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凝视着刚刚离开的小巷，仿佛刚刚受到了侮辱一般心中涌起一阵微妙的痛苦与愤怒。就好像周遭的风景一边嘲笑我逃跑的可能性，一边折叠起来让我知道已经无处可逃了。我左顾右看，迫切地希望找到些熟悉安全的物体，紧迫感在心中缓缓升起。
并不是因为墙壁或窗户在借尖叫来胁迫我。实际上它们正安详地沉浸在自己的统一性中。每座建筑都长得一模一样。在我所在的地方看不到路口和转弯处，市政厅尖顶的仿制品高耸在我面前的建筑群上，无论我是向左还是向右走都能在两边街道的背景上看到同样的东西。我很肯定它就是被“画”在我身后的背景上的。
考虑到选择不多，我决定亲自检查这些房子。在穿过门时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这反而让我感到一丝平静，就好像我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处境似的。如果不是这样，那也有可能是周围那荒谬的景色让我一时放弃了思考。不管怎样，除了研究周边的环境，我真不知自己还能再做什么了。
这座...房子给马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仿佛我曾经见过，但后来被扭曲了似的。很明显它已经扭曲得让我记不起在哪里见过了。它的造型并不突出，那扇门要不是有一个非常奇特的喷射装置，看上去就和其他的门没啥两样。如果一定要我对它形容一番，我只能说，“喏? 这就是扇门。”
我趴在窗台上透过玻璃向里张望，虽然无法进去但我还是能看到些家具。尽管没有灯光的帮助，但我确定里面肯定有东西。见呼出的气模糊了窗户，我就拿蹄子擦了擦。在蹄子略过玻璃时，我发现房子里有些东西有点… 不太一样。一开始不明显，但当我第二次略过玻璃时，我发现家具开始动了。
它在慢慢靠近窗户。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我再次挪动蹄子，果然，沙发在动，桌子也离我更近了，书桌也稍微挪动了一点点。它们就像是围着窗户形成了一个圈。我不希望看的这些木制品到达窗户边时会发生什么，就抛弃了窗户四肢着地，转身去看街对面的房子。
然后我发现，自己被一圈家具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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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雏菊，你说蔷薇不见了是什么意思?”奥塔维亚听到这番不明所以的话后低下了头。“她走了才不到四个小时。怎么会消失呢?”
雏菊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又对奥塔维亚发表了一番激动的演说。“好吧，我看到了你和蔷薇关于房子的事情发生了争执说什么她不能进屋什么的我也没听清我在窗户边看到她跑开了我就想她要是没有自己的东西怎么能睡得好了所以我觉得应该把东西打包带给她然后去吃点东西或者其他什么的不管怎样我把她所有的东西都打了包虽然也说不上是所有反正就是她过夜要用的东西之类的，然后我发现她在附近走来走去只是看上去有点晕头转向之类的我想追上她然后她拐过一个路口沿着那条小巷还有那条通往小蝶家的路走然后她就不见了我跑到附近打听了一下但是没有马看到她所以我猜大概她是又开始跑步了因为她真的鸭梨山大她在压力大的时候就会慢跑所以我想她是去小蝶家了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小蝶家但是小蝶也没见过她还有从那以后我就再没见过她了她最喜欢的餐厅之类的地方也没她的马影然后我就想等等她会去你家过夜的啊所以我就过来看看她在不在但是我意识到她不在因为她过来时维尼尔会播个音乐什么的而且维尼尔她就在你身后走来走去如果蔷薇在这里你也会在我说她不见了之后告诉我的所以我想也许你见过她然后她去了哪里什么的但你说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几小时前而且就是你们进行那段奇怪对话的时候这也不行那也找不到我的我真的要爆了。”
奥塔维亚瞥了一眼维尼尔，她正如雏菊说的那样在她身后走到她身边，关切地扬起一根眉。二马吃惊对视了一番，然后提琴家转向雏菊说，“来吧雏菊，我们去找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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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自己起码和身边的马一样清醒，但是被一张咖啡桌偷偷接近真是一种侮辱。我盯着那些家具一件一件地看，它们与我在家具目录上看到的那些基础款式没什么两样。作为参考我仔细看了看那张咖啡桌。它由一种实心木制成，平平无奇，没什么好说的。
在认为它毫无意义后我又看向书桌，它与我之间的距离比我第一次转身时的更明显近了不少。
我靠着墙向后退，努力让视野框住所有的物件。就在此时，我的脑中闪过一个疯狂的想法。我一边盯着这些客厅的陈设（显然这种摆放方法并不是出自对个马空间的尊重），一边慢慢沿着墙壁挪，直到感觉到门的触感。我甚至懒得正确地打开它，干脆猛地把它一掀然后向后倒车。
我砰的摔上门时正好最后一瞅那家具的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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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雌驹已经来到了雏菊最后一次看到蔷薇的地点，然后她们环顾四周。这是一个由几栋住宅和一家咖啡馆组成的十字路口。反复询问与探索后她们什么也没发现。在雏菊看到蔷薇转过街角后，就再没马看到过她了。
正当奥塔维亚要放弃时她看见雏菊在房子的另一边嗅来嗅去。“雏菊，你在干什么?”
“我在想之前目击过她的地点，但我好像是走岔了十字路口还是怎么的? 因为我总觉得咖啡馆不是在那个位置。就像是...我知道这说不通，但你们看到那个裂缝了吗?”雏菊指了指房子之间只有几英尺的地方。奥塔维亚点点头，这时维尼尔也加入了谈话。
“所以，然后呢?”维尼尔问。雏菊点头回应。“等等，你说她在那里消失了? 开什么玩笑? 她是不胖，但那个洞也小的不得了，怎么可能呢。”
“相信我，她就在里面。”另一个声音把她们仨都惊得跳了起来。她们一转身就看到小呆也加入了进来。灰色雌驹盯着建筑之间的那个洞，仿佛它比周遭的一切都关键。
在姑娘们看着她和缝隙时，她们发现小呆正在同时用两只眼睛盯着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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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猛地一挎发出一声相当令马满意的声响，然后我转身去盯自己确信会再次出现的东西。如果有必要，我甚至已经准备好再来一场和家具的对视比赛。
然而，我还没有准备好走进自己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