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担忧与访客
在小蝶帮忙照看动物收容所的时光里，她从未懈怠过工作，因为她深知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收容所里那些小生灵的福祉。尽管今天她机械地完成了日常任务，思绪却飘向了生活中另一团毛茸茸的身影。
艾达琪总爱捉弄别人。我是说，她当然会这样，早在开始戏弄我之前我就知道，但我没想到，这其实并不真的……
但这应该是好事，对吧？如果艾达琪把每日的恶作剧精力分散到其他人身上，能用来折腾小蝶的份额就少了。这很好。她应该为此高兴。毕竟捉弄人本身并不代表什么，对吧？艾达琪本来就会随机挑人这么干！
一股前所未有的糟糕既视感猛然击中小蝶。
没错。她向来如此。
她慌张地环顾四周，确认自己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停在附近鸟舍上的鹦鹉正安静地梳理羽毛。
不过没关系，艾达琪有权戏弄任何她想捉弄的对象，提出异议才不合逻辑。再说她凭什么要反对？她根本不想。那简直疯了。而且愚蠢。且不可理喻。还充满控制欲。彻底掌控或许本就不适合艾达琪——海妖三姐妹本就是混沌的化身！“她们喜欢（至少看起来是尊重）余晖烁烁，但余晖也没能完全驯服她们！”当然小蝶并不认为谁需要被驯服，只是或许她们可以稍微……但那样的话，她们还会是原来的自己吗？她们三个是否像困在水族馆泳池里的大白鲨，被迫适应新环境的限制而压抑天性？那个她们无权选择进入的环境？也许是因为她们在那个世界里的所作所为，但还是……
这串念头太过荒谬，她只好把心思专注于填满饲料碗。思绪却从饥饿跳到喂食，又跳到艾达琪平日爱吃的食物，再到亲手喂食艾达琪的场景，最后化为小蝶连连拍打自己脸颊的动作。停手时，她发现整个仓鼠笼的小家伙们都歪着毛茸茸的脑袋盯着她。她局促地笑了笑，继续干活。
她又迟到了。独自坐在长椅上的小蝶像往常每个清晨那样，再次仔细扫视四周——视野里没有半点橙色绒毛的踪迹。“是因为那些吻吗？上次艾达琪意外迟到正是在松鼠事件之后，两者有关联吗？昨天的尴尬会让艾达琪犹豫是否现身吗？”
果然，她不喜欢那个吻，我明明看到她脸红了却还是亲了第二次，我——
不对，她亲口说不介意，甚至还让你再亲一次证明！
但这改变不了她脸红的事实，她当时很不自在，她——
真的吗？那个每天对你开暧昧玩笑、拥有危险幽默感的女孩，会被脸颊吻困扰？
那她为什么脸红？
小蝶找不到答案，这感觉怪异又令人不安。她再次张望，依然形单影只。
事情不可能像你想的那么糟，她后来不是还在体育馆主动找你了吗？如果真想躲着你，她完全可以——等等！或许只是因为我当时走路摇晃她才来吐槽？
若她想找机会捉弄你，现在不就是最佳时机？
也许艾达琪今早只是有事耽搁？也许在睡懒觉，或破天荒和艾莉亚、索纳塔同行，又或者……总不可能是小蝶的哪位朋友午休后去警告艾达琪别再接近吧？即便真有人这么做（虽然她怀疑朋友们不会因为昨天的事就干预），以艾达琪的性格难道不会把这当成挑战，反而变本加厉地来招惹她吗？”此刻的小蝶甚至愿意笑着接受这种结局。
或许她正在捉弄别人，另一个女孩，甚至男孩，某个吸引她目光、从不逃避她、从不让她感到不适或被拒绝的人！比小蝶更漂亮，乐意与她嘴对嘴分享食物，不仅能接住她的双关语还能反击的人！会每次见面都赞美艾达琪美貌的人，会——
等等。
小蝶突然想起昨天索纳塔说过的话，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
