫倒在地上。她的周围是她的动物朋友。它们震惊地盯着她和幻形灵。幻形灵们走进了客厅。它们既没有微笑也没有大笑。它们的眼睛紧盯着小蝶，在那深处只有仇恨。
小蝶意识到，当幻形灵逼近时，她周围的动物纷纷撤退。幻形灵缓缓地向前走着，他们缩在墙边。小蝶想站起来，但是她的身体和翅膀都很痛。她试图让她的蹄子动起来，但她的大脑宕机了。她脑子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沉闷的响声。
楼梯顶上传来一阵哗啦声。幻形灵停下脚步，抬起头来。安吉尔站在楼梯顶上，睡眼惺忪，刚从睡梦中醒来。在这个惊恐的时刻，他看到了下面的景象。幻形灵对他发出嘶鸣。
安吉尔一跃就跳到了楼梯底下。他周围的动物止住了颤抖。幻形灵看着他。安吉尔迎上目光。慢慢地，小蝶的朋友们离开了墙边，站在安吉尔的身后。起初它们只是一小群，后来越来越多，直到所有的动物都站在一起。
有多少动物?五十个……六十个……小蝶从来没有数过她的朋友们，但每天都有很多动物来她家。不止于此，还有那些来帮她设陷阱的动物。它们簇拥在安吉尔身后，看着那些幻形灵。幻形灵脸上那种冷冰冰的自信变了。它们眯着眼睛，蹲着，龇牙咧嘴。沉默持续着，小蝶看见安吉尔慢慢地向前走了一步。然后他尖叫起来，动物们开始进攻。
它们蜂拥而来，不是一小组，而是一大群，很大一群，如雪崩一般冲上来。幻形灵们被如此沉重的势头吓了一跳。动物们把他们拖到地板上，又咬又抓又踢。啮齿动物和其他陆地生物覆盖着幻形灵，而鸟儿在头顶盘旋。它们虽然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东西，但它们扑过去啄向幻形灵，试图啄它们的眼睛。
幻形灵们被包围了，因为对方数量众多而动弹不得。它们也对这次袭击感到震惊。它们捕食的许多生物都试图杀死它们，以自杀式的袭击进行战斗。有这么多动物，它们最终会把幻形灵活活闷死。
但是。
幻形灵没那么容易被杀死。它们可能比小马弱小，但它们仍然比小蝶家里的任何动物都要大得多、强壮得多。更糟糕的是，它们是掠食者，为杀戮而生。
其中一个幻形灵打了个滚，甩掉了盖在他身上的动物。它咆哮着把一只河狸扔在地上。幻形灵跺着蹄，小蝶听到河狸骨头折断的声音。幻形灵抬起头，跳到了空中。当巨嘴鸟试图飞回时，它抓住了他。
它把巨嘴鸟先生撕成了两半。他的名字就叫巨嘴鸟，因为他想以他的族人的名字命名。客厅血色遍地。幻形灵正大开杀戒。
老鼠们聚集在一个幻形灵的腿上，盖住了它的身体。又咬又抓。但是这些老鼠没有锋利的牙齿，更没有作战经验。毫无希望。幻形灵没有咬它们，而是撞在墙上和地板上。当它站起来的时候，血和皮毛从它的身上掉下来。
其他啮齿动物试图阻止幻形灵，但它却轻蔑地把它们踩在脚下，把它们咬成两半，践踏它们，直到周围一片血海。
第二个幻形灵绕过桌子。当它靠近时，小蝶尖叫起来，但还有河狸，河狸们向它扑去。它们的牙齿也足够锋利。
绿色的血落到地板上发出嘶嘶声。但是当河狸家族把幻形灵抬到地上时，它开始冒烟，把海狸家族的皮毛都蒸发了。幻形灵搏斗着，撕扯着，把一个又一个尸体扔到一边。但几秒钟后，它突然抽搐了一下，一动不动了，因为它体内的绿色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河狸们再也没站起来。
第二个幻形灵活了下来，它猛地冲向小蝶。它践踏着脚下的尸体，尖叫着的鸟儿们在近乎黑暗的环境中什么也做不了。它们从头顶飞过，发出刺耳的鸟鸣，但只撞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它们脖子折断的声音与倒地者的骨头在幻形灵蹄下嘎吱作响的声音相交错。
它冲着小蝶过来，但当安吉尔拿起刀扑过去时，它停了下来。
幻形灵嘶嘶地叫着，想躲开，但那把刀刺进了它的肩膀，卡在了幻形灵的甲壳里。安吉尔落在地上，蹦蹦跳跳地走开了。最后一批被攻击的动物包括一只蜂鸟，三只松鼠，一只老豪猪和安吉尔。
幻形灵拍打着豪猪，几根刺扎穿了它的蹄子，它痛苦地尖叫着。但它又打了豪猪一下，打得豪猪飞了起来，撞到了墙上。小蝶听到了豪猪骨头断裂的声音和身体落在地板上的撞击声。
松鼠又跳又咬，但幻形灵把它们丢了出去。蜂鸟们反应不及。幻形灵的嘴巴嘎吱一声合上了。
安吉尔用平底锅打了幻形灵。松鼠们冲到幻形灵的身上，跳起来躲避它的蹄子和牙齿。一只被踩了一下，另一只没能逃脱，被撕成两半。最后一只找到了幻形灵的右眼，一口咬上去。
