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 女武神的骑行
当我和玫瑰接近路口时，我的视觉强化魔法上出现了两个黄色光点。我贴着墙慢慢靠近拐角，把装着我们勉强打捞出来的补给的行李袋放到一边。里面有一块破裂的镜子碎片，我把它取出来，用魔法悬停在角落探查。镜中倒影里，两名铁骑卫守卫着通往发射井的其中一扇金库门。经过一小时的潜行，这已是我们遇到守备最薄弱的入口。
但这并不意味着行动会变得更安全。
我把镜片放在行李袋顶端，然后拿出了自制的EMP手榴弹，仔细打量。说实话，它只是三枚损坏的魔能融合电池被胶带绑在一起，一堆电线缠绕其上，每节电池都严重过载。一根粗红线就是整个装置的引爆引线。就临时拼凑出来的东西而言，它看上去倒还挺吓人的。
当然了，既然是我造的，也就不能保证它一定能正常工作——甚至可能完全没反应。如果它不能击倒那两个守卫，我们大概就没第二次机会了。
“希望它能奏效。”我低声嘀咕。
“别紧张，我们能搞定的。”玫瑰轻声安慰，然后拿起镜片看了看。“有几个？”
“两个。”我回道，同时检查行李袋中剩下的两枚手榴弹。“我不确定这一颗能不能同时命中他们两个。”
“我们知道你们在那边！”其中一名守卫喊道，“现在慢慢出来，老实点。我们保证不会立刻把你们打成筛子。”
当然，那是假设他们还没发现我们。
“交给我来处理。”玫瑰低语。她理了理鬃毛，朝镜子飞了个吻，然后把镜片一丢，起身站起回头看我一眼：“别想太多。等时机到了——”她指了指我蹄下的手榴弹，“就扔。”
“好吧？”我挑了挑眉，看了眼哔哔小马。“辅助瞄准魔法已经充满电了，其实我们可以直接——”我抬头，发现她已经不在我旁边了。“玫瑰？玫瑰？？”
天啊，露娜在上，她现在又在搞什么？
我重新把镜片悬停出去，只见玫瑰正以一种非常、非常撩人的姿态向那两名铁骑卫走去。她的臀部和尾巴来回摆动，简直媚态毕露……我连忙抽自己一巴掌。
冷静点！我到底在想什么？！不，重点是她在搞什么？！
“别开枪，你们抓到我了。”她娇滴滴地说，“像我这么漂亮的小母马在这附近晃来晃去，被你们两个强壮又威风的种马注意到，也不奇怪吧？”
铁骑卫把枪口指向她时，她停住脚步。左边那位说道：“够近了。”
“好吧，好吧，那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置我呢？”玫瑰一边拨弄鬃毛，一边似有似无地对他们抛媚眼，“要把我拖进什么房间，摁住不放，来个审问之类的吗？”
她说这话的语气让我耳尖发烫，脸也跟着烧起来。她不是真的打算——
“呃、呃……嗯……”右边那位铁骑卫支吾着，左边那位听起来更老练的则打断道：“站好别动。星骑士马上就来，她会决定怎么处置你。”
“哦，可我更乐意和你们俩玩。”玫瑰仍旧用那令人不安的调调说着，还歪了歪头，“不过嘛……如果你们喜欢看另一匹母马对我动手的话……”
她还真是认真的。
经验老到的那位向我这边示意了一下，然后大步朝玫瑰走去。他穿着动力装甲，身形又比她大，俯视着她时颇具压迫感。“你够了。”
“哦哟，强硬的种马，不是吗？”玫瑰还蹭了蹭他胸口。“我就喜欢强壮的公马粗暴一点。”
好了，我受够了！
我猛地扯下引线，把那颗滋滋冒火花的EMP手榴弹传送到两名铁骑卫之间，同时用蹄子死命按着太阳穴以缓解剧烈的传送头痛。紧接着耳边响起了魔能电爆的巨响，让情况变得更糟。
啊啊，爆炸来得比我预期还快。这招可得管用才行。
我把行李袋甩到背上，小心探出头，看见地板上残留着烧焦的手榴弹残骸，还冒着轻微的电火。几块碎片贴在倒下的铁骑卫的动力装甲上，玫瑰躲在其中一个身后，正小心探出脑袋。
