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Rumble)①,一位马如其名的小雄驹。他的马生恰如一朵隆隆作响的雷云,随时随地准备着给他来点儿触电般的惊喜——尽管大多数小马都宁愿对这种跌宕起伏的命运敬而远之。为什么这位连可爱标志都没有的小小马总能被卷入一场场震动马国上下的冒险当中呢?是不是因为他,作为中心城(Canterlot)城堡的一名学徒厨师,每天都能碰见公主和她的顾问们——尽管像他这样的小雄驹本该不会和她们有什么瓜葛?还是因为,他的心上马(special somepony)碰巧是公主的私授学生?
注①
不不不。这两件事情或许意味着他时不时能和公主搭上话,但也就仅此而已了——轰隆之所以老是陷入这样那样的麻烦,主要还是因为他那位最亲密的朋友、也就是他的心上马,正是大名鼎鼎的和煦光流(Cozy Glow)。更巧的是,小煦也是凝心雪儿(Flurry Heart)、也就是音韵(Cadance)公主女儿的朋友。可能是拜他的这种好运气(或者说,霉气?)所赐,也可能是因为乖乖闭嘴按时上床睡觉什么的对他而言实在是过于困难了,与这几位世界上最厉害的小马有关的事情里总少不了轰隆的身影。
不信你瞧,就像现在一样:不知怎的,他又跟小煦和雪儿一起坐在了一块毛绒枕头上。在他们面前,暮光闪闪(Twilight Sparkle)正在吩咐着什么。
“好的,大家都到齐了。我想我可以告诉你们接下来的友谊课程该怎么进行下去了。”
听她这么一说,轰隆觉得摸不着头脑了,想不明白为什么暮光会把他也给叫过来——毕竟自己又不是她的学生。
“曾几何时,我也是一位对友谊懵懵懂懂的小马,”回忆的光芒在暮光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为了帮助我领悟友谊魔法的真谛,我的导师塞拉斯蒂亚公主(Princess Celestia)让我来到了小马谷(Ponyville),跟我那几位日后的挚友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六个通过一次次激动马心的冒险建立了与彼此的友谊,我们之间的深厚情谊更伴随着我们的成长历久弥新——而这,也是我希望你们三个所能做到的。”
雪儿兴奋地点了点头。小煦的反应就没那么积极了,她只是不动声色地坐在那儿,神色中流露出一丝怀疑,而轰隆仍然全神贯注地听着。
“当然啦,单独也好、一起也罢,你们两个以后还是要继续跟着我一起上课的。不过我觉得,给你们补充一些实践性的课程是很有必要的,毕竟只是整天跟我一起坐而论道可无益于让你们变成更亲密的朋友。所以——就像我曾经做过的那样,出去好好体验体验你们的友谊吧!”
“准备就绪,长官!”雪儿“啪”地一声站起身来、昂首挺胸,活像个训练有素的小兵。
暮光被逗乐了。“小煦,你怎么说?”
小煦缓缓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说得挺有道理的。要是你跟你的朋友们这么做过了,那我依葫芦画瓢准没错——毕竟,你最后可是凭借这个变成了天角兽(Alicorn)啊。”
“你呢,轰隆?”暮光转向了他,看起来似乎完全无视了小煦有关天角兽的言论。
“嗯,我觉得……这事儿听起来确实挺有意思的。问题在于,我大部分时候都得待在厨房里,”轰隆答道,“我可不想说走就走了——主厨拉姆森(Ramson;阔叶葱)在这短短几个月里教给我的东西,可比我之前学了一辈子领悟到的还要多啊!”
“噢——你当然用不着走啦!”暮光急忙解释道,“关于我们的课程,你只需要做到你力所能及的程度就可以了。必要的时候想退出?随时都行!”
轰隆点了点头。他确实挺想参与暮光的课程的,尤其是和小煦一起。当然,烹饪工作对他而言也是至关重要的——再说了,既然他的心上马是如此地钟爱美食,那就肯定得有某位小马来为她烹饪佳肴,对吧?
“那么,”暮光继续说道,“关于你们的第一项活动,我已经拿定主意了。就在这个周末,星期天。怎么样?”
“这个星期天?我记得这周日不是什么节日,也没有什么活动要办,”小煦说。
“在中心城这边,确实没有,”暮光纠正道,“不过你们三个要去的是小马谷,参加那儿举办的落叶长跑(Running of the Leaves)!”
小煦和雪儿不约而同地侧过脑袋,交换着疑惑的目光。“那是个属于陆马(earth pony)的传统,”轰隆解释道。他想起了自己当年从云中城(Cloudsdale)搬到住在小马谷的哥哥那儿、第一次听说这个传统时的情景,那会儿他的反应简直与身边这两位小马如出一辙,“每到深秋,陆马们都会组织一场横穿整个森林的长跑比赛。当选手们在跑道上挥汗如雨的时候,她们掀起的阵阵风浪也会让树上的每一片叶子都化为落叶——只有这样,来年开春新生的嫩芽才会在绽放在每一棵树的枝头。”
“我们这些小马驹也能参与?”小煦的声音中透着不情愿。她对这事儿可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对。只不过你们的路线不太一样,是条穿过森林边缘的近道,”暮光补充道,“哦,对了——你们去那儿还能赶上秋集(the fall market)。传统上来讲,那是大家买卖秋收的最后机会了,在那之后基本上冬天就要到来了,地里也种不出什么东西了。”
“秋集通常来讲还是蛮有意思的,”轰隆说着,瞥了小煦一眼,“你在那儿能买到美味的苹果甜酒和烤栗子,还有各种精美的蹄工艺品。你要是想的话,我会很乐意带你去的。”
“天哪……”小煦脸上微微泛红,“听起来实在太棒了。”
“那么,就这么定啦,”暮光说。
“到时候我可以把你介绍给甜贝儿(Sweetie Belle),”轰隆又朝雪儿说道,“她这马真不赖,我敢打赌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那我也挺期待见到她的,”雪儿回应道。轰隆在心里默默祈祷甜贝儿不会对他当年煽动的那场短暂的反可爱标记运动耿耿于怀。天哪……他当时怎么会萌生出那么可笑的念头呢?
不过他并不觉得甜贝儿还在生他的气。就算自己不是那么了解她,轰隆也清楚得很,在她们两个同窗的那几年里,甜贝儿可从来没有对他采取过什么报复行动——说起来,这跟他身边某个睚眦必报的家伙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呃,怎么了?”雪儿投来了疑惑的目光,“感觉……你似乎在想着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好像是跟小煦有关的。”
轰隆的回答差点脱口而出,幸亏小煦把他涌到嘴边的话一眼瞪了回去。“不——不!没什么,只不过是在想些开心的事罢了,”他急忙掩饰道。
显然,这番仓皇的说辞并没有把小煦给糊弄过去:她的尾巴宛如一条嘶嘶作响的蛇,愤怒地往他身上抡了一下。
“你们三个,”暮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威严,“消停消停。好啦,没什么要补充的话,轰隆你现在可以走了。而你们俩,我给准备了一些今天需要解决的友谊问题……”
轰隆站起身来,赶在暮光把他也拖进这堂友谊课之前溜走了。他的本职工作正等着他呢,可不能迟到了。
接下来的星期天,小煦、雪儿和轰隆一块儿坐上了前往小马谷的马拉火车(train cart)。车上的乘客除了她们,还有轰隆的师傅拉姆森,也就是那位中心城城堡的主厨,以及暮光的父母——她们坚持要一起来逛逛秋集。这让小煦属实不太痛快。
拉姆森倒还不错。他基本上全程都只是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东西,除了偶尔会抬头看看他的徒弟,沮丧地叹口气。薄暮微光(Twilight Velvet)和夜光闪闪(Night Light)可就不一样了——她们俩简直比啄木鸟还能闹腾,恨不得能喋喋不休地把这天底下每件无聊至极的事情都讨论个遍。还有,她们究竟是怎么把自己弄得那么开心的?那永无止境的快乐情绪让她们变得更加令马恼火了。
令小煦稍感宽慰的是,至少她不是她们唯一的受害者:可怜的凝心雪儿被她们挤在中间,只能一边承受着鞍包的重量,一边忍受着她们那无休无止的废话,甚至还得被迫成为她们的讨论对象——说实话,这番惨绝马寰的场景甚至都让小煦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在僻静的孤儿院里长大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了。
“雪儿,你觉得当一只鸭子去店里购买一双脚环的时候,她会说些啥?”
“呃,我不知道……?”愁眉苦脸的雪儿答道。
“把它们系(记)在我掌(账)上!”②
注②
小煦竭力咽下了自己喉咙里传来的呻吟声。从火车发车开始到现在她们就根本没停过!她们肚子里的这些烂笑话究竟是从哪儿来的?还有,为啥非得是这种愚蠢至极的冷笑话?