“……她刚才脸色有点发红，可能是生病了？”
生病了。艾达琪今天很可能生病了，而小蝶知道原因。为防万一，她仍坐在长椅上等待，期待对方只是迟到得离谱，期待那道身影会像从前那样突然出现，证明自己的担忧全是庸人自扰！
但她没有。
最初发现和艾达琪没有共同课时，小蝶曾觉得这是莫大的幸运。如今这却成了焦虑的源头，因为这意味着除非发生像昨天那样的极小概率事件，白天见到那只美人鱼的唯一机会只剩食堂或偶遇。怀着这样的念头，她在空荡荡的体育馆里完美复现了昨天近距离示范的步态，尽管尚未克服的脸红再度浮现，仍刻意强调着髋部摆动。
后门。
转身。
前门。
转身。
她重复了五次这套动作，却始终无人进来嘲笑。
“也可能只是被副校长露娜叫去训话了，”但午餐时依然不见艾达琪踪影。小蝶偷瞄海妖姐妹的餐桌时，发现艾莉亚和索纳塔交谈如常，仿佛早已习惯领袖的缺席（她还算她们的头儿吗？）。正当她胡思乱想自己消失后朋友们多久会察觉（希望概率中等偏低）时，萍琪突然拉她加入即兴游戏“谁能说出传送门这边最奇怪的生物让余晖有家的感觉”。
小蝶凭借描述桶眼鱼拿下38分，但游戏因众人反胃而中止。她本不该在午餐时提起深海生物，但那种诡异的被认同感让她甘之如饴。
放学时分，小蝶行动了。她赌了一把，打电话告诉母亲要去朋友家。即便计划失败，也可以顺路去余晖家做客。站在校门口雕像前，她犹豫是否该去后门等候。
希望没有落空——艾莉亚和索纳塔并肩走出校门。她们开始沿着道路行走，聊着什么她听不清的事情。环顾四周，看到学生们纷纷散去，小蝶在他们经过她之后，跟在两个海妖后面一段距离。她尽量不去盯着他们看，因为她太清楚自己当时的样子一定很诡异，如果有人注意到她在做什么的话，但走过几个街区之后，索纳塔回头发现了她，拽着艾莉亚的背心停下。索纳塔看起来忧心忡忡，而艾莉亚则抱着胳膊冷眼凝视，小蝶几乎能读出她们在想什么。
有人在跟踪我们！就像那些电影里一样！
我看到她了，让我来处理这个。
小蝶鼓起勇气，强迫自己向前迈步，虽然眼神看着地面，但不会让海妖从她的视线中消失超过几秒钟。她们等着她，直到她只剩下一米远才说话。
“嗯？”艾莉亚声音平稳地问她，“你想要干什么，吱吱？”
“是我害的。”小蝶直视艾莉亚。
“什么？”
“艾达琪今天没来……她感冒了，对吗？”
姐妹俩交换惊讶的眼神。索纳塔追问：“你怎么知道？你跟踪了我们一整天？”
“不！我只是——”
艾莉亚暴怒掐住她衣领：“你会用魔杖让人生病？让一个从不会得病的人生病是不是？！”
索纳塔拉开她们：“艾莉你先松手，给人摇散架了还怎么交代！”
小蝶颤抖着解释，“你——记得她昨天靠近我吗？……我周日刚痊愈，可能传染给了她。”
艾莉亚冷峻的表情松动了，“这和故意让人卧床咳嗽不一样。”
“但病毒确实这样传播。我有护理经验，能帮艾达琪康复。”小蝶双手紧紧交握，“我只知道她现在生病是因为我，我必须纠正这个错误。让我来照顾她，好吗？”
“好啊！”索纳塔爽快答应。
“你这么快答应她干嘛？”艾莉亚低声问道。
索纳塔交叉双臂，傲慢地扬起下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华丽的辞藻不会帮助达吉好起来，而那些名字里有‘医生’的人会！”一只蓝色的手像老虎钳一样紧紧握住小蝶的手腕，拉着她走。“时间不等人，苏斯医生（Dr. Seuss）！”
就这样，小蝶被一个非常活泼的索纳塔带着，艾莉亚在一旁慢跑跟着，脸上带着一半担心一半希望的表情，来带到了海妖们的家。