“呃，这确实是爆了。”她摸了摸脸颊上的伤口，看着染了血的蹄子说。
我冲了过去。“你没事吧？你没被炸到吧？我——我没想到会有弹片飞出来，我以为……”
她用蹄子抵住我的嘴唇。“我没事，只是几道划伤。”她语气轻松地说，随即点了点那两名倒地的铁骑卫，“我们先搞定他们，省得等会儿来了更多。”
“来、来啊！做你最狠的事吧！”结结巴巴的那位铁骑卫喊道。嗯，不行，不能老这么叫他。姑且叫他“菜鸟”好了。“其他小马会替我报仇的！”
“哦真的吗？”玫瑰继续用那种撩得过头的语气说，“那你希望我对你做什么呢？”
“你非得这么说吗？”我一边烦躁地问，一边从老兵的战斗鞍架上卸下步枪，以防他哪天动力装甲又奇迹般地启动。
“抱歉啦。”她露出个无辜笑容，“但你得承认，是他自己先这么干的。”
“等、等等，你之前那些……都是装的？”菜鸟铁骑卫满脸震惊，语气里甚至还带点失落？
“很遗憾，小马驹。”玫瑰语气平淡地说，“无意冒犯，但你们从头到尾都没机会。”她随后瞄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不过你听到这话应该挺松口气的吧，无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嘀咕着，装作专注在找炸药的储藏仓。
“得了吧，像我这么性感的母马以一种非常诱惑的方式把自己扔到两匹公马身上，”她又靠过来，让我再次尴尬无比，“别告诉我，你没因为不是我撩的对象而有点小吃醋。”
“亲爱的塞拉斯蒂娅，求你现在就让我死了吧！”老兵铁骑卫突然感慨。
我表示完全赞同。
“哼，我现在又不是在跟你说话。”谢天谢地，玫瑰终于从我身上挪开，走向另一个铁骑卫开始鼓捣他盔甲。“所以我们到底在找啥？”
我耸耸肩。“不知道，只要看起来像是能装炸药的东西就行。”
“那你找炸药干嘛？”老兵铁骑卫问。
“家装。”我干巴巴地答道，然后看向玫瑰。“那边有发现吗？”
“没有。”她回道，一边从菜鸟身上撬下步枪，然后摘下他的头盔，露出一匹黄色的公马，将步枪对准了他的脑门，“好了，把炸药的下落交代清楚。”
菜鸟盯着步枪，瞳孔骤缩。“我、我们没有！”
“你这是在胡扯，你自己也知道。”玫瑰把枪口抵住他额头，“大家都知道这里有地狱犬。你们不可能没带重火力来。”
菜鸟在老兵和我之间来回张望，眼神充满恳求，冷汗直流。我觉得，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玫瑰？”
“他说的是真的。”老兵突然开口，我一愣，玫瑰也稍稍移开了枪口。“我们接到命令，是要在搞清楚状况之后将他们收押。”
“那你们把炸药藏哪儿了？”她追问。但老兵没有回答，于是她又把枪口压回菜鸟额头。“你不会真不在乎他的死活吧？”
“我、我入伍的时候就知道风险。”菜鸟哆哆嗦嗦地说，汗水一滴滴滑落脸颊，“所、所以开枪吧！你、你们休想从我们嘴里套出什么！”
他们两人互瞪，铁骑卫挑衅，玫瑰恼怒。气氛随着时间推移愈发紧张。她朝我瞥了一眼，我们四目相对，这一次，我也拿不准了。我们确实需要进控制中心，但……我轻轻摇头。我们可以找到别的方法进去，没必要杀小马。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继续用刚才的火力盯着那位铁骑卫。怀疑在我心中蔓延，我刚要开口阻止她，就见她把步枪一扔。
“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费这劲儿干嘛。”她叹道，然后看着我说：“走吧，无畏。我们在这儿是浪费时间。”
