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在你...“被迫”(因为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离家时,打发时间要比想象中的困难的多。我漫无目的地在小马镇的大街上徘徊了约莫一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在拼凑自己无家可归的缘由。当然倒也说不上是无家可归。毕竟我住在一个住满了小马的镇子里,而且这座镇子的居民大多是乐于帮助那些看上去需要帮助的马的。
泽科拉在说完了那四个我毕生听过最叫马胆寒的字后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总的来说,我的家现在十有八九是成为了专为狩猎我而生的猎场。显然我身上正散发着某种恶臭。不过她说的并不是“恶臭”这个词,而是精神印记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但我性子乖僻就一直执着于这个词了。还有那些…东西,或者说事物,管他是什么吧,总之它们是想杀掉我还有一个倒霉的公主,并可以利用这一点气味来跟踪我们,这也是为什么暮光会陷入如此恶劣的境地。
你不可能在向世界倾倒了那么多魔法后还能全身而退,大概吧。
现在回到现实中。我已经绕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弯,所以我决定也许该到某个地方去。我也开始思考在这种...感觉消失前自己该去哪里过夜。即使泽科拉说的没错,我也不愿意在这“万一”上押过重的赌注,所以我不能去那些我停留过很长时间的地方。因此我排除了花店、方糖甜点屋还有其他的一些地方。图书馆也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内,毕竟那些东西可能会在那里搜寻暮光的踪迹,小呆的家也是一样。
“…蔷…”
我想到去找一个老熟马,但即便那样能让我分心并好好睡一觉,也只能适用于一个晚上。不过这主意似乎也不坏—
“…蔷薇…”
直到听到全名我才会过来。我转身却没有看到谁在招呼我,往左右看也是一样。那这个马是—
“蔷薇!”
“唉?!”我尖叫着直窜向半空。然后就落在了…踢云的怀里。她瞪着我看,简直好像我长出了第三只眼似的。“你到底是怎么搞的?我都叫了你三分钟了!”
我看着她,紧张地看着我们缓缓接近地面并最终回到大地上。然后我羞怯地笑了笑。“呃… 抱歉。这几天我过得不怎么好。还有,谢谢?”她听了我的补充后将我放了回去。我四蹄站好后看向她。“我大概是没注意到自己有多神经质。话说有什么事吗?”
踢云落到我身边和我一起走起来。“塔维跟我说你在住院,还有那什么暮光闪闪在ICU里?出什么事了?”
果然总有一天会有谁问起这事的。“大概是和怪物打架、在马国跑来跑去还有那该死的晋升那堆事,这些全加起来足够她去几十次医院了,但她却没有。她在这段时间内什么检查也没做过,最后全挤到一起了爆发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跟她讲暮光那事有某种宿命感,但考虑到“只要知道了就会到处传”只是可能会出现的问题之一,我就觉得保守秘密并不是什么坏事。“说老实话我觉得她之所以在ICU而不是普通病房,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能确保她不会三更半夜跑去和恶龙搏斗。”我因喉咙发痛咳了几声,但踢云似乎没有注意到。
起码她好像是信了。“你在开玩笑吗?这四年间她就从没把体温计放到嘴里过?那她昏倒还真是迟早的事。我猜她大概是自己做了所有的检查然后觉得一切都应付得来?”她没等我回答,而是大声抱怨起所谓的公主义务和置自身于险境而不自知的暮光。在喷出一大串“她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啊”后她长吸一口气,“哦对了,我还得找云宝黛西谈谈她这次休假时替补她的天气队长马选。还有。你一定要联系一下塔维和雏菊,好吗?你第二次晕倒时她们都被吓坏了。”
“我会的。”在她飞走时我向她简短地挥了挥蹄。然后我脑中突然跳出一个主意,一个坏主意。但在此之前我要去找奥塔维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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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镇上,找到奥塔维亚在不同时间段可能容易也可能难。你可能会听到她在练习演奏,和什么马争执,或者… 和她的室友维尼尔在干什么,又或者她一边在镇上闲逛一边做着公主才知道的事来激励自己。幸运的是,还没走到通往她家的路上,我就听到了一阵优美的低音独奏。
在走到她家门前能听到这样的音乐,对这一天来说真是个不错的插曲。在我敲着音乐的节拍等待答复时我的心情甚至还很愉快。
然后奥塔维亚打开了门“蔷薇!你到哪里去了?!我一小时前去了医院但他们说你出院了,所以我去了你家但雏菊也说你不在,还有你 怎 么 又 晕 过 去 了 ?!”
感觉就像是有谁把我以一个糟糕的姿势放在了风口似的。我端正了...我的一切向塔维表示歉意。“对不起,但是我真是必须找泽科拉还有其他几个马谈谈,所以我就四处走走去理清头脑。还有你怎么不在早上去看我呢?!”我反驳道。我其实没有生气,只是希望让她觉得我一直在乎她,好打消她的怒意。
“好...好吧…”她结结巴巴,看上去有点内疚。“在你有一次晕倒后,雏菊和我带你去了医院,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一个小时前去过医院,但是我还有很多练习要做,演奏音乐会让我感觉舒服点,所以… 等等,我又不是要说我自己!怎么搞得啊?!”好吧,这已经是常态了。
“没什么,”我撒谎了。“只是因为昨天扮演雏菊时嗓子受了伤精疲力尽而已。我还是很惊讶自己的声带竟然还好好地在原地呢。他们只是叫我住院观察一晚。但是听着,”我确信试图把话题往那方面带的确是个坏主意。“小呆和暮光那事...出了些岔子,所以我需要离家一段时间。医生说我应该休息一段时间,但我只要睡在离店五英尺的地方就不会老实的。所以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地方—“
“别说了,我们会给你腾间客房的,”塔维插嘴说。
“我觉得也许你可以推荐点旅馆或者—“
“好了好了,请不要再说了。好像这穷乡僻野能有什么好旅馆能让我会让自己的朋友去住似的。至于我的室友?大概会有吧。但是,不,我不会听的,你和我们住一起就对了。来,我送你回家吧,这样你也好整理点东西。对了,你出院时有见过雏菊吗?”
“呃…”
“蔷薇?”她慢慢地问。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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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你了你整晚都不在家我本来要去看你的但今天早上我们接了个大单子我们货都缺得不得了不是我怪你但是你好歹打个电话什么的啊而且你还又晕了我发誓要是你现在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看我不—“
“雏菊!雏菊,我没事,”我因为嗓子疼得厉害又咳了几声。“只是嗓子的伤和没力气而已。”
她深吸几口气后换了话题。“好吧,我最初几次尖叫着跑也是这种情况。我可以给你展示一些深呼吸的诀窍,你真该用你的横膈膜而不是喉咙去叫的,而我就是…”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比我知道的还要多的事情。她把门推开冲我一通乱叫时我们甚至都没踏进房门呢。
但当我们走到房门口时,我停了下来,盯了它好一会。
然后我立刻意识到,被一座房子盯着看意味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