“列车已到达小马谷站,请乘客们注意!”
售票员喊出的这句话在小煦听来简直如天籁般悦耳,几乎都赶得上当初轰隆那句结结巴巴的表白了。她和轰隆两匹脱缰野马顿时箭一般地冲出了车厢。小煦注意到,雪儿似乎也玩了命地试图跟着她们——无奈她背上的鞍包实在太沉,最后还是落入了薄暮微光的魔掌。
“奶奶!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都有自己的可爱标志了——我自己能走!”当薄暮用魔法把她拎到自己背上的时候,雪儿的喊声都带上了哭腔。
小煦觉得就这么把雪儿抛下有点儿不太好,可她到底还是没洗心革面到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跑回去救她朋友的地步。不不不,这种情况下还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吧!
她和轰隆先是蹿上了月台,又在一众排队上车的小马惊讶的目光中冲进了小小的车站楼。映入她们眼帘的是墙上挂着的车站日程表、地上摆放着的几把长椅,以及坐落一旁的一座售票站——当然了,还有一样最重要的东西:那位等候她们多时的白色小雌驹。
“嘿,小煦!我收到你的信了!”甜贝儿兴奋得上蹿下跳,挥舞着她的蹄子。在她身旁站着的则是可爱军团(Cutie Mark Crusaders)的另外两位成员,小苹花(Apple Bloom)和飞板璐(Scootaloo)。小煦能从她们投向自己的眼神里读到一丝警惕,这倒是在她的预料之中——毕竟,不是每一位小马都能像甜贝儿一样宽宏大量 [ 或者说,幼稚天真(法)?] 。
“嘿,”小煦回答道,“真高兴能再见到你。”
“呃……”甜贝儿的目光在小煦与轰隆之间移来移去。“所以,关于咱们上次说的那件事……”
“都办妥啦,就像你说的那样!”小煦一边回答着,一边瞥了身旁她的那位心上马一眼。当初正是甜贝儿帮她洞悉了藏在自己心底的真挚情感——瑞瑞也许擅用魔法与巧蹄在一块块精致的布料上穿针引线,甜贝儿敏锐的目光却能牵起缕缕情丝,在两颗互相倾慕的真心间织就一张坚比金石的情网。
“我就知道!”她高兴地尖叫起来,那双绿色的瞳仁中洋溢着由衷的喜悦。
“呃,甜贝儿,你们在说啥呀?”飞板璐不解地问道。
“对呀,来来来,快给咱俩叨叨!”小苹花加了一句。
“嗯……”甜贝儿沉吟着,她紧张地瞥了轰隆一眼,“我觉得现在跟你们解释这个……可能不太合适。不过我以后肯定会坦诚相告的,好吧?我保证!”
“得,你不方便那不提就是……”小苹花说着,转向了小煦,“咱叫小苹花,嗯,要是你给忘了——”
“不不不,我记得,”小煦赶紧说道,“这位是飞板璐。”
“呃,轰隆,”轰隆说着,不禁涨红了脸,“好久不见了,你们二位……”
紧张的气氛在空中蔓延。小煦与轰隆和这两位童子军尴尬地互相对视着,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她们之间的过往经历可称不上有多愉快。
最后,还是轰隆率先开了口。“嗯,不管怎么说,我们剩下的那位朋友眼下可能有些忙的不可开交了,但是——”
“放开我!快放开我!”凝心雪儿的尖叫声从远处传来。薄暮微光终于解除了把她固定在自己背上的魔法,她赶紧一溜烟地爬了下来,飞快地朝小煦她们这边冲了过来。看那样子,就好像她宁愿以后一辈子都再也不碰橙子,只要现在能离自己的奶奶尽可能远点儿。
“哇哦……”三位童子军异口同声地感叹道,语气里充满了敬畏,“天,天角兽?”
小煦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她知道这并不是雪儿的错,但其他小马向那位年幼的天角兽投去的崇拜眼神仍然令她恼怒不已。雪儿的耳朵不悦地折了起来,显然对此她也不怎么受用。
“嗯,很高兴见到你们,”她回答道,“另外……管我叫雪儿就行了。好吗?拜托?”
“得……咱叫小苹花,”小苹花说道,她嗓音里的敬意仍然清晰可辨,“呃,然后这姐们是飞板璐,还有甜贝儿,”她指了指另外两位童子军,“管咱仨叫可爱军团就成,咱平时总忙活着给那些光腚的小马寻摸她们的可爱标志……”
雪儿想回答点什么,但她的话被打断了。
“好啦,雪儿,”薄暮微光喊道,“你可以跟你的朋友们玩个痛快了。我跟夜光闪闪要去集上逛逛了,暮光可没少费功夫给我们推荐介绍。别忘了在落叶长跑开始前三小时去报到登记,要是有啥事,我们俩随时在集市广场这儿等着你们。也别忘了带好你的围巾和耳罩,免得冻着了!过马路的时候注意看着左右两边!”
“我知道!好吧?我能照顾好自己!”雪儿喊道,她的尾巴正恼怒地摆来摆去。
“我们把你的小霉霉(Whammy)也带来了,如果你想要的话——”夜光闪闪一边冲她大声喊着,一边用魔法把一只旧得不成样子、还打满了补丁的玩具蜗牛举了起来。所有小马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雪儿身上,她的脸顿时红得像个甜菜一样。
“那是啥呀?我、我不认识……”她嗫嚅着。小煦一眼就看出来了,在场所有的小马都知道她在撒谎,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决定不点破她——毕竟她受的罪已经够多了。
“咱们赶紧走吧,不然她们接下来可能都要用条皮带什么的把我给拴起来了。”
“她们那么干过?真的吗?”飞板璐惊奇地问道。
“她们要是真那么干,我是绝对不会感到惊讶的,”雪儿咬牙切齿道。她飞快地逃出了车站,小煦她们紧随其后。
“所以……打算干些啥?落叶长跑开始前咱可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呢,”小苹花问道。这个问题显然是在向我们所有小马征求意见,小煦恨恨地想,所以为什么她却唯独看向了雪儿呢?
“嗯……我觉着咱们应该先去比赛登记处那儿报到。”雪儿说,“这样咱们就不会错过落叶长跑了。”
童子军们点了点头,随后便领着小煦她们穿过了整个镇子。她们寸步不离地簇拥在雪儿身旁,仿佛三位尽忠职守的公主卫兵。小煦竭力克制着自己心中的妒意——虽说她再一次因为雪儿被撇到了一边,可这位小天角兽一路上倒也替她吸引了无数行马的目光,让她至少不必在小马们饱含着怒意的瞪视中赶路了。
“我觉得把你带到这儿来过个周末应该不错,”轰隆说道,“就算你之前在暮光的友谊学院进修的时候本来就住在这儿,你也该来看看秋天的小马谷是多么令马神往。最棒的东西莫过于苹果家族用她们收获的苹果酿的那些甜酒③了。她们会把其中一些调得没那么烈,这样我们这些小马驹也能品尝那些琼浆了。”
注③
“我之前还真没尝过她们的苹果酒,”小煦说道。直到最近,当她放弃了自己那邪恶的图谋、像其他正常的小雌驹一样融入了小马利亚(Equestria)的社会中后,小煦才意识到自己之前错过了多少宝贵的东西。她试着把这些想法抛在脑后,毕竟无论怎样,她的过去都是没法改变的。
“我会给你搞点苹果酒尝尝的!相信我,没喝过苹果家族的苹果酒,不算来过小马谷。我觉得这也是拉姆森跟我们一起来这儿的原因——他得给整个城堡的冬季储粮打好底。”
“那你不得跟着他一起吗?他怎么这么爽快地放你走了?”小煦问道。她这么问并不是想让轰隆离开,只不过是因为这事儿听着实在有点奇怪。
“我问过他了,”轰隆说,“他说这纯粹是为我的个马安全着想——按他的意思,我要是胆敢在砍价的时候跟史密斯婆婆(Granny Smith)靠得稍微近一点儿,那还没等我开口她就会把我给生吞活剥了。我从来没见过小苹花她奶奶,不过按照拉姆森的说法,她绝对算得上精神矍铄。”
“哈……好吧,那就让我们祈祷他能成功吧,毕竟能在城堡里喝上苹果酒绝对不失为一件美事,”小煦这么说着,尽管她甚至不清楚这苹果酒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它真的名副其实吗?
“这可是你说的哦!”轰隆满意地说道。
“你们俩,快来吧!等你们登记完,我们就能去雪儿想去的保龄球馆了。明白了吗?”飞板璐挥着蹄子,招呼她们往登记处那走。小煦之前甚至没注意到那儿有个小小的登记处。
“我喜欢打保龄球,”轰隆说道,“你呢,小煦?”