“好吧。”见她没有真的扣动扳机，我暗暗松了口气。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房间时，前方走廊传来了奇怪的隆隆声，我们立刻停下脚步。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履带碾过地面，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朝这边逼近。我的哔哔小马上跳出一个红点。而一旁的初级铁骑卫不仅没有松一口气，反而一脸迷惑——这说明，那个红点也不是站在他们那边的。
玫瑰一个翻身，重新拾起地上的步枪。我则趁机躲到其中一名铁骑卫身后，耳边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响，越发接近，空气也随之凝固。
今天第二次，我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一个浅蓝色的哨兵机器人缓缓驶入房间，毫无手臂，正是我曾用来对付卢帕的那台。
“那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这？！”我脱口而出，“不对，问题是，它怎么还在动？！卢帕把它的脑袋都砸瘪了，它根本不该还能运作！”
“噢，对了，我大概忘了告诉你，”玫瑰挠了挠脖子，“几个尸鬼把它带了回来。他们说想在等待其他小马准备发射的时候修好它。不过硬线让他们别动……我猜你也看出来了，他们压根没听？”
“显然如此。但为什么它会在我的视觉强化魔法上标成红色？”我皱眉，从掩体中小心探出头，看向那个哨兵。“它没了双臂，按理说不再构成威胁了啊。那可是它唯一的武器。”
“发现入侵者！”它破损的扬声器刺耳地尖叫着，胸腔随即打开，露出里面嵌着的导弹发射器。“准备被抹除吧，斑马渣滓！”
我立刻僵在原地。“噢对，差点忘了导弹发射器。”
见它锁定我，我一把按住身旁的铁骑卫，将我们一齐传送到房间另一侧。导弹爆炸的冲击震得空气颤动，我瘫倒在地，捂着额头，忍住反胃的冲动——那种如锥刺般的剧痛又袭来了。
该死的，这还不够糟吗？！我为什么总得把自己逼成这样！
我吃力地卸下行李袋，掏出第二颗EMP手榴弹。扫了一眼玫瑰，她正俯卧在地，用蹄子护住头部。哨兵缓缓调转方向再次对准我，而她则看了我一眼，又迅速扫向地上的弹坑与那扇金库门。接着，她张开双翼腾空而起，飞至门前，朝哨兵连开数枪，成功吸引它的注意力。
我拼命翻找，终于掏出手榴弹，把红线扯下，然后扔向哨兵。它在地上弹跳几下，滚到履带下方，但并没有立刻爆炸。我的心脏顿时一紧，看着哨兵抬起发射架朝玫瑰发射导弹。
她带着那种得意洋洋的笑容，灵巧地一个侧身闪过，导弹擦身而过，撞上了金库门。又是一声剧烈爆炸，几乎盖过了EMP手榴弹的轰鸣。
背景里传来哨兵的电流咕哝，我强撑着站起身，正好看到玫瑰落在我面前。“这就是我超棒的原因！”她拍了拍自己，骄傲地宣布。顺手安慰地拍了我一下肩膀，却差点把我拍晕过去，只得一把扶住我。“哇喔，别在我面前晕倒啊！”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低声嘀咕，转头看向玫瑰那一记危险动作的成果。
门还是完好无损，只是在被导弹击中的地方多了块焦黑的痕迹。这本就在意料之中，毕竟那是通向发射井的厚重门板。考虑到它和通往控制中心的门结构相似……我们原本想靠炸药炸开的计划，也许真的行不通。
