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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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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

A.作者博客摘录

收录作者在Fimfiction上关于本作创作过程的博文、留言。

我被一脚踹下悬崖(又名:我怎么开始写一部从没打算写的故事) :

距离我开始写那个关于一只傻乎乎的小独角兽和他疯狂冒险故事的时刻,已经快五年了。他要做的,是帮一群鬼马飞上月球。说实话,我最初根本没打算写这个故事。这个点子,当时不过是在一个展会上,为了能融入一群陌生人而顺口一提。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喜欢写作,直到真正开始这个小项目。可现在,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当我坐在电脑前,等待故事被审核通过,等待它凭自己的优劣成败时,我发现自己很想记录下这趟疯狂旅程的起点。一方面是因为我喜欢讲这个故事,另一方面嘛……我发现自己开始忘掉一些细节了,这些都值得被写下来。那就现在写在这里吧!先说清楚,这段经历不短。不过我希望你会喜欢它。

要讲清这段经历,我们得先从我怎么入坑讲起。别担心,我会尽量简略。事情是这样:我那时失眠得厉害,连续两天没睡觉。第二天,我灵光一现,想用“无聊”把自己催眠。那时候我听说过《小马宝莉》,一个是从 The Escapist 网站(当年我还会去逛),另一个是看到某个实况主因为约翰·德·兰西在剧中饰演了无序而大惊小怪。我当时就想,这剧一定够无聊吧?应该能让我睡着。结果……大失败。我直接追到第二季第四集,然后……一发不可收拾,成了粉丝。

之后我发现了网络漫画 Friendship is Dragons,也因此加入了一个我后来多年活跃的社区。再后来,我开始观看 Fallout is Dragons 的跑团实况。为了搞清他们玩的是个什么世界,我查起了《辐射小马国》和整个《辐射》系列(特别是《辐射新维加斯》)。老实说,我对FoE有点爱恨交织——甚至我写这部作品时,特地设计成不强制读者先去看FoE原作。不过,那个废土世界确实深深吸引了我。我开始构思自己的OC,也设想他会闯下哪些祸。如果大家有兴趣,我以后可能会专门写一篇,讲讲我几个主角的创作思路。

本来,这事到这也该结束了。如果不是因为 Fallout is Dragons 的作者 NewbieSpud 宣布,他要在西雅图的 Everfree Northwest 大会上办一个座谈会。我当时从没参加过小马展,别说跨州旅行了。而且我严重的社交焦虑基本注定了:如果我真去了,那一定会非常痛苦(光是旅行就已经让我恶心到不行)。但那会儿,我已经厌倦了自己总是因为焦虑和羞怯而退缩不前。于是我硬着头皮报名,还主动去帮忙管理桌戏区。毕竟,如果展会无聊到不行,我也想有点别的事做,别整个礼拜都闷在旅馆房间。

就是在值班期间,我遇到了两个人:Shimmercoat 和 Heartshine。他们还有其他志愿者,正聊着 FoE 和他们的一些衍生故事点子。我刚好也在几个月前读完了原作,看到这个机会就顺势分享了我自己的点子:一个小马版的“伴我飞翔(Come Fly With Me)”(出自《新维加斯》),一个傻乎乎的小独角兽,要帮一群尸鬼乘坐核弹飞上月球。没想到,他们觉得这个主意很棒。尤其是 Heartshine,直接问我会不会写这个故事。我当时只是勉强点头说“会吧”,其实根本没打算真写。说到底,90%的同人小说都挺烂的,我也不想写烂文。她似乎也没太在意,话题就这么过去了。她说完就要去准备接下来的 FoE 讲座,我也跟着去了——想更了解这个围绕 FoE 成立的社群。

讲座挺有意思的。一位叫 Somber 的作者讲了一部他写的叫《地平线计划》的作品,占了上半场;后半场是聊写作 FoE 衍生故事的经验。我不太记得所有细节了,但有一句话我印象很深——Somber 说:“没人能在虚空中写作。”这句话对我之后意义重大,不过那是后话。我最记得的,其实是最后的Q&A。有个观众站起来,说他想写 FoE 和战锤40K 的跨界故事,问会不会太傻。Heartshine 回答说:没有什么点子是“太傻”的。甚至有人告诉她一个主意——一只小独角兽帮一群尸鬼坐核弹上月球——她说,那人肯定会把它写出来。

我一进场就被她盯上了,但我没想到她会这样出卖我。当然,我本来可以装作没听见、假装那不是我的故事。但观众的热情让我装不下去了。坐我旁边的人看我缩成一团,直接问我是不是那故事的作者,然后握手说他等不及要读了。等人差不多都走光了,我才走过去问 Heartshine:“你刚才到底干了什么?”她回答:“我只是给你一个推力,就像甘道夫把比尔博踹下悬崖那样。”我问她:“那我该去哪发?”Somber 插话说:“FiMFiction。”(我当时只在 Google Docs 上读过 FoE,完全不知道 FiMFiction 是什么。)我所有的顾虑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驳回了。

回家几天后,我打开 Google Docs,开始写下这个傻乎乎的故事。从此,一场疯狂的旅程就此展开。虽然几个月后我差点放弃了这部作品(这又是另一个故事,可能下周会讲),但现在,我想说:也许那时候的那些人早就忘了我,忘了我讲的故事。但我很高兴那一切曾经发生。哪怕只是为了证明一件事:如果我真的下定决心,我是可以完成一件事的。

至于这趟旅程值不值得?对我来说,值得。

读者Pippington Britishhooves的留言:

虽然这条评论来得有点晚,但我想说,能坚持完成一个项目确实很了不起。我最近也开始给自己设立目标了,这让我效率更高,状态也更健康。为你勇敢迈出那一步点赞,而且你选的游戏也真是绝了。《辐射:新维加斯》绝对是我心中的神作。

作者回复

虽然你留言晚了一点,但我仍然非常感激。说实话,我也同意设定目标、坚持项目是一件好事——不过我想补充一点:目标需要现实一些,也别因为错误的理由死守一个项目。我这么说,是因为我一开始给自己定的标准实在太高,结果导致创作的前六个月简直是场噩梦。

我不想让自己的故事被贴上“劣质同人”的标签,也不想让上面提到的那些人失望。于是我逼着自己每天写点东西,一连坚持了几个月,最后却彻底耗尽了热情。就这样反复折腾,原本一年能完成的故事,最后竟然花了快五年。

更讽刺的是,我曾那么努力想要打动的人,再次在漫展碰面时,有一半根本不记得我是谁。但那时候,我已经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也终于下定决心——我要为自己而写,而不是为了取悦别人。虽然我仍然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如果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但至少现在,我已经不再一边创作、一边自我燃尽。我还没达到每天写一千字的目标(尤其是考虑到职业作家一天能写七千),但我正在努力向那个方向前进。

至于《新维加斯》,很高兴你也认为这是个优秀的选择。它至今仍是我最喜欢的《辐射》作品。等模组作者们把它完整移植到《辐射4》引擎上后,我肯定会第一时间进去折腾。不过,当大多数人都在尝试把主线剧情移植进《辐射:小马国》的世界时,我的注意力却被支线任务“伴我飞翔”吸引住了——虽然这个任务短小直接,但却是我最喜欢的之一。我只是看着它,忽然问自己:“如果是个来自十马塔的家伙被卷进了这事,会发生什么?”如果什么也做不到的话,我至少希望我的版本能给读者带来一点新鲜感和乐趣。

好了,不多打扰你了。非常感谢你的留言。

迟来的感谢,以及一段在虚空中写作的经历

这几个月真是疯狂到不行。病毒肆虐,我当了舅舅,还有一些人突然喜欢上了我写的这个关于一只颓废独角兽帮尸鬼把核弹送上月球的傻乎乎小故事。而在这一切当中,有只薄荷色的小马,终于决定从课业中偷个懒,写下这篇短短的博文。而我的故事因为标题就被判了个“M级”评级……不过这个我就不细说了。

首先,要大声地说一声:谢谢你们每一个关注我、喜欢这个故事的人。起初我完全没抱什么希望(老实讲,我原本还以为这故事早就该扑街了),但你们愿意在这儿陪着我,一切努力都值了。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发博客(社交这事儿我不是特别拿手),但我想一定得好好感谢每一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的人——明明还有那么多更值得一看的故事。说真的,你们太棒了。

说到这儿,我记得上一篇博文我提过自己差点在刚开始时就放弃写作了。那我今天也来讲讲这段经历吧。希望对某位刚起步的创作者有点帮助,避免走上我当初踩过的坑。那是我从“Everfree Northwest”大会回来后的那个周末。我打开了 Google Docs 和《辐射小马国》的 Wiki,开始写下故事的第一版初稿。大概写了一个月,我完成了初稿,交给当初鼓励我写作的朋友看。他读完给了一些建议,我也听进去了。三个月过去,我写好了前三章,再次找他看时,却听到了创作者最怕的一句话:“等你写完了我再看。”

于是我就被扔进了“虚空”中。不是说他对我写的东西没兴趣,完全不是。只是他并没打算当我的预读者或编辑(而我也能理解他,我自己就因为没搞清楚自己接了啥活,结果跳过别人的坑)。他推荐了几个地方让我去找预读或编辑帮忙,但我当时的社交焦虑让我完全无法迈出这一步。再加上我看到了一些 FoE 圈子里人的互动方式,就觉得自己可能很难跟那样的社群相处(我曾在福瑞圈有过不太愉快的经历,所以对网络社群一直挺谨慎的)。

既然没有我能信赖的人来帮我审稿,我就想:那就自己变强吧。我开始大量阅读关于如何写好同人小说的资料。我当时的想法是,如果我能系统学会所有关于写作的知识,那我就不需要编辑和预读者了。反正很多同人作品质量堪忧,就是因为写手们不懂语法和叙事节奏吧?如果我足够努力,就能避开这些坑,写出至少合格的作品。

于是我开始看 FimFiction 上的写作建议,还有各种网络教程。但看得越多,我对自己写作能力的信心就越低。信心越低,我就越常去看《地平线计划》的热度,还有那些模仿它风格的黑暗故事。而看得越多,我越觉得自己写的这个傻兮兮的小故事根本没人会喜欢。毕竟到目前为止,唯一看过我草稿的人还说它“套路”。它也确实不像《地平线计划》甚至《辐射小马国》那样黑暗。我到底为什么要写这个东西啊?

Somber 在那场 FoE 讨论会上曾说过一句话:“在虚空中写作是很艰难的。”我那时终于体会到了,当我被自我怀疑和自我贬低淹没,差点删掉了自己所有写过的东西。

但后来,我有了一个想法。我当时已经交了几个朋友,周末会一起玩《辐射小马国》风格的跑团。他们总提起一个叫《粉色双眸(Pink Eyes)》的故事,挺喜欢的。那我干脆也去读读看,看看它到底讲了啥?读完后,我有了一个小小的顿悟:我不是一个好作家,也写不出黑暗风格的故事。但我大概能写出跟《粉色双眸》差不多的作品,而那故事的风格也差不多跟我想写的相符。如果我能做到这点,我觉得自己就能接受。

于是我把书和网站暂时放一边了(偶尔还是会参考,但不再当成压死自己的标尺),把目标设成“写出类似《粉色双眸》的水平”,然后重新开始写作。我甚至拉来了几个之前提到的朋友帮我审稿(其中一个还把我第3章狠狠批了一顿,结果我重写了前面三章)。

然后,我就一直写、一直改,直到我终于写出了一个让我感到骄傲的故事。

它完美吗?当然不是。就连我自己也承认有些地方确实不太行。但这是我所能写出的最好版本。而我接受它,也接受我自己。

《瞄准月亮(Aim For The Moon)》终于完结啦!

唔呼!经过整整五年,这个故事终于完整发布了。老实说,我觉得它其实不该花这么久才写完。而且我也不确定,我在致敬《辐射小马国》和《粉色双眸》方面投入了这么多心力到底值不值得(比如,第1章里无畏踩到一只死去的辐射蟑螂时的反应,其实灵感就来自《辐射小马国》第18章,那一章中敬心向小皮解释,如果是十马塔来的小马,碰到几只蟑螂会是什么反应。这也激发了我创作无畏这个角色的灵感)。(敬心在原著中的原话为:“老实说,我觉得这里绝大多数马连辐射蟑螂都对付不了,他们会先踩死一个,然后被恶心的粘液搞得原地炸毛,试着从蹄子上刮掉那些粘糊糊的东西时,就会被其他辐射蟑螂杀死。”)
我甚至不确定我写的一半东西,是否真的适合这个故事,或者说,它在同人圈里是否有一席之地(如果真的有的话)。但不管怎样,它写完了。而且我为它感到骄傲——就算它有缺点,我也依然为自己完成了它而自豪。

接下来该做什么,我也还没决定。我可以再写一个故事,继续用无畏和玫瑰做主角。有一些他们的故事我还没讲完(不过想想再花五年来写一个项目就有点让人头疼。现在真的得想办法写快一点了)。或者,我也可以就让这个故事独立存在,把他们留在现在这个状态中。谁知道呢?

不管怎样,感谢这几个月来一直陪着我的你们,也感谢曾经在我写作这篇故事时给予帮助的朋友们。你们太棒了,我很感激你们愿意抽出时间给这个故事一个机会。祝你们有美好的一天......

5,80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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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尾声

尾声

“但这根本说不通啊!”

说玫瑰现在“情绪激动”恐怕都太轻描淡写了。她瞪着钻石碎片,眼中几乎燃起怒火。事实上,如果不是我们站在月球研究所外面,清冷的空气勉强压住了她的怒焰,她恐怕早就一把火烧了起来。

而钻石——要么没注意到、要么压根不在乎。她回望玫瑰的神情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职业冷漠。也许是因为她已经在刚刚的打斗中证明了自己能压制住玫瑰,又或者——更可能的——是因为她身后正有四个铁骑卫将枪口对准我们。

“当然有道理。”她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语气说,听得玫瑰眼角直抽。

“你袭击了我的骑士,其中几位还需要接受治疗——我们得掏瓶盖来处理这个问题。你还擅自使用了我们的步枪,并耗掉了我们的弹药,这也要花瓶盖补充。更别提你那位同伴对我的动力装甲造成的损伤。”她用一种极其不悦的眼神看向我,“你们该庆幸,你们那几位尸鬼朋友留下了一大笔瓶盖,勉强能覆盖你们造成的损失。当然,还有几样我们不得不‘没收’的物品。”

玫瑰咬牙低吼,露出獠牙。“我们为此流了血,差点送命啊,你这黏答答的小——

我立刻一把抱住她将她拦下,这已经用尽了我所有的体力——说到底,我们俩都已疲惫至极。而现在,最不该做的事就是再打一架,尤其是在四个荷枪实弹的铁骑卫面前。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向钻石点头:“我们能以和平方式解决这件事,我已经很感激了。”

“就你们的恶行,我本该当场枪毙你们两个。”钻石冷冷回应。

考虑到我们昨晚整整被武装守卫押着度过,直到现在才被扔出大门,算是便宜我们了。好吧,至少是“部分物品”被一起扔出来了——我的鞍包和哔哔小马显然成了他们没收的那部分。

钻石叹了口气。“不过,你们说的确实是真话——尽管当时很难相信。你们的确除掉了战前世界最具毁灭性的武器之一。虽然过程鲁莽又危险。”

“如果你们别插手,就不会那么危险。”玫瑰小声嘀咕。我完全赞同。

“别再得寸进尺。”钻石语调平静,却暗藏威胁。她清了清嗓子。“无畏学者,冬日玫瑰。以我所拥有的权力,现将你们驱逐出绿豆镇及其周边地区。未经特别许可,再擅自闯入——就地击毙。”

什么?!玫瑰大叫一声,挣扎着要挣脱我的钳制。“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我就是这片土地上的法律。”钻石干巴巴地说,“我有责任维持和平,方法由我决定。”

“可绿豆镇是方圆数十英里内唯一的聚居地!”玫瑰怒道,所幸她终于停止了谋杀对方的打算。“你也知道,没有你们顺手牵羊的补给,我们在外头根本撑不住!”

仿佛天意一般,双扇大门这时突然打开,盐块身穿铁骑卫学士的袍子,背着我的鞍包走了出来。“抱歉啊,我刚检查完这个包。”他对钻石说道,随即绕过我和玫瑰,将袋子放回我们身后那一堆行李上。玫瑰给他一个怒目而视的眼神,他则带着歉意地咧嘴笑了笑,悄悄朝我眨了眨眼。

嗯,也许他觉得那很悄悄,但很明显钻石也看见了。她却装作没看到,只是瞥了眼我的鞍包,问道:“我让你准备的补给都在里面了吗?”