“我没怎么打过,”小煦装出一副叹息的样子,“唉,天哪,要是哪位小马能教教我就好了……”
她可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我能教你!我之前就教过别的初学者打保龄球!”轰隆兴高采烈地说。
小煦对此当然心知肚明。事实上,嗯,当时她恰好在偷偷监视着他……说起来,她在将来的某个时候肯定得把这事儿向轰隆交代清楚。考虑到她们现在的关系,再向他隐瞒自己曾监视过他的事实就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了,对吧?她得把这事儿记在心里,等以后某个没有别的(能就此事批判她的)小马在场的时候就付诸行动。
“太谢谢你了!那咱们就去打球吧。”她说。
“咱还可以比个赛!”小苹花提议道,“中心城跟小马谷干上一仗,咋样?当然啦,赢的肯定是咱小马谷——飞板璐玩保龄球的活计可不是盖的。”
“哦?”轰隆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说起打保龄球,我可也不是什么善茬。你们三个被我击垮的速度可能会比那些球瓶还要快呢!”
“哈,是吧?”飞板璐兴奋地说道,她的翅膀像黄蜂似的扇来扇去。
“姑娘们,你们到底登不登记?”登记处的小马不耐烦地问道。直到这时小煦才发现,她们后面已经排起了长龙。
她们一停下讨论保龄球之类的东西,登记就很快地完成了,尽管那位薄记员小马在看到雪儿和小煦的名字时都明显地愣了一会。雪儿分到了8号,接下来是可爱军团和轰隆,最后是小煦,她分到了13号。
保龄球确实是项有趣的运动,雪儿觉得她这个结论的正确性是显而易见的。她现在已经能做到把球沿着接近笔直的轨迹扔出去,发的球也只有大概一半会出界了,甚至还尝试打出了一记全倒④!她真为自己感到骄傲——就算身边的飞板璐和轰隆已经打出了五记一击全中,而小苹花也有三记入账了,她仍然感到十分自豪。
注④
可怜的小煦和甜贝儿的运气就没这么好了。她们颗粒无收,而“中心城队”输得一败涂地,不过这并不影响大家玩得开心的事实。值得一提的是,她们的比赛一度被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打断了,只因旁边赛道上的一位小马几乎弹无虚发地打出了大满贯。
言归正传,现在是时候去干正事儿了。她和她的朋友们在起跑线前列好了队,旁边还有一打左右的其他小马驹。就像往常一样,这些陌生的小马们都在用惊奇的目光盯着她——尽管这让雪儿特别想把脑袋藏到自己翅膀下面,她还是克服了这种冲动;毕竟她知道得很清楚,这么做只会让她们盯得更久。她转而把注意力放到了她的朋友们身上。
轰隆站在第一排,四腿前屈,尾巴轻轻地摇曳着,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小煦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想呆在这地方,尽管如此,她也直挺挺地盯着前方。可爱军团一字排开,每位小马脸上都挂着踌躇满志的笑容。
一位紫色的小马站了出来,她身上长着由三朵微笑花朵组成的可爱标志。
“好的,各位小马,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你们接下来的比赛流程。你们的赛道圈全程位于成年马赛道的内侧,走完大概要花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当然了,如果你们跑的话,只需要大约45分钟到1个小时就能完成了。记好了,你们跑的越快,风刮下来的枯叶就越多。还有,鉴于这是个属于陆马的传统项目,参赛的小飞马(pegasus)们可别想着什么开辟空中战场了。你们要顺着这些标志跑,”她举起了一条亮红色的丝带,“它们会在沿途的树梢和灌木丛里指引你们。如果不幸出了什么事儿,赛道上空有巡逻的飞马,待在原地等待救援就行了。赛道的中点处设有一个用于补充水分的休息站,有需要的小马自取即可。还有什么问题吗?”
小马们纷纷摇头。一切都再清楚不过了,雪儿想。
“不错。那么废话少说…”裁判小马从赛道中走了出来,在一旁站好了位置,“各就各位……预备——跑!”
雪儿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她跑得四蹄生风,感觉自己快得不能再快了,这让她觉得蛮高兴。在水晶帝国的学校里,作为跑得最快的小雌驹之一,她总是在体育课上表现亮眼。但是现在情况却有些不一样了,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被对手们轻松超越了:轰隆,飞板璐和小苹花都超过了她,跟其他跑在队伍最前端的小马们争得难解难分。小煦和甜贝儿倒是被甩在了后面。
这属实不太公平,雪儿想,不管怎么说,别的小马都比她年长,腿也更长。事实上,就连甜贝儿目前也都在赶超她了。至于小煦……虽说她跟雪儿一样幼小,却也在不断地向前逼近。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狂热的光芒。
很显然,小煦可不想垫底。可是倒数第一的名次对雪儿而言也是不可接受的!她想要刮下大片的枯叶,就像别的那些强健的幼驹一样!
随着比赛的进行,大部队逐渐拉长成了一条直线,雪儿现在只能勉强看到那些跑在前面的小马了。轰隆的状态保持得很不错,不过他并没有冲在最前面。领头的是飞板璐与小苹花,她们和一小撮其他雌驹(基本上都是陆马)跑在一起,其他参赛选手紧随其后。雪儿的目光锁定在了旁边跑着的那位她不认识的淡紫色小雌驹身上,她决定努力争取让自己不被她甩开——但愿这个目标能让她维持住前进的动力,毕竟她已经开始觉得累了。
不过至少她不是最后一名!她听见小煦跟在身后,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却仍在坚持紧追,像条水蛭似的缠着自己;她怀疑小煦可能早就下定了决心,绝不能让自己输给雪儿。甜贝儿的情况跟小煦也差不多——她不停地挣扎着,却铁了心地试图不被甩在后面。而且就算在她们后面,也有三位小雄驹在努力奔跑着:一位胖嘟嘟的小陆马,长着一副刀叉样式的可爱标志;接着是一对看起来有些奇怪的小雄驹,一位矮胖的灰驹和一位瘦削的黄驹。那位看起来瘦得跟麻杆似的小雄驹有着蜗牛形状的可爱标志,而且说实话,雪儿觉得他与其说是在赛跑,不如说是在溜达——偶尔还会停下来,用嘴从路旁的小树上和灌木丛里衔下几片叶子。
不可否认的是,她们这个垫底的小团体确实掀起了些许风浪。雪儿满意地看到,大量的枯叶被她们刮了下来——尽管大部分都来自下层的灌木丛,但也有一些是从上方较低的枝丫里落下的。
“我……还有的是……力气……呢!”小煦喘息得更用力了,她的动作已经变得僵硬,鬃毛也被吹得乱七八糟的,可眼眸中那股狂热的火焰却愈燃愈烈。
“我一样!”雪儿喊了回去,拼命试图给四条腿注入更强的动力。她知道自己拥有着堪比陆马的力量,也没像小煦那样濒临崩溃,但她年纪还是太小了。而且话说回来……也许她应该让小煦赢?毕竟看起来,后者为了做到这一点已经走火入魔了。
“等等我!”甜贝儿尖叫道。她埋头猛冲,试图跟上来——这么做确实起了点儿作用,可惜短短几秒之后她便偃旗息鼓了。尽管很显然已经进行了力所能及的尝试,这位体力不支的小雌驹还是迅速地落在了后面。
小煦赶了上来,与雪儿并驾齐驱。雪儿意识到,要是小煦的目标是击败她,那她的目标就应该是打败小煦,这很公平。她甚至展开自己的翅膀拍打了一阵——这不足以让她飞起来,但用来加加速、让自己酸痛的蹄子稍微休息一下还是够的。虽说小煦几乎是一瞬间就开始模仿起了她的战术,可是雪儿的翅膀更大、更强壮。慢慢地、慢慢地,她开始赶超小煦了。
刚开始,小煦的耳朵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接着是她的嘴巴……最后,小煦完全落出了她的视野,尽管她仍然能听到她的喘息声和沉重的蹄声。
小小的休息站跃入了雪儿的视野,显眼地矗立在赛道旁。一些小马跑了进去,其他的则继续着比赛。一张摆满了水瓶的桌子被放在了外面。
“休-休-休战……”小煦在她后面喘息着。
“好……”雪儿回答道。她的领先得并不多,只能通过放弃解渴的机会来维持这微弱的优势。如果小煦去喝水了,那她可能也会跟着去,但雪儿知道放跑自己去喝水对小煦来讲是个不可能的选择。她实在太固执了。
她们蹒跚着来到了桌前,雪儿用魔法倒了两瓶水。有几位小马驹和她俩一样停在了这座休息站里,但雪儿瞧见,更多的参赛者选择马不停蹄地从一旁的赛道上飞驰而过。她根本无法想象她们是怎么做到的!她的腿现在已经软得跟果冻似的了,而她们甚至只跑完了一半的路程!
