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不连贯立方体
向母亲挥手告别后，小蝶平静地微笑着。母亲开车离开学校后，她转过身，走了两步，突然僵住了。艾达琪正站在前门入口的阴影中，太阳还没有升得足够高，无法完全照亮建筑物的那一侧。但即使从学校的车道上，小蝶也能看到她带着一丝淘气的微笑。
哦不，她想，现在她知道我到校的时间和地点了！
她确实可以请母亲把她送到别的地方，但那样她就得解释原因，这又回到了一个稍早的问题。一个有着橙色蓬松头发的稍早问题，正盯着她看。奇怪的是，艾达琪没有靠近，没有喊她，甚至没有向她挥手，只是转身走出了视线。如果小蝶擅长模式识别，那意味着她可能只有一分钟的时间，然后她的清晨捕食者就会从某个地方扑向她。
想到这是那个年长女孩（她看起来和行为都稍微年长一些，但很难确定）最不会预料到的事情，她全速朝艾达琪离开的方向跑去，恰好把她带到了体育馆的门口。这给了她一个主意。再次确认周围没有人后，她溜进了从右边数的第三扇门，那扇门不知为何从未上锁。也许是锁坏了？她蹑手蹑脚地穿过只有一点点阴森、没有灯光的走廊，相当确定艾达琪不会立刻想到在里面找她，这应该给了她足够的时间躲藏。
提前溜进学校是不对的，但她已经走投无路了。如果昨天在雕像旁的尴尬事件教会了她什么，那就是艾达琪非常狡猾。
她是怎么穿着那双靴子走得这么安静的？
好吧，现在她自己也得偷偷摸摸！她悄悄地穿过CHS大部分黑暗的走廊，到达了图书馆，甚至没有听到那熟悉的、恶魔般的笑声在墙壁上诡异回响，宣告她的厄运。
她竟然会想象这样的事情，这恐怕不是一个好兆头。
踏上图书馆的绿色大理石地板，她看到天花板上的玻璃穹顶确保这是建筑物中光线最好的房间，直到正式开放，正如她所希望的那样。她蹑手蹑脚地走上楼梯到二楼，悄悄躲在前排书架后面。她花了一分钟找到一个可以隐藏自己不被房间中央的人看到的地方，即使从天窗也很难看到（艾达琪以前从上面吓到过她），然后在一个书架与墙壁相接的角落坐下。这给了她一些时间思考。
她感到有些内疚。她知道海妖们在融入方面遇到了困难，像午餐时的孩子们那样逃离她们可能并没有帮助。也许她的私人羞辱只是艾达琪接触她的方式，而在她的脑海深处有一个声音说，如果她坚持下去，也许以后的捉弄会减少，她们可以成为普通朋友。
或者类似的事情。谁知道呢？
然而，现实是艾达琪只会变得更加恶毒，每天都会更用力地推她，而小蝶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了！所以她现在躲在这里，感觉有点荒谬。
即使在日落最糟糕的日子里，我也没有这么努力地避开她的视线，在秋季舞会之前，但现在我在这里，在学校最不暗的房间里等着，躲避一个我其实有点喜欢的人。
她并不是完全不想见到艾达琪，只是不想每次都被吓到。或者不想每次都有那粗壮有力的腿伸到她面前，曲线优美的臀部在触手可及的范围内摇摆，身体语言在说“来吧，试试看”，眼神在说“我赌你不敢”，她那突出的——
图书馆里的温度似乎上升了大约两百度，小蝶双手拍在脸上。
她是怎么做到甚至不在房间里就这样影响我的？！
仿佛在回应她的想法，小蝶听到楼下有一扇门打开了，接着是高跟鞋在抛光地板上的咔嗒声。也许是因为图书馆的近乎寂静，但听起来她每一步都在跺脚，小蝶不敢从书架后面偷看艾达琪的身影。那一定是她，从声音来看，她可能生气了。
她跟着我进来了吗？还是她平时就来这里？她生气我没在外面吗？！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尖细的高跟鞋重重落下的声音在图书馆里回荡了几次，小蝶四处寻找更好的藏身之处，但她已经选择了她能找到的最隐蔽的地方，如果有人走过，这里仍然暴露在外！令小蝶惊恐的是，那响亮的脚步声变成了有人上楼梯的节奏。她默默地责备自己没有想过躲在更暗的地方，比如办公室或壁橱里，她闭上眼睛，用手捂住眼睛，希望艾达琪不会看到她。
