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有些小马说房子是活的。大概就像他们在谈论鬼屋、灵异场等诸如此类的地点时说的那样。那种感觉差不多就是不仅觉得房子是活的，同时还有点...被什么东西感染、中邪了之类的。仿佛是有寄生虫在其中占据了一方天地。此时我感觉房子不仅在盯着我看，还有什么东西盘踞在我家里。仿佛地板、地基，墙壁和天花板都被一种充满恶意和外溢着怒火的外壳覆盖了。
还有最让我胆战心惊的是没有马注意到它，在他们眼中它只是再平常不过的房子而已。房子毫不动摇地死盯着我一个，甚至都没有理睬我的朋友和其他路马。我知道一旦踏进房门自己就会...被它吃掉。嚼的也好吞的也罢，我真诚地怀疑自己是否能成功逃出去。
我在街对面停了下来，盯着它看。如果我眨眼，它就会发生变化或是离我更近，就像一个邪恶化的红灯绿灯游戏。“蔷薇，你怎么了?”奥塔维亚轻轻推了推我的肩膀。
“什么?”我将自己从瞎想中摇醒，把注意力扭向提琴家。我飞快地回望了几次房子，仍然能感觉到它的目光若隐若现地投在我身上。“没事，没事。我会好起来的。听着，我… 很好。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我现在还不能进去，也希望你不要问为什么。我只是...我先去吃点东西。好吗？就这样。”我向镇中心挪了几步，然后奥塔维亚用一只蹄子按住了我的肩膀。
“看在小马国的份上你脑子到底有什么毛病?！在你的朋友们想帮助你时你却肆无忌惮地老想着跑！你这是疯了吗?!”她的蹄子踏在我肩膀上，紧张得像是要揍我了。
在她停止咆哮时我依旧有点喘不过气，所以我花了点时间调整。“好吧，听着。还记得小呆和暮光那件事吗？我可能不应该告诉你们这些，但是… 嗷，该死，我真的不能告诉你们，”我自言自语，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哎，算了。你知道暮光在住院，对吧?”
奥塔维亚点点头。“所以呢?”
“你知道是什么让她住进医院的吗？那才是昨晚我住院的真正原因。还有它… 它们，不管它们是什么… 总之它们就在我家里。我能感觉的到。它们现在就在盯着我看，我很确定一旦我走进门… 那些东西就会杀了我。”我停顿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等待奥塔维亚对我大吼大叫，或是训斥我发神经之类的。
然后我听到雏菊在我身后说。“哦，所以你没跟我提前说一声这是个鬼屋就这么让我进去了?!”我转身就看到那朵怒气冲冲的娇花一路冲向我。“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啊?！你的那些电影都是白看了吗?让别马什么都不知道就跑鬼屋去简直就是造孽啊!”
我不得不重新考虑一番。“呃，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解释。我很确定那里在闹鬼。就像是那个东西有一路跟踪我之类的。我也确定它是比我先到这里来了。但是它并不会伤害你们，不过它…认识我，或者是知道我的气味什么的。听着，我还不清楚那东西所有的行动规律，也不知道它...那个东西...或者说事物的真面目。我和泽科拉谈过了，她说我不应该回家。所以我… 我还不能回去，就是这样。但它对你们来说是安全的，所以… 我现在得去点别的地方，好吗?”
雏菊虽然看起来不太高兴，但还是让步了。不过我没有看懂奥塔维亚的表情。老实说我也没有那么认真去猜。我开始往一边走去，这次她们没有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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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发现天色不早前我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多久。期初我以为自己是运气不好才糊里糊涂跑到森林里的，但当我抬头时还是看到了些房子。我没有认出它们是什么建筑，即使是我也没有把整个马镇都走个遍。但在过去的几年里镇上也增加了不少建筑，所以也不奇怪了。在看到太阳下山时我就往回走。或者...至少是往镇中心走，毕竟在那里我可以找到任何需要的场所。谢天谢地，幸好镇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气相柱。
我可以在我的位置看到市政厅的屋顶，所以我直接朝它走去。我让自己神游了一会，想了些基本的问题，比如自己怎样才能不被那些来自其他维度、有社交障碍的怪兽生吞活剥。事实上多亏了那些怪物，我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我结束了幻想开始找餐馆，只有吃饱安定了以后我才能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那篓子事上。
但我看到的只有更多的房子，所以我怀疑自己似乎没有预期中走得那么远。屋顶依旧清晰可见，所以方向还是对的。我继续走着，只是有点迷失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在这期间我的思绪大多停留在“回去后如果她们相信我的话，我要怎么交代”上。我不知道奥塔维亚的想法，但我很确信很快就能知道的。毕竟今晚我要去她家过夜。我也知道雏菊对我有些不满，但我觉得她起码是明白或是相信了我的话。
天呐，我到底走了多远？我抬头看了看那个熟悉的尖顶，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自己一点都没有接近它。我猜这大概是角度问题，就想找找其他可以参考的地标。就在这时，我看到了。
那个尖顶。在我的左边
我转回原来的方向看到了市政厅，它离我远远的，仿佛我被它跟踪了似的。但市政厅的尖顶依旧在我的左边。
还有右边。
连身后都是。
这时我才注意到，即便太阳落山天色渐暗这里依旧混沌一片。我的意思是，我们镇上是有路灯的，小马们晚上也会把自家的灯打开。但现在却一点光亮也没有。只有昏暗的天空在尖顶的轮廓后散发着微弱的光。虽然我能辨认出建筑的轮廓，但它们看上去… 好假，甚至可以说是千篇一律。就像把同样的房子不停地复制粘贴似的…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我转向就近的房子，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门窗可以打开好让我躲到楼梯下面。我看到了一扇门，但是… 靠，这也太巧了吧。简直就像你正想着门就有马指给你看“门在这里”似的。
我不想再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既然不管怎么做都会把自己扔进一个恐怖游乐场去，我干脆将仅剩的警觉扔到九霄云外，躲进了那个房子里。
然后我发现自己所在的房子，就在街对面。
嗷… 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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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塔维亚以前听说过很多怪事，但从没有一件像今天这样，它们也从来不是发生在蔷薇身上的。蔷薇可能是这位灰色陆马这辈子见过的最具戏剧性的小马了，但即便是她也从没真正相信过马镇那些魔幻的疯狂诡谈。
这让一切显得更加令马不安，也更加可信。
距离蔷薇离开已经好几个小时了，这可不是她的作风。鉴于她已经晕过几次了，花时间喘口气也说得过去，但奥塔维亚也清楚那个漂亮雌驹从来不会回避问题。所以她决定去找她。
但当她走到门前时门发出了声音。好像有马在敲门。奥塔维亚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心急如焚的雏菊。
“蔷薇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