她屈起四肢,卧在了泥地上。只要能休息休息,就算身上沾点泥土也无伤大雅了。小煦也跟着她照做了。
她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喝着水。就算只是这样也要小心谨慎:每喝一口水,她都得屏住呼吸一次,而甚至就只是这短短几秒与空气的隔绝都能让她的喘息变得更加痛苦。说实话……雪儿都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这辈子都没有像这次这么累过了。显然,她之前可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把自己逼到极限过。
这就是暮光想让她们领会的吗?与小煦的友谊能让她们都展现出各自最优秀的一面?
要真是这样——那雪儿真心希望下一次,“最优秀”这个词将不会意味着如此的精疲力尽了。
“你……喝完了?”小煦喘着气说道。
雪儿把水瓶不停地上下摇来摇去,想把里面最后的一滴水送进自己那仍然干得发疼的喉咙,“我想是的……”说着她放下了瓶子。
“好那我们继续!”小煦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了出去,雪儿完全没反应过来。
“嘿!这不公平!”她一边喊着,一边甩开蹄子追了上去,“刚才说好了要休战的!”
“说好的是刚才休战!”小煦冲身后大喊。
“给我回来,你,你这个——”雪儿继续喊着,四肢传来的疼痛和沉重的窒息感淹没了她想发出的抱怨声。但她振作了起来,狠狠盯着小煦的背影。她现在不能就这么输了!她不能就这么输了!!
随着比赛的进行,雪儿感觉到自己的步伐慢了下来,无论她怎样努力也于事无补。身旁飞驰而过的树上刮下来的枯叶越来越少,那些丝带标记掠过她的速度也放缓了。不过,小煦也在痛苦地挣扎着,雪儿一点一点地追上了她。
最后,她们再一次并驾齐驱了。
“给我……放弃吧!”小煦恶狠狠地从急促的喘息中挤出来一句话。汗水从她的额头上汩汩流下,她的鬃毛被刮烂了,卷曲的发髻也松了开来。她向前迈出的每一步都如重千钧。
“绝-不!”
突然间,不断掠过赛道两侧的树丛消失了,她们来到了树林外的一条笔直道路上!已经完赛的参赛者们正坐在两旁的草地上,望着她们,里面有飞板璐、也有小苹花。
看见她们接近这里,马群欢呼起来。
“加油!终点不远了!坚持住别放弃!”
欢呼声激发了她们俩最后的潜能。她们把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都投进了比赛里,向着终点线高速冲刺。但雪儿显然更加强壮!她领先了一丝丝的距离,勉强超过了她的对手!小煦在她身边怒吼着,但无济于事!
雪儿的脸上不禁扭出了一个微笑。她看见终点线了,已经没有小马跑在她面前了!
她要赢了。
她马上就要赢了!
“加油,小煦!你难道又要让自己败在一位公主蹄下了吗?!”轰隆突然出现在了观战席的最前侧,“加油!我知道你能行的!”
雪儿身后传来一阵痛苦的咕哝声……小煦的蹄声逼近了!但终点线就横在那里,只有几步之遥了!
小煦又在她的视野里重新出现了,几乎要磕磕绊绊地赶上她了!她的冲刺显得那么粗野而笨拙,但她马上就要反超了——
伴随着最后一次拼尽全力的跳跃,雪儿向前越过了终点线,仅仅只比小煦早了零点几秒。她想刹住蹄子,但已经没有保持平衡的力气了。她向前滑了一跤,摔倒在了地上,在柔软的草地中翻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其他的小马驹们纷纷围了上来。
一丝笑容绽放在她脸上。“我……赢了!我,我赢了!”
“呃,事实上,是我赢了。”飞板璐说道,她的脖子上围着一条漂亮的蓝色勋带。“你们俩其实分别得了第10和11名。”
“那,那我也赢了!”雪儿的笑容没有消失,“我领,领先了小煦!”
“对,确实,”飞板璐承认道。她伸出一只蹄子,让雪儿搭着她把自己拉了起来。那些围观的好奇小马纷纷退散开来,给了她一些私密空间。
小煦就在不远处。看样子,比赛一结束她就完全崩溃了,轰隆坐在她身旁。雪儿蹒跚着向她们走来。现在支撑着她赢下比赛的意志以及体内的肾上腺素都已褪去,她感觉自己的腿僵硬得可怕。
小煦的眼神黯淡无光,她整个身体看起来都萎靡了,四蹄朝天地躺在地上,粗重地喘息着。她的胸膛上下起伏,发出着痛苦的轰鸣声。
“哇……小煦,你做到了!你在整个比赛过程中都能紧咬着雪儿不放!”轰隆说道,他的毛发被汗水浸得缠结成了一团,“她的耐力可是和陆马旗鼓相当的——这你知道的。你真是太……太了不起了。”
“可是我……我……没能……”小煦喘息着。看起来,这些话语给小煦带来了比令马精疲力尽的比赛本身还严重的痛苦。
“我从来没想过你能这么快地冲到这儿……就算你的速度再慢上一倍都能令我惊讶了!”轰隆安慰道,轻轻地梳着小煦那乱蓬蓬的鬃毛。“要知道,大部分飞马在地上跑得都不怎么多,而我之前……甚至从来都没见你那么做过!还有——我很确定,这条赛道要是稍微再长那么一点点,你就能跑赢她了!你发挥得真的很好……我为你感到骄傲!”
“不过我也发挥得很好,对吧?”雪儿问道。尽管她对小煦的悲伤感到遗憾,但是说到底,她才是比赛的赢家。
“是啊,你这个年纪的小马能跑成这样确实相当厉害,”轰隆笑了笑。“哦对了,还有,请千万别误解我在你们冲线的时候喊的那些话,行吗?我这么做只是想激励一下小煦——仅此而已。”
“当然。而且现在看来,你确实做到了这一点,”雪儿微笑着点了点头。当时真是千钧一发,小煦到底是从哪儿觅得了那种神奇的力量的呢?雪儿觉得,她更多是凭借着意志,而非耐力来支撑着自己完成这场比赛的。
雪儿俯视着小煦困倦的脸庞。直到现在,一些本来属于这位小小飞马的东西才似乎又重新飞回了她的体内。“我想……这次……是你赢了,”小煦喘息着,“但别想着有下次了!”她立马补充道,那股狂热的火焰又钻回了她那锈红色的眼瞳里,透射出一丝桀骜的光芒。
雪儿笑了。“好,尽管放马过来吧!”她伸出一只蹄子。
小煦报以一抹疲倦却又真挚的笑容。她举起自己颤抖的蹄子,一记清脆的碰撞声响了起来。
(本章完)
译注(汇总)
PS. 前传译者将暮光母亲的名字译为了“暮光丝绒”,并解释称该角色为“唯一在统一译名表里无译名的有配音角色”。这一有趣的译名确实十分简洁明了,然而译者注意到事实上该角色在wiki上有着统一的译名“薄暮微光”,遂采用了这一译名。推测可能是在前传译本发布后的这两年里wiki进行了版本更新,往译名表里添加了暮光母亲的名字。
注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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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两部前传一样,考虑到《小马宝莉:友谊就是魔法》不同翻译版本间的差异,本部作品中出现的所有角色名称及专有名词均会在其第一次出现时后附英文原文以供参考,避免引起误解。
不不不。这两件事情或许意味着他时不时能和公主搭上话,但也就仅此而已了——轰隆之所以老是陷入这样那样的麻烦,主要还是因为他那位最亲密的朋友、也就是他的心上马,正是大名鼎鼎的和煦光流(Cozy Glow)。更巧的是,小煦也是凝心雪儿(Flurry Heart)、也就是音韵(Cadance)公主女儿的朋友。可能是拜他的这种好运气(或者说,霉气?)所赐,也可能是因为乖乖闭嘴按时上床睡觉什么的对他而言实在是过于困难了,与这几位世界上最厉害的小马有关的事情里总少不了轰隆的身影。
不信你瞧,就像现在一样:不知怎的,他又跟小煦和雪儿一起坐在了一块毛绒枕头上。在他们面前,暮光闪闪(Twilight Sparkle)正在吩咐着什么。
“好的,大家都到齐了。我想我可以告诉你们接下来的友谊课程该怎么进行下去了。”
听她这么一说,轰隆觉得摸不着头脑了,想不明白为什么暮光会把他也给叫过来——毕竟自己又不是她的学生。
“曾几何时,我也是一位对友谊懵懵懂懂的小马,”回忆的光芒在暮光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为了帮助我领悟友谊魔法的真谛,我的导师塞拉斯蒂亚公主(Princess Celestia)让我来到了小马谷(Ponyville),跟我那几位日后的挚友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六个通过一次次激动马心的冒险建立了与彼此的友谊,我们之间的深厚情谊更伴随着我们的成长历久弥新——而这,也是我希望你们三个所能做到的。”
雪儿兴奋地点了点头。小煦的反应就没那么积极了,她只是不动声色地坐在那儿,神色中流露出一丝怀疑,而轰隆仍然全神贯注地听着。
“当然啦,单独也好、一起也罢,你们两个以后还是要继续跟着我一起上课的。不过我觉得,给你们补充一些实践性的课程是很有必要的,毕竟只是整天跟我一起坐而论道可无益于让你们变成更亲密的朋友。所以——就像我曾经做过的那样,出去好好体验体验你们的友谊吧!”