“是的,长官。”盐块敬了个礼,在她示意下安静地回屋去了。

“好了,这些东西应该足够让你们东山再起。”钻石面无表情地说,“现在我们的无线电出了点问题,可能要几周,绿豆镇那边的铁骑卫才会得知此地发生的事,以及我做出的裁决。这片区域还有很多战前科技残留,我不会离开直到这里清理干净。如果你明白我意思的话。”

我的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容。“谢谢你。”我认真地说,“也为我们之间的冲突感到遗憾。”

“我才不后悔。”玫瑰嘟哝着。

钻石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几秒,随后摇了摇头。“你就这样对我说话?在我让你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她转身,声音低沉,“你真的太像他了……快走,别等我改主意。”

她挥了挥蹄,两名铁骑卫随她一同进入设施,其余两位则留守门口,枪口依旧对准我们。她走到门边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代我向燧石前锋和紫罗贤者问好。”

“我会的。”我答道。倒想看看爸妈是否还记得她,听听他们对我这场邂逅的评价。前提是这一切不会被那些旧日琐事淹没,我得记得给他们写信。“保重,星骑士。”

钻石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静静地走入设施。两名铁骑卫紧随其后,门在身后轻轻咔哒一声关上并上了锁。至此,我们被绿豆镇分部拘禁的荒唐旅程算是画上句号——一次命悬一线、令人抓狂、偶尔甚至有所启发的奇妙冒险。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把一枚火箭送上月球。

如果露娜愿意,我们永远不要再经历类似的事。

玫瑰歪着头看我:“小无,我真搞不懂你。”她说,我松开她,退后几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是认真的吗?”

“嗯,考虑到其他可能的下场,我们最后能这样收场,其实已经算轻了。”我走到那堆物资前,开始穿上防暴甲,“我能做的,至少是表示些感激,尽量以和平方式解决一切。不是说我原谅他们对我们做的事——我们确实被狠狠坑了一把。”我看了眼自己的风衣,“但这个世界已经充满了太多仇恨,我不想再添一把火。”

是啊,我早就该把这段过去埋进泥土,放下对他们的怨恨。继续执着只会伤人伤己——尤其是在那情绪如何操控我的血魔法、扭曲我的理智之后,我比任何小马都清楚它的危险。

“好吧,我懂……大概。”她说,“可他们还是拿了我们的瓶盖后把我们赶走了。”她在我身边坐下,扫了一眼我们的装备堆,脸拉得老长。“估计你送我的那个发夹也没了。混蛋们。”

“我真不觉得他们会小气到那个地步。”我安慰道,尽管我内心其实已经开始担心那本书会不会也没了。我把鞍包拉过来,发现它沉甸甸的,不禁好奇盐块到底往里塞了什么。一番检查,我发现里面有哔哔小马,还有些食物。

原来他是把这些偷偷还给我了?难怪他会眨眼。话说回来……钻石可能也知道他这么做了,这大概说明他们最终决定这玩意儿不值得留。

我也不确定该不该为此感到被侮辱了。

暂时搁置这个问题,我打开另一个鞍包,结果发现几本书被玫瑰的红围巾捆在一起,而一只白色的玫瑰发夹钉住一张皱巴巴的纸,别在围巾上。嗯,用“钉”这个词或许更准确,那玩意儿几乎是把纸钉穿在布料上了。我取下发夹和纸张,把东西递给玫瑰。她脸上瞬间焕发光彩。当她小心地把发夹别进鬃毛时,那一抹开心的笑容也悄悄感染了我。

她将围巾缠绕在脖子上,而我则展开那张纸,读起上头匆匆写下的便条:


我知道我无法弥补让你们经历的一切,但这是我力所能及的最好的补偿了。硬线希望你能保管他的书,而我更愿意把它们托付给你,而不是我的新“雇主”。对不起,我不得不用无畏学者的围巾贿赂一位学士,好让他在我整理这一切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少你把重要的东西都拿回来了,对吧?

愿露娜保佑你,

——盐块


我翻看着鞍包的内容,一眼就认出了那本镶有战时科技部金色徽记的书,还有其他几乎所有的书,都是从硬线的办公室里拿出来的。但当我把它们一一移到一旁,寻找那本对我来说才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书时,我终于在袋子的最底层找到了它。我迅速将它拉出来,紧紧抱住,一股深深的安心感涌上心头。

亲爱的露娜,谢天谢地你没让它丢失。我甚至不敢想象如果它真的没了,我得付出什么代价才能找回来。

玫瑰朝我瞥了一眼,叹了口气:“好吧,也许他们没我想得那么小气。”她一边说,一边开始穿上剩下的装备。“但他们还是一群混蛋。”

“这点我不打算反驳。”我把书和便条重新放回鞍包,然后披上了我的风衣。“至少,他们愿意留个口子,让我们有朝一日还能回来。”

“噗,恐怕要等我们老得脸上起皱才行吧。”玫瑰翻了个白眼,一边穿上她的皮甲,一边皱起眉头。“我宁愿能体面地离开。你懂的——等我名声洗白之后。不是像那位傲慢小姐那样,回头什么都不说,搞得我们像什么都没做一样。”

“但我们做成的事,没人能否认。”我边戴上哔哔小马边说道。

“是啊。”她叹了口气,“只是……真不甘心啊。为了洗清声誉我已经花了两年,现在却只落得被一群傲慢的铁皮罐头赶出去,谁会信我经历过什么?这下想翻身更难了。”

我耸耸肩:“只有那帮真的喜欢铁骑卫的小马才会在意。说实话,在废土上,这种家伙可不多。我敢说,等其他马知道我们做了什么,绝对会震惊——前提是他们信得过我们的解释。”

这句话终于让玫瑰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嗯,说得好。”她笑着一边套上护腿,“那便条上写了什么?”

“盐块为自己行为卑劣道了歉。”我答道,同时检查鞍包里还有什么遗漏的物品。“他说他不得不用我的围巾换一点方便,好让东西能通过那位学士。”

“什么?”她一下瞪大了眼睛,把我吓得抬起头。“让我看看那张纸条。”

我照做,把纸条递给她,心里默默祈祷她别反应太大。结果祈祷还没结束,她就已经把纸条揉成一团。“那些肮脏、腐烂、烂透了的小——”

“哦不,你别来!”我一把抱住她,挡在她面前,防止她冲回屋里去。

“小无,放开我!”她一边推着我的前腿,一边愤愤地喊道,“别的事我都能忍!但这个不行!我绝不让他们这么轻松就脱身!”

“你疯了吗?!那只是一条围巾!”我回吼。

不,不是的!她大叫,挣脱了我,猛地转身,眼神里充满强烈的情绪和近乎炽热的怒火,几乎让我退了一步。“它不只是围巾!它代表我们是搭档!没有它,你……你可能就会……”

“我可能会什么?离开?”我语气平静地反问她,站稳脚步,直视着她的目光。“你真的认为,只靠一条围巾,我们才能在一起吗?”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玫瑰急切地回应,然后沮丧地移开视线,“我只是……就像我之前说的。我真的受够了努力一场,最后却总是被剥夺点什么,明白吗?尤其是这次,经历了那么多……你难道能怪我想狠狠揍他们一顿吗?”

我能感觉到她的情绪背后还有更深的东西,但我暂时不去追问。当对方明显在需要安慰时,还指责她隐藏什么,那就太残忍了。

“嗯,我懂。”我轻声说,挠了挠后颈,“但没有谁能从我们之间拿走这段友情,对吧?如果这就是这份任务留下的唯一成果,那我觉得也值得了。”

她的耳朵倏地立起,迅速转头看我。我继续说下去,“不是说我不觉得沮丧。我当然对被逐出一个我连去都没去过的城镇感到不爽。”我停下动作,目光也变得认真。“但让我说清楚:当我说我想成为你的伙伴时,那是认真的。不论是失去报酬,还是声誉受损,甚至连那条围巾都没了……这都不会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只要你还愿意,我就会一直陪着你。”

玫瑰睁大眼睛,默默地盯着我。她没有立刻回应,这让我赶紧清了清嗓子,打破可能变得尴尬的气氛。“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为这次冒险中所获得的东西感到满足,并期待下一次。”

几秒后,玫瑰终于咯咯笑了出来,化解了紧绷的气氛。“对啊,你说得对,小无。我已经在这个无聊的尘碗里待太久了。该去点更有趣的地方啦,比如……新天马维加斯(New Pegas)!”

“赏金猎人的圣地?”我皱了皱眉。“不了,谢谢。我才不想跑到那儿然后发现有人因为银翼以前的幺蛾子悬赏我脑袋。”

她调皮地在我肋部戳了一下:“拜托啦,想想看!灯光、赌场——”她瞥了我一眼,眼神狡黠,“还有母马。”

“正经的公马是不会跟没结婚的母马鬼混的。”我板着脸说,挑眉看她,“再说了赌场?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处境,就是被一局扑克坑进来的结果?你难道不担心在以这种事闻名的城市里,重蹈覆辙?”

“好啦好啦,那我们不去新天马维加斯。”她笑着说,“暂时不去。”我只是翻了个白眼,继续穿剩下的护甲。她也跟着整理装备,然后又开口:“那喙灵顿(Hoofington)怎么样?送货过去总是有高薪报酬。”

我一脸嫌弃地瞪她一眼:“回屋里排队上行刑台都比那听起来靠谱。”

“好吧,那你想去哪儿?”她吐了吐舌头。谢天谢地,她并没有因为我把她所有建议全数否决而真的生气。

我转向鞍包,一边重新分配重量,一边认真思考。“首先,我想去最近的邮局。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有封道歉信,要写给我的爸妈。”

她想了想,说:“其实我们也可以直接去见他们。面谈更有诚意吧?当然了,暮光学会可能会不太乐意你失踪了这么久……但我们可以在附近见他们啊。我也不介意见见你父母。”

“也许等我收到回信,确定他们还在那儿吧。”我说着,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在哪儿碰到你爸爸吗?”

“谁知道呢。”她语气简短,然后用蹄子指了指我。“现在别转移话题。我问的是你想去哪儿。”

对了。她问的是我。不过老实说,我真正想去、而又没和银翼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其实并不多。除了一个特别的地方:“坎特洛特(Canterlot)”。

玫瑰困惑地看了我一眼:“坎特洛特?那地方不是早就被英克雷炸了吗?”

“是啊。但也许……在废墟底下,还藏着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呢。”我把鞍包甩到背上,立刻因为负重带来的背痛而懊恼不已。过去几天累得要死,又睡在硬地板上,我这副身体已经快散架了。尽管如此,我还是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掩饰住自己的不适。“而且我小时候就一直想去那里看看。再不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了,对吧?”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耸耸肩:“好吧,反正也跟普通的搜刮行动没差。粉雾现在也都散了。你觉得我们会找到治你那个诅咒的办法吗......

5,44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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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第十四章:女武神的骑行

第十四章 - 女武神的骑行

当我和玫瑰接近路口时,我的视觉强化魔法上出现了两个黄色光点。我贴着墙慢慢靠近拐角,把装着我们勉强打捞出来的补给的行李袋放到一边。里面有一块破裂的镜子碎片,我把它取出来,用魔法悬停在角落探查。镜中倒影里,两名铁骑卫守卫着通往发射井的其中一扇金库门。经过一小时的潜行,这已是我们遇到守备最薄弱的入口。

但这并不意味着行动会变得更安全。

我把镜片放在行李袋顶端,然后拿出了自制的EMP手榴弹,仔细打量。说实话,它只是三枚损坏的魔能融合电池被胶带绑在一起,一堆电线缠绕其上,每节电池都严重过载。一根粗红线就是整个装置的引爆引线。就临时拼凑出来的东西而言,它看上去倒还挺吓人的。

当然了,既然是我造的,也就不能保证它一定能正常工作——甚至可能完全没反应。如果它不能击倒那两个守卫,我们大概就没第二次机会了。

“希望它能奏效。”我低声嘀咕。

“别紧张,我们能搞定的。”玫瑰轻声安慰,然后拿起镜片看了看。“有几个?”

“两个。”我回道,同时检查行李袋中剩下的两枚手榴弹。“我不确定这一颗能不能同时命中他们两个。”

“我们知道你们在那边!”其中一名守卫喊道,“现在慢慢出来,老实点。我们保证不会立刻把你们打成筛子。”

当然,那是假设他们还没发现我们。

“交给我来处理。”玫瑰低语。她理了理鬃毛,朝镜子飞了个吻,然后把镜片一丢,起身站起回头看我一眼:“别想太多。等时机到了——”她指了指我蹄下的手榴弹,就扔。

好吧?我挑了挑眉,看了眼哔哔小马。“辅助瞄准魔法已经充满电了,其实我们可以直接——”我抬头,发现她已经不在我旁边了。“玫瑰?玫瑰??”

天啊,露娜在上,她现在又在搞什么?

我重新把镜片悬停出去,只见玫瑰正以一种非常、非常撩人的姿态向那两名铁骑卫走去。她的臀部和尾巴来回摆动,简直媚态毕露……我连忙抽自己一巴掌。

冷静点!我到底在想什么?!不,重点是她在搞什么?!

“别开枪,你们抓到我了。”她娇滴滴地说,“像我这么漂亮的小母马在这附近晃来晃去,被你们两个强壮又威风的种马注意到,也不奇怪吧?”

铁骑卫把枪口指向她时,她停住脚步。左边那位说道:“够近了。”

“好吧,好吧,那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置我呢?”玫瑰一边拨弄鬃毛,一边似有似无地对他们抛媚眼,“要把我拖进什么房间,摁住不放,来个审问之类的吗?”

她说这话的语气让我耳尖发烫,脸也跟着烧起来。她不是真的打算——

“呃、呃……嗯……”右边那位铁骑卫支吾着,左边那位听起来更老练的则打断道:“站好别动。星骑士马上就来,她会决定怎么处置你。”

“哦,可我更乐意和你们俩玩。”玫瑰仍旧用那令人不安的调调说着,还歪了歪头,“不过嘛……如果你们喜欢看另一匹母马对我动手的话……”

她还真是认真的。

经验老到的那位向我这边示意了一下,然后大步朝玫瑰走去。他穿着动力装甲,身形又比她大,俯视着她时颇具压迫感。“你够了。”

“哦哟,强硬的种马,不是吗?”玫瑰还蹭了蹭他胸口。“我就喜欢强壮的公马粗暴一点。”

好了,我受够了!

我猛地扯下引线,把那颗滋滋冒火花的EMP手榴弹传送到两名铁骑卫之间,同时用蹄子死命按着太阳穴以缓解剧烈的传送头痛。紧接着耳边响起了魔能电爆的巨响,让情况变得更糟。

啊啊,爆炸来得比我预期还快。这招可得管用才行。

我把行李袋甩到背上,小心探出头,看见地板上残留着烧焦的手榴弹残骸,还冒着轻微的电火。几块碎片贴在倒下的铁骑卫的动力装甲上,玫瑰躲在其中一个身后,正小心探出脑袋。

“呃,这确实是爆了。”她摸了摸脸颊上的伤口,看着染了血的蹄子说。

我冲了过去。“你没事吧?你没被炸到吧?我——我没想到会有弹片飞出来,我以为……”

她用蹄子抵住我的嘴唇。“我没事,只是几道划伤。”她语气轻松地说,随即点了点那两名倒地的铁骑卫,“我们先搞定他们,省得等会儿来了更多。”

“来、来啊!做你最狠的事吧!”结结巴巴的那位铁骑卫喊道。嗯,不行,不能老这么叫他。姑且叫他“菜鸟”好了。“其他小马会替我报仇的!”

哦真的吗?玫瑰继续用那种撩得过头的语气说,“那你希望我对你做什么呢?”

你非得这么说吗?我一边烦躁地问,一边从老兵的战斗鞍架上卸下步枪,以防他哪天动力装甲又奇迹般地启动。

“抱歉啦。”她露出个无辜笑容,“但你得承认,是他自己先这么干的。”

“等、等等,你之前那些……都是装的?”菜鸟铁骑卫满脸震惊,语气里甚至还带点失落?

“很遗憾,小马驹。”玫瑰语气平淡地说,“无意冒犯,但你们从头到尾都没机会。”她随后瞄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不过你听到这话应该挺松口气的吧,无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嘀咕着,装作专注在找炸药的储藏仓。

“得了吧,像我这么性感的母马以一种非常诱惑的方式把自己扔到两匹公马身上,”她又靠过来,让我再次尴尬无比,“别告诉我,你没因为不是我撩的对象而有点小吃醋。”

“亲爱的塞拉斯蒂娅,求你现在就让我死了吧!”老兵铁骑卫突然感慨。

我表示完全赞同。

“哼,我现在又不是在跟你说话。”谢天谢地,玫瑰终于从我身上挪开,走向另一个铁骑卫开始鼓捣他盔甲。“所以我们到底在找啥?”

我耸耸肩。“不知道,只要看起来像是能装炸药的东西就行。”

“那你找炸药干嘛?”老兵铁骑卫问。

“家装。”我干巴巴地答道,然后看向玫瑰。“那边有发现吗?”

“没有。”她回道,一边从菜鸟身上撬下步枪,然后摘下他的头盔,露出一匹黄色的公马,将步枪对准了他的脑门,“好了,把炸药的下落交代清楚。”

菜鸟盯着步枪,瞳孔骤缩。“我、我们没有!”

“你这是在胡扯,你自己也知道。”玫瑰把枪口抵住他额头,“大家都知道这里有地狱犬。你们不可能没带重火力来。”

菜鸟在老兵和我之间来回张望,眼神充满恳求,冷汗直流。我觉得,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玫瑰?”

“他说的是真的。”老兵突然开口,我一愣,玫瑰也稍稍移开了枪口。“我们接到命令,是要在搞清楚状况之后将他们收押。”

“那你们把炸药藏哪儿了?”她追问。但老兵没有回答,于是她又把枪口压回菜鸟额头。“你不会真不在乎他的死活吧?”