不过，看着玫瑰那快要把门瞪出个洞的模样，我决定暂时还是别说破这个推论。
她的耳朵突然竖起，我也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呼喊声。视觉强化魔法上的红点迅速增加。
太好了，增援到了。而且还刚好切断了我们的退路。嗯……准确说，不是所有的退路。
我对门另一侧比了个手势，在玫瑰的搀扶下缓缓挪过去。她举起步枪，瞄准这个房间仅剩的另一个出口，而我则仔细查看那扇门。“你能打开它吗？”她问。
“嗯……”我看了一眼门下标有“紧急开锁装置”的拉柄，但很快摇头。锁应该还在接合状态，强行拉开只会浪费时间。就算玫瑰手上有一堆开门绝招，拆掉整块面板手动解锁也远远来不及。必须另想办法。
或许我可以伪造一个解锁信号？但电源盒上的指示灯全灭了，说明这里断电了。没有魔力流通，自然也无法通过热线触发解锁。话说回来，那导弹居然没把控制盒炸得稀巴烂，这已经够幸运的了——盒子甚至还挂在墙上，连线都还外露着……
我用角轻碰电盒，试着灌注些魔法进去，但头一阵剧痛袭来，世界立刻天旋地转。我立刻停手。好吧，这个办法行不通。
我回去拿起行李袋，拖到门边，从中掏出最后一枚EMP手榴弹和一些工具。我拔出几条电线，手榴弹立刻迸出几道火花，差点让我直接丢出去。但……也没得选了。
拜托别爆炸，拜托别爆炸，拜托别爆炸……
外头传来的喊叫声丝毫不能安抚我紧绷的神经——尤其是在我一边猜着该把盒子里的哪几根电线接到那颗极不稳定的手榴弹上时。每当魔法能量在装置中迸出火花，我都强忍住扔掉它的冲动。终于，最后一根电线贴好，电源灯亮起了——绿色的！太好了，现在只要找出哪一根电线负责控制锁具，再——
“哨兵瘫痪了！快点冲进——”菜鸟铁骑卫还没喊完，附近响起一声枪响。我转头一看，烟雾还在步枪枪口上缭绕，玫瑰则瞪着那个闭上了嘴的铁骑卫。谢天谢地，仍然没有铁骑卫受伤。只是这动静可不太妙，可能更快把其他铁骑卫吸引过来。
我用蹄子捂住狂跳的心脏，深吸一口气。好，别慌，专注找线。不是这几根，也不是那几根……妈的，这玩意儿里到底塞了多少根电线？！
我正发愁，耳边又响起金属蹄子的冲击声，还有玫瑰的步枪连发。我抬头一看，两名铁骑卫正试图挪开哨兵的残骸，却被玫瑰的一枪逼退，子弹擦过头盔，但无法穿透他们的动力装甲。他们似乎也清楚这一点，丝毫不打算后退。
我们的运气终于耗尽了。见鬼的露娜，我这周都经历了什么？你就不能再给我几秒钟时间？！
我和玫瑰一同趴倒在地，这时第三名铁骑卫出现在拐角，对我们扫射。我缩头躲避，她则趴伏还击，却误打中哨兵的脑袋。她急忙再上子弹，扣动扳机——结果枪没响。
她刚想破口大骂，哨兵突然再次响起一连串杂乱无章的噪音，紧接着它转动身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空气。附近的铁骑卫立刻飞奔闪避，只见它朝他们的方向发射了一枚导弹。
呃……谢谢你，露娜？
仿佛回应我的感谢，一阵密集弹雨撕裂了哨兵。我的时间不多了。我猛然跃起，随手抓起两根电线，默默祈祷，然后将它们接在一起——“咔哒！”一道悦耳的开锁声响起，门缓缓升起，我脸上立刻绽出笑容。门升起了几英尺，却忽然卡住不动，EMP手榴弹里冒出剧烈的魔法火花。
我几乎是本能地将手榴弹扯下来，朝门口一扔，吓得刚冒头的铁骑卫立刻缩回去，紧接着手榴弹像之前那样剧烈爆炸。
我抓起行李袋，塞进门下那道缝隙，然后也跟着钻了进去。空间极小，但我还是设法挤进了另一边。玫瑰几乎像跳舞一样滑进来，脸上那副得意的表情看得我牙痒痒，直到我看到从她身后扫过的一只金属蹄子，我才意识到她那眼神其实是给谁的。