“准备就绪,长官!”雪儿“啪”地一声站起身来、昂首挺胸,活像个训练有素的小兵。
暮光被逗乐了。“小煦,你怎么说?”
小煦缓缓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说得挺有道理的。要是你跟你的朋友们这么做过了,那我依葫芦画瓢准没错——毕竟,你最后可是凭借这个变成了天角兽(Alicorn)啊。”
“你呢,轰隆?”暮光转向了他,看起来似乎完全无视了小煦有关天角兽的言论。
“嗯,我觉得……这事儿听起来确实挺有意思的。问题在于,我大部分时候都得待在厨房里,”轰隆答道,“我可不想说走就走了——主厨拉姆森(Ramson;阔叶葱)在这短短几个月里教给我的东西,可比我之前学了一辈子领悟到的还要多啊!”
“噢——你当然用不着走啦!”暮光急忙解释道,“关于我们的课程,你只需要做到你力所能及的程度就可以了。必要的时候想退出?随时都行!”
轰隆点了点头。他确实挺想参与暮光的课程的,尤其是和小煦一起。当然,烹饪工作对他而言也是至关重要的——再说了,既然他的心上马是如此地钟爱美食,那就肯定得有某位小马来为她烹饪佳肴,对吧?
“那么,”暮光继续说道,“关于你们的第一项活动,我已经拿定主意了。就在这个周末,星期天。怎么样?”
“这个星期天?我记得这周日不是什么节日,也没有什么活动要办,”小煦说。
“在中心城这边,确实没有,”暮光纠正道,“不过你们三个要去的是小马谷,参加那儿举办的落叶长跑(Running of the Leaves)!”
小煦和雪儿不约而同地侧过脑袋,交换着疑惑的目光。“那是个属于陆马(earth pony)的传统,”轰隆解释道。他想起了自己当年从云中城(Cloudsdale)搬到住在小马谷的哥哥那儿、第一次听说这个传统时的情景,那会儿他的反应简直与身边这两位小马如出一辙,“每到深秋,陆马们都会组织一场横穿整个森林的长跑比赛。当选手们在跑道上挥汗如雨的时候,她们掀起的阵阵风浪也会让树上的每一片叶子都化为落叶——只有这样,来年开春新生的嫩芽才会在绽放在每一棵树的枝头。”
“我们这些小马驹也能参与?”小煦的声音中透着不情愿。她对这事儿可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对。只不过你们的路线不太一样,是条穿过森林边缘的近道,”暮光补充道,“哦,对了——你们去那儿还能赶上秋集(the fall market)。传统上来讲,那是大家买卖秋收的最后机会了,在那之后基本上冬天就要到来了,地里也种不出什么东西了。”
“秋集通常来讲还是蛮有意思的,”轰隆说着,瞥了小煦一眼,“你在那儿能买到美味的苹果甜酒和烤栗子,还有各种精美的蹄工艺品。你要是想的话,我会很乐意带你去的。”
“天哪……”小煦脸上微微泛红,“听起来实在太棒了。”
“那么,就这么定啦,”暮光说。
“到时候我可以把你介绍给甜贝儿(Sweetie Belle),”轰隆又朝雪儿说道,“她这马真不赖,我敢打赌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那我也挺期待见到她的,”雪儿回应道。轰隆在心里默默祈祷甜贝儿不会对他当年煽动的那场短暂的反可爱标记运动耿耿于怀。天哪……他当时怎么会萌生出那么可笑的念头呢?
不过他并不觉得甜贝儿还在生他的气。就算自己不是那么了解她,轰隆也清楚得很,在她们两个同窗的那几年里,甜贝儿可从来没有对他采取过什么报复行动——说起来,这跟他身边某个睚眦必报的家伙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呃,怎么了?”雪儿投来了疑惑的目光,“感觉……你似乎在想着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好像是跟小煦有关的。”
轰隆的回答差点脱口而出,幸亏小煦把他涌到嘴边的话一眼瞪了回去。“不——不!没什么,只不过是在想些开心的事罢了,”他急忙掩饰道。
显然,这番仓皇的说辞并没有把小煦给糊弄过去:她的尾巴宛如一条嘶嘶作响的蛇,愤怒地往他身上抡了一下。
“你们三个,”暮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威严,“消停消停。好啦,没什么要补充的话,轰隆你现在可以走了。而你们俩,我给准备了一些今天需要解决的友谊问题……”
轰隆站起身来,赶在暮光把他也拖进这堂友谊课之前溜走了。他的本职工作正等着他呢,可不能迟到了。
接下来的星期天,小煦、雪儿和轰隆一块儿坐上了前往小马谷的马拉火车(train cart)。车上的乘客除了她们,还有轰隆的师傅拉姆森,也就是那位中心城城堡的主厨,以及暮光的父母——她们坚持要一起来逛逛秋集。这让小煦属实不太痛快。
拉姆森倒还不错。他基本上全程都只是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东西,除了偶尔会抬头看看他的徒弟,沮丧地叹口气。薄暮微光(Twilight Velvet)和夜光闪闪(Night Light)可就不一样了——她们俩简直比啄木鸟还能闹腾,恨不得能喋喋不休地把这天底下每件无聊至极的事情都讨论个遍。还有,她们究竟是怎么把自己弄得那么开心的?那永无止境的快乐情绪让她们变得更加令马恼火了。
令小煦稍感宽慰的是,至少她不是她们唯一的受害者:可怜的凝心雪儿被她们挤在中间,只能一边承受着鞍包的重量,一边忍受着她们那无休无止的废话,甚至还得被迫成为她们的讨论对象——说实话,这番惨绝马寰的场景甚至都让小煦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在僻静的孤儿院里长大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了。
“雪儿,你觉得当一只鸭子去店里购买一双脚环的时候,她会说些啥?”
“呃,我不知道……?”愁眉苦脸的雪儿答道。
“把它们系(记)在我掌(账)上!”②
注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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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原文为鸭子进店买了口红(lipstick),并要求店员“put it on my bill”,其中bill一词既有“账单”的意思也有“鸟嘴”的意思,故鸭子的要求既可以理解为把买口红的钱记在账上,也可以理解为把口红涂在自己的鸟嘴上,通过幽默的双关语创造了笑点,令马忍俊不禁。译者在翻译时对原文内容进行了小幅改动,以使其在汉语语境中也能说通。
小煦竭力咽下了自己喉咙里传来的呻吟声。从火车发车开始到现在她们就根本没停过!她们肚子里的这些烂笑话究竟是从哪儿来的?还有,为啥非得是这种愚蠢至极的冷笑话?
“列车已到达小马谷站,请乘客们注意!”
售票员喊出的这句话在小煦听来简直如天籁般悦耳,几乎都赶得上当初轰隆那句结结巴巴的表白了。她和轰隆两匹脱缰野马顿时箭一般地冲出了车厢。小煦注意到,雪儿似乎也玩了命地试图跟着她们——无奈她背上的鞍包实在太沉,最后还是落入了薄暮微光的魔掌。
“奶奶!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都有自己的可爱标志了——我自己能走!”当薄暮用魔法把她拎到自己背上的时候,雪儿的喊声都带上了哭腔。
小煦觉得就这么把雪儿抛下有点儿不太好,可她到底还是没洗心革面到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跑回去救她朋友的地步。不不不,这种情况下还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吧!
她和轰隆先是蹿上了月台,又在一众排队上车的小马惊讶的目光中冲进了小小的车站楼。映入她们眼帘的是墙上挂着的车站日程表、地上摆放着的几把长椅,以及坐落一旁的一座售票站——当然了,还有一样最重要的东西:那位等候她们多时的白色小雌驹。
“嘿,小煦!我收到你的信了!”甜贝儿兴奋得上蹿下跳,挥舞着她的蹄子。在她身旁站着的则是可爱军团(Cutie Mark Crusaders)的另外两位成员,小苹花(Apple Bloom)和飞板璐(Scootaloo)。小煦能从她们投向自己的眼神里读到一丝警惕,这倒是在她的预料之中——毕竟,不是每一位小马都能像甜贝儿一样宽宏大量 [ 或者说,幼稚天真(法)?] 。
“嘿,”小煦回答道,“真高兴能再见到你。”
“呃……”甜贝儿的目光在小煦与轰隆之间移来移去。“所以,关于咱们上次说的那件事……”
“都办妥啦,就像你说的那样!”小煦一边回答着,一边瞥了身旁她的那位心上马一眼。当初正是甜贝儿帮她洞悉了藏在自己心底的真挚情感——瑞瑞也许擅用魔法与巧蹄在一块块精致的布料上穿针引线,甜贝儿敏锐的目光却能牵起缕缕情丝,在两颗互相倾慕的真心间织就一张坚比金石的情网。
“我就知道!”她高兴地尖叫起来,那双绿色的瞳仁中洋溢着由衷的喜悦。
“呃,甜贝儿,你们在说啥呀?”飞板璐不解地问道。
“对呀,来来来,快给咱俩叨叨!”小苹花加了一句。
“嗯……”甜贝儿沉吟着,她紧张地瞥了轰隆一眼,“我觉得现在跟你们解释这个……可能不太合适。不过我以后肯定会坦诚相告的,好吧?我保证!”