在她被拖进那座深蓝色的两层楼房子之前，根本没有时间细看细节，但仅仅看到外观就让小蝶感到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预感，就像那扇黑色木门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槛。她可能在中学时读了几本太多的幻想小说，但进去后，她的怀疑感更加增强了，当她四处张望时。
到处都是随意散落的地毯，有时它们被随意地搭在墙边或门口，几乎每个房间里的家具摆放都显得杂乱无章，比如她猜测的餐桌周围只摆了三把椅子，另外三把则堆叠成某种椅子金字塔放在角落里。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天花板上有一些看起来随意悬挂的吊床，即使没有明显的到达方式。有几间房间的墙壁被业余地粉刷过，涂料不均匀，颜色选择奇特，时尚品味可能会让瑞瑞看到就干呕。最奇怪的是，几乎每个房间的墙上都随意地钉着钩子，上面挂着各种东西，从餐具到电子产品，再到清洁用品，虽然看起来伸手可及，至少看起来是。
...那么，小马利亚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她不记得余晖家里会有随意的钩子，但也许这是另一种海妖风格的东西。
当她们到达楼梯时，索纳塔停了下来。“哦，等等，我得拿衣服！艾莉，你能告诉达吉我们回家了，我们还抓到了一个医生吗？”艾莉亚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说就上了楼，而小蝶则被匆忙地带到房子的另一个房间里，那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服装。这又让她想起了瑞瑞。
索纳塔放开了她的俘虏，开始在一排挂满好莱坞风格服装的衣架上轻轻拍打，自言自语。“哒哒哒哒哒-我想它已经结束啦-啊哈！”笑着，她挑选了一件短袖白色连衣裙和一顶小小的白色帽子。直到索纳塔把帽子转过来露出一个红十字，小蝶才明白那是一件护士装，如今的医院里已经很少使用了。
“你要穿那件衣服去帮艾达琪恢复健康吗？”
咯咯笑着，索纳塔摇了摇头。“不，你这个大傻瓜，那根本说不通。”她走近一步，像之前一样紧紧抓住小蝶的手腕，“是你要穿上它来帮助达吉恢复健康！”然后把她拉向看起来像衣柜角落里的小更衣室。“我曾经问过那个巫毒顾问女士有关她那看起来像绝地大师的装扮的事情，她说‘若要合心境，衣着应相应’，还说了些关于修复你的大脑和身体一样重要的话，所以每一丝可能的帮助都很有用！”
眼睛惊恐地瞪大，小蝶尝试挣扎。“不，等等，我不会，我不能，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几秒钟内，她被拖进了更衣室，脱到只剩下内衣，门在她身后关上时，只剩下了她和怀里抱着的护士装。她尴尬地颤抖了整整一分钟。
她心想，同时试图不去看小房间里的大镜子，我以为只有瑞瑞能做那种事呢。
她每多待一秒不穿衣服，艾达琪就有可能以那种方式找到她，所以她满脸通红地开始穿上那件荒谬的医疗服装。她被索纳塔隔着门说话的声音吓了一跳。
“其实我有点惊讶你会来和我们说话，医生！你知道余晖烁烁是唯一一个问达吉整天去哪的人吗？除了她，好像没有人注意到她不见了。我理解，但是，至少还有另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在乎，你知道吗？”