跺脚声持续了几秒钟，然后完全停止了。颤抖着，小蝶听到脚步声以正常的音量慢慢变大，她能通过地板感受到的震动和感觉有人在看着她的感觉表明，他们正在以放松的步伐越来越近。声音直接在她面前停止，引出一声轻轻的呜咽。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戳了她的鼻子，引发了一声恐惧的尖叫，她睁开眼睛，透过手指窥视。
艾达琪跪在她面前，脸上没有愤怒或烦躁的迹象，只是略带困惑的表情。“尽量保持安静，”她轻声说，“你在图书馆里。”
“对-对不起，我，嗯……”她眨了眨眼睛，大脑的一小部分大声反对让她接下来的想法脱口而出。“我以为你会更生气。”
她得到的警惕、怀疑的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可怕。“我为什么要更生气，小可爱？”
她缩了回去，试图与身后的墙壁融为一体。“没-没什么！”
“哦，不，你不能这样，”艾达琪眯着眼睛说，用手指戳了戳小蝶的脖子下面，“为什么你会期待我生气？说说看。”
呜咽着，小蝶颤抖着。“因-因为我躲起来了……？”
盯着她看了几秒钟，艾达琪开始微笑。微笑变成了低沉的轻笑，轻笑变成了大笑，大笑变成了用手捂住脸，似乎忘记了刚刚自己说的这里是图书馆的话，笑得像疯了一样。
小蝶至少现在不那么害怕了，这感觉很奇怪。被嘲笑从来不是她的好时光，但艾达琪的笑声非常好听。
一两分钟后，艾达琪给了她一个可能是道歉的微笑。“我不生气，我跺脚是为了不让你措手不及。”
“……为……”她不敢相信自己在问，但她大脑的每一部分都迫切想知道。“为-为什么不？”
眼睛半闭着，艾达琪恢复了平常放松的笑容。“所以我可以问你这个问题；剩下的薄荷钩怎么样？”
小蝶眨了一下眼睛。“薄荷钩？哦，拐杖糖？很好吃，我-哎呀！”意识到自己刚刚承认吃完了那个不是她自己唾液覆盖的糖果，小蝶双手捂住嘴，脸红了。
艾达琪笑得更灿烂了。“所以还不错？不比我尝之前差？”
小蝶犹豫地点了点头。“我-我觉得还好。嗯，为什么，呃……”她的舌头打结了，但艾达琪脸上耐心、略带好奇的表情促使她继续说下去。“为-为什么问这个？”
仍然微笑着，艾达琪耸了耸肩。“只是很高兴知道我没有破坏你的体验。”默默地回望着她，似乎小蝶想不出什么可说的。艾达琪对人有这种影响。“好吧，”她站起来说，伸手揉了揉小蝶的头发，引出一声轻轻的尖叫，“这就是我想知道的。回头见，小可爱。”随后她转身离去，没有对小蝶脆弱的自尊再做任何动作。
看着她离开，小蝶很想问艾达琪为什么在她母亲送她到学校时没有靠近她，但不知道怎么开口。如果她不打算偷偷接近她，这才有意义，对吧？
也许她本来打算但改变了主意？我完全不了解她……
小蝶的一部分在一天中的某个时刻半期待着一场突然的伏击，但她的大部分现在知道，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艾达琪只在早上来逗她。
可能是因为白天有更多的学生在周围，她可以有其他的选择……
或者因为艾莉亚和索纳塔也在那里。好吧，她猜这是公平的，而且真的最好，因为她不确定自己能应付一些早晨发生的事情有目击者。
这让今天早上变得奇怪。毫无疑问，除了她认为小蝶在某种程度上冒犯了她的那一刻，艾达琪显然在克制自己，只是让她有点慌乱就退后了。
也许她真的说了关于太过分的话？
在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里思考图书馆的遭遇，她反思了昨天的午餐时间。不，她没有被欺负或被挑逗，否则她的“折磨者”不会那样让步。