“得,你不方便那不提就是……”小苹花说着,转向了小煦,“咱叫小苹花,嗯,要是你给忘了——”
“不不不,我记得,”小煦赶紧说道,“这位是飞板璐。”
“呃,轰隆,”轰隆说着,不禁涨红了脸,“好久不见了,你们二位……”
紧张的气氛在空中蔓延。小煦与轰隆和这两位童子军尴尬地互相对视着,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她们之间的过往经历可称不上有多愉快。
最后,还是轰隆率先开了口。“嗯,不管怎么说,我们剩下的那位朋友眼下可能有些忙的不可开交了,但是——”
“放开我!快放开我!”凝心雪儿的尖叫声从远处传来。薄暮微光终于解除了把她固定在自己背上的魔法,她赶紧一溜烟地爬了下来,飞快地朝小煦她们这边冲了过来。看那样子,就好像她宁愿以后一辈子都再也不碰橙子,只要现在能离自己的奶奶尽可能远点儿。
“哇哦……”三位童子军异口同声地感叹道,语气里充满了敬畏,“天,天角兽?”
小煦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她知道这并不是雪儿的错,但其他小马向那位年幼的天角兽投去的崇拜眼神仍然令她恼怒不已。雪儿的耳朵不悦地折了起来,显然对此她也不怎么受用。
“嗯,很高兴见到你们,”她回答道,“另外……管我叫雪儿就行了。好吗?拜托?”
“得……咱叫小苹花,”小苹花说道,她嗓音里的敬意仍然清晰可辨,“呃,然后这姐们是飞板璐,还有甜贝儿,”她指了指另外两位童子军,“管咱仨叫可爱军团就成,咱平时总忙活着给那些光腚的小马寻摸她们的可爱标志……”
雪儿想回答点什么,但她的话被打断了。
“好啦,雪儿,”薄暮微光喊道,“你可以跟你的朋友们玩个痛快了。我跟夜光闪闪要去集上逛逛了,暮光可没少费功夫给我们推荐介绍。别忘了在落叶长跑开始前三小时去报到登记,要是有啥事,我们俩随时在集市广场这儿等着你们。也别忘了带好你的围巾和耳罩,免得冻着了!过马路的时候注意看着左右两边!”
“我知道!好吧?我能照顾好自己!”雪儿喊道,她的尾巴正恼怒地摆来摆去。
“我们把你的小霉霉(Whammy)也带来了,如果你想要的话——”夜光闪闪一边冲她大声喊着,一边用魔法把一只旧得不成样子、还打满了补丁的玩具蜗牛举了起来。所有小马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雪儿身上,她的脸顿时红得像个甜菜一样。
“那是啥呀?我、我不认识……”她嗫嚅着。小煦一眼就看出来了,在场所有的小马都知道她在撒谎,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决定不点破她——毕竟她受的罪已经够多了。
“咱们赶紧走吧,不然她们接下来可能都要用条皮带什么的把我给拴起来了。”
“她们那么干过?真的吗?”飞板璐惊奇地问道。
“她们要是真那么干,我是绝对不会感到惊讶的,”雪儿咬牙切齿道。她飞快地逃出了车站,小煦她们紧随其后。
“所以……打算干些啥?落叶长跑开始前咱可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呢,”小苹花问道。这个问题显然是在向我们所有小马征求意见,小煦恨恨地想,所以为什么她却唯独看向了雪儿呢?
“嗯……我觉着咱们应该先去比赛登记处那儿报到。”雪儿说,“这样咱们就不会错过落叶长跑了。”
童子军们点了点头,随后便领着小煦她们穿过了整个镇子。她们寸步不离地簇拥在雪儿身旁,仿佛三位尽忠职守的公主卫兵。小煦竭力克制着自己心中的妒意——虽说她再一次因为雪儿被撇到了一边,可这位小天角兽一路上倒也替她吸引了无数行马的目光,让她至少不必在小马们饱含着怒意的瞪视中赶路了。
“我觉得把你带到这儿来过个周末应该不错,”轰隆说道,“就算你之前在暮光的友谊学院进修的时候本来就住在这儿,你也该来看看秋天的小马谷是多么令马神往。最棒的东西莫过于苹果家族用她们收获的苹果酿的那些甜酒③了。她们会把其中一些调得没那么烈,这样我们这些小马驹也能品尝那些琼浆了。”
注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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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正剧中的剧情来看,此处的cider似乎应该译为苹果汁;但考虑到本文此处的剧情描述,权且译作苹果酒。不过不管怎样,请不要模仿,未成年人禁止饮酒,不管度数多低的酒都不行。
“我之前还真没尝过她们的苹果酒,”小煦说道。直到最近,当她放弃了自己那邪恶的图谋、像其他正常的小雌驹一样融入了小马利亚(Equestria)的社会中后,小煦才意识到自己之前错过了多少宝贵的东西。她试着把这些想法抛在脑后,毕竟无论怎样,她的过去都是没法改变的。
“我会给你搞点苹果酒尝尝的!相信我,没喝过苹果家族的苹果酒,不算来过小马谷。我觉得这也是拉姆森跟我们一起来这儿的原因——他得给整个城堡的冬季储粮打好底。”
“那你不得跟着他一起吗?他怎么这么爽快地放你走了?”小煦问道。她这么问并不是想让轰隆离开,只不过是因为这事儿听着实在有点奇怪。
“我问过他了,”轰隆说,“他说这纯粹是为我的个马安全着想——按他的意思,我要是胆敢在砍价的时候跟史密斯婆婆(Granny Smith)靠得稍微近一点儿,那还没等我开口她就会把我给生吞活剥了。我从来没见过小苹花她奶奶,不过按照拉姆森的说法,她绝对算得上精神矍铄。”
“哈……好吧,那就让我们祈祷他能成功吧,毕竟能在城堡里喝上苹果酒绝对不失为一件美事,”小煦这么说着,尽管她甚至不清楚这苹果酒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它真的名副其实吗?
“这可是你说的哦!”轰隆满意地说道。
“你们俩,快来吧!等你们登记完,我们就能去雪儿想去的保龄球馆了。明白了吗?”飞板璐挥着蹄子,招呼她们往登记处那走。小煦之前甚至没注意到那儿有个小小的登记处。
“我喜欢打保龄球,”轰隆说道,“你呢,小煦?”
“我没怎么打过,”小煦装出一副叹息的样子,“唉,天哪,要是哪位小马能教教我就好了……”
她可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我能教你!我之前就教过别的初学者打保龄球!”轰隆兴高采烈地说。
小煦对此当然心知肚明。事实上,嗯,当时她恰好在偷偷监视着他……说起来,她在将来的某个时候肯定得把这事儿向轰隆交代清楚。考虑到她们现在的关系,再向他隐瞒自己曾监视过他的事实就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了,对吧?她得把这事儿记在心里,等以后某个没有别的(能就此事批判她的)小马在场的时候就付诸行动。
“太谢谢你了!那咱们就去打球吧。”她说。
“咱还可以比个赛!”小苹花提议道,“中心城跟小马谷干上一仗,咋样?当然啦,赢的肯定是咱小马谷——飞板璐玩保龄球的活计可不是盖的。”
“哦?”轰隆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说起打保龄球,我可也不是什么善茬。你们三个被我击垮的速度可能会比那些球瓶还要快呢!”