幻形灵大声尖叫，震碎了小蝶的窗户。它把松鼠扯开，把它砸在地上，直到只剩下一团红色的浆糊。当它抬头看小蝶时，她发现它只有一只眼睛。另一个是空洞。
安吉尔扑向幻形灵，但这次动作太明显了。它抓住安吉尔，把他摔在地上，然后跺了跺蹄子。
在蹄声响起之前，安吉尔打了个滚，但他无法彻底逃脱。幻形灵抓住他的爪子和腿，把它们压碎了。安吉尔痛得尖叫。
小蝶立刻站了起来，但幻形灵只是咧嘴一笑，用一只蹄子踩了一下安吉尔。她犹豫了一下，幻形灵露出牙齿，恶狠狠地一笑。当幻形灵慢慢低下头的时候，绿色的液体从它空空的眼窝里滴了出来，流进了它的嘴里。它低着头，慢慢地在安吉尔的头上张开嘴。它就这样用一只蹄子把安吉尔的身体钉住，而小蝶知道，只要她再动一英寸，安吉尔就会被踩死。
幻形灵张开了它的嘴，直到张的比安吉尔的头还大。它停了下来，嘴里叼着安吉尔的头。小蝶无法思考，她的脑海中充满了恐慌、匆忙和死一般的寂静。有太多的想法，但只有一个填满了她的思维。她注视着幻形灵，动弹不得，却又站不稳。她知道幻形灵会做什么，就像她知道自己的本性一样。
小蝶的心跳得很慢，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她周围的世界慢了下来，度秒如年。她看着幻形灵，幻形灵也看着她。它的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悔恨。它的下巴开始合上，小蝶跑向了它。
太慢，也太迟了。在小蝶还没走到房间那头的时候，那张嘴就会合上，把安吉尔带走。小蝶知道这一点，但还是继续往前跑。她停不下来。但她的行动不够迅速。还是太慢了。
但从她嘴里发出的不是绝望的呼喊，而是一声咆哮。这是她发出过的最响亮的声音，雷鸣般的声音响彻了整间小屋。她朝幻形灵冲去，马蹄踩在地上发出雷鸣般的响声。她不在乎折断的肋骨，也不在乎肌肉的抗议，她只要更快的速度。她的目光紧盯着幻形灵，眼中毫无怜悯，只有仇恨。仇恨，以及愤怒。
幻形灵僵住了，当小蝶冲向他时，他的嘴半闭着。当小蝶跑到他面前来时，尖叫声盖过了一切声音。幻形灵在小蝶打了他一下时跳离了安吉尔。她的一侧肩膀抵住了幻形灵的腹部，把他撞飞到了一面墙上。幻形灵滑倒在地，发出咔啪一声。小蝶一头撞上了墙边的幻形灵。她肩膀上的骨头嘎吱作响，但她瞬间又转向了幻形灵。
它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它似乎很难站得住。小蝶等待着，她的肺拼命吸气，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当幻形灵站起来的时候，它恶狠狠地盯着她。小蝶的眼睛映出了幻形灵的眼神。她的心跳得厉害。此刻在她的心里，没有怜悯，没有悔意，甚至没有仁慈。只有仇恨。
在黑暗中，小蝶和幻形灵扭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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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形灵用一只蹄子挥向小蝶。小蝶把他甩到一边。她试图用蹄子踩他，但他俯身踢中了她的胸部。小蝶感觉她的肋骨又断了，但她不予理会。她咬了一下幻形灵的肩膀。她的牙齿咬碎了几丁质，嘴里充满了酸性血液。幻形灵鸣叫起来。
它挣脱了她，用它的角刺向了小蝶。那只角刺穿了她的肩膀，但没有击中要害部位。她转过身来，幻形灵被迫把它的角拔出来，或者把它折断。小蝶抬起头，对着幻形灵的头上一撞。幻形灵绊了一跤，她看到它头上出现了一道小裂缝。小蝶甩了甩头，想快速摆脱耳鸣。
然后幻形灵咬住了她的脖子。
小蝶立刻就要挣脱，但幻形灵的牙齿已经咬住了她的皮肤。她感到一阵可怕的撕裂，一阵疼痛，然后浑身湿透。当她低下头时，发现自己的外套已经沾满了血。小蝶朦胧地意识到幻形灵没有刺穿她的喉咙，否则她早就停止了呼吸。但它已经消耗了皮肤和血液。血流的太多了。小蝶把一只蹄子按在她的脖子上，感觉血正从伤口里狂涌出来。
幻形灵往后退了一步，对着小蝶笑了一下。他的牙齿被她的血染红了。小蝶感到头晕，虚弱，知道了这是什么。刹那间，她恍然大悟，她明白自己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再做任何多余的事了。失血过多会让她变得太过虚弱，幻形灵轻易就能制服她。就是这样。她现在必须杀了幻形灵，否则就得死。