“我、我入伍的时候就知道风险。”菜鸟哆哆嗦嗦地说,汗水一滴滴滑落脸颊,“所、所以开枪吧!你、你们休想从我们嘴里套出什么!”

他们两人互瞪,铁骑卫挑衅,玫瑰恼怒。气氛随着时间推移愈发紧张。她朝我瞥了一眼,我们四目相对,这一次,我也拿不准了。我们确实需要进控制中心,但……我轻轻摇头。我们可以找到别的方法进去,没必要杀小马。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继续用刚才的火力盯着那位铁骑卫。怀疑在我心中蔓延,我刚要开口阻止她,就见她把步枪一扔。

“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费这劲儿干嘛。”她叹道,然后看着我说:“走吧,无畏。我们在这儿是浪费时间。”

“好吧。”见她没有真的扣动扳机,我暗暗松了口气。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房间时,前方走廊传来了奇怪的隆隆声,我们立刻停下脚步。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履带碾过地面,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朝这边逼近。我的哔哔小马上跳出一个红点。而一旁的初级铁骑卫不仅没有松一口气,反而一脸迷惑——这说明,那个红点也不是站在他们那边的。

玫瑰一个翻身,重新拾起地上的步枪。我则趁机躲到其中一名铁骑卫身后,耳边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响,越发接近,空气也随之凝固。

今天第二次,我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一个浅蓝色的哨兵机器人缓缓驶入房间,毫无手臂,正是我曾用来对付卢帕的那台。

“那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这?!”我脱口而出,“不对,问题是,它怎么还在动?!卢帕把它的脑袋都砸瘪了,它根本不该还能运作!”

“噢,对了,我大概忘了告诉你,”玫瑰挠了挠脖子,“几个尸鬼把它带了回来。他们说想在等待其他小马准备发射的时候修好它。不过硬线让他们别动……我猜你也看出来了,他们压根没听?”

“显然如此。但为什么它会在我的视觉强化魔法上标成红色?”我皱眉,从掩体中小心探出头,看向那个哨兵。“它没了双臂,按理说不再构成威胁了啊。那可是它唯一的武器。”

“发现入侵者!”它破损的扬声器刺耳地尖叫着,胸腔随即打开,露出里面嵌着的导弹发射器。“准备被抹除吧,斑马渣滓!”

我立刻僵在原地。“噢对,差点忘了导弹发射器。”

见它锁定我,我一把按住身旁的铁骑卫,将我们一齐传送到房间另一侧。导弹爆炸的冲击震得空气颤动,我瘫倒在地,捂着额头,忍住反胃的冲动——那种如锥刺般的剧痛又袭来了。

该死的,这还不够糟吗?!我为什么总得把自己逼成这样!

我吃力地卸下行李袋,掏出第二颗EMP手榴弹。扫了一眼玫瑰,她正俯卧在地,用蹄子护住头部。哨兵缓缓调转方向再次对准我,而她则看了我一眼,又迅速扫向地上的弹坑与那扇金库门。接着,她张开双翼腾空而起,飞至门前,朝哨兵连开数枪,成功吸引它的注意力。

我拼命翻找,终于掏出手榴弹,把红线扯下,然后扔向哨兵。它在地上弹跳几下,滚到履带下方,但并没有立刻爆炸。我的心脏顿时一紧,看着哨兵抬起发射架朝玫瑰发射导弹。

她带着那种得意洋洋的笑容,灵巧地一个侧身闪过,导弹擦身而过,撞上了金库门。又是一声剧烈爆炸,几乎盖过了EMP手榴弹的轰鸣。

背景里传来哨兵的电流咕哝,我强撑着站起身,正好看到玫瑰落在我面前。“这就是我超棒的原因!”她拍了拍自己,骄傲地宣布。顺手安慰地拍了我一下肩膀,却差点把我拍晕过去,只得一把扶住我。“哇喔,别在我面前晕倒啊!”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低声嘀咕,转头看向玫瑰那一记危险动作的成果。

门还是完好无损,只是在被导弹击中的地方多了块焦黑的痕迹。这本就在意料之中,毕竟那是通向发射井的厚重门板。考虑到它和通往控制中心的门结构相似……我们原本想靠炸药炸开的计划,也许真的行不通。

不过,看着玫瑰那快要把门瞪出个洞的模样,我决定暂时还是别说破这个推论。

她的耳朵突然竖起,我也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呼喊声。视觉强化魔法上的红点迅速增加。

太好了,增援到了。而且还刚好切断了我们的退路。嗯……准确说,不是所有的退路。

我对门另一侧比了个手势,在玫瑰的搀扶下缓缓挪过去。她举起步枪,瞄准这个房间仅剩的另一个出口,而我则仔细查看那扇门。“你能打开它吗?”她问。

“嗯……”我看了一眼门下标有“紧急开锁装置”的拉柄,但很快摇头。锁应该还在接合状态,强行拉开只会浪费时间。就算玫瑰手上有一堆开门绝招,拆掉整块面板手动解锁也远远来不及。必须另想办法。

或许我可以伪造一个解锁信号?但电源盒上的指示灯全灭了,说明这里断电了。没有魔力流通,自然也无法通过热线触发解锁。话说回来,那导弹居然没把控制盒炸得稀巴烂,这已经够幸运的了——盒子甚至还挂在墙上,连线都还外露着……

我用角轻碰电盒,试着灌注些魔法进去,但头一阵剧痛袭来,世界立刻天旋地转。我立刻停手。好吧,这个办法行不通。

我回去拿起行李袋,拖到门边,从中掏出最后一枚EMP手榴弹和一些工具。我拔出几条电线,手榴弹立刻迸出几道火花,差点让我直接丢出去。但……也没得选了。

拜托别爆炸,拜托别爆炸,拜托别爆炸……

外头传来的喊叫声丝毫不能安抚我紧绷的神经——尤其是在我一边猜着该把盒子里的哪几根电线接到那颗极不稳定的手榴弹上时。每当魔法能量在装置中迸出火花,我都强忍住扔掉它的冲动。终于,最后一根电线贴好,电源灯亮起了——绿色的!太好了,现在只要找出哪一根电线负责控制锁具,再——

“哨兵瘫痪了!快点冲进——”菜鸟铁骑卫还没喊完,附近响起一声枪响。我转头一看,烟雾还在步枪枪口上缭绕,玫瑰则瞪着那个闭上了嘴的铁骑卫。谢天谢地,仍然没有铁骑卫受伤。只是这动静可不太妙,可能更快把其他铁骑卫吸引过来。

我用蹄子捂住狂跳的心脏,深吸一口气。好,别慌,专注找线。不是这几根,也不是那几根……妈的,这玩意儿里到底塞了多少根电线?!

我正发愁,耳边又响起金属蹄子的冲击声,还有玫瑰的步枪连发。我抬头一看,两名铁骑卫正试图挪开哨兵的残骸,却被玫瑰的一枪逼退,子弹擦过头盔,但无法穿透他们的动力装甲。他们似乎也清楚这一点,丝毫不打算后退。

我们的运气终于耗尽了。见鬼的露娜,我这周都经历了什么?你就不能再给我几秒钟时间?!

我和玫瑰一同趴倒在地,这时第三名铁骑卫出现在拐角,对我们扫射。我缩头躲避,她则趴伏还击,却误打中哨兵的脑袋。她急忙再上子弹,扣动扳机——结果枪没响。

她刚想破口大骂,哨兵突然再次响起一连串杂乱无章的噪音,紧接着它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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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骑虎难下

第十三章 - 骑虎难下

逃命这回事,理应不会在我的人生里反复上演。尤其是在与银翼分道扬镳之后,我本该远离那些需要拔蹄狂奔、躲避枪口的荒唐局面。然而我又一次把性命搭了进去——而这次,就连铁骑卫都一致认定这件事是彻头彻尾的疯狂。

因为没有其他小马能做到。脑海里的那只小马这么说着。就在我猛地拐过一个弯,蹄子在地板上滑出一道弧线。是啊,现在想退出已经太晚了。

当然太晚了。至少我干得还不错,没被他们直接打成马蜂窝。如果——

砰!一颗子弹呼啸着从我一条后腿旁飞过,贴着皮毛擦出火花。这只是他们还没放弃的众多提醒之一。要不是传送法术那么痛,我早该把他们甩掉。可惜现在我像是在原地打圈,每条走廊看起来都一模一样。

我已经快撑不住了,甚至连领先的优势都快保不住。再这样下去,总会撞上一队巡逻兵。到那时,他们只要人一多就能把我围死。必须找到点能用的东西……就像——前方墙上挂着的灭火器。不错,也许能派上用场。

另一颗子弹擦过我左后腿,几乎将我打倒。我踉跄着冲向灭火器,强忍角上传来的撕裂痛感,用魔法把它从墙上扯了下来。就在这时,那名铁骑卫扑了过来。我试图传送,却感觉法术在体内崩解,毫无作用。下一秒,我被撞倒在地,和她一起滚进走廊。尽管疼痛难忍,我还是死死维持着对灭火器的控制,将全身力量灌注进去,对着她的头狠狠砸下。结果那玩意儿砰地一声从动力装甲头盔上弹开了。

她显然不怎么欣赏我的努力,因为下一拳直接打在我脸侧。我嘴里吐出一口血,挣扎着拉开灭火器的保险销。当她举蹄准备再来一记时,我将喷嘴对准她头盔,一股化学泡沫喷涌而出,把她的面罩淹得严严实实。

“咳——你搞什么!”星莓的声音从她头盔里传出来,夹杂着迷惑与愤怒。她踉跄着后退,试图擦掉面罩上的泡沫,而另一位铁骑卫(不用说肯定是黯淡黎明)已经瞄准准备开第二枪。我不想再挨一发,于是赶紧往她身后一闪,把她当成临时盾牌。

他在寻找开阔角度的同时,我迅速扫视四周。有两扇门敞开着,希望后头真的是房间而不是死胡同。我得赌一把,希望传送法术这次不会再失效。灭火器已经帮我争取了一瞬间的混乱,必须利用它。

我朝其中一个房间鞠了一躬,传送进去,同时把灭火器传送到另一间房。就在它砰地撞上那边的墙壁,我也重重摔倒在地,脑袋像要裂开似的晕眩。谢天谢地,有声音掩盖了我的位置。我此刻只想蜷成一团,但我知道还远远没有脱险。

我强撑着站起身,环顾昏暗的房间。唯一能藏身的地方是那排靠墙的储物柜。我随手拉开一个,拨开里面的实验服,把身体整个塞进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关上柜门。透过柜门缝隙,我屏住呼吸,等待下一步发生。只要我保持安静,动力装甲上的视觉强化魔法应该不会发现我。至少我自己的哔哔小马是这样工作的,希望他们的版本也差不多……除非他们头盔里装的是更高级的法术矩阵。

门被一股可怕的力量猛地踹开,星莓闯了进来,头盔上泡沫还在滴。她打开灯,慢慢地扫视整个房间。我一蹄按着快跳出胸腔的心,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她开始搜索房间,用步枪探查所有可能藏马的位置。

接着,枪口朝向了我所在的方向。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储物柜,蹄子伸了过来。无法逃脱的我只能闭上眼,听天由命。

门嘎吱作响,紧接着砰地一声。然后我听见她低声嘀咕:“锁住了?”

锁?你说的锁住是什么意思?

我睁开眼,既困惑又松了口气。但下一刻看到她准备转身用后腿踹门时,我又陷入惊恐。

“骑士,报告!”

星莓动作一顿,回头向刚进来的黯淡黎明敬礼:“逃犯似乎不在这里,先生!”“另一间房也没找到他。”黯淡黎明回头扫了一眼走廊,“以他的传送术,可能已经躲到任何地方了。”

我倒也希望真是那样。但现实是我把自己锁在了一个储物柜里,而且还不知道怎么出来,只能祈祷他们不要发现。

“恕我直言,先生,我不这么认为。”她放下蹄子说,“我们追他的时候,他的传送距离并不远。我扑倒他那一下,法术好像也散了。我猜他已经接近极限,所以应该跑不远。”

星莓的观察力意外地强我只希望别的铁骑卫没她这种本事,不然我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黯淡黎明回头看着她:“那你猜他可能藏在哪?”她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清楚,先生。我对这地方不够熟悉,没法判断他的动向。但我还是认为他不会跑得太远。”

“也许吧。”他往储物柜这边走来。我把自己尽可能地缩紧,拼命祈祷他不会发现我。我听到他在隔壁柜子翻找,还扔出一件旧实验服。“即使他现在不能再传送了,也该假设他比我们更熟这里。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让他占了上风。如果我们要把他围住,就得叫来更多人手。”

你也太高估我了。我连刚才的走廊都快绕晕了,不然怎么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星莓恼火地哼了一声,用实验服擦拭头盔上的泡沫。“可我们当时离得那么近!如果我第一时间注意到他要施法,他早就跑不掉了!”

“这就是轻敌的代价。”黯淡黎明不动声色地回应。她将衣服丢在地上,他又补了一句:“我会向星骑士汇报这边的情况。你先去找学士修理头盔。”

“可是,先生!”她立刻抗议,“我还可以继续协助!只是视觉强化魔法失效而已!”

“我们不能再轻敌了。”他的语气如钢铁般坚定。“要抓住一只会瞬移的独角兽,我们需要一切可用的优势。你已经接到命令了。修好装备后立即向我汇报,我希望你尽快回来,骑士。”

“是,先生!”她再度敬礼,尽管语气还是透出几分不甘。

黯淡黎明简单回了个礼,看着她离开了房间。他凝视着门口数秒。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畏。”听到他喊出我的名字,我整个人都绷紧了。但他并没有移动,只是继续说:“我真希望能相信你是出于真心在做这件事。考虑到现在的情况,我宁可看着那枚火箭飞上月球,也不愿它继续留在这里。”

说罢,他敲了敲头盔,开始通话:“Star-1,这里是 Red-2。我有紧急报告。”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我听着外面的蹄声渐渐远去,这才终于敢大口喘气。太……太险了。说真的,考虑到他靠近我的距离,他视觉强化魔法的话应该早就发现我才对。他到底是放我一马了?可他对下属说话时又不像会心软的样子。这个时代真的越来越奇怪了。当连坚定的铁骑卫都同意:那枚尸鬼的火箭不该被留在这里。更奇怪的是——我居然还在执行这场明知危险又愚蠢的计划。不过说到底,这也改变不了什么。我必须尽快行动,在更多铁骑卫赶来之前离开。

我在狭小的储物柜里费力地抬起蹄子,用肩膀顶住门板试图推开它。可它……就是……不动!天啊,我居然真的把自己锁进来了。怎么会这样?算了,还有魔法可以用。虽然最近它不太靠谱,但现在没人追我,头也没那么痛了,只要集中精神施法,我也可以从这个储物柜中传送出去。

我咬牙抵住刺痛,让魔法从独角涌出,锁定房间中心。默默祈祷后,我顺利地传送出了储物柜。然而下一秒,剧烈的眩晕和抽痛将我吞噬。我几乎失去了所有平衡感,踉跄几步,一头撞上墙壁。我闭上眼,呻吟着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摆脱这令人作呕的折磨。

好吧,下次千万别再这么干了。只不过……现在我根本没得选。整个铁骑卫小队都在追捕我。只能在用魔法时多动点脑子,避免耗尽自己。

我深吸几口气,慢慢从墙边退开,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状况。几道追逐中留下的伤口虽然不深,但仍在流血。而我最不想干的,就是沿途滴着血好让他们顺着找来。所以,在知道怎么应对之后,我咬住前腿,调动起体内的血魔法来止血治伤。

然而,预期的剧痛和眩晕却没有出现。几秒钟后,我松开了前腿。如果连疼都不疼,咬它又有啥用?但为什么使用血魔法时不再感觉疼了?是它压制了痛觉?还是——更糟糕的可能——它是靠痛楚驱动的?可我的头还是隐隐作痛,那说明也不是完全无消耗。或许只是因为这点小伤用不着太多魔力?难道说,我对它的亲和力已经异乎寻常地……自然?这种感觉太怪异了。我从没经历过这种矛盾的状态:一边越了解某种力量,一边又越抗拒继续了解它。

不过,那些可以以后再想。眼下最重要的是,我的伤势没妨碍行动。毫无疑问,这是铁骑卫故意留我一命的成果。但就算他们没打算杀我,也不代表他们比地狱犬更仁慈。或者更有道德。

我揉了揉额角,试图减缓头痛的节奏。脑海里的小马驹又冒了出来:说起来,就道德而言,那两个追你的小马可不像铁骑卫一贯那种铁腕独裁者。

我摇了摇头,推开门,小心地探出头。行为再仁慈,他们依旧是铁骑卫。如果我不赶在他们失去耐心之前启动那枚愚蠢的火箭,他们很可能会做出极端的举动。

也许你走错了路,小马驹继续说,我迈进走廊,沿着来时的路返回。“他们自己看上去也不打算保留火箭,也不愿交出去。说不定你真能和他们谈谈?”问题是——我现在是个逃犯。他们凭什么听我的?事实上,就算我们还在谈话状态,他们也不会听。再说,我又能跟他们谈什么?就像黯淡黎明说的,一旦野火火箭的消息传出去,小马利亚所有主要势力都会杀过来。我们唯一可能达成共识的理智选择,就是拆了它。可就算拆了,还得处理掉那上百枚核弹头。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钻石碎片愿意同意。那枚火箭,连同其上的弹头,是小马利亚最大的底牌。足以让暮光学会在考虑动用“塞拉斯蒂娅一号(Celestia One)”之前多想几次。光凭这个,就足以结束铁骑卫与NCR之间那场冷战——对铁骑卫来说是彻底的胜利。

如果她真如星莓所说那样效忠于铁骑卫的事业,她就绝不会放弃这种优势。这就像在枪战里扔掉一把已经上膛的左轮手枪。

也就是说,她绝不会放过那些尸鬼。既然已经掌握了制造核弹头的知识,为什么还要把所有弹头集中在一枚火箭上?我真想知道她是否真的明白,把这些交出去会带来什么后果。不过说实话,我怀疑她是否在乎。她可能根本不在意自己会不会再添几具尸体到铁骑卫早已堆起的尸山里。

你确定吗?脑中那只小马低声问。想想看,你那位狱警还以为她升职后变软了。你说她想杀无辜小马时,她皱眉了。她看起来真的很担心火箭可能造成的伤亡。她不像星莓说的那种马。

可那说明不了什么。银翼当初也不像个杀人犯,但看看特瑞恩磨坊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特瑞恩磨坊小马恼火地说,而钻石碎片也不是银翼,就像她不是那个雇他干脏活的学士一样。他们不是一回事。

不是吗?!我听到了星莓说的话!我清楚铁骑卫为了达成目标能做出什么事!如果她跟他们一样,那我就是唯一能阻止她再次引发屠杀的小马!