我把袋子从铁骑卫伸不到的地方拉回来，甩到肩上，我们便一头扎进筒仓的深处。金属走道在我们蹄下回响，扩散到这座巨大穹顶空间。我们靠近栏杆，一起望向下方的发射台。一枚巨大的临时火箭伫立其中，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仿佛某种无形力量正在振动。
“呼……刚才可真是千钧一发，”玫瑰擦了擦额头，然后回头看着身后的门。我们的耳朵竖了起来，我的哔哔小马开始“咔哒”“噼啪”作响。“呃，怎么回事？”她问。
“那大概是我的辐射计数器。”我敲了敲哔哔小马，脑海中闪过那位学士是如何修复它的模糊记忆，然后望向眼前的火箭。“看来这玩意儿正在泄露某种魔法辐射。”
玫瑰皱着眉盯着它。“这不会是它要分崩离析的征兆吧？”
“最好别是。”我低声咕哝，环顾四周，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做。但不管我怎么努力，还是无法阻止那些可怕的设想再次浮现心头——如果这枚火箭未能抵达月球，它会造成怎样的破坏，会夺走多少生命，会在这片刚刚开始复苏的大地上留下多深的伤痕。
它可以造成这一切。但“可能”这种词最有趣的地方就在于——它也可能成功登月。我心里有种很强烈的感觉，它会平安无事地抵达。我只是希望，这种感觉能把我现在满脑子的焦虑统统压下去。
玫瑰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指向我们对面那组窗户。过了几秒，我才认出那是控制中心的内部。好了，够了，无谓的担忧该收一收了。
“等一下。”我伸蹄拦住她，开始引导魔力。忍着疼痛，我专注地锁定那个房间的一点，试着将我们两个传送过去。但魔法法术在半路上消散了。
我们下方某处的舱门“咔哒”一声打开，几名铁骑卫冲上了平台。其中一个朝我们大喊了什么，但我强迫自己把那些噪音抛在脑后，继续全神贯注地尝试第二次施法。
法术再次在中途失效。
“快点，小无！”玫瑰催促，身后传来门被强行撬开的金属声。我咬紧牙关，把尽可能多的魔力灌注进法术里，强忍头痛与晕眩，做最后一次尝试。
这一次，我感到魔法终于成功启动，把我和玫瑰一同包裹——
然后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上了我，在法术完成的瞬间将我掀飞出去，等我再次现身时，整匹马砸在了墙上。我挣扎着起身，眼前一阵模糊，几乎认不出周围的环境就是控制中心。紧接着，剧烈的眩晕和痛楚让我开始干呕。
好吧，露娜，我明白了——在我完全康复之前，不准再用魔法。现在请让我身体别再这么痛，我好弄清楚刚才到底是谁、或是什么，跟我们一起“旅行”了！
一阵剧烈的打斗声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抹掉眼角的泪水，转头一看，只见玫瑰正与一匹身穿铁骑卫制服的白色母马对峙。等等，那是……钻石碎片！天啊，当然是她，还能有谁！
“玫瑰。”钻石简短地说道，目光冷冽。
“傲慢小姐。”玫瑰也毫不客气。
“是星骑士碎片。”钻石咬牙纠正。
“我才不在乎。”玫瑰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我有旧账要跟你算。”
“我猜也是。”钻石语气平板，接着抬头朝我示意，“把那个独角兽交出来，我会把他答应你的报酬翻倍。再加上对你过去待遇的赔偿，以及你在这一切中获得的无罪释放。”
