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叶无存Lv.13
独角兽

目光不及之处(完结)

第十二章

第 13 章
6 年前

第十二章


 
你有听过房子尖叫吗? 那种古旧的提醒你今晚并非一马的吱嘎声? 或者是那些老木头在重压下扭曲自己的声音?
但这种尖叫和那些完全不同。它就像是每段争吵的最高潮;墙壁的每一阵痛苦的哭嚎都前所未闻。每一句话都被愤怒打断,每一个疯狂的想法都在你转身离开时轰然摔上门。成千上万的恶言蜚语,有些甚至是我自己的,还有一些甚至我都没有注意到的,都像被石头砸烂的彩色玻璃一样在空中炸裂。每个角落都回响着不同的对话,音量之大令马忍无可忍,仿佛是房子在叫嚷着抗议我竟然还留有希望。
“拜托,”我呻吟着,抽搐着一只耳朵听着那些辱骂的话,“我可是和雏菊那家伙住在一起的。你要叫也得叫得更厉害点啊。”
为什么我就不能不给自己乱插Flag?
我看到,甚至能感受到,房子的一部分开始凝固并向我缩来。椅子腿、灯架、窗帘杆和窗玻璃,所有的一切都试图伪装成冒牌货,然后变得苍白可怕,并向我伸出魔爪,但谢天谢地因为我追逐着花瓣,它们只抓到我侧身稀薄的空气。我沿着原本不应存在于我家的曲折道路前进,但我早已不再幻想这里还能有什么和我真正的家相似了。我灵活地躲闪着甚至能让天马都叹为观止,最后我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终点的地方:两堵墙缩成了一条小缝,但那条缝隙并没有继续缩小。我心里的一部分声音说想停下来,但耳朵以及其他感官则在不停地提醒我:房子想吃掉我。
所以我继续狂奔。我看到花瓣从缝隙中飞出,然后在半空中枯萎,但这刹那足以重新点燃我的希望,房子也因此决定对我施以惩罚。而且理所当然的(或者说是那些小说让我相信会有的),我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我回头一瞥,就看到一株从我上次忽略掉的门口爬出来的腐烂肉藤缠住了我的脚踝,想把我拽回去。甚至在把我拖过我真的很想相信是湿地毯的东西时,它还在低语。不知为何它的声音大到足够盖过那些恶毒的话语,“食物。吃。饿…”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对周围的恐惧麻木了,或者是已经没有办法再惊讶起来了,但比起那些,现在的我更多的是愤怒,而不是害怕。“你也许看上去是一滩烂肉,但老娘看到的就是一根破藤蔓,还有,老 娘 饿 了 !”我伸出剩下的蹄子,像一个邪恶化的抱抱玩偶一样一把将其拉近,用牙狠狠地咬掉一大口。
味道就像血与错误的决定。但这还不是最糟的,因为那些藤蔓尖叫着退回到了那塞拉斯蒂娅才知道有什么的房间里。我没有花时间去想那,直接转过身向裂缝跑去,潜入那个空间就像失去意识一样糟糕。然而很快,我就意识到自己的意志已经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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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眼前是熟悉的医院病床。而且就是这星期早些时候我起来的那张床。不过情景稍微有些不同:马数更多了。我的室友雏菊靠在我左边的金属栏杆上,一如既往地一脸关切,这让我感到不小的安慰。奥塔维亚和维尼尔只是站在床边,用同样忧虑的眼神看着我,但见我醒来后也带上了几丝宽慰。甚至小…小呆也来看我了。她坐在窗边高兴地看着天空。虽然最近的这些事让她那平时讨马喜欢的歪歪眼失去了些魅力,但能见到她依旧让我感到开心。
直到头疼发作。“嗷,哦天呐。呃。我的…都出了些什么情况?”甚至连喉咙都疼了起来。这也说得过去,毕竟在技术层面上我在出血后的几天内都没有出院。
维尼尔的大眼镜上扬起了一根眉(这情景本身就令马印象深刻)。“大概就是你傻里吧唧地瞎叫唤然后晕倒在了咖啡桌上,”她毫不掩饰地解释说。“说实话,你有点让雏菊蒙羞。”
考虑到此刻的气氛以及我已经表现得足够友好的前提,奥塔维亚朝她那口不择言的室友翻了个白眼。“她的意思是,亲爱的,你尖叫着跑进自己家然后昏倒在地,还在倒下去的时候撞到了头,所以这几天你一直都在这里。”
“几天? 什么意思? 在过去的几天我可是一直在地狱里活受罪呢。啊,我是说,暮光回来了吗? 我是怎么逃出那个鬼房子的? 还有,你们是在哪里找到我的?我跑过一大堆巷子,然后…”
奥塔维亚抬起一只蹄打断了我的话。“蔷薇,你的声音开始变得像雏菊—“
“喂!”
“—抱歉。我是想说,你可能因为这些情况做了一个相当可怕的噩梦。不管你看到了什么,你都因为自己的尖叫昏迷了三天了。你真的不要再说话了,”在我开始咳嗽时她温和地补充道。我已经忘了自己的叫喊对喉咙造成的伤害了。
“但是…我尝到了血的味道—“
“可能是你喉咙里的血都跑出来了,”雏菊插嘴说。“护士们不得不为你善后… 打扫卫生什么的… 所以你可能只是在那个噩梦里感觉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我的意思是,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我偷偷瞥了一眼小呆,希望用她的表情证明这一切至少不是我的幻想。“恩,大概和暮光公主看到的差不多吧。她也被吓坏了,但她真的哪都没去吗,我看不一定。”
维尼尔斜倪了天马一眼。“我们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对吧?”