你真的是为了防止屠杀吗?那只小马驹冷静反问,还是你只是在找个借口,对她和铁骑卫做的那些事报复?

我顿住了脚步,低头看向地板。灯光闪了一下,那个念头在脑海中久久不散。我缓缓摇头,然后继续走。

我不是为了复仇。

不是。

我只是……必须继续往前。


远处传来蹄步声,我连忙钻进一个房间躲起来,直到声音远去。这已经是我逃出来后第三次差点被逮。虽然幸运的是还没人发现我(也没有被标记在他们的视觉强化魔法上),但他们瞥见我尾巴或者听到喘息只是时间问题。我有一小部分在担心玫瑰会不会已经被抓了。可她是玫瑰啊——一只让超级地狱犬追了两个星期都扑不着的蝠马。我没必要太担心她。

我探出头,确认走廊清空后,离开藏身处,查看墙上的房间目录。虽然它没有标出每个尸鬼的办公室,但主要功能区还是一目了然。能遇到这种指引真是运气好,毕竟我在这地方已经绕晕了。而当你背后有铁骑卫追杀时,迷路是最糟的状况。

我看到“控制中心”就列在“电气室”之上,箭头指的方向正是我刚才听见动静的那头。也许那些铁骑卫就是在那守卫?如果是这样,那他们现在应该不在了,趁机潜进去也许可行。只有一个办法可以验证。

我往控制中心方向走去,不久后进入了一片熟悉区域——这正是当初盐块带我走过的那条走廊。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里隐藏着多么疯狂的事情。而现在,我又回到了这条路上,准备亲手完成我一周前称作“疯子才会做的事”的计划。

考虑到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说这叫讽刺都有点太轻了。如果家里的小马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

我看见前方那个大房间,正是我当初遇见明亮眼眸和岩石海岸的地方。我加快脚步,祈祷玫瑰已经在那里等我,而不是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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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福祸相依

第十二章 - 福祸相依

在所有可能发生的最糟糕情况中,眼下这个……遗憾地说,还不是最糟的。

当然,被铁骑卫踹了一脚、身上所有物品被没收、然后被武装护送进这间办公室,全都是糟糕透顶的事。哦,还有这对闪亮的镣铐,和我角上这枚禁魔环(他们到底是从哪儿搞到这种稀有玩意儿的,我永远也搞不懂)。但即使经历了这一切,事情总还有变得更糟的空间。比方说,卢帕复活。没有什么比卢帕更糟。

我把脑袋靠在冰冷的桌面上,盯着站在两边的守卫。被粗暴对待、被迫等上这么久,大概就是这些暴徒所谓的待客之道吧。可问题是,他们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他们难道还没把那些尸鬼从火箭里拖出来、排成一列了?如果真那样,我应该早就听到枪声了才对。这是不是说明终端机上的封锁还没被解除?可他们总该知道是盐块发起的命令吧?除非那个白痴终于意识到,一旦他们真的控制了发射装置,会发生什么……那就意味着……

我脑海里的那匹小马发出一声长叹,因为我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准备审讯我,是为了那条我根本没下达的封锁命令密码。在所有可能被拷问的事里,偏偏是这条!而且他们还以为我是NCR派来的……这下肯定会非常有趣。玫瑰会不会也受到一样的待遇?钻石碎片显然对她评价不高。她现在可能比我还惨。

我发誓,露娜,如果他们敢碰她一根鬃毛,我一定会——

门砰地一声打开,第三名铁骑卫走进房间,坐到我对面的椅子上。她摘下头盔,露出一匹有着银灰短鬃的白色母马。她紫色的眼睛打量着我,随后把头盔稳稳地放在桌上。“我看我的骑士们在执行命令时自作主张了。”她(我这才认出她的声音是钻石碎片的)冷冷地瞥了旁边的守卫一眼,“他们有没有伤到你,无畏?”

“只有我的自尊,谢谢关心。”我语气简短地回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更倾向于你叫我‘学者先生’。毕竟,我们可算不上朋友。”

她收回视线,又看向我。“我承认,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确实表现得太冲动了。你现在讨厌我也情有可原。我想为此道歉,并希望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对不起,我宁愿把自己吊死,也不想和你这种杀人集团交朋友。

当然,说出来不够聪明。所以我换了种说法:“你真的想和一名NCR游骑兵成为朋友?”

“不想,”她干脆地回道,“但你现在还不是NCR游骑兵,对吧?”

“没错。”我靠在椅背上,“但我很好奇,是哪一点暴露了我?是我这张脸太帅,还是性格太阳光?”

她交叉前腿靠在桌面上。“尽管他们总喜欢嘴硬,但NCR根本没多少资源。他们已经捉襟见肘,还想保住所有他们傲慢地划归自己的领土。更别提派出游骑兵来这么偏远的地方。”

“除非他们早就知道这座发射井的存在,还想据为己有。”我语气平静地指出。

她耸耸肩:“要真是那样,他们派来的可不止你一个。反正无所谓:我已经知道你来自十马塔了。”

二连击。要是这不是盐块告诉她的,那倒也令人刮目相看。当然,你也拿这些消息奈何不了我。我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再说你也不会关心。我现在只要拖延时间,给玫瑰留出逃跑的机会。要是连地狱犬都困不住她,你们更不行。

我换了个坐姿,把一只蹄子搁在下巴下,露出一个好整以暇的微笑:“一匹塔里的小马能活着流浪到这种地方,是不是让你挺意外的?”

“正常情况是会的,”钻石碎片向前靠了靠,盯进我眼睛里,“但我觉得你隐瞒的事情不止一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把目光移向一边,笑容也收了回去。她不可能知道我曾是暮光学会的一员,对吧?也不可能知道我懂血魔法?

“除了我们的学士之外,外面的小马基本没人懂怎么从坏掉的终端机中提取数据,”她漫不经心地说,“更别提从零开始组装一台能用的哔哔小马。”

“‘能用’这词可能有点夸张。”我一边搓着后颈,一边低声咕哝。前提是这对镣铐允许我活动自如。

“我的意思是,你是一匹聪明的小马,无畏。”她接着说,“我们很需要像你这样聪明的小马。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是啊,然后帮你们杀更多无辜的小马,只为了几件毫无意义的战前破烂?”我回怼。脑袋里的那匹小马马上开始骂我这张嘴太快,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呢。但说实话,我早就压不住这股怒火了。

奇怪的是,她听到这话后竟然微微一缩,随即又恢复了冷静。“我不知道你从哪听来的这些,但我保证我们不是盗贼或杀人犯。战前科技一旦落入错误的蹄子,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保持警惕,确保它们远离那些蹄子。”

“这借口我听过太多遍了。”我冷冷地看着她。“说白了就是——‘我们想要什么就拿什么,因为我们比其他小马都高贵’。我个人非常讨厌这种说法。”

“考虑到你选择的合作对象,这话听起来可真讽刺。”她皱起眉,“告诉我,你知道冬日玫瑰的名声吗?一个吹嘘自己是最佳雇佣兵的小马——可她整个职业生涯,几乎都是靠出卖伙伴换利益。”

“这我听过,”我说,语气已经有些烦躁,“但她做得够多,赢得了我的信任。而你呢?到目前为止,你就只给了我几句空洞恭维,还有这枚漂亮的禁魔环。”我抬蹄敲了敲角上的禁魔环。

“就这?”钻石一边把蹄子放在头盔上,一边冷笑,“你就信任一个把你揭发成NCR冒牌货的小马?她已经被逼到死角,不靠出卖谁,她还能怎么脱身?”

“是的。”我直截了当地回道。老实说,如果玫瑰已经全盘托出,那正好省了我解释的工夫。

钻石碎片皱起眉头。“那你可真是信错了马。”她说着低头,“她不会来救你。如果你心里还在等这个,趁早死心。我了解她太久,不会再让她用嘴皮子脱罪。但你不一样。我能给你一条出路——从她拖你进来的麻烦中走出来,比她给得更多。”

“公平点讲,是我说服她帮我搞到那些发射数据的。”我边说边揉了揉脖子,“呃……要么那样,要么就去帮她狩猎一窝超级地狱犬。”

钻石碎片眨了眨眼,身后的两名守卫也面面相觑。一瞬间,空气开始凝固。他们显然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我连忙举起双蹄,开始本能地解释:“你、你听我说,尸鬼们雇了玫瑰去清理一大群地狱犬!但他们两周没收到她的消息,我自告奋勇去找她,把她带回来!这事我没想帮他们搞火箭发射!但我后来发现了聪明仔和那些地狱犬的计划,然后……你看,我也没得选!我只是选了两个疯选项里那个稍微没那么疯的一个!虽然我们最后两个都做了,不过……呃,你、你不信,对吧?”

三名铁骑卫死死盯着我,仿佛整个房间冻结了。然后,钻石碎片站了起来。“我相信你锁死整个发射台时没有恶意。所以,我提出一个条件:解锁终端机,协助我们在火箭造成任何伤害之前阻止它。我可以满足你提出的任何要求。”

你可以从把我骗去特瑞恩磨坊、夺走那些生命开始,偿还这一切。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把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怒火咽下。“好吧,就算我帮你了。你们控制了尸鬼之后,会怎么处理他们?”

“他们试图完成的事情太危险,不能就这么放他们走。”她用一贯冷静的语气说,“我们会根据他们行为的严重程度予以处理。”

“也就是说你打算把他们全杀了。”我冷冷地说,愤怒再次在心底翻涌。“为了废土的正义,对吧?”

“我可没这么说。”她仍然维持着那副讨人厌的职业口吻。

“可你心里就是这意思。”我讽刺地一笑,“除非你只打算拍拍他们的蹄子说‘别再犯了’。”我意识到讥讽无效,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不。我不会再当铁骑卫的傀儡了。那些尸鬼并不危险。是,他们怪得可以。但他们没做错什么。”

“他们居然想出办法把一百枚弹头装进一枚火箭里,我很难相信。”她语气冷静地反驳。

盐块、玫瑰……我不知道是你们俩中的谁把这个“微不足道”的细节透露给了这匹母马。但我知道我一定会查出来,然后让他为这愚蠢到极点的决定后悔一辈子。

“但那枚火箭是对准月球的。”我压下满腔怒火,语气平静地指出,努力在说出更蠢的话之前拦住自己。或者说,比我已经说出口的还要蠢的。“你可以亲自查验。我的哔哔小马里有完整的飞行轨迹副本。事实上,里面的其他数据也足以证明,这次发射并没有任何恶意。他们只是想完成登月这个毕生梦想。两百年来的辛劳与苦难……剥夺他们这次尝试的机会,真的合理吗?”

我们彼此对视。我带着恳求的眼神,拼命试图刺穿钻石那张不动如山的脸。但她只是摇了摇头。

“即便我天真到愿意相信这些,我也无法忽略一个更大的风险——那就是火箭一旦出现问题,会坠毁回到小马利亚境内。”她说道,“你知道这会造成多大的灾难吗?会死多少小马?”

“我当然知道!”我猛地站起身来,“这也是我一开始为什么迟疑不肯帮忙的原因之一。但从那以后,我亲眼见过他们为安全所做的预案与准备。更不用说,他们为了走到这一步付出了多少代价!所以很抱歉,这一次,我站在他们这一边——他们配得上登上月球的权利。”

“这不是他们有没有赢得什么权利的问题。”她毫不退让,“即便他们赢得了屠杀所有小马的权利,我也不会让那种事发生。更别忘了,你是个外来者,对这群尸鬼和他们的过往几乎一无所知。你真的愿意就这么把一切都扔掉,只因为你觉得他们的梦想听起来不错?”

“我这样做,是因为我相信这是正确的选择。”我坚定地回答,“而且,我一向不会在小马需要我时转身离开。”

那一瞬间,钻石露出了一种仿佛看见鬼魂的神情,然后转过身。“有趣……以前有一位名叫燧石前锋(Flint Striker)的骑士也说过同样的话。”她顿了顿,“你某种程度上让我想起他。”

燧石前锋?光是这个名字就足以让我瞬间聚精会神。“他是个优秀的铁骑卫:强悍、勇敢,忠于使命,坚定不移。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会被提拔为星骑士。”她继续说道,“至少……在我们遇见‘她’之前是这样。”

她的语气开始变得尖锐起来。

“那是在神秘科学部的一座旧设施内。我们奉命前去接管,但有一伙野蛮小马已经先到了一步。其中一位母马坚持那是他们的东西,我们无权占有。”她摇摇头。“那母马哪怕是在枪口下也不肯让步,争吵结束后她还在不断高喊。燧石自愿留下来安抚她,好让我们完成任务。但掠夺者还是听见了动静,随即发起攻击。”

她看了我一眼:“你知道‘腐质(Taint)’是什么吧?”

“是一种不稳定的诱变剂。”我回答道,“是失败的变形药水实验残留物。”

她点点头,转身继续说道:“那你也该明白,它的致命性为何如此之高。那种东西的存储设施,绝不能落入像她那样的野蛮小马蹄中。”她停顿片刻,显然在等我反驳。但在这个问题上,我们确实意见一致(虽然我讨厌承认这一点),所以她继续说下去。“更糟的是,那根本不是适合开火的地方。一颗子弹击中了燧石上方的容器,但那匹母马扑过来将他推开,自己却沾上了大量彩虹污泥。”她深吸一口气,“每一匹小马都知道她命不久矣,包括她自己。她主动要求留下来掩护我们撤离。但燧石拒绝抛下她,我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劝动他。最终……他为了一只愚蠢的——”

“她叫紫罗贤者(Violet Sage)!”我怒吼打断了她,“你不许说那些侮辱性的词。”

这让钻石明显一愣,“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故事我听过。”我咬着牙说,小马脑海里拼命压制着怒火,“还有里面的每一匹小马。”

“那你就应该知道这个故事的寓意。”她毫不动摇地说,“那些尸鬼和她一样冲动鲁莽。他们会用这枚火箭杀死无辜者。站在他们那边,不是荣耀,更不是正确,只是对无辜者的背叛。”

她伸出一只蹄子,语气柔和了些。“求求你,帮帮我们。你我都清楚这里究竟隐藏着什么风险!这场疯狂必须终结——趁还有机会为止!如果你不愿为我或你自己做这件事,那就为那些正面临危险的无辜小马做吧!”

我狠狠咬住舌头,盯着她那只伸出的蹄子。脑海里翻涌着数不清的回应方式,没有一个能延缓尸鬼们的死期,也没有能给玫瑰争取更多时间,更别说让我保持脑袋上无弹孔。但她呢?她竟然说自己是为了“拯救无辜者”才想屠杀这些无害的尸鬼?她没意识到这当中的讽刺意味吗?她真的觉得自己是那个救世主?闯入这片废土,只为把战前的危险科技从众生手中拯救出来?

然而……不管我多么讨厌承认,她说得没错。我已经被他们伟大的梦想迷得眼花缭乱,几乎忘了这整件事到底有多疯狂了。就算尸鬼们真的掌握了造火箭的技术,他们用的那些材料、设备、零件——全都是两百年前的旧货。状态早已远非巅峰。再多魔法、再多胶带都弥补不了这种风险。更别说那些足以让他们失去一切的事故了。该死,甚至还有个城镇,是用他们失败的原型火箭命名的。还有无数其他未知问题随时可能引发灾难,一旦出了岔子,死伤人数将是天文数字。

所以,一方面,我可以帮她们,任由他们对那些无害的尸鬼动手,还把这颗核弹拱手让人;另一方面,我可以设法逃脱,把火箭送上月球——赌一把那些尸鬼能活着到达。

“进退维谷”,似乎是此刻最贴切的词。我倒想知道钻石碎片是否意识到她把我逼进了怎样一个不可能的抉择。

显然她没意识到,她只是皱了皱眉,把蹄子搭上头盔。“我明白了。”她平静地说,然后戴上头盔,转身准备离开,“既然你要这样的话……”她看向其中一名守卫,“把那个雇佣兵带回来。如果她反抗,折断她的翅膀。”

你敢?!