但这是不可能的。小蝶不够强壮，她没有余裕间和力气再把他摔在树上。她的腿几乎动不了，她的头是她身体唯一可以轻松转动的部分。幻形灵知道这一点。它咧嘴一笑，看着她。它所要做的就是等着小蝶失血过多，而她却无能为力。
小蝶感到无助，头晕，虚弱。她必须阻止他。她必须杀了他。但她不知道怎么做。现在只有寂静，她的血慢慢地滴落在地上。在一片沉寂中，有什么东西在她耳边低语。那个黑暗的声音在对她说话。
总有别的办法。
小蝶抬起头来。今晚月光皎洁，但小马谷上空的乌云使月光变得微弱、暗淡。她的眼睛是浅蓝色的，呈现出大海和天空的颜色。在黑暗中，它们是黑暗的水潭，是深邃的大海，或是夜晚蔚蓝的天空。幻形灵收起了笑，紧张起来。
在黑暗中，小蝶最后一次冲了上去。
她朝幻形灵跑去，但跑得不快。她的腿无法让她跑得足够快，所以她的速度只比小跑快一点点。幻形灵等待着把独角放低，但小蝶没有理会。当她跑到他身边时，幻形灵用他的角向下猛砍。
她感到脸上的皮肤被撕裂开来。但她没有停下来。她不停地跑，让独角在她的脸颊上开了一个深深的口子，同时紧紧地压在幻形灵身上。然后她推着幻形灵，把他打翻在地。
幻形灵始料未及。它挣扎着，嘶嘶地叫着，但小蝶压在它身上，她的体重足以把它压在地上几秒钟。
小蝶望着幻形灵的眼睛。它向她嘶鸣着，挣扎着要咬她。他们离得如此近，比小蝶任何一次离幻形灵都近。即使在这样的黑暗中，它的一只完好的眼睛也是亮蓝色的。它发出明亮的光，是蓝天和大海的颜色。就像她的眼睛一样。直到现在，小蝶才意识到这一点。
幻形灵挣扎着，但小蝶用尽全身力气把它压住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小蝶低下头，找准了幻形灵的喉咙，咬了下去。
甲壳裂开，然后断掉了。小蝶嘴里叼着一片甲壳碎片，感觉它切入了内脏。她把血吐了出来。然后她低下头又咬了起来。这一次，她发现幻形灵的甲壳太光滑了，无法用牙齿咬住。于是她又撕开了一层外骨骼。
小蝶凭感觉知道幻形灵躺在她身下。它瘫痪了，震惊了。它似乎不相信正在发生的事。小蝶没给幻形灵反应的时间。这次她的牙齿找到了幻形灵，咬掉了它的一块肉。
小蝶吐掉酸性血液和肉块。到这里，幻形灵终于开始反击。它疯狂地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挣脱，但是小蝶的角度太好了。她所要做的就是用她的体重把幻形灵压住。它甚至比她还轻，没有足够的肌肉来举起他们两个。
幻形灵扭动着，用力甩着头，想逃走，但小蝶第四次咬了它的喉咙，感觉嘴里有更多的皮膜和几丁质碎片。她的牙齿不锋利，不像幻形灵的牙齿，所以她又咬又嚼，最后在吐掉它们之前撕下了更多的碎片。
幻形灵正在流血。小蝶感觉到它的血在她的嘴里灼烧着她，看到绿色的液体渗到她的房子的地板上，在木头上冒出气泡，发出嘶嘶声。她听出它的喉咙部分暴露在空气中，发出喘息声。然后她又听到了别的声音。她听到了呜咽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她低头一看，发现幻形灵也在看着她。它现在不再咆哮，也不再笑了。事实上，它看起来一点也不愤怒，也不刻薄。那看起来…是害怕。它看起来吓坏了，伤的很重，很害怕。
小蝶犹豫了。她凝视着幻形灵的眼睛，再也看不到仇恨。没有更多的愤怒。不是那些杀死她朋友的怪物。幻形灵的嘴张着，但没有发出嘶嘶声。它在呜咽，发出一种轻柔的声音，小蝶听得懂。它在求饶。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小蝶凝视着幻形灵的眼睛。有什么东西告诉她要咬紧牙关。它告诉她，不管幻形灵将要或曾做过什么，都要杀了它。但是小蝶的每一部分都在尖叫着让她不要做她想做的事。这是错误的。那是谋杀，不是自卫。那些声音叫她停下来。
小蝶看着幻形灵的眼睛。它杀了她的朋友，但她也杀了它的朋友，不是吗?它是一个士兵，杀戮就是它该做的。但这不是小蝶该做的。为了救安吉尔，她曾经杀死过一个幻形灵。她帮忙杀死幻形灵以救出可爱军团。但这次不一样。
那个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告诉她这是唯一的办法。但小蝶知道还有另一种方法。总有别的办法。她真的想这么做吗?