“哈,是吧?”飞板璐兴奋地说道,她的翅膀像黄蜂似的扇来扇去。
“姑娘们,你们到底登不登记?”登记处的小马不耐烦地问道。直到这时小煦才发现,她们后面已经排起了长龙。
她们一停下讨论保龄球之类的东西,登记就很快地完成了,尽管那位薄记员小马在看到雪儿和小煦的名字时都明显地愣了一会。雪儿分到了8号,接下来是可爱军团和轰隆,最后是小煦,她分到了13号。
保龄球确实是项有趣的运动,雪儿觉得她这个结论的正确性是显而易见的。她现在已经能做到把球沿着接近笔直的轨迹扔出去,发的球也只有大概一半会出界了,甚至还尝试打出了一记全倒④!她真为自己感到骄傲——就算身边的飞板璐和轰隆已经打出了五记一击全中,而小苹花也有三记入账了,她仍然感到十分自豪。
注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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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倒(strike)又称一击全中,指球员一轮中第一次发球就将位于底线处的十个保龄球瓶一次性全部击倒,这一高水平的操作能为球员赢得额外的分数。
另外,此处剧情上似乎存在错误——从正剧和前传中的情节描述来看,可爱军团的三位成员已经被这家保龄球馆禁入了。
另外,此处剧情上似乎存在错误——从正剧和前传中的情节描述来看,可爱军团的三位成员已经被这家保龄球馆禁入了。
可怜的小煦和甜贝儿的运气就没这么好了。她们颗粒无收,而“中心城队”输得一败涂地,不过这并不影响大家玩得开心的事实。值得一提的是,她们的比赛一度被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打断了,只因旁边赛道上的一位小马几乎弹无虚发地打出了大满贯。
言归正传,现在是时候去干正事儿了。她和她的朋友们在起跑线前列好了队,旁边还有一打左右的其他小马驹。就像往常一样,这些陌生的小马们都在用惊奇的目光盯着她——尽管这让雪儿特别想把脑袋藏到自己翅膀下面,她还是克服了这种冲动;毕竟她知道得很清楚,这么做只会让她们盯得更久。她转而把注意力放到了她的朋友们身上。
轰隆站在第一排,四腿前屈,尾巴轻轻地摇曳着,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小煦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想呆在这地方,尽管如此,她也直挺挺地盯着前方。可爱军团一字排开,每位小马脸上都挂着踌躇满志的笑容。
一位紫色的小马站了出来,她身上长着由三朵微笑花朵组成的可爱标志。
“好的,各位小马,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你们接下来的比赛流程。你们的赛道圈全程位于成年马赛道的内侧,走完大概要花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当然了,如果你们跑的话,只需要大约45分钟到1个小时就能完成了。记好了,你们跑的越快,风刮下来的枯叶就越多。还有,鉴于这是个属于陆马的传统项目,参赛的小飞马(pegasus)们可别想着什么开辟空中战场了。你们要顺着这些标志跑,”她举起了一条亮红色的丝带,“它们会在沿途的树梢和灌木丛里指引你们。如果不幸出了什么事儿,赛道上空有巡逻的飞马,待在原地等待救援就行了。赛道的中点处设有一个用于补充水分的休息站,有需要的小马自取即可。还有什么问题吗?”
小马们纷纷摇头。一切都再清楚不过了,雪儿想。
“不错。那么废话少说…”裁判小马从赛道中走了出来,在一旁站好了位置,“各就各位……预备——跑!”
雪儿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她跑得四蹄生风,感觉自己快得不能再快了,这让她觉得蛮高兴。在水晶帝国的学校里,作为跑得最快的小雌驹之一,她总是在体育课上表现亮眼。但是现在情况却有些不一样了,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被对手们轻松超越了:轰隆,飞板璐和小苹花都超过了她,跟其他跑在队伍最前端的小马们争得难解难分。小煦和甜贝儿倒是被甩在了后面。
这属实不太公平,雪儿想,不管怎么说,别的小马都比她年长,腿也更长。事实上,就连甜贝儿目前也都在赶超她了。至于小煦……虽说她跟雪儿一样幼小,却也在不断地向前逼近。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狂热的光芒。
很显然,小煦可不想垫底。可是倒数第一的名次对雪儿而言也是不可接受的!她想要刮下大片的枯叶,就像别的那些强健的幼驹一样!
随着比赛的进行,大部队逐渐拉长成了一条直线,雪儿现在只能勉强看到那些跑在前面的小马了。轰隆的状态保持得很不错,不过他并没有冲在最前面。领头的是飞板璐与小苹花,她们和一小撮其他雌驹(基本上都是陆马)跑在一起,其他参赛选手紧随其后。雪儿的目光锁定在了旁边跑着的那位她不认识的淡紫色小雌驹身上,她决定努力争取让自己不被她甩开——但愿这个目标能让她维持住前进的动力,毕竟她已经开始觉得累了。
不过至少她不是最后一名!她听见小煦跟在身后,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却仍在坚持紧追,像条水蛭似的缠着自己;她怀疑小煦可能早就下定了决心,绝不能让自己输给雪儿。甜贝儿的情况跟小煦也差不多——她不停地挣扎着,却铁了心地试图不被甩在后面。而且就算在她们后面,也有三位小雄驹在努力奔跑着:一位胖嘟嘟的小陆马,长着一副刀叉样式的可爱标志;接着是一对看起来有些奇怪的小雄驹,一位矮胖的灰驹和一位瘦削的黄驹。那位看起来瘦得跟麻杆似的小雄驹有着蜗牛形状的可爱标志,而且说实话,雪儿觉得他与其说是在赛跑,不如说是在溜达——偶尔还会停下来,用嘴从路旁的小树上和灌木丛里衔下几片叶子。
不可否认的是,她们这个垫底的小团体确实掀起了些许风浪。雪儿满意地看到,大量的枯叶被她们刮了下来——尽管大部分都来自下层的灌木丛,但也有一些是从上方较低的枝丫里落下的。
“我……还有的是……力气……呢!”小煦喘息得更用力了,她的动作已经变得僵硬,鬃毛也被吹得乱七八糟的,可眼眸中那股狂热的火焰却愈燃愈烈。
“我一样!”雪儿喊了回去,拼命试图给四条腿注入更强的动力。她知道自己拥有着堪比陆马的力量,也没像小煦那样濒临崩溃,但她年纪还是太小了。而且话说回来……也许她应该让小煦赢?毕竟看起来,后者为了做到这一点已经走火入魔了。
“等等我!”甜贝儿尖叫道。她埋头猛冲,试图跟上来——这么做确实起了点儿作用,可惜短短几秒之后她便偃旗息鼓了。尽管很显然已经进行了力所能及的尝试,这位体力不支的小雌驹还是迅速地落在了后面。
小煦赶了上来,与雪儿并驾齐驱。雪儿意识到,要是小煦的目标是击败她,那她的目标就应该是打败小煦,这很公平。她甚至展开自己的翅膀拍打了一阵——这不足以让她飞起来,但用来加加速、让自己酸痛的蹄子稍微休息一下还是够的。虽说小煦几乎是一瞬间就开始模仿起了她的战术,可是雪儿的翅膀更大、更强壮。慢慢地、慢慢地,她开始赶超小煦了。
刚开始,小煦的耳朵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接着是她的嘴巴……最后,小煦完全落出了她的视野,尽管她仍然能听到她的喘息声和沉重的蹄声。
小小的休息站跃入了雪儿的视野,显眼地矗立在赛道旁。一些小马跑了进去,其他的则继续着比赛。一张摆满了水瓶的桌子被放在了外面。
“休-休-休战……”小煦在她后面喘息着。
“好……”雪儿回答道。她的领先得并不多,只能通过放弃解渴的机会来维持这微弱的优势。如果小煦去喝水了,那她可能也会跟着去,但雪儿知道放跑自己去喝水对小煦来讲是个不可能的选择。她实在太固执了。
她们蹒跚着来到了桌前,雪儿用魔法倒了两瓶水。有几位小马驹和她俩一样停在了这座休息站里,但雪儿瞧见,更多的参赛者选择马不停蹄地从一旁的赛道上飞驰而过。她根本无法想象她们是怎么做到的!她的腿现在已经软得跟果冻似的了,而她们甚至只跑完了一半的路程!
她屈起四肢,卧在了泥地上。只要能休息休息,就算身上沾点泥土也无伤大雅了。小煦也跟着她照做了。
她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喝着水。就算只是这样也要小心谨慎:每喝一口水,她都得屏住呼吸一次,而甚至就只是这短短几秒与空气的隔绝都能让她的喘息变得更加痛苦。说实话……雪儿都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这辈子都没有像这次这么累过了。显然,她之前可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把自己逼到极限过。
这就是暮光想让她们领会的吗?与小煦的友谊能让她们都展现出各自最优秀的一面?
要真是这样——那雪儿真心希望下一次,“最优秀”这个词将不会意味着如此的精疲力尽了。
“你……喝完了?”小煦喘着气说道。
雪儿把水瓶不停地上下摇来摇去,想把里面最后的一滴水送进自己那仍然干得发疼的喉咙,“我想是的……”说着她放下了瓶子。
“好那我们继续!”小煦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了出去,雪儿完全没反应过来。
“嘿!这不公平!”她一边喊着,一边甩开蹄子追了上去,“刚才说好了要休战的!”