我猛地扑向钻石碎片,压抑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将我整片视野染红。但还没碰到她,一名守卫便抢先出手,将我重重撞翻在地。他一蹄打进我腹部,痛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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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真相时刻

第十一章 - 真相时刻

我失败了。

我努力了。我真的拼尽了全力,想把事情修好,想像我父亲那样最终成为英雄。

可我搞砸了,结果却是那么多小马因此丧命。

对不起,暴风闪电Storm Bolt。我食言了。我甚至没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救下你。亲爱的露娜,我到底算什么——

“你还在想着那个愚蠢的基地吗?”

我把书举到脸前,假装没听见。可没什么用,一只橙色陆马直接用蹄把它从我的魔法光中抽走。“嘿!”

“听着,小马会死的,明白吗?尤其是那些我们刚好喜欢上的,烦人的小马驹,”闪耀一边说着,一边把我的书塞进鞍包,“所以别再垂头丧气了,打起精神来。别再像个情绪炸弹一样,谁知道你哪天会不小心用角捅谁一刀。”

“别理他,闪耀,”齐格皱着眉说,语气里明显带着不耐烦,“他已经够痛苦了,你别火上浇油。”

“拜托别又吵起来,”我呻吟一声,“我会好起来的,好吧?只是——”

“你说我在添乱?!”闪耀朝地上啐了一口,随后几步逼近齐格,“他差点害我们全部送命!我现在还对他客气点,他就该烧香拜佛了!”

“你这叫客气?”齐格冷笑一声,摇摇头,“暴风闪电简直把他当偶像一样崇拜,而你却叫他‘烦人的小马驹’。就算是你,这也太冷血了。”

听到暴风闪电的名字,我下意识一缩。“能别再提他了吗?我真的不想谈这个——”

“冷血?你说我冷血?!”闪耀一蹄戳在齐格胸口,“你这话说得真有意思。那时候我们不注意的时候,你从那些尸体上扯下了多少根骨头?”

齐格一把推开她的蹄子。“总比让你这种掠夺者动手强。至少我是在照顾死者。而你?你大概只气自己没来得及踩断他们的腿。”

闪耀直接顶上前去,额头贴着齐格的。“你这是在找打!”

够了!我终于爆发,吼了出来,“我知道!好吧?!我搞砸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研究过、分析过每一个角度,可还是因为我的错误,害死了一群无辜的小马!你们让我怎么‘走出来’?你们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闪耀和齐格都愣住了,沉默地分开,各自转过头去。我感觉一阵尴尬袭来,低下头摇了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发火的。”我小声说,抬起头挤出一个微弱的笑容,“我们又不是故意害死那些马,对吧?我知道这就是废土的规则,闪耀。我……只是需要点时间,好吗?”

闪耀低声咕哝了几句,然后抬头看向前方,“银翼!我们到了没?!我的壮大灵用完了,再不来点我可要暴走了!”

银翼慢下脚步,但并未回应她。他站在岩石地形间,一如既往地用那副谈判时的严肃表情打量着四周。但我察觉到他不太对劲。

是紧张?焦虑?还是愧疚?这些词用在我认识的银翼身上简直可笑。可自从吸血小马洞穴之后,他就不像以前那个银翼了。他喃喃自语,大部分时间对我们不理不睬,偶尔只会对我投来冷冰冰的一瞥。

脑中的那匹小马再次提醒我:在特瑞恩磨坊的时候,他就不太对劲。他太努力地在装作没事了,哪怕当时他正是给我提供修复炮塔系统的全息磁带的人——而那盘磁带,几乎把我们全都推向毁灭。小心点,脑中那匹小马低声说,他在隐瞒什么。

我厌倦了这一切。我厌倦了对这些同伴保持警惕,厌倦了怀疑、猜忌、争吵,更厌倦了对自己的欺骗。改变小马利亚?我离开后根本一事无成!连个该死的炮塔系统都修不好,还让一群小马白白送命!说不定我压根不该离开那时的生活,小马利亚反而会更好。

亲爱的露娜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银翼?”齐格靠近他,拍了拍他的背,“你是预料到有麻烦?”

“把枪准备好,”银翼沉声说,眼角突然扫到什么,随即抖了抖翅膀,“全员注意,我们有访客。”远处岩石后,走出了两匹小马。一匹绿色陆马,穿着像是侦察护甲的东西;另一匹是白色独角兽,披着带有铁骑卫标记与配色的学士长袍。她身边,漂浮着一个被橙色魔法包裹的麻袋。

警铃在我脑中同时大作。根据我爸说过的,铁骑卫的学士除非有极重要事务,平时根本不离开基地;即便出行,也会由一小队骑士随行。而我们视觉强化魔法中只显示出我们两组小马,意味着周围再无其他。

他们不想引人注意?为什么?这里可是荒野深处,方圆几英里内根本没人,至少现在是这样

我还在消化这些线索,那陆马已经警惕地用枪指向我。哦,对,我现在打扮得像个NCR游骑兵,换作谁都会紧张。

“他是自己人。”银翼立刻举爪喊道。文士望向我,又看向银翼,随后对她的护卫点了点头。那陆马才放下武器。

“银翼,这是怎么回事?”我问,“你认识他们?”

“当然。”他不屑地扫了我一眼,“我们为了那张地图给他们偷偷运过几箱货。”他顿了顿,冷冷地加了一句:“无论发生什么事,别动。听懂了吗?”那熟悉的尖锐语气又出现了。他每次对我说话,嘴里都像带着刀。就是这种敌意,让我当初在炮塔修复后差点留在了特瑞恩磨坊。曾几何时,我是他最信任的书呆子。现在,我只是个累赘。

一个无能的累赘。

“明白了。”我低声应道。这时文士与她的护卫走近了。

她扫视着我们,眼神在我身上停留得稍久一些,随后才抬头望向银翼。“所以,这就是你用来走私武器的‘协助者们’?”她语气里毫不掩饰她的不满。

“武器?”我小声重复了一句,结果换来银翼一个凌厉的瞪视。他眼中藏着情绪,不只是不悦,还有些我无法辨认的东西。

“没错,我最忠诚的团队。”银翼把爪子放在胸口,“你应该已经见识过我们出色的成果了。”“这正是我来这里的原因。”文士语气平淡地说。

“所以你是来再雇我们一次的?”闪耀凑过来问。

文士皱眉看着她。“不。我是来祝贺你们的,任务完成得不错。”

这句话让我满头问号,齐格也微微皱眉。“不是不感激啊,但那趟走私活,可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

“我不是为那个来的。”文士把视线移向齐格,“我是为你们帮我们完成的清除行动而来。”她说着,把那个麻袋丢向银翼,“一万二千瓶盖,如约支付。”

“什、什么?”我惊讶地问道。银翼打开袋子,抽出一枚瓶盖查看。“你是说——”

“无畏,”银翼低声警告。他转向文士:“不错,这笔钱足以抵消我们最近的损失。”

“老实说,我一度怀疑你们这队人能不能不搞砸,把病毒注入炮塔系统,”文士说着,我的血液瞬间冰冷,“但你们的确做到了,还确保系统在完成‘清除不需要目标’后自动关闭。铁骑卫欠你们一个人情——你们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新的区域作战基地。”

病毒?炮塔系统?不……她不可能是在说特瑞恩磨坊,对吧?

“这不可能是真的。”我摇着头,抬眼望向银翼。“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她认错马了,肯定是这样。否则……那就意味着你骗了我。我们为了几个瓶盖,杀了那些小马……你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对吧,银翼?”

但那只狮鹫只是移开了视线,没有作答。

我脑海中像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断裂了。我猛地从他爪中扯下麻袋,重重地塞到文士胸口,情绪如洪水般决堤。

“把他们带回来!”我泪眼模糊地吼道,“把你的帽子拿回去,把那些小马还给我!”麻袋砰地落地,陆马一把把我推了回去。特瑞恩磨坊里所有小马的脸庞在我眼前闪现。我怔怔望着地上的瓶盖——他们全死了,每一个。我亲手把他们送进了坟墓。我帮助那些杀人犯,将他们一一处决。

不。不,他们不能就这样逍遥法外!我不会让他们就这么逃了!

愤怒与悲痛在胸中翻涌,我冲了上去,一头将角刺进文士的胸膛。一种诡异的快感席卷全身,仿佛脸颊流淌的血液正以某种诱人的旋律呼唤我。

我几乎是出于本能,伸蹄一挥,从她胸口抽出血液,在空中凝成一把刀。我的愤怒、仇恨将我所有注意力锁定在她身上,脑海被黑暗侵蚀,其他一切感知逐渐退散,只剩我冷酷地撕裂她的冲动。

一道子弹擦过我的肩膀,将我注意力拉向文士的护卫。我挥刀试图斩下他的头,结果只在他额头上划出一道血痕。下一秒,其他小马一拥而上将我扑倒在地。视野变得一片血红,我疯狂反击,向周围的每一匹小马发起攻击,然后——

我闭上眼睛,拼命将自己从这段记忆中拉出。痛苦、仇恨、悔恨。我不要回到那一刻。我不要重温那一场噩梦。

但那就是你。

我睁开眼时,景象早已变换。齐格、闪耀,还有那些铁骑卫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血流满地,残肢遍布。银翼正在我蹄前挣扎着往后爬,而我身边,站着一个比夜还深的倒影。

“你到底是谁?”我盯着那匹黑影问,“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我们都清楚我是谁。黑马缓缓走向银翼,一蹄将他的头摁进地面。我是你否认的那一部分。那部分知道你究竟有多么记仇、自以为是,还有……多么渴望力量。毕竟,这种想法怎么可能来自呢,是吧?

我怒视着他,环顾四周那些支离破碎的尸体。“它们就不是!我怎么可能想做这些事?!”

因为他们活该。 黑影冷冷回应,这里是废土,不是十马塔。没有马会因为他们干的事而受到惩罚。也没人会为他们让我们去做的那些事付出代价。

“这也不能成为借口!”我狠狠一蹄砸地。

可力量就在你蹄下。 他说着,将银翼的头颅砸得粉碎,你终于有办法纠正这一切。

我摇着头退后一步。他踏过银翼的尸体,停在我面前。只要你承认,我才是你真正的模样,我就会消失。

不!我不会屈服!我一步步后退,我和你一点都不像!

黑马大笑。是吗?真的吗?那你对卢帕,还有其他地狱犬的恨意又算什么?你用火箭燃料烧她一身,把聪明仔变成炸弹,还做了那么多恐怖的事!就因为他们杀了一些你从没见过的尸鬼

我垂下头,低声道:“闭嘴。”

你甚至亲手撕碎了卢帕,只因她想杀冬日玫瑰。一匹你才认识几天的小马。
他摇了摇头。告诉我,你是真的在乎她的命?还是……你只是迷恋那种看着别的小马在你身边死去时的快感?

“闭嘴。”

再说,你确实喜欢她。 黑影继续道,也许你这么拼命否认我,是因为你知道真相:你无法改变这部分自己。而你也知道,一旦她看清你真正的模样,她一定会离你而去。

“我说了闭嘴!

没关系。 他耸耸肩,反正她已经死了。暴风闪电死了,特瑞恩磨坊也毁了。说不定,如果她从未遇见你,一切会更好。

闭嘴!我怒吼,周围血液飞旋化作无数刀刃。我疯狂挥舞,撕裂面前的黑影,将所有的自厌、所有的愤怒,尽数倾注于每一击之中。直到血欲退去,攻势渐缓。

“我……不是那样的……”我喘着粗气低语,“我……我试图劝他们,我不想杀他们,我……我……”

我低头一看,瞳孔猛然放大。那不是黑马,而是玫瑰的尸体。残破不堪,静静躺在我蹄前。

承认吧,无畏。黑影在我脑海中低语。

你。

是。

一头。

怪物。


感觉到我的胸口的心跳,我猛然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模糊的灰色房间。我艰难地坐起,身上盖着的毯子滑落,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我大口喘气。

四周传来声音,但此刻我只意识到——这不是我在施展传送法术时所想象的那条走廊。等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定型,玫瑰那具破碎的尸体又浮现在我脑中。

一匹小马伸出蹄子搭在我肩上,我下意识扑进那肩头,将她紧紧抱住。“我杀了她。”我啜泣着说,“她相信我会救她,我却亲手……亲手害死了她。亲爱的露娜,我为什么……为什么救不了她?”

我继续在她肩上哭泣,直到感受到一只蹄轻轻梳过我的鬃毛。“不,你没有,无畏。我还在这里。”

那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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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狩猎怪物

第十章 - 狩猎怪物

有一则古老的战争传说,讲的是白龙米罗斯(Mirroth)与一艘猛禽级云舰漩云号(Raptor-Class Cloudship, Cirrus Intortus)之间的战斗。

米罗斯当时身负重伤,试图借浓雾掩护脱离追兵。唯有已然残破不堪的“漩云号”敢于冒死追击。舰上每一匹小马都明白,这几乎是送命的决定,他们几乎没有任何胜算。但当米罗斯正朝着一座毫无防备的小镇飞去,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尝试击落这头巨兽。

于是一场猫捉老鼠的较量开始了;彼此警惕,却因浓雾无法定位,等待着那场势不可免的交锋。

亲爱的露娜,这是最后的对峙。米罗斯突然袭击,几乎将整艘云舰撕裂。而云舰也倾尽全部火力,拼死轰击他的鳞甲。

最后是“漩云号”侥幸保住了性命。一发流弹击中米罗斯的翅膀,迫使他遁入洞穴。云舰随即倾尽火力将洞口封锁,终结了这场威胁。

现在,我终于有点明白他们当时的心情了:明知道这几乎是自杀,也要拼命去完成任务。因为另一种选择,就是看着成千上万的小马死去。只不过,我猜他们当时应该没遇到过一边拿枪指着布娃娃的脑袋,一边等着怪物出现的情况吧。

这就是我的计划。连玫瑰都觉得几率渺茫的计划。如果这还不能证明我彻底疯了,那我真不知道什么才算。

我的目光扫视着破败的小大厅。从倒塌在墙角、曾是掩体的接待台残骸,到几乎被瓦砾填满的每一条走廊,再到墙上深深的裂痕与爪印,这地方几乎在尖叫:这就是个陷阱!

而我却甘愿站在正中央,只靠一张王牌和一点点运气撑场。甚至还准备了后备方案,等那两者背叛我时好自救一把。如果这都不算疯,我也不知道什么才是。深吸一口气,我看了眼那根快从聪明仔脖子后面露出来的别针。

亲爱的露娜,求你了,让这愚蠢的计划成功吧。

几乎就在我祈祷的瞬间,哔哔小马上出现了三个巨大的红点,从通往大厅唯一一条畅通的走廊缓缓逼近。我深吸几口气,准备迎接那注定到来的遭遇战。沉重的爪步声与利爪划过玻璃的声音,每响一声我的勇气就被削弱一分。

终于,卢帕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身影走进了光线中。她头顶到胸口的皮肤几乎被烧毁,裂开的部位露出一团混合着肌肉与金属的怪异结构。但我的视线却被她随手抛着的记忆球吸引,罗克西与维诺娜紧随其后。

她的红眸扫视整个大厅,最终锁定我,露出一抹令人不安的微笑:“哦,无畏!你来了真是太好了!哎呀,你看起来不太妙嘛。”

“我……我以前好点。”我说,努力想移开对那颗球的注意力,但做不到。

“真遗憾。”她一边说着,一边接住球,利爪深深掐进表面,歪着脑袋,“不过我可没看到你那位小伙伴啊。她那只小老鼠终于逃了吗?”