小蝶对那件事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方面，很高兴海妖们承认了她，但另一方面，也很遗憾他们仍然没有彼此之外的朋友，可能连余晖都没有。不过，她还是得说点什么！
“我确信还有其他人也在乎，他们只是，嗯，可能害怕和你们这些女孩说话？”
索纳塔咯咯地笑了起来。“哈哈，我猜也是。”
穿完衣服后，她实际上发现护士装比她想象的要保守一些。裙子没有比她平时选择的短，连衣裙一直扣到脖子，并不紧绷，她不得不承认那个小帽子还挺可爱的。她脚下的白色高跟鞋可能需要一两分钟才能习惯，但综合考虑，她感觉还不错。就在她在镜子前从多个角度审视自己的时候，门突然被猛地打开，索纳塔再次抓住她的手腕。
“拜——托，现在就已经等得够久了，我还等着看精彩的部分呢！”没等回复，她就被索纳塔急忙拽出门，穿过走廊，上楼，又穿过另一个走廊到艾达琪的房间，小蝶几次差点踩到高跟鞋。她能听到门外的艾莉亚和艾达琪的低语声，后者听起来有点生气。
“所以没有人说想我了吗？哪怕一点点？”
“恐怕没有。”
“连崔克茜都没有？”
“她恨你，别忘了！”
“爱恨交加，而且那是你说的吧！”
“她什么都没说。”
“唉。看来我以后得给人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象……”
她们俩咯咯地笑了起来。听起来，艾达琪在学校外几乎就像一个正常、有点活泼的人。
“顺便说一句，”艾莉亚接着说，“我和小奏带来了帮手，应该很快就到了。”
“帮手？什么帮手？”
她停顿了一下。艾莉亚的声音变得更小，她语气中的真诚恐惧和担忧让小蝶喉咙里有点哽咽。“你以前从不生病的，艾达琪。”
艾达琪的回复同样安静，她的语气温柔而安慰。“只是一点小感冒，莉亚，我会没事的。”
就这样，艾莉亚典型的轻浮态度又回来了。“哈哈，你最好没事，不然我就是你们的头儿了。”
“是的，那确实会是一场灾难！”
艾莉亚哈哈大笑。“啊哈，闭嘴。”
就在这里，小蝶注意到索纳塔正在给她一个耐心的注视。“那，我们现在是进去，还是说门外的监听也是处方的一部分？”
小蝶脸红了，虽然自己并不是有意在偷听，但艾达琪显然听到了。
“小奏？是你吗？”
索纳塔微笑。“是的！”她在小蝶做好心理准备之前就推开门，将她推进房间。“我们把苏斯医生给你带来了！”
小蝶在心理上给自己下达了命令：别想太多就好了。
可能只有三秒钟的时间来观察艾达琪的卧室。让她惊讶的是，实际上看起来相当正常，只是多了几个墙钩和一个挂在窗户角落的吊床。虽然到处都散落着衣服，但没有任何一件看起来不干净，而且衣柜旁边还有一个简单的梳妆台。她注意到艾达琪的床是心形的。穿着紫色丝绸睡衣的艾达琪正躺在这张床上，下半身盖着红色的天鹅绒被子，靠在一堆枕头和可能是一团凌乱的头发上。她的脸有点发红，眼睛下面还有厚厚的黑眼圈，尽管如此，她仍然能够传达出在看见小蝶穿着护士装时的震惊。
不过很快震惊就变成了一种虚弱的坏笑。“噢，我感觉好多了...”
作者注：
Aaaaand护士装扮！就这样。
备用标题：
担忧与Cosplay
他们给我带来了一份礼物！
高跟鞋和可爱帽子
苏斯博士的上门服务
宝贝得到一双新鞋
Hellooooo护士！
我最喜欢的药方
是的，我考虑这个问题有一段时间了。
其他：大约8.5k个单词的故事将在周六早上完成，一旦我有时间校对。这本来应该是一章，很久以前，但通常的事情发生了，现在我把它分成三部分，希望下周写完并发布艾达琪的视角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