玫瑰拍拍下巴，佯作思考：“嗯，让我考虑一下……不行。”她双蹄猛地一合。“我们有协议。你不可以欺负我唯一的朋友，然后还指望我放你一马。”
“更别说你在那次交易里省略的那些细节。”钻石声音愈发冰冷，眼神像刀子一样扎来。“你这位朋友用某种血魔法攻击我，差点把我脑袋砍下来，理由还是我根本没干的事。他非常危险。”
“我看起来像是会在意这些吗？”玫瑰反问，语气里透着不耐烦。“听好了，无畏是我在这个蠢地方唯一喜欢的小马。所以把你的交易收回去，塞进你的——”
钻石扑了上来，将玫瑰扑倒在地，把她压到附近的控制台上。她高举蹄子准备打下去，但玫瑰猛地用后蹄将她踢飞。钻石踉跄后退，玫瑰回头朝我投来一眼，然后指向房间前方的控制面板。“我来对付这位傲慢小姐，你快把这东西发射出去！”
我点头回应，却见钻石反扑而上，直接一蹄打在玫瑰脸上，随即也吃了她一个上勾拳。趁她们打作一团，我迅速拖着行李袋奔向主控台。
透过巨大的观察窗，我看到发射台上空无一人，铁骑卫们显然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换句话说，我现在拥有的时间，就是他们赶过来、重新连接终端之前的这段空窗期。别慌，我可以的。
登录控制台并输入管理员账号密码并不难。几声哔哔后，“管理员锁定”的提示消失，熟悉的数据界面填满了所有屏幕。看吧？很简单。接下来……
我们得先打开发射井的舱口。不然这枚火箭出不了地面。我扫了一圈面板，找到一个写着“舱口控制”的开关，正准备拨动，却被猛地拽开、摔到地上。钻石站在我上方，眼中燃烧着愤怒之火，抬蹄欲下。就在这时，玫瑰撞了上来，将她狠狠掼在控制台上。我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只见玫瑰朝钻石连连挥蹄，结果头反被摁进键盘砸了好几下。
两马缠作一团，互不相让，在控制台上翻滚撕咬，简直就像两只为了最后一块肉而拼命搏杀的母狮。我缓缓后退，直到玫瑰翻身压在下方，用后腿将钻石掀飞。她重重摔在地上，迅速起身，顺手抄起一把椅子砸向我的搭档，自己则退到有利位置。
玫瑰敏捷闪避，切换成防御姿态。我抓住机会回到控制台，果断拨下开关。舱门“吱呀”一声开启，露出一片澄澈夜空，一轮明月高悬，月光洒满整个发射台。
我迅速查看控制界面，确认系统是否一切正常。下一秒，脸色就变了。一些关键数据显示栏完全是空白的。因为当然是这样！
我狠狠瞪了眼那两个还在打架的母马，屋外传来一些模糊的喊声，厚重的门板将它们阻隔，却仍提醒我时间不多了。
快动脑子，怎么尽快恢复数据？应该有备份，对吧？只要用它替代缺失的部分就好。
我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结果发现系统比我预想的要复杂许多，根本不直观。随着敲门声愈发猛烈，我的焦虑也逐渐失控。我尝试用经验猜测路径，结果毫无反馈。我一边试图搞清楚该怎么在这个终端机上查找备份，一边压抑着慌乱。可即便凭着经验去猜，也什么都找不到。气急之下，我一头撞上了键盘，而我脑海里的那只小马正歇斯底里地尖叫着，仿佛世界末日到了。
“无畏，别那样！”玫瑰大喊，“求你了，现在别再砸键盘了！”
“好吧，如果不是某个小马突然趴在键盘上，把一半数据都给删了！”我怒吼回去，回头一看，玫瑰正被钻石锁着脖子。
“不是我的错！”她回吼，随后狠狠咬住钻石的前腿，从锁喉中挣脱出来，把她甩飞出去。