一声宛如复仇雷霆般的枪响打破了气氛。记忆球在卢帕爪中炸裂,血液与碎玻璃四溅。其余两只地狱猎犬瞬间展开行动。罗克西从侧翼佯攻,掏出那如同加农炮的魔能步枪,而维诺娜则低身匍匐,利爪猛地张开。我将步枪枪口抵在聪明仔的脑袋上,总算让她们动作一滞。虽然这把枪和布偶都在我魔法掌控下不停颤抖,想必撑不了多久。

卢帕低头看着从爪中滴落的鲜血,毫无痛苦表情,然后皱眉望向我身后的走廊。“这次我可没心情陪你玩花招,小老鼠。”她咆哮着,并示意罗克西前去查看。我试图阻止,结果罗克西却掏出引爆器果断按下。

接连的爆炸响彻大厅,尘土与烟雾瞬间充斥整片空间。我的本能让我扑倒在地,双蹄护住脑袋。我拼尽全力稳住魔法中飘浮的步枪与娃娃,任凭四周剧烈震动。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动荡终于停歇,烟尘渐渐散去。幸运的是,天花板没有塌下来,但卢帕身后的那条走廊已经彻底坍塌。这也意味着……

我挣扎着站起来,回头一看,另一条走廊也被堵住。“玫瑰!你还好吗?!”我一边拨开碎石一边喊,直到听到她熟悉的口哨声,才终于松了口气。

“现在,”卢帕冷冷开口,把我重新拉回现实,目光死死盯着那只仍飘在我身旁的聪明仔,“来谈谈聪明仔的事吧。”

我扫视着三只地狱猎犬,再看看手中微微颤抖的布偶。现在,它暂时牵制住了卢帕。在她看来,这场游戏已经结束。我无处可逃,也无计可施,只能将娃娃交出。我不过是个垂死挣扎的公马,在强撑最后一口气。

“我——我怎么知道你们真的带来了我要的东西?”我结结巴巴地问,彻底破坏了刚才那点伪装出的勇气。

脑海里的小马翻了个白眼,似乎也对我丢脸感到无语。卢帕同样毫不掩饰地叹气,示意维诺娜拿出东西。维诺娜似乎对她投去一丝奇怪的目光,但还是照做,从背包里掏出一盘全息磁带。

不过,我跟着银翼旅行时学到一件事:当逻辑不对劲时就要小心。而这四个主机只带来一盘磁带?我凝视维诺娜的眼睛,尽可能表现得坚定:“就一盘?拜托,我可不是昨天才出生的。”

让意外的是,维诺娜竟然退缩了,爪子抱到胸前,轻轻摇头。过了会儿,又从背包中翻出三盘磁带,一盘盘顺着地板滑到我蹄下。

“看见没?”卢帕又露出那诡异的笑容,“我们信守承诺,把带子带来了。”

“走着瞧吧。”我说着把其中一盘塞进哔哔小马。屏幕迅速跳出一堆数字和信息,看起来确实像是火箭科学家会用的东西。希望如此吧,毕竟此刻我正被三只恶魔盯着,实在很难集中注意力。

冷静,事情还在掌控之中。计划顺利,王牌仍未暴露。只要这些磁带是真的,卢帕就能被摆平。

不过看着她那满是疤痕的身躯,我这想法也有些动摇。

当我准备插入第三盘磁带时,卢帕低声咆哮:“我受够了。”她露出獠牙,“我们把你要的给你了,现在把聪明仔还来!”

我深吸一口气,收好磁带,抬头看着她:“好吧,磁带看起来都没问题。”说着,我把聪明仔传送到她面前——当然,是拔掉了那根别针的版本。“我还顺手用修复魔法整了整,缝隙都补好了。”

卢帕(还有其他地狱犬,谢天谢地)似乎没注意到别针滑进了我鞍包,她捡起布偶,抱在怀里,竟然出乎意料地温柔。

“你真是个好小马,无畏。”她说完后,朝身后一摆爪:“杀了他。”

罗克西和维诺娜听令时明显迟疑了一下,我趁机发动传送,一道爆炸随即震动整个大厅。

如果耳鸣和头晕算是证据,那我显然晚了点。但至少感知还算清醒。地狱猎犬们则踉跄着试图站稳,眩晕手榴弹的作用发挥得淋漓尽致——聪明仔也变成了一堆烧焦的布片和碎块。

我微微一笑,视线随即被突现的“王牌”挡住:一台浅蓝色哨兵机器人,背上粗糙地装着一台正在冒火花的隐形小马。

这就是你把一个好小马逼到绝境后的结果,卢帕。尤其是还读过不少书,懂得不少战前科技。

在耳鸣的干扰下,我听不清哨兵的广播内容,但它已开始充能,两门臂炮齐齐上抬。维诺娜毫无察觉,还在用爪子撑墙站稳身形。就在哨兵将她轰进旁边的壁龛前一刻,她看到了聪明仔的遗骸。下一刻她被哨兵轰进旁边壁龛,毛发化为飞灰,皮肤瞬间起泡脱落。

一道魔法能量弹从我头顶呼啸而过。左侧,罗克西靠在墙上,将能量炮对准我。我刚看到她扣动扳机,哨兵便转身开火,直接把她轰穿墙壁,连带她手里的炮也一并炸成碎片。

先不提把一台能动的哨兵机器人当展品这件事是否合规,但从效果上看,这招比我预期还要好。只是换了几根电线,再用点魔法激活,就足够让地狱猎犬们吃尽苦头。连法术矩阵都没碰,就达成了目的。

我倚靠在哨兵机器人的一条机械腿上,努力支撑着自己,脸因剧痛而扭曲。卢帕发现了聪明仔的残骸,低声发出一声哀哀的呜咽,而哨兵的能量炮口随即开始充能。

对不起,卢帕。说真的,我从没想过会走到这一步。但你逼得我别无选择。我不能再让无辜的小马因为我的错误而死。绝不可以。

哨兵机器人再度朝卢帕倾泻魔法能量,将她炸进了身后的瓦砾堆里。她那焦灼的皮肤被碎裂的水泥与裸露的钢筋撕扯,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

短暂的一瞬,我还以为这一切终于结束了。她们倒下了,死在这片她们妄图摧毁的设施废墟中。但我并不意外——卢帕依然不肯认输。她的利爪死死扣住地面,颤抖着重新站起身,朝哨兵发出再战的信号。

我心里的小马轻声提醒我,也许我该为她受的苦感到愧疚。她满身是血,浑身发抖,泪水顺着脸颊流淌,狼狈至极。

可当我望见她那血红的脸孔,内心的阴影又一次苏醒了。那匹黑马在我耳边低语: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她残忍地夺走了那么多生命,如今所受,只是应得的报应。

就在这时,转瞬之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卢帕怒火中烧地冲破魔法轰炸,咆哮着扑向哨兵,撕下它的双臂,又将它的脑袋砸得粉碎。

随后她抬头看向我,那目光足以熔化钢铁。

我连忙发动传送法术,惊恐的大脑下意识选择了那面被地狱猎犬撞穿的墙后房间作为逃生通道。但刚一落地,我就意识到希望破灭——这是一条死路。

而罗克西也正从地板上挣扎爬起。她浑身焦黑,还没完全从震晕手榴弹的余波中恢复。

她的利爪几乎撕碎了我的风衣,我急忙闪身躲避。虽然步枪及时开火,但她还是一爪将我拍飞进墙里,整匹马差点喘不过气。

胸口剧痛不止,罗克西步步紧逼。她一爪朝我挥来,险些划破皮毛,我赶紧传送至她身后。墙体轰然倒塌,光线泻入室内,照亮了另一个逃脱通道。而就在我逃出的同时,维诺娜也猛然闯入,利爪撕裂了我的风衣和防暴甲。我再次传送,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她那致命的一击,冲进那道光明。

片刻之后,我在交错的明亮走廊中稳住身形。维诺娜紧随其后,一爪撕裂墙壁,堵住了前方通路。还没等我退后,罗克西便从我方才逃出的破洞里杀到,从背后包抄而来。

我可不想被两只发狂的地狱猎犬夹击,只能疯狂传送,沿着每一条走廊来回穿梭,最后躲进了一间漆黑的房间。我紧抱着步枪,贴着墙壁,屏住呼吸地等待着她们追上来。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剧烈的咳嗽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每一秒都像漫长的一年。

可是什么都没发生。

尽管视觉强化魔法没有侦测到敌意,我却能清楚感受到她们仍在附近。她们肯定还没离开。那么她们去哪了?

我小心探出头,确认外面没人后,终于放弃了藏身之处。趁着这短暂的空档,我调出地图。但地图上的箭头根本无法准确标出我的位置。有没有什么视觉参考?那边有个指示牌:左边是三百号房,右边是四百号房,行政办公室在那座已坍塌的楼梯下。这样看来,备选方案的实施点应该就在正南方。希望我能在被卢帕她们撕碎前,先赶上玫瑰。

一道红光掠过我眼角,我立刻举枪对准走廊深处。几秒过去,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不对劲。我才刚用震晕手榴弹干掉聪明仔——我根本就不该听罗斯的劝去做这种事。按理说,现在她们应该已经发疯,满地找我才对。可眼下这安静和克制,太反常了。她们到底在搞什么?

我摇了摇头,小心地沿走廊前行。不管她们在做什么,现在最要紧的是和玫瑰会合,执行备选方案。

那如果连备选方案也失败了呢?黑马冷冷道,你亲眼见识了她们能扛住什么样的攻击。再来几轮,又能改变什么?

或许不能。但这总比放任自己陷入血魔法狂乱更安全。至少对玫瑰来说是这样。

真的吗?黑马讥讽,上次你用血魔法,可没杀了玫瑰,反而救了她。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地否认它的价值,才让你寸步难行。

远处突然传来碎石滚落声,我本能反应,立刻发动传送。幸好没犹豫——利爪刚好撕裂了我原本站着的地面。传送落地时,我已将枪口对准维诺娜。她再次在我注视下略显迟疑,随后猛扑过来。我趁隙启动辅助瞄准魔法,锁定她的双腿,一阵连射将她打倒在地。我转身狂奔,拼命拉开距离。

一块巨石擦脸飞过,砸进瓦砾堆,激起一阵碎屑,也撞翻了其中一具老型号巧手先生机器人的残骸。火花四溅,我迅速传送闪避——下一秒,一根钢筋深深刺进我肩膀。冲击力将我整匹马掼上旁边的墙壁,我痛得大叫出声。

“现在感觉不好受吧?”维诺娜站起来,冷冷地说道。

我咬紧牙关,一把拔出钢筋,正当她逼近,我反手将它指向她。她停下脚步,盯着我那根沾血的临时武器,抬头轻轻一笑。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罗克西正站在我上方。

我还未来得及反应,罗克西已经伸爪掐住我的喉咙。钢筋与步枪应声落地,血顺着我的脖子流下,我拼命地想掰开她的爪子,却毫无效果。

“动作快点,”维诺娜冷冷道,“别再给他机会耍花样。”

“还不到时候。”罗克西低吼着,将我猛地撞上墙面。她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另一只爪子中还攥着支离破碎的聪明仔残骸。“你是她的朋友,为什么要杀她?

“因为她没法眼睁睁看着你继续残害同类!”我强忍剧痛,脱口而出,“她只能想到这一种办法让你停手。”

你撒谎!罗克西怒吼,又一次将我狠狠砸在墙上。但她掐着我喉咙的力道松了些,我终于得以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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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思维转换

第九章 - 思维转换

我已经蜷缩在墙角不知道几个小时了。具体有多久……我也说不清。地板冰冷、尘土飞扬,可我脑中反复浮现的,却是卢帕浑身鲜血、烧焦撕裂的模样。那东西几乎已经不是地狱犬了——如果她一开始真的是地狱犬的话。而她现在正在追杀我们。她中了数枪却毫无反应,被活埋却不减速,被烈火吞噬却毫无痛觉。纯粹靠运气,我们活了下来。不,这不仅仅是运气。是玫瑰临危不乱的判断救了我们。

而我面对死亡只知道原地僵住。

从某种意义上说那比被卢帕追杀还要可怕。我本该比这更坚强。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为了让我变得坚强。但在关键时刻,一次又一次把我从深渊里拉出来的,是玫瑰。也许我也救过她几次,但说到底,那些麻烦都是我惹出来的。现在的我,还不如挂在她脖子上的磨刀石。

差点被卢帕劈掉脑袋后,我就彻底崩溃了;在她面前上演了一场可怜兮兮的崩溃戏码,不知道演了多久;等我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我却选择跟在玫瑰身后窝在书里,而不是立刻振作去找数据中心。在她眼里,我现在该有多没用、多软弱,想想都让人窝火。她提出在休息室里稍作休整时,我一定露出了点自责、恐惧、甚至焦虑的神情。只是这些情绪又让我的自我厌弃之火烧得更旺了。

最终,这一切压得我再也无力继续沉溺其中。我强迫自己动起来,前蹄一撑,吃力地离开地面,咬着牙压下痛楚,转而环顾这个未完工的房间。

跟我们之前见到的其他房间相比,这里算是干净的了。墙上是简易胶合板,入口边堆着一些建筑材料和工具。玫瑰正一边翻着冰箱,一边查看桌子和那台黎明沙士售货机。

回想我们来的路上,几乎每个房间都是这个样子。每一区域的施工进度都不一致,有的房间连基本的墙壁和地板都只是临时钉上几块木板,感觉就像工程进行到一半,所有小马突然集体停工去休假,结果再也没回来。考虑到历史的发展方式,我不会惊讶这是真的发生过。

我挪了挪姿势,想找个更舒服的坐法。正这时,墙上一张海报吸引了我的注意:一位铁骑卫正把一匹斑马的头死死按进地面。他身着动力装甲,保护着一只小马驹,抵御周围暗处潜伏的斑马威胁。那句标语用醒目的红黄大字包围着他:“鼓起勇气,改变今天!”

尽管他的头盔完全遮住了面孔,我却忍不住感到,他正从高处俯视着我,满眼不屑与失望。仿佛我此刻的软弱和恐惧让他感到厌恶,又或者是他对我——一个曾经仰望着英雄的小马——最终没能达到他所代表的标准而感到哀叹。

刹那间,我仿佛透过他墨黑的面罩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绿眼睛:一只是天然的,另一只是义体的,就像我父亲的那双眼。

突然,一瓶黎明沙士在我眼前晃了晃。“喂,小无!我问你要不要来一瓶?”

“嗯?啊,谢谢。”我低声回应,用魔法接过瓶子。尽管如此,它还是在空中轻轻颤抖。我试着将它漂远点,避开玫瑰的视线,不让她发现。不过,这大概没什么意义,因为我的整个身体现在都在轻微发抖。

“唉,我还以为你终于不再神游了呢。”她打趣着在我身边坐下。“你知道我比一整套动力装甲还要性感吧?”

“吃醋啦?”我一边假装随意检查瓶身,一边回她一句。我是想开个玩笑,但语气里依然透着低落。

她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你开玩笑?你是要那套吱吱作响的铁罐头?”她不屑地挥了挥蹄子,随即一把搂住我肩膀。“还是说你更想要像我这样超棒的母马?”

她靠得那么近本该让我有些不自在。但我此刻已经疲惫到连反应都提不起劲。我的沉默抹去了她的笑容,她转头看向那张海报。“说真的,那家伙把斑马的脸摁在地上有啥好看的?铁骑卫不就总干这事吗?”

“也可以这么说吧,”我打开瓶盖。“我小时候一直觉得他们是那种强大、勇敢、值得信赖的小马。不管遇到什么,他们都会选择正确的事情。那时候我还小,以为所有英雄都会像我爸那样。后来,我见识到他们的真面目,就彻底醒悟了。”

“嗯哼,得是某种特别的小马才能成为铁骑卫,”玫瑰说。“也难怪苹果骑卫一出现,就有那么多小马叛变。但钻石碎片(Diamond Shard)——哦不,是星骑士钻石碎片,可不是那种小马。”她用蹄子做了几个浮夸的“引号”手势。

我看了她一眼:“旧搭档?”

“哈,要真是,那我们早互掐到死了。”她咔哒一声撬开瓶盖。“她出于某种原因带领铁骑卫来到绿豆镇。她讨厌赏金猎人、讨厌雇佣兵。你要是多嘴,她立马把你脸摁进地里,动作快到你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可不是来交朋友的,肯定不是。”

“我明白了。”我点点头。这种小马肯定容不下玫瑰这样的人。

“也别以为其他人会好到哪儿去,”她指了指那张海报。“好吧,他们比我见过的大多数铁骑卫算好点。他们会拼命守护自己的镇子。但说到底,他们还是铁骑卫,屁股上插着根铁棍似的。”她凑近我低声补充:“他们可不喜欢别人打赌他们什么时候会血染盔甲。”

“我敢打赌,我也不配跟他们比。”我轻声嘀咕着,然后喝了一口。

“你说什么……”玫瑰刚开口,我嘴里的液体就触发了剧烈的呛咳反应。不管这瓶里装的是什么,它绝对不是黎明沙士!我赶紧捂住嘴,才没让那玩意吐出来。

咽下那股恶心的东西,我一边喘气一边咳嗽,然后询问事实:“我刚刚喝了什么鬼玩意儿?”

玫瑰端详着瓶子想了想:“治疗药水……我猜是吧。”

“你猜?”我狐疑地盯着她。“这东西喝起来像是烂萝卜、沙士再加上威士忌的混合物!”

“是吗?”她仿佛被我激了一下,仰头咕咚灌了几口。虽然她没立刻吐出来,但脸上的表情说明她也好不到哪儿去。她再次看了看瓶子,然后耸耸肩:“我说不定还真想加点威士忌进去。”

“我不觉得加更多酒精能让它变好喝。”我举瓶在空中比划着。虽说那股疼痛感正在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暖意。也许这的确是种治疗药水。但这仍然不能解释一个问题:“到底是哪个小马觉得把威士忌加进治疗药水是个好主意?”

“威士忌怎么了?”她问道,随即又灌了一口。

“没什么,真的。就是我酒量不行,”我一边解释,一边更仔细地打量手中的瓶子。“你从哪儿搞来的?”