也许她只是早上觉得孤单？我已经一个人来这么久了，我想我已经习惯了……也许，她在寻找朋友？
她有一个主意。
总的来说，小蝶觉得自己很勇敢。她以最自然的姿势坐着，快速眨眼，像树叶一样颤抖，但在足球场旁的长椅上公开这样做，与逃跑完全相反。艾达琪会再次偷偷接近她，但如果她保持冷静，她可能能够——
她迅速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完全一个人。嗯。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她会立刻扑向我。我是不是太——
一根手指拂过她腿后裸露的皮肤，让她跳起半米高，像个小女孩一样尖叫。她迅速低头，脸已经红了，看到艾达琪躺在她脚边的长椅下，头靠在一只手臂上，顽皮地对她笑。
“早上好，小可爱。”
努力让心跳恢复正常，小蝶喘不过气来，她大脑的一部分担心如果艾达琪和萍琪派联手会发生世界末日的可能性。
艾达琪从她身后的长椅下滑出来，再次靠在长椅背上，侧头看着她的早晨猎物。“除了和我在一起的纯粹的、狂喜的快乐，今天是什么让你这么紧张？我还没靠近你就在发抖了。”
“我-我，嗯，呃……”说话仍然很困难，但艾达琪只是耐心地等待，她放松的小笑容实际上让小蝶感到有点安心。“我，嗯，我-我一直在想，你还记得我们早上第一次谈话的时候吗？”
艾达琪点了点头。“很怀念。”
试图忽略自己的脸红或艾达琪因此发出的轻笑，小蝶咽了口口水。“嗯，我在想，如-如果你不介意，也许我们可以回到那个时候？”现在Dazzlings的领袖看起来困惑了，挑起一边眉毛。小蝶把手伸进包里，拿出两个用透明塑料包装的小棕色方块，展示给艾达琪看。“我是说，我-我喜欢和你分享，也许，我-我们可以，只是，这样做？你不用偷偷接近我？”
有很长、很长的几秒钟，艾达琪只是回望着她，表情中立，然后变成自信的微笑，耸了耸肩。“当然，为什么不呢？”她等到小蝶充满希望的微笑达到顶点，然后咧嘴一笑。“我相信还有其他方法可以让你的心跳加速。”
“哎呀！”笑容消失了，小蝶紧张地环顾四周，艾达琪对她脸上的颜色高兴地大笑。“我，呃，我-我……”鼓起勇气，她直视艾达琪的眼睛，抓住她的一只手腕，把其中一个塑料包装的方块放在那只手里。“成-成交！”
艾达琪眨了两次眼睛，她胜利的表情完全被惊讶的表情取代了整整五秒钟，然后她轻轻笑了笑。“‘成交’？我需要签什么吗？”
感觉有点傻，小蝶害羞地笑了笑。“嗯，不，不用。”她打开手中的另一个方块。“这是焦糖块，我想你会喜欢的。”
艾达琪从多个角度看着那个小小的、棕色的、闪亮的方块，然后把它举到嘴边……
在接下来的几秒钟里，小蝶又开始脸红，咽了口口水。“嗯……你-你在做什么？”
艾达琪用两根手指夹着她的方块，用舌头解开包装。小蝶只能无助地看着她慢慢地享受剥开包装的过程，那出奇长的、湿润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解放糖果，然后迅速伸出并卷走，把它困在完美的珍珠般的牙齿之间咀嚼。她对小蝶惊恐的张嘴凝视满意地笑了笑。“有什么问题吗，小可爱？”然后她眨了两次眼睛，刚刚意识到嘴里那浓稠的黄油物质。“哦，这东西有点怪……”
在艾达琪恢复分析表情的安慰下，小蝶恢复了一些心理平衡，把她的焦糖块放进嘴里。
“很……粘！非常粘。而且很甜！我-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轻轻笑了笑，脸颊微微泛红。“让-让我的声音听起来更傻！”
小蝶也咯咯笑了起来，效果相互传染，直到她们都像疯了一样大笑。当她们停下来时，焦糖大部分已经溶解，让她们能够正常说话了。