“是的,不知道。虽然我想给你一块马芬,但他们不让我把外面的食物带进ICU。如果你睡得是普通的床,你想吃什么马芬我都能帮你带!那应该不会导致你喉咙发炎吧,”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我把她们的解释团在脑子里,然后茅塞顿开。太明显了,它们已经给了我答案,这就是个梦境。我问她们的任何问题她们都能做出合适的解释。除了…
“那泽科拉呢? 我在我的‘梦’里也看到她了。她做出了很多解释,我觉得我的潜意识还没有智能到那种程度。而且她一直都没押韵。我觉得就算是梦里她也会想方设法押韵的,”我毫不怀疑地说道。
姑娘们面面相觑,然后雏菊叹了口气把头埋到胸前。“哦,蔷薇,别这样。你为什么就不能不去管它呢? 你好得很。你需要的只是休息。”
维尼尔点点头,“是啊,你需要的是放松一下。休息一下,喝点水,看看黄—“奥塔维亚敲了她的头。“看看电—视之类的。”
我摇了摇头。还是很疼,但比起脑袋撞桌子更像是从体内被谁刮了一样。“不行。我一定要出去,我要去找暮光泽科拉或者其他马。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就算这是一场梦,还是有东西在外面的!”
我试图从床上起来,但小呆阻止了我,用两只前蹄按住了我的胸脯。“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去? 就让暮光那帮朋友或者公主什么的去做不就行了吗?”
“因为我见过那些东西!你不是也一样吗,小呆!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去帮助她们,而不是去看电视和睡大觉!”
她低下头,脸消失在了鬃毛后。“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 什 么你就是不肯放蹄呢?!”她尖叫着,嘶吼着,咆哮着朝我举起了枪口已经从上往下裂开的枪。她将自己撕扯开来露出维尼尔的脸。然后融化成碎屑展现出奥塔维亚的模样,最后她消失在一股青烟中,又变成了雏菊。
然后是更多的尖叫,以及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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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醒了过来。虽然眼前依旧昏暗,但只是模糊,不是那种粘稠的感觉了。我再次回到巷子里。并再次被塔维、维尼尔、雏菊,还有小呆环绕着。比起那些幻觉的对应形象,她们脸上更多的是关切。“呃…她死了吗?”维尼尔问道。为以防万一她还用蹄子推了推我。
“我对太阳发誓,我一定要吃了你的蹄子,”我浑身疼痛地抱怨着。我猜进行时空穿梭时大概连幻肢都会觉得难受。
“哦太好了,她没事,”DJ朝我咧嘴笑了笑,然后伸出一只蹄把我拉了起来。
在四蹄重新站立在大地上时我向后退了一步。我回头又看了一眼以确保自己不会又回到那个裂缝里去。在看到自己身处的是一条普通的街道中央,而不是那个充满噩梦的巷子时,我松了口气。“那现在我们该怎么辨别现在是真是假呢? 我是说,我已经经历了很多了。搞得我现在什么都不敢轻信。”奥塔维亚给了我一幅通常是留给她室友的那种眼神,然后打了我的头。“嗷!好了好了,看在塞拉斯蒂娅的份上,你是真的。”
小呆向我挥了挥翅膀。“好了,我们该走了。比如,现在就走。”
我不想在这里停留太久,连理由也没力气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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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点不合适,但我还是想快进几天。“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个乐观的谎言,但和最初的几天比起来已经很令马欣慰了。最终我们几个都住进了离镇很远的维尼尔家,直到听说了庆祝暮光公主回家的庆典我们才敢各回各家。她们不会细说自己的遭遇,但在遇到那么一连串事情后,我也不会埋怨她们了。
我们都参加了那个举镇参与的大派对,萍琪派邀请我们坐在一张桌子旁和暮光以及她的朋友们一起分享我们的经历。我们谈论着那令大多数镇民都无法理解的事情,不管折磨我们的到底是什么鬼,我们还是因此建立了某种革命友谊。
“所以你被困在了一个,像死亡之屋之类的活房子里?!噫…”云宝黛西嚷嚷起来。她恶心得从头抖到脚。“那就像是…我是说我们也看到了些诡异的玩意,但和这不一样。”
暮光摇摇头。“这似乎就是那些事物的共性。在它们身边总是常伴死亡与疾病。”
“要么是这样,要么它们本身就是毒源,”斯派克补充说。
公主朝他挑起了眉。“这可…不是什么让马欣慰的想法,斯派克。”
他嘴里塞着块杯糕看向自己的监护马。然后大声咽了口唾沫反问道,“哦,那上个星期的情况就都是那样咯?”
我朝他轻声笑道。“哦,当然了。就像是一条略有瑕疵但依旧温暖的毛毯。”
几乎所有马都笑了起来。和其他事情比起来,这种感觉是那么的温馨又模糊。在我多愁善感地瞥了眼桌子时,却又注意到某些令马不安的迹象—
小呆微笑着,同时用两只眼睛,看着我。
“唉,小呆? 你怎么—“
她看上去困惑了一会,然后笑了。“哦,没事没事!自从暮光回来后我就再没看到过它们了!所以我也没必要到处去找它们了!还有,我都快忘光了—“她边说边从桌下拿出一个大篮子。“我说好要给你马芬的!”
我松了口气,将蹄伸向篮子。当我和维尼尔的蹄子因想拿同一块南瓜马芬撞到一起时,我侧身朝她笑了笑。她一只眼迎上我的目光,也咧嘴笑了。
是的,只用一只眼睛。另一只则盯着马芬篮子。或者说,是篮子的上方。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