“冰箱。还有这个,”她拿出一张又长又折得皱巴巴的纸条——是的,又是马赞的“本地末日预言家名片”。

那上面列满了各种末日情境,从塞拉斯蒂娅变成邪神到变异蟑螂大军统治世界。不过最底下那句倒是最关键的:“尽管味道可能略显古怪,但这些治疗药水确实可饮用,不含威士忌或任何违反工作规定的成分。请负责任地饮用。”

“‘不含威士忌’?笑死我了,他们把我当成三岁小马吗?”她不屑地撇嘴。我收起纸条,只见她一口气把瓶中残液全灌了下去,然后满意地叹了口气,把空瓶随手扔到身后。“好了,说回你刚才说的话。”

亲爱的露娜,希望她没听出来……

“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我挥蹄敷衍道,“我没那个意思。”

玫瑰往前挪了半步,正正地挡在我面前,眼神紧紧地盯着我。

我知道躲不过了,只能闭上眼。“我……我现在觉得自己很失败,”我说着,强忍呕吐的冲动,把瓶里剩下的东西一股脑灌下去。好一阵干呕后,我喘了口气,睁开眼。“你想象得出,一个暮光协会的成员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了不知道多久吗?我只是觉得现在的我,可能还不如一名铁骑卫更能帮上你的忙。”

我试着站起来,结果玫瑰一蹄子按住我的肩膀,把我重新压回地面。她带着关切地看着我,说道:“你知道吗,我以前有个搭档,他什么都说是他的,还老怀疑我在惦记他的义肢。我还有个搭档,甩给我所有活,最后还想一个马儿独吞功劳。甚至还有个搭档,在控制了一整个龙族邪教之后想把我当处女祭品供奉出去。”

“但你呢?”她拍了拍我胸口。“你有点怪。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但你就算差点死了,被吓得发抖又怎样?你比我见过的任何‘塔里的小马’都更坚强。光是这一点,你就比那些铁骑卫强一百倍。要我选,我随时选你。”

“对,因为一个吓傻了的蠢货比——”

房间突然剧烈摇晃了起来,我听见玫瑰喊道:“不准说那种话!我都在努力鼓励你了,你不能再这么贬低自己!”

“好!对不起!我停!我停下来”我赶紧举蹄,强忍住胃里的翻涌感。她见我脸色苍白、快吐出来的模样,也只好后退一步,免得被我喷一身。

“听着,等我们这趟活做完拿到钱,你就会感觉好很多,”她安慰道,“你等着看吧。”

我点点头,缓缓再次尝试起身。这次我的胃总算没给我添乱。我咽了口唾沫,问:“总之,你觉得卢帕是不是安排了什么马在追我们?”

玫瑰摇了摇头,也站起身来:“你躺着的时候我已经去侦察过了。我们现在很安全。而且我用聪明仔耍了点花招,”她抬头指了指自己肩上的小刀,“我打赌卢帕会再三考虑要不要回来找我们麻烦。”

“这反而让我更不安。”我叹了口气,“不过现在我们也做不了什么了。”我朝门外点了点头:“带路吧。”

“好,”她答道,便率先朝门口走去。从她的神情来看,她对自己没能把我从情绪里拉出来有些懊恼。我并不是不感激她的努力。只是我现在知道……我真的不该出现在这里。她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这点。所以我低着头,默默地跟在她身后离开了房间。


“所以……你侦察时,这堆东西就已经在这了吗?”我问道,一边看着横在走廊上的一大堆杂物。考虑到这楼层保存得还算不错,这种凌乱显得格外突兀。

“不知道。我当时没走太远,想等你醒了再一起行动,”玫瑰走上前,敲了敲眼前的一块废料。“而且我也没在这层楼多逛过,不知道这些是新来的还是旧的。”

我看了看哔哔小马上的地图。“地图上没标这堆玩意。可能是你试图炸掉卢帕时搞出来的?”

“嘿,那是你的主意好吗!”她瞪了我一眼,“别把锅甩给我!”

“我没甩!”我赶紧摆蹄否认,又继续研究地图。“我是说我们得另找一条路走。这层楼的另一头有条走廊,能通到我们要去的数据中心,假设中途不会再被堵一次。”

这时,我肩上忽然传来熟悉的重量。玫瑰凑近身体,伸蹄在地图上点了点:“为啥不从这里抄近道?这样绕过去可快多了。”

她指着地图上三个彼此相连的房间。乍一看这些房间都没出口,但仔细观察后,最里面那个房间里隐约能看到一个小门。要是真能通,那条路确实能更快抵达目标,前提是不要半路再来其他障碍。

你好啊,火箭人!

条件反射之下,我瞬间传送到几英尺开外,高斯步枪抬手就对准了原地。玫瑰一时间吓得差点摔倒,惊魂未定地向后踉跄。制造这场小骚乱的元凶则悬浮在她身边——导游先生。

露娜在上,别这么出现行不行!我放下步枪,朝那破机器吼道。我的心跳简直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就好像刚才还不够刺激神经似的。

“啊,看来今天又有一位火箭人伙伴加入我们啦!”导游先生说着,向玫瑰伸出爪子,完全无视我满脸的怒火。“我是导游先生!这座美丽建筑的谦逊守护者与策展人!”

玫瑰有些尴尬地盯着那只爪子。“呃,你好。很高兴见到你。”她把蹄子放在胸前,“我是冬日玫瑰,小马利亚最棒的赏金猎人!”

“很高兴认识你,火箭人伙伴!”导游先生热情地喊道,然后一把抓住玫瑰的蹄子拼命摇。

几乎是瞬间,玫瑰拔出刀来,朝对方手臂狠狠扎下去。或者说,她试图扎下去——刀刃甚至都没能划破金属表面。导游先生对这番攻击毫无反应,哪怕玫瑰试图用刀撬开自己的蹄子也不见松动。最终她只是狠狠瞪了那机器人一眼:“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导游先生?也太……‘热情’了点吧?”

“锅,”我指了指她,又指向导游先生,“认识一下,这是壶。(锅嫌壶黑the pot calling the kettle black,英语谚语,意为五十步笑百步)”

无论我现在情绪多么低落,这玩笑确实太刻薄了。玫瑰那无奈的白眼让我愈发心虚。好像是察觉到这一点,导游先生忽然接口:“你误会了,火箭人伙伴!我可不是普通的水壶,而是定制的导游机器人!我是第一个型号!”它得意地说,一只眼柄转向我。“不管怎样,你们二位想参观一下我们的展馆吗?今天正值开馆周末,每位火箭人都能在我们的礼品店免费领取一份部里批准的纪念品哟!”

尽管我对这机器人的出场方式颇有怨言,它的提议却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参观?你是说……他们真的在末日前就搞好了展馆导览?”

“的确如此,火箭人伙伴!”导游先生仍旧没打算松开玫瑰的蹄子。“请允许我在你那……显然是由避难厩科技认证的哔哔小马上标记位置!”

连机器人都差点没认出我这台旧型号,实在是伤自尊。总之,随着一声轻响,地图上出现了标记——就在刚才玫瑰提到的那三个房间。“竟然正好顺路!”我露出笑容。“那导览内容是什么?介绍火箭是怎么制造的?还是登月计划的由来?不,等下,我还想知道……呃……”

玫瑰看了我一眼,把我从狂热中拉回现实。对,我们没时间浪费在博物馆里,尽管那听起来很棒。但现在还有地狱犬在附近游荡。我清了清嗓子:“很抱歉,导游先生,但我们现在确实——”

“当然,我们要参观,对吧,小无?”玫瑰忽然收起刀子,语气轻快地打断我。

我立刻转头看着她:“等等,什么?”

“太棒了,请随我来”导游先生欢快地唱着,终于松开了玫瑰的蹄子,开始在走廊里漂浮前行。

现在轮到我瞪着玫瑰了,而她正若无其事地跟在那机器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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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余烬重燃

第八章 - 余烬重燃

刺眼的光线袭击着我疲惫的双眼,将我从本还安稳的梦境中拖了出来。我抬起一条前腿遮住眼睛,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阳光明媚的控制室。脑中齿轮缓慢地转动,几句咒骂脱口而出,全都送给那该死的太阳。

就不能多让我睡五分钟吗?愚蠢的阳光偏偏照在我身上。

我拖着身子踱过房间,终于抵达了唯一能让我逃离光亮的角落。窗帘无法彻底遮光,但至少能把阳光挡在外面,让我的眼睛免于失明。处理完这个问题,我终于可以好好观察一下四周。正如预期,房间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昨晚的模样。被剥了皮的椅子靠在测试控制台的残骸旁,我修复好的风衣整齐叠放在同样修好的鞍包上,而玫瑰则蜷缩在她的角落里,正睡得安稳。

这多少有点麻烦,毕竟她本该叫我起来换班。或者她曾试过,只是我太累没反应过来。不过这个房间唯一的出入口已经被封锁了,情况也就没那么紧迫了。在我们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我们都该好好休息一下。

我拾起风衣,轻轻披在她身上(这是一位正直绅士该做的事)。脑海中的那个小马提醒我该启程了,但我们要上路,前提是不能精疲力尽。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全地拆除门上的陷阱,理智的小马会明白失去一条腿绝不是值得重复的体验。

因此,在没什么更好的事可做的情况下,我取出昨晚的全息磁带,换上另一盘。硬线没有反对我听他之前的录音,现在我应该也可以安心听一段新的吧?当然,只要内容不太私密。探索过往与当个偷窥狂之间还是有区别的。于是,我戴上耳机,在录音列表中随意挑了一段。

“来看看这玩意怎么用,”听起来更年轻且健康的硬线自言自语,声音通过耳机传入我的耳中。“这些哔哔小马真是无所不能,不是吗?我该说点什么来测试一下?”

录音中响起翅膀扇动的声音。“啊,你中了避难厩科技的彩票!”一个愉快的雄马插话道。

“随你怎么说吧,雷鸣,”硬线一边走路一边回答,“我个人感觉,这玩意就是个荣誉追踪器,套在我腿上还摘不掉。话说回来,弗洛莉亚最近怎么样?”

“她还不错,”雷鸣回答。考虑到他认识弗洛莉亚,可以推测他全名是雷鸣之径(Thundering Lane)。“她和麦草捆(Wheat Bale)正在测试新设计。”

“麦草捆,”铜缆硬线嘀咕着。“干草捆的孙子?”

对了,岩石确实提到过干草捆有个孙子不是吗?

“没错,”雷鸣证实了我的想法。“火箭引擎没问题了,不过弗洛莉亚觉得,在运送到发射平台之前,还是让新人先进行一次空载试运行比较稳妥。”接着他压低了声音,“顺便说,我从粉彩那听说岩石和一位士气部特工碰过面。你听说什么了吗?”

硬线无奈地叹了口气。“听着,我虽然会留心每个小马的谈话,但不代表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嘿,谁都知道你根本不想干这活,”雷鸣安慰他,声音依然放低了。“但谁知道呢,是吧?”

“我知道,”硬线简短地说。“不过没有,我没听说这事。你呢?”

“只知道我姐姐对岩石收下他们给的一种特殊药水很生气,”雷鸣回答。“他们说是‘一点小小的感谢’,感谢我们的努力。但我姐觉得那是贿赂,只是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她甚至搞不清楚为什么岩石不拒绝或直接退回去。”

“也许他不想得罪他们?”硬线猜测。“不过确实听起来很可疑。我们目前还没做到什么值得收礼的程度。”

“对吧?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雷鸣的声音更低了些,还伴随着拍肩膀的声音。“你知道他们在这儿搞什么吗?”

“不知道。他们没那么信任我,”硬线回答。“这其实是件好事。我来这就是为了逃避那些事。”

“嗯,你说得对。”雷鸣停了一下。“但如果他们真要对马赞下手,你会告诉我吧?他虽然老爱讲阴谋论,但毕竟是我们的人了。如果士气部带走他,弗洛莉亚会受不了——”

轰的一声,我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背景中传来爆炸声,录音很快被静电干扰。硬线喊道:“那是什么?”

“从火箭测试区传来的!”雷鸣大喊。“快走!”

他们急促的蹄声逐渐远去,静电吞没了录音。我赶紧检查哔哔小马,发现录音还没结束,于是立刻打开哔哔小马调整线路。我才不信它坏掉了!尤其是在刚刚发生这一切之后!

麦草捆静电中,一个母马的声音穿透出来。你在哪儿?!

找到了!硬线回应。“我……亲爱的塞拉斯蒂娅……”

亲爱的露娜,她也在那儿。干草捆在那里,当她的孙子——

又是一阵静电。我怒气冲冲地把哔哔小马摔在地上。

你现在敢撂挑子试试他怎么了?出了什么意外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弗洛莉亚雷鸣之径的声音穿透了噪音。“弗洛莉亚

我没事!弗洛莉亚咳嗽着喊道,声音几乎被噪音淹没。我站在琥珀身边,可她……她人呢?!

静电又来了。我气急败坏地从旁边控制台扯出几根电线,替换掉哔哔小马里损坏的部件。无效。正在我准备弹出磁带时,干扰终于减弱。

“好了。”硬线的语气疲惫而低沉。“她的卡已经加入黑名单,也通知了部门,她应该不会走太远。”

“很好,”明亮眼眸说着苦笑了一声。“我偏偏希望今天什么事都别发生,结果一切全都砸了。”

“要叫岩石回来吗?”弗洛莉亚问。

“算了,让他继续和柔和约会吧。”明亮眼眸答道。“我可以先应付士气部。”

“可我不明白,”雷鸣说,“我们还在测试氢和煤油哪个更适合当推进剂。测试燃料根本不该在这里。”

“琥珀花朵不知从哪弄到的,”弗洛莉亚带着怒意说。“她告诉麦草捆是你要测试的,然后就在控制室等我。我和她对质时,她启动了火箭——肯定是在他卸载燃料的时候。”

“她是神秘科学部派来的会计啊,”明亮眼眸若有所思地说,“硬线,你能查出她是不是用别人的卡进来的吗?”

硬线没作声,但敲击声说明他正在查。雷鸣插话:“我和团队整天都在实验室,她进来我们肯定会看到。”

除非她用了我昨天找到的隐形小马。

“但她确实拿到了测试燃料,还进了限制区域。”明亮眼眸反驳,“我想知道是谁在帮她。”

“呃,弗洛莉亚?”硬线紧张地问,“你的钥匙卡还在吗?”

沉默了一会,传来些翻找的声音。“在这儿,”弗洛莉亚终于回答,“不过这有什么——?”

“也把她的卡拉黑名单。”明亮眼眸下令。她敲蹄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语气变得凝重。“弗洛莉亚,你今天之前和琥珀有接触吗?”

“你不是在怀疑她参与吧?!”雷鸣激动地说。

“亲爱的,冷静点。”弗洛莉亚温柔地说,接着严肃答道:“没,我只是路上看到她一眼,没给过她卡。我发誓。”

又是一阵沉默,明亮眼眸叹了口气。“士气部肯定会把这事炒大。”

“他们可以检查日志。”弗洛莉亚坚定地说,“没有证据表明我做了什么错事。”

“他们才不管。”明亮眼眸直言,“你是斑马,而是你的卡让琥珀进来的。他们光凭这一点就会认为你是共谋。”

雷鸣发出一声愤怒的冷哼:“你不能让他们带走她!她是小马利亚公民!她有权利!”

“别天真了!”明亮眼眸语气尖锐。“自从神秘科学部那批错发的货物之后,士气部一直偏执地盯着我们。琥珀可能就是赌他们歧视斑马,在他们察觉她之前先把弗洛莉亚扳倒。”

“但我们抓住她了!”雷鸣几乎绝望地说,“他们再偏执,也该知道是琥珀想陷害弗洛莉亚,对吧?”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找谁来附和他,“……对吧?”

“雷鸣,”弗洛莉亚轻声唤道。

“别这样!我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同情者”他激动地回应,“我不会让他们把你送去碎蹄岭!我绝不会就这么失去你!”

“你不会的。”明亮眼眸冷静地说,“我可不是会让什么恶棍随便带走我朋友的鸦目。没打一场仗,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莱娜,这可不是我们在处理一个愤怒的市长,”弗洛莉亚指出。“这是整个部门要来找我们麻烦。”

“那就意味着我们需要争取另一个部门的支持,”明亮眼眸说道。我几乎能在脑海中想象出她那狡黠的微笑。“来吧,我们得去找岩石谈谈这事。我听说他有位家族朋友,也许能帮上忙。”

“那如果这条路行不通呢?”弗洛莉亚追问。

“那我们就得耍点手段了,”明亮眼眸回应道。“你们俩觉得再去度假一次如何?”