在过去的几天里，她的变化很大。她战斗过，流血过，亲眼目睹了朋友们的死亡。她杀生了。她发现了仇恨。为了保护她的朋友，她放弃了善良，变得……残忍。没有别的词来形容它。善良到哪里去了?它和她的朋友们一起死去了。
小蝶盯着幻形灵，又一次听到了她内心黑暗的声音。但是一个新的声音站了出来，凌驾于所有其他声音之上，对小蝶说话。
你也许很残忍，但你是谋杀犯吗?
小蝶盯着幻形灵。眼泪从它的眼睛里流出来，血还在从它的喉咙里滴下。它在哭。它以为自己要死了。
你下定决心杀生了吗？你真的愿意终结其他生命吗？
小蝶感到幻形灵的身体贴在她身上。如此寒冷和陌生，但仍然是另一种感觉。
你是坏小马吗？
小蝶慢慢站了起来。她一直在用蹄子钉住幻形灵。她移动了它们，从幻形灵身上撤下来。它看起来惊呆了。
小蝶朝下看了看幻形灵。她给了它一个悲伤的微笑。它又抬头看着她。慢慢地，它也报以微笑。
幻形灵扑向小蝶的喉咙。小蝶的蹄子踩到它的胸口上，把它按倒在地。幻形灵震惊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但小蝶已经重新爬到了上面。她低下头，找到了幻形灵的脖子。
幻形灵反抗着，咬不到她，只能用蹄子抓挠、拍打她的身体。小蝶的肋骨噼啪作响。她皮开肉绽。但她用牙齿咬住了幻形灵的喉咙。她张大了嘴巴，宽度足以容纳它喉咙的其余部分。
小蝶一口咬下。幻形灵剩下的皮肤被压碎，在她的牙齿间碎裂。她咬紧牙关，感觉有什么东西折断了。幻形灵一直在竭力与她对抗。现在，它的身体突然停住了。一切都安静下来。
慢慢地，小蝶站了起来。她从嘴里吐出什么东西，低头看着幻形灵。原来是一整个的幻形灵，现在变成了地板上的两部分。它的脑袋啪的一声掉了下来，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小蝶慢慢地躺倒在地上，盯着它的尸体。
它看上去既不愤怒，也不悲伤，甚至也不害怕。它的表情是空洞的，它的眼睛茫然地向上凝视，好像在看一幅小蝶看不见的景象。她慢慢地伸出蹄子，用一只蹄子为它合上了眼帘。幻形灵就在她面前，但现在变得模糊起来。
小蝶抬起蹄子，轻轻拂了拂她的脸。它是湿的，但没有血迹。潮湿的液体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小蝶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才明白那是什么。那是泪水。它们从她的眼睛里慢慢地流下来，顺着脸颊流下来，仿佛带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纯真。
小蝶坐在她的小屋里，面前摆着一个幻形灵的尸体。它的头不见了，身体也被撕得残缺不全。另一个幻形灵躺在地上，遍体鳞伤，周围都是小蝶朋友们的尸体。小屋中央躺着一只兔子，一只爪子骨折了，一条腿断了，但还活着。他和小蝶是唯二还住在小屋里的动物。
小蝶坐在那里哭到深夜。太阳升起时，阳光照在她的眼泪上，慢慢将它擦干。但它不能带走剩下的血，也不能治愈她的伤口。太阳升起来了，但消失的只有眼泪。天亮了，小蝶还活着。就这样，小蝶开始了新的一天。
译者注：这章的人称相当混乱，我无法联系上作者，不明白作者眼中幻形灵是否是人格化的，就直接照着原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