“说好的是刚才休战!”小煦冲身后大喊。
“给我回来,你,你这个——”雪儿继续喊着,四肢传来的疼痛和沉重的窒息感淹没了她想发出的抱怨声。但她振作了起来,狠狠盯着小煦的背影。她现在不能就这么输了!她不能就这么输了!!
随着比赛的进行,雪儿感觉到自己的步伐慢了下来,无论她怎样努力也于事无补。身旁飞驰而过的树上刮下来的枯叶越来越少,那些丝带标记掠过她的速度也放缓了。不过,小煦也在痛苦地挣扎着,雪儿一点一点地追上了她。
最后,她们再一次并驾齐驱了。
“给我……放弃吧!”小煦恶狠狠地从急促的喘息中挤出来一句话。汗水从她的额头上汩汩流下,她的鬃毛被刮烂了,卷曲的发髻也松了开来。她向前迈出的每一步都如重千钧。
“绝-不!”
突然间,不断掠过赛道两侧的树丛消失了,她们来到了树林外的一条笔直道路上!已经完赛的参赛者们正坐在两旁的草地上,望着她们,里面有飞板璐、也有小苹花。
看见她们接近这里,马群欢呼起来。
“加油!终点不远了!坚持住别放弃!”
欢呼声激发了她们俩最后的潜能。她们把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都投进了比赛里,向着终点线高速冲刺。但雪儿显然更加强壮!她领先了一丝丝的距离,勉强超过了她的对手!小煦在她身边怒吼着,但无济于事!
雪儿的脸上不禁扭出了一个微笑。她看见终点线了,已经没有小马跑在她面前了!
她要赢了。
她马上就要赢了!
“加油,小煦!你难道又要让自己败在一位公主蹄下了吗?!”轰隆突然出现在了观战席的最前侧,“加油!我知道你能行的!”
雪儿身后传来一阵痛苦的咕哝声……小煦的蹄声逼近了!但终点线就横在那里,只有几步之遥了!
小煦又在她的视野里重新出现了,几乎要磕磕绊绊地赶上她了!她的冲刺显得那么粗野而笨拙,但她马上就要反超了——
伴随着最后一次拼尽全力的跳跃,雪儿向前越过了终点线,仅仅只比小煦早了零点几秒。她想刹住蹄子,但已经没有保持平衡的力气了。她向前滑了一跤,摔倒在了地上,在柔软的草地中翻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其他的小马驹们纷纷围了上来。
一丝笑容绽放在她脸上。“我……赢了!我,我赢了!”
“呃,事实上,是我赢了。”飞板璐说道,她的脖子上围着一条漂亮的蓝色勋带。“你们俩其实分别得了第10和11名。”
“那,那我也赢了!”雪儿的笑容没有消失,“我领,领先了小煦!”
“对,确实,”飞板璐承认道。她伸出一只蹄子,让雪儿搭着她把自己拉了起来。那些围观的好奇小马纷纷退散开来,给了她一些私密空间。
小煦就在不远处。看样子,比赛一结束她就完全崩溃了,轰隆坐在她身旁。雪儿蹒跚着向她们走来。现在支撑着她赢下比赛的意志以及体内的肾上腺素都已褪去,她感觉自己的腿僵硬得可怕。
小煦的眼神黯淡无光,她整个身体看起来都萎靡了,四蹄朝天地躺在地上,粗重地喘息着。她的胸膛上下起伏,发出着痛苦的轰鸣声。
“哇……小煦,你做到了!你在整个比赛过程中都能紧咬着雪儿不放!”轰隆说道,他的毛发被汗水浸得缠结成了一团,“她的耐力可是和陆马旗鼓相当的——这你知道的。你真是太……太了不起了。”
“可是我……我……没能……”小煦喘息着。看起来,这些话语给小煦带来了比令马精疲力尽的比赛本身还严重的痛苦。
“我从来没想过你能这么快地冲到这儿……就算你的速度再慢上一倍都能令我惊讶了!”轰隆安慰道,轻轻地梳着小煦那乱蓬蓬的鬃毛。“要知道,大部分飞马在地上跑得都不怎么多,而我之前……甚至从来都没见你那么做过!还有——我很确定,这条赛道要是稍微再长那么一点点,你就能跑赢她了!你发挥得真的很好……我为你感到骄傲!”
“不过我也发挥得很好,对吧?”雪儿问道。尽管她对小煦的悲伤感到遗憾,但是说到底,她才是比赛的赢家。
“是啊,你这个年纪的小马能跑成这样确实相当厉害,”轰隆笑了笑。“哦对了,还有,请千万别误解我在你们冲线的时候喊的那些话,行吗?我这么做只是想激励一下小煦——仅此而已。”
“当然。而且现在看来,你确实做到了这一点,”雪儿微笑着点了点头。当时真是千钧一发,小煦到底是从哪儿觅得了那种神奇的力量的呢?雪儿觉得,她更多是凭借着意志,而非耐力来支撑着自己完成这场比赛的。
雪儿俯视着小煦困倦的脸庞。直到现在,一些本来属于这位小小飞马的东西才似乎又重新飞回了她的体内。“我想……这次……是你赢了,”小煦喘息着,“但别想着有下次了!”她立马补充道,那股狂热的火焰又钻回了她那锈红色的眼瞳里,透射出一丝桀骜的光芒。
雪儿笑了。“好,尽管放马过来吧!”她伸出一只蹄子。
小煦报以一抹疲倦却又真挚的笑容。她举起自己颤抖的蹄子,一记清脆的碰撞声响了起来。
(本章完)
作者留言
解释一下:这部作品是我根据前传里的主线情节,以小煦和她的朋友们为主角写出来的一些有关日常生活的短篇故事的合集。要是这么写的话,我就可以轻松地创作出一些短小精悍、既愚蠢又可爱的作品了,同时不至于过度偏离我在比较长的那两部作品里构建的主线情节。
这意味着在这部作品里,我将不会顺着上部作品的《尾声》,写奇珍(Curio)究竟要小煦怎么偿还他的马情了。
当然了,最后我还要再次感谢了不起的vito为我绘制了这些惊人的艺术插画与作品封面!那些东西实在是超出了我的预期。
译注(汇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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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考虑到《小马宝莉:友谊就是魔法》各个翻译版本的差异,本部作品中出现的所有角色名字及专有名词均会在其第一次出现时后附英文原文以供参考,避免引起误解。
②此处原文为鸭子进店买了口红(lipstick),并要求店员“put it on my bill”,其中bill一词既有“账单”的意思也有“鸟嘴”的意思,故鸭子的要求既可以理解为把买口红的钱记在账上,也可以理解为把口红涂在自己的鸟嘴上,通过幽默的双关语创造了笑点,令人忍俊不禁。译者在翻译时对原文内容进行了小幅改动,以使其在汉语语境中也能说通。
③按照正剧中的剧情来看,此处的cider似乎应该译为苹果汁。但考虑到本文此处的剧情描述,权且译作苹果酒。不过不管怎样,请不要模仿,未成年人禁止饮酒,不管度数多低的酒都不行。
④全倒(strike)又称一击全中,指球员一轮中第一次发球就将位于底线处的十个保龄球瓶一次性全部击倒,这一高水平的操作能为球员赢得额外的分数。顺带一提,此处剧情上似乎存在错误——从正剧和前传中的情节描述来看,可爱军团的三位成员已经被这家保龄球馆禁入了。
②此处原文为鸭子进店买了口红(lipstick),并要求店员“put it on my bill”,其中bill一词既有“账单”的意思也有“鸟嘴”的意思,故鸭子的要求既可以理解为把买口红的钱记在账上,也可以理解为把口红涂在自己的鸟嘴上,通过幽默的双关语创造了笑点,令人忍俊不禁。译者在翻译时对原文内容进行了小幅改动,以使其在汉语语境中也能说通。
③按照正剧中的剧情来看,此处的cider似乎应该译为苹果汁。但考虑到本文此处的剧情描述,权且译作苹果酒。不过不管怎样,请不要模仿,未成年人禁止饮酒,不管度数多低的酒都不行。
④全倒(strike)又称一击全中,指球员一轮中第一次发球就将位于底线处的十个保龄球瓶一次性全部击倒,这一高水平的操作能为球员赢得额外的分数。顺带一提,此处剧情上似乎存在错误——从正剧和前传中的情节描述来看,可爱军团的三位成员已经被这家保龄球馆禁入了。
PS. 前传译者将暮光母亲的名字译为了“暮光丝绒”,并解释称该角色为“唯一在统一译名表里无译名的有配音角色”。这一有趣的译名确实十分简洁明了,然而译者注意到事实上该角色在wiki上有着统一的译名“薄暮微光”,遂采用了这一译名。推测可能是在前传译本发布后的这两年里wiki进行了版本更新,往译名表里添加了暮光母亲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