静电再次恢复,毫不客气地终结了这段录音。老实说,信息量着实庞大。琥珀果然是个间谍,就像我第一次看到她名字时就怀疑的那样。她这招确实高明,把弗洛莉亚拉下水当替罪羊。考虑到当时盛行的“斑马恐慌”,士气部完全可能在不经审判的情况下将弗洛莉亚逮捕,而她的家人再也见不到她。至少——除非她在碎蹄岭的“再教育”过程之后还能活着出来。不过,以弗洛莉亚现在的模样来看,她显然没有被变成毫无情绪的空壳,这说明他们肯定想办法保下了她。

然而,这些仍无法解释那些野火弹头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如果说这个地方适合做点什么,那发射火箭也该是的最后选择吧?也许还有别的录音或信息能提供些线索。我扫了一遍列表,一封特别的消息引起了我的注意:


发件人:铜缆硬线

收件人:莱娜女士

莱娜:

首先,我赞同岩石上次说的话,那场会议并不是你的错。我不认为有哪只小马会料到丝滑魅影会在最后关头妥协,或者说,士气部的代表会威胁另一个部门的职员。看来,这些部门并不像我们以为的那样团结一致。

至少那些磁带足以让他们相信弗洛莉亚和其他斑马没有参与那场闹剧。别忘了这点。即使我们丢了公司,也没人因此坐牢,或者更糟——这已经算是万幸了。

我知道,这听起来不怎么令人安慰。但我确实有个好消息。显然,琥珀花朵偷的可不只是隐形小马。她的终端里还有一盘全息磁带,里面藏着一个非常有趣的加密文件。我自己看不太懂,但它可能会帮我们争取到一次翻身的机会。

我已经把这个文件附在了这条消息里。请尽你所能处理它吧。

真诚地,
硬线


我松了口气。没有斑马被送去碎蹄岭。谢天谢地。虽然硬线提到他们可能会被解雇有点让人泄气。读到这封邮件后那一连串的解雇通知和辞职信更是让我难受——看起来,自从那场会议之后,公司在部门里积累的所有好感都化为乌有。但这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后来这些部门会选择把这里变成一个博物馆?是为了惩罚?还是想靠门票赚点瓶盖来回本?越想越觉得头疼。更糟的是,这盘磁带上剩余的音频也都损坏了。也许这个谜团只能等我回去见到岩石和明亮眼眸才能得到答案。

不过,硬线提到的那个加密文件。我很好奇里面到底装着什么。把文件转移到我的哔哔小马上倒是轻而易举。然而,文件一打开,屏幕上立刻跳出一长串乱码。仔细一看,这些杂乱信息中还是隐隐约约有些规律(感谢我曾读过几本介绍各部门信息加密方法的书)。这看起来像是一种喷火密码(Spitfire Cipher),这也间接证实了这个文件确实是某个部门的产物。

不幸的是,令我烦恼的是,光知道加密方式可远远不够。没有将其解码的钥匙,这东西我可能得花好几年才能解出来——而且还得假设我那点薄弱的密码学知识够用。哎,露娜,你这是在玩弄我的好奇心啊。

““你干嘛这么激动?”玫瑰问道,她的脑袋轻轻靠在我肩膀上,我的风衣依旧像斗篷一样披在她身上。

“只是哔哔小马出了点问题,”我承认,努力忽略她靠得那么近这件事。“我发现了一个加密文件,但没钥匙就完全是乱码。”

“哈,这对你来说不是小菜一碟吗?”她用蹄子戳了戳我胸口。“你可是暮光学会的成员,还说自己是战前科技方面的专家。”

告诉她这些也许是个错误。“那不代表我什么都懂。我所谓的‘专长’基本集中在法术矩阵上,还有如何在奥术科技里操控它们。”

她有些疑惑地看着我。“我还以为你只会女仆法术?”

我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我说的是大部分法术都是那一类的。但也有些法术专门用在像哔哔小马这样的设备上。”

她点点头,头一不小心又蹭到了我脖子上,我忍不住提醒道:“呃……你能稍微留点私人空间吗?”

“啊,呃,抱歉!”她连忙抬起头,往旁边退了退。我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好像责备了她。但还没等我解释,她就戳了一下我的哔哔小马。“这就是你说的文件吧?看起来像英克雷拥有的东西?”

这倒让我有些意外。“英克雷?什么意思?”就在这时,玫瑰从鞍包里翻出一张全息磁带。

“来,试试这个。”她把磁带递给我。我犹豫了一下,她就调皮地笑着说:“放心啦,这个磁带不会咬你。”

“我知道。”我接过磁带,将它换进我的哔哔小马。“我只是想问你这到底是——”我看向屏幕,话停在嘴边。“这……这是个密钥?”

她耸耸肩。“不知道。我是在玩二十一点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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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羁绊考验

第七章 - 羁绊考验

玫瑰和我合力推开沉重的金属门,勉强挤过那道缝隙。考虑到我现在浑身疼痛、又刚刚一路狂奔,我本来真的想干脆把门敞着。但远处那声充满狂怒的咆哮逼得我只能硬撑着把门合上,玫瑰很快也过来帮忙。门终于咔哒一声合上,她转动拉杆将其锁死,我则无力地靠在门上。

“我猜维诺娜已经找到了罗弗,”她说,靠着我坐下。

“我希望她没有,”我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说。哪怕是再冷血的小马,也不该那样偶然撞见自己朋友的尸体。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我们得找到一台对讲机,修好它,好通知尸鬼们发生了什么。为此,我查看了地图,试着搞清楚我们现在的位置。但偏偏现在我的位置标记消失了。好在一记重重的撞击墙面后成功让它恢复正常。好了,让我看看。地图上显示,我们目前身处“火箭推进测试室”。

“你的背还好吗?”玫瑰问。

“疼啊,像我全身上下都在抗议,”我瞥了一眼哔哔小马,“不过脊椎还在,勉强能活着。”我看了看她侧腹的伤口,“你的翅膀呢?”

她微微展开一边翅膀。“还能动,就是有点酸痛。我已经很庆幸自己还能活着了。”她说着,把头靠在门上,“看来我们得在这里待一阵子,直到他们离开。”

“嗯,看起来是这样。”我环顾四周,这里和其他区域不太一样,感觉像是后来才加建上去的。裸露的管道和电缆顺着水泥墙的上沿蜿蜒延伸,通往前方的黑暗深处。两盏昏暗的灯将我们身处的短走廊和上方的T台照亮了一部分。旁边还有一排开关,似乎能点亮整个房间,前提是它们还管用。

虽然浑身酸痛,我还是咬牙站起来,拖着沉重的四肢走到那排开关前。蹄子踏在地板上回响不断,房间听上去很大。我靠在墙上,用魔法一次打开所有开关。

刹那间,黑暗退去,我才发现眼前不仅是宽广:这是庞大到令人震撼的程度!我不由屏住了呼吸,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吸引住了。

嗯,对我来说真是不可思议。对其他小马来说,这可能只是些生锈的T台、楼梯、管道和电线,从地面一路延伸到天花板。左侧是覆盖着巨大隧道的锈蚀金属门,右侧悬挂着一具金属吊架,连着那些管道与电缆。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之间那个庞然大物——一台巨大的火箭发动机,目前正固定在吊架上。

显然,这是个原型机;毕竟我们现在就在测试室。但吸引我注意的是,它明明是由废料拼装而成,却依然看上去拼接得近乎完美。没有一丝锈迹或灰尘,更衬得它庄严肃穆。

我的双腿仿佛重新获得了力量,我走到T台尽头,前蹄搭在栏杆上,凝视着那台发动机。

“他们到底是怎么拼出这台火箭的?”我禁不住低声惊叹,“或者说,他们是怎么找到零件组装出这个的?有些部件应该早就锈烂了吧?等等,这会不会就是他们现在那台火箭上用的同款发动机?他们是不是用了斑马炼金术才让它运转?他们到底做了多少次测试才确信这能送他们上月球?几个月?几年?为什么——”

“这么兴奋?”玫瑰问,走过来搭着栏杆,站在我旁边。

“呃……有一点。”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脖子,结果手肘碰到了那块烧伤的皮肤,疼得我不由皱眉。这地方估计得好久才能痊愈了。而且我的鬃毛现在肯定不对称吧?更别说我最喜欢的风衣已经破得不成样子,防暴装甲也被撕得千疮百孔,鞍包就靠一根线吊着。

你这事项优先顺序是不是有点问题。几乎都快死,”脑海里的小马摇着头嘀咕,三回了。

照这个倒霉劲儿,也许还不止三次。不过,专注在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上,总比一直想着当下这乱七八糟的处境要容易些。

玫瑰笑了一下,随后认真看着那台火箭发动机。“你觉得他们能成功吗?”

我思索着那台庞大的机器。“这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想。至少以我所知,没有哪个小马做到过。但他们已经走了这么远。要克服那么多财务困难,还有各种事故。他们甚至把灵魂都卖给了部门,只为继续坚持下去。现在,连世界都毁灭了,他们还在努力,我觉得这挺让马振奋的。”

然后,我低头趴在前蹄上,轻声呢喃:“可他们却让我这样一个蠢货插手这一切。我只会让他们陷入更大危险。就像我差点害死你一样。”

她皱起眉。“是啊,早知道记忆球会让你反应那么大就好了。”

这让我一愣。看来我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掩饰得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那么失控的……只是……这事挺复杂的。”

老实说,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种感觉。在这个地方会有记忆球,本来就是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岩石在那段录音里也提到过了。

玫瑰盯着我背部看了几秒,沉吟道:“你真的不信任我,是吧?”她突然开口。

“什么?不,我信你。”我抬头看着她。这话从哪儿冒出来的?

“那你为什么刚才不听我的?”她语气带着点怒意,猛地从栏杆前转身面对我,“你只需要接受提议,然后走开。”

“然后看着你去死?”我摇头。“不,在我把你拖进这场乱局之后,我做不到。”

“小无,我会没事的,”她反驳道,指着我的背。“那样你也不会伤成这样。”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坚定地说:“我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你受伤。”

她先是一愣,然后瞪着我说:“你根本不是这么想的。你觉得我就是个败类,对吧?”

“不!我——”

“那银翼是谁?”她逼问。

“他是……”我迟疑了,实在不想让她知道银翼到底是谁。但撒谎只会更糟。“他是个双面骗子,一个两面派的狮鹫。可你不是——”

“小无,别说了,”她再次打断我,“我早就知道你一直在把我和他比较。你总是与我保持距离,在你以为我没看到的时候用那种眼神看我。很明显,你根本不想和我扯上关系。”

我被她戳中了痛处。这些我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的想法,她其实早就知道了。而我现在的惊愕也没能藏住,被她尽收眼底。

“没关系,你不是第一个这么对我的小马,”她冷笑了一声,那笑容让我心里发紧,“说真的,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以为这次会不一样。我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肯定得罪过不少马。”

“也许我以前是这么想的,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赶紧解释,试图阻止事态继续恶化,“你不是他!你不是那种自私自利、背信弃义、满脑子只想着赏金的杀马犯!”

我刚才的话让她脸色一沉,神情变得阴沉起来。“你根本不了解我,对吧?”

我张嘴想解释,可她却猛地转身展开翅膀。“我去巡视一下周围,”她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不用当我的英雄,无畏。赶紧把这事解决掉,然后我们各走各路。”

说完,她就飞了出去。我想追上去,可一动身体,剧烈的疼痛便立刻让我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视线中。我四下张望,想找出她的踪迹,但在满地设备与火箭零件之间,什么也没能引起我的注意。

我站了几秒,最终只得转身朝下层T台的楼梯走去。每一步都伴随着酸痛的抗议。考虑到我身上的割伤、裂口、淤青,这也没什么好意外的。这个地方,本来就到处都是死亡的影子。

更糟的是,现在玫瑰也以为我讨厌她。可我并没有。只是我对她的偏见,还有对任何小马再次靠近我的恐惧,让我在她眼里看起来像个虚伪的伪君子。她或许以为我救她只是为了满足自己扮演英雄的自私欲望,而不是因为我真心不想看到她受伤。也可能是别的。但现在,这一切都变成了一团乱麻,让我恨不得把鬃毛都扯下来。

也许你就该接受那个交易。脑海里的小马悠悠开口,那些地狱犬看起来是真的愿意放你走。

但那样的话,就等于把玫瑰和尸鬼都扔下不管。我才不要再背负一群鬼魂的咒怨了,谢谢。

我穿过一个似乎是可伸缩结构的下层T台,位于测试用火箭发动机与隧道之间,停在一扇标着“测试控制室”的门前。这扇门与我们进入这里时那道相似,但幸运的是,这一次不再那么难以推开。房间里几乎一片黑暗,只有些许月光透过后墙的窗户洒进来,根本不足以看清四周。我施展了照明咒语,踏入室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放在控制台上的一个夹子。我将它拉近,注意到封面上写着“操作手册”几个字,随即翻阅起页面。纸张上记录着关于不同火箭发动机、飞行阶段、紧急检测与应对程序等各种技术细节。但真正引起我注意的,是那幅图解:清晰地标明了眼前这台控制台上所有按钮和开关的功能。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相对较大的红色按钮,上面写着:“启动发动机测试”。

只需抬头一看,控制台上的按钮与图解所示几乎完全吻合。原本包覆它们的外壳已经脱落,但连接它们与主控结构的电缆依旧牢固完好。出于谨慎,我暂时没有触碰这些按钮,只是随手拨动了其中一个开关。头顶的显示器应声亮起,画面清晰地投映出外面的测试用火箭发动机。又拨动一个开关,控制台上的仪表与计数器一并启动,显示发动机已加注燃料,随时可以测试。

尽管我脑海里的那个小马一再强调这是个糟糕透顶的主意,但我仍忍不住产生了按下按钮、看着发动机启动的冲动。这种机会哪是说有就有的?我的视线在那个巨大的发动机和那枚红色按钮之间来回游移,反复挣扎,直到我终于下定决心。

我一把扯断连接按钮的黄色电缆,然后将那颗红色按钮扔出了房间。

当按钮落地的金属声在控制室内回响时,我满意地关上门,心中暗自为自己理智未失而鼓掌。不是不想按下它,但我可不想因为一时失手引爆整个测试间。这一点,我非常清楚。

我将手册搁到一边,开始在房间里寻找其他可能有用的东西。但除了几把破旧的皮革办公椅和墙上一只几乎解体的控制箱,这里几乎空无一物。说是控制箱也许言过其实,因为它的外壳几乎脱落殆尽,残破的电线像肠子一样垂挂着,等一下。我掏出那张对讲机电路图,确认无误——没错,这正是我需要的那个型号。尽管它的内部元件大多撒落在地,而且还缺失了一些关键部件,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我深吸一口气,将鞍包(几乎散架)放在地上,开始在脑海中罗列修复所需的零件。

你真的还要继续吗?脑海中的小马冷冷低语。你差点害死玫瑰,而你那些愚蠢的行为,也没让情况变得更好。

不幸的是,我别无选择。即便我再怎么希望如此,这儿的每一个人都已和我命运相系。此刻,最重要的,是设法和尸鬼取得联系,确认他们是否仍然安全,并查明那卷录像带里的交易是否还算数。

我掏出螺丝刀,凝视着它。

求你了,露娜别再让这一切像特瑞恩磨坊那样重演。别再让任何小马因为我而死。

怀着这样的无声祈愿,我动手将对讲机的电路板重新装回机体。期间,玫瑰的身影不停在我脑中浮现。我们之间的争执一遍遍重演,我却始终找不出更妥善的应对方式。是不是我该更坚持自己的立场?或者,更好地控制自己的不安情绪?我是否该对银翼的真实身份撒个谎?越是质疑自己,我便越是厌恶自己。最后,我终于受不了,取出一卷铜缆的磁带塞进哔哔小马,随便选了一段音频戴上耳塞,让自己在拆解控制箱提取零件时有点声音陪伴。

过了几秒,一个陌生公马的声音从耳塞中传来:“这是一段测试,看看这个终端机的录音功能到底有没有用。还有,披肩(Shawls)先生,能不能别再——”

我还没来得及听清后面的话,控制室的门咔哒一响,我顿时神经紧绷。那扇门依旧关闭着,很难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那熟悉的声音我再清楚不过:是年少的岩石海岸。“硬线先生,工程进展如何?”

“如果你说的是把我们的终端机转化为士气部监听设备这件事,那一切进行得挺‘顺利’。”硬线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他说得对,如果我知道自己的私人对话全被窃听了,我也不会高兴。尤其是像我现在这样正听着别人的私人录音……

备注:回头一定要为偷听尸鬼的私生活、并私自带走他们磁带的行为道歉。以及为其他更多该道歉的事。

岩石门合上后说道:“如果我还有别的办法能维持设施运转,我早就用了。”

“也许你该多找找。”硬线反驳。我一边拔出电线,一边回到对讲机前继续拆装。“你很清楚他们是怎么看待斑马的。说不定我几个同事只是‘行为可疑’就会被拖去清洗。”

“这正是我限制他们权力的原因。”岩石冷静地回应,“在莱娜、魅影先生和我审核证据之前,士气部不准擅自将员工送往碎蹄岭。而技术部也已经同意了我的条件。”

听到“碎蹄岭再教育中心(Shattered Hoof Re-Education Facility)”这个名字,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那地方只进不出。而即便有人能离开,他们的思想也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了。所谓“修正”错误观念的记忆操作,无论用什么借口,都该被禁绝。哪怕是为了保护十马塔,也不该这样。

录音中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椅子拖动的声音响起,然后是门被打开的声音。“啊,弗洛莉亚!欢迎回来!”岩石愉快地说,“假期过得怎么样?”

弗洛莉亚的声音清晰优雅,出乎我意料:“假期过得很好,谢谢关心。雷鸣骤雨(Thundering Rain)和孩子们在彩虹瀑布玩得很开心。”

“听到这个真是太好了!”岩石语气过于雀跃,简直像是有大事将至。

“谢谢。”弗洛莉亚的语气一转,冷静道:“不过可惜的是,我回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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