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从来都不喜欢医院。在经历了昨天,以及...噩梦般的昨晚后,我得出了结论:这就是个恐怖的地方。这是那些邪恶扭曲的外科医生的诡计,他们坚信任何蠢到生病的小马都应该承受更多痛苦。就跟对那些真正受到伤害的人的侮辱与伤害一样。
这次我是真的醒了,也注意到天快亮了。虽然太阳还远远没有升起,但对一些稍微有点特立独行的小马来说已经是起床的时间了。
总之,在有马经过我房门的几小时前一直坐在一个试图把我吞掉的房间里实在是很令马紧张。最终我注意到自己确确实实戴了一个心脏监听仪。我觉得这都得益于我最近表现出的在一天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失去知觉的倾向。所以我不能责怪他们想要确保我会不会发展成...你懂的,那种呼吸停止的倾向。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充满了疑神疑鬼的气氛,也拖得很慢。至少前三十分钟是这样的。在那时候我就有点无聊了。在醒来的几分钟内我意识到自己的心脏一直在剧烈跳动,我觉得是噩梦带给我的肾上腺素在尽最大努力保持我的清醒。但当妄想和肾上腺素消失后我就只能无聊地躺在那里。我觉得这大概是早晨的开始以及对再次入睡的恐惧的组合拳。
如果从现在开始我的噩梦都是那样的话,我也许该跟医生谈谈安眠药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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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后我觉得倦了,就又开始昏昏欲睡。这时,这栋建筑终于第一次出现了其他小马的身影,昨天的那个医生将鼻子探进病房,发现我醒了就跑来和我搭话。
“早上好,蔷薇。睡得怎么样?”啧。他首先问的事情果然是这个。
“你是指除开那些折腾马的噩梦以及凌晨三十分钟醒来时带着足以拖动一车熊孩子的肾上腺素吗?那睡得不怎么样,”我直截了当,给了他一个不悦的表情。
他扬扬眉毛,写了点笔记。“好吧,既然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我就不问你梦到什么了。但介于你看上去十分理智,甚至有点刻薄,所以你可能近期都不需要治疗。”
别指望治疗能有什么用,我想。
“但我还是会给你开些助眠的药。那是我们当地的一位泽科拉小姐开发的草药。我不希望在做足测试之前对你用药,但考虑到你的一些测验结果,我觉得充足的睡眠还是有必要的。”他肯定是看到了我脸上惊恐的表情,所以又补充说,“哦,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只是肾上腺素水平很高,喉咙组织有些受损。我的意思是暂时放松一下,让你的声音和肾上腺休息一下可能对你有好处。”
我叹了口气,觉得压力就这么消失了“啊没错没错,别那么搞。没错,是的,草药茶。我可以接受,”我赞同了他的提议,然后冒出来一个想法。“对了,你说是泽科拉发明的那个草药?”
“唔-恩,”医生一边心不在焉地说着一边在剪贴板上填写更多内容。我几乎看不清他写了什么。
“我能有机会和她谈谈吗?我有一些关于...我最近读到的一些...抽象的问题。我本想找暮光公主说这事,但我最后一次看到她时她的状态不是很好。”
医生从板子上抬起头。“而且她的情况好像没有好转。我没有亲自治疗她,但她似乎在一天天变得虚弱。她的朋友们也很担心她,马之常情可以理解。但至于你的问题,我当然可以帮你联系泽科拉。除非你想在闲暇时亲自穿越无尽之森去找她。”
靠,去他的吧。“哦,不用了谢谢。谢谢你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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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探视后不久他们给我抽了血并做了几项检查,最后我带着草药茶的处方和一张老长的大致内容是“睡一觉就好”的医生证明离开了医院。
但知觉告诉我这和我应该做的恰恰相反。所以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决定在这之前看看能不能去探望闪闪小姐。
找到精神病区似乎总是最难也是最简单的事。你知道它的确切位置,但考虑到那些病人的特点,除了发疯,只有很有限的几个方法能实现这个目标。
我四处打听一番后走到了一个检查点,一个皇家卫兵拦住了我。“抱歉小姐,我们不允许任何未经许可的小马通过这里,除了家庭成员、工作马员和必要的小马...你是有家属在里面吗?”
没有任何合适的借口,甚至连个现编的好借口也没有,我只能说,“没有。我只是想看看公主怎么样了。那天她...遇到麻烦的时候,我也在场。”
那位雄驹用一幅明显掺杂着悲伤和感激的表情看着我。“我们非常感谢你对公主的关心,我们会转告她你来—”
“蔷薇!”卫兵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转身查看来者何马时我瞥了他一眼。苹果杰克小跑来到大厅迎接我们并对卫兵说,“没关系。我们正好要找她谈谈。”
工作马员警觉地看了我一眼,但考虑到我是被一位元素持有者护送过来的,他便认为我可以通过。“不要进公主的房间,好吗?”他说。
苹果杰克在向他保证我不会去后把我带到了一个小等候室里,在那里一大群卫兵和暮光的几个朋友正在闲晃。我们分别坐在桌子两端,苹果杰克开门见山地说了。“听着,你是不是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看到你和小呆—”
“是小呆小姐,”我坚定地回答。
“—行吧,小呆小姐。抱歉。但不管怎样,你们两个在暮暮出事后跑了...在昨天早上之后我们一直搞不清出了什么事。事情发生后我们所有马都试图找小呆谈话,但由于她的工作和小孩,以及我们都在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拯救暮暮,我们没有时间去找到一个直接的答案。你能搭把蹄吗?”她恳求道。
我可怜兮兮地看了她一眼。“苹果杰克,很抱歉我知道的并不比你的多,其实我也和小呆好好谈了这件事。虽然我还没完全弄清情况。但我确实知道一些事,或者说,弄明白了一些事,”看到AJ垂头丧气的表情后我补充说。她再次抬起头看向了我。
“真的吗?”
“是的,首先,这并不是小呆的错。而是...别的东西造成的。你可以责怪我,但那真不是小呆干的。那个东西更倾向是一个介入其中的旁观者。在那之后,我所知道的就是那种东西正在...传播扩散?应该是这么形容吧?”她给了我一个困惑而且明显是担心的表情。我概括地向她解释了过去几天发生的一些...情况。“他们让我回家,好好睡一觉喝点茶,但是我有点害怕。我待会要找泽科拉谈谈。医生已经叫她过来了。”
苹果杰克点点头。“说实话这个主意听上去还不错。”
我想不出还能说点什么不显得啰嗦或俗套的话了,所以我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我和站在门口的暮光的朋友们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注意到了什么。
“对了,萍琪派在哪里?”
苹果杰克耸耸肩。“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从昨天早上我就没有见过她。其他马也没有。所以我开始觉得—”
“打扰一下,小姐?”一个我们一直没注意的卫兵突然发了话,把我们都吓了一跳(我比AJ吓得更厉害)。然后我们转向他。
“怎么了?”苹果杰克问。
“暮光闪闪有一些访客,她们说需要和每位马都谈谈,”他边解释边退到一边,让我们得以看清来者。
“萍琪派!”苹果杰克惊讶地喊了出来。
“泽科拉?!”我有点困惑。
斑马朝我们点头示意,但她还没来得及押韵,萍琪就用我所听过的最平静的语气说,“我们需要谈谈。”
好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