艾达琪转过头看着小蝶，带着一种她不记得从那个毛茸茸的女孩脸上看到过的微笑。那不是咧嘴笑，不是恶意的，甚至不是她那放松的“我拥有你，你知道”的笑容，只是一个快乐的小微笑。它只持续了几秒钟，然后通常的笑容取而代之，但效果让她屏住了呼吸。艾达琪似乎没有注意到。“所以，你每天早上都会带些零食来吗？”
在心理上唤醒自己，小蝶点了点头。“是-是的。实际上，嗯，”她移开视线，没有勇气在保持眼神接触的同时分享一些私密的事情。“我-我每天早上带些东西来的原因是为了帮助稍微平静下来，呃——”
“以积极的情绪开始新的一天？”她惊讶地抬头看了一眼，艾达琪只是耸了耸肩。“索纳塔在冰箱上用便利贴做类似的事情。每天早上她都会添加一个新的涂鸦，画一些让她微笑的东西。”她咯咯笑了笑。“我想这对我们所有人都有点好处。”然后她的脸变得严肃，仔细审视着另一个女孩。“你为什么需要平静下来？我以为任何反对混沌魔法的东西都已经平静了。”
坐在那里不安地扭动，小蝶只是专注于把话说出来。“因-因为，嗯……你-你可能注意到了，但，我，有点，呃……”她咽了口口水。“学校里有很多人，所以……”
艾达琪用食指戳了戳她的粉红色头发顶部，就像按下录音机上的“停止”按钮一样，小蝶在她这样做时沉默了。她的语气并不好笑。“你是告诉我，一个两次对抗过比自己强大得多的魔法生物并两次获胜的人，会害怕普通人？普通人害怕我，而你每天都要面对我。”
“但-但是，这仍然很——”
“小可爱，我已经断断续续地来逗你玩了——”她轻轻揉了揉小蝶的头发以示强调，“——差不多能有两周了，你仍然是每天早上出现在这里。你真的要告诉我，你母亲在门还没开之前就把你送到学校是绝对必要的事吗？”
“嗯，也许不是，但要么这样，要么麻烦我的一个朋友每天早上早起一点，要么坐公交车。”
艾达琪点了点头，看起来像是在拼凑什么。“而你，像小老鼠一样的你，不想从你母亲以外的人那里搭便车——”
小蝶微微一笑。“这是我们共度时光的一种方式。”
“——而且一想到公交车上可能有人骚扰你，你就太害怕了，对吗？”
小蝶点了点头，艾达琪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哎哟！”
“你更害怕有人打扰你的可能，而不是去害怕一个肯定会打扰你的人？我不才买账，小可爱。你要么比你自认为的更勇敢，要么是个傻瓜，而我看过你的成绩。”
她的心猛地一跳，慢慢地像被一阵风吹起的树叶一样落下。这表现为小蝶研究草地时的一个小微笑。“你...也许没那么坏。”艾达琪没有回应这一点，只是看着足球场。然后有什么东西沉入心底，小蝶带着一丝困惑看着她。“等等，你什么时候看过我的成绩？”
艾达琪咧嘴一笑，转过头用那种老练的捕食者的眼神看着她。“哦，别担心这个，你要担心这是否意味着我也知道你家住哪里。”
小蝶尖叫了一声。“真-真的吗？！”
自然，她笑得更灿烂，移开视线，给出了最糟糕的答案。“谁知道呢？”她做了一个看手表的动作，甚至没有假装抬起臂带看一个想象中的手表。“好吧，看看时间，我该走了。我想明天同一时间会在这里再见到你？”不等回答，她转身走开了。“好的。保重，小可爱。”
小蝶咽了口口水。
哦，天哪。现在我会一直想着这件事，直到她出现在我家门口的那一天！
她会先敲门吗？她真的会从门进来吗？！她会半夜从窗户爬进来吗？！而且，她到了那里会做什么？！再一次，小蝶只能等待。
作者注：
超过期望的字数限制，但这一章发生了重要的事情。
我之前想过一次Dazzlings对Team Jumpscare的比赛，但这个对艾达琪的解释可能比第一次做得更好。她对自己吓人的喜好甚至可能帮助她交到朋友！
图书馆的地板是应该铺地毯的，还是像那种带有奇怪螺旋线的绿色瓷砖，或者某种大理石？我分不清，所以选了可能有戏剧性音效的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