“我能不能奢望一下，在我修系统的时候你能别让她来打扰我？”我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玫瑰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想换你上吗？”
我刚要回答，钻石又一次将她撞翻，两马在地板上翻滚扭打。我本能地想帮玫瑰，但脑海中的理智在提醒我：你现在可没有任何状态去打架。你必须赶快恢复数据。
可如果系统里没有备份，那我还能去哪……等等，我的哔哔小马！几天前我不是做过一次数据副本吗？我快速检查文件——是的，它还在！我扫了一眼控制台，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插口。于是从行李袋里掏出螺丝刀，撬开了前面板。里面的电路一团乱麻，我得全神贯注才不会不小心拔掉关键连线。在一番小心翼翼的折腾后，我终于成功把哔哔小马接上了控制器。
我小心翼翼地从控制台里爬出来，我回到终端机，找到上传新数据的选项。好了，开始吧。嗯……哇，选项真多。好，我要上传外部文件。再次输入账号和密码。谢天谢地，它识别出了我的哔哔小马。现在请开始上传——不不不，别覆盖现有文件！我已经不得不用旧备份了，别再让我删掉任何更新的数据！好，确认……完成！
“够了！”钻石怒吼。我回头，正好看到她将玫瑰摔了出去。我赶紧闪开，玫瑰在地上翻滚，最后整匹马半截栽进了裸露的控制台内部。满身是血、遍体鳞伤的钻石站在那里，怒火几乎能融化钢铁般地瞪着我：“离开控制台，无畏。现在。”
“不。”我咬牙回应，投以同样不善的目光。她朝我走来，我的怒意很快被恐惧取代。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坚定些：“我……我要把这枚火箭送上月球，钻石。它不会再伤害任何小马。这不正是我们俩最初的愿望吗？”
钻石眼中燃烧着正义的怒火，猛地朝我冲来。我脑中一阵剧痛本能涌起，试图瞬移逃脱，却失败了，只得举蹄护住面部。然而下一秒，玫瑰仿佛凭空出现，猛地将她扑倒在地，两匹母马翻滚着摔向一旁。她们彼此各打了几下，随后急匆匆地挣开对方。玫瑰站到我与钻石之间，拂去鬃毛上几缕缠绕的电线。等等——电线？！
我下意识回头望向控制台，寒意瞬间涌上心头。控制台内部乱作一团，绝大部分电线已被扯得七零八落，所有屏幕也都一片漆黑。
“看在露娜的份上，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再把我的生活搞得更一团糟了！”我咆哮，“真的就那么难吗——”
我话音未落，玫瑰已经投来那种夹杂着怒火与不耐的眼神——那是每个公马都本能知道不能招惹的那种眼神。我立刻噤声，咽了口唾沫。“嗯，对不起，我闭嘴。”
一阵嘶嘶声响起，一道炽热的蓝焰正沿着金库门边缘缓缓切割，火花四溅。我立刻钻进控制台残存的内部，努力回忆起之前研究过的原理图。还好，多数关键电线要么没受损，要么还能勉强接上去……我想是这样。可即便如此，我心头那股不安感始终未曾减弱。尤其是我被迫使用行李袋里剩下的杂乱电线来连接一些重要部分时，那种感觉更甚。
“你还在干嘛？！”脑海中的小马在尖叫，“你已经快撑不住了！火箭起飞所需的数据有一半都被一个不确定的旧备份替代，现在你还在凭着对一个你几乎只是随便看看玩的原理图记忆，把电线随便插来插去！”
我无视那声音，咬牙把最后一根电线接上，随后狼狈地从控制台内爬出。几块屏幕开始忽明忽暗，我决定差不多得了，然后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硕大的红色发射按钮。
……毫无反应。
我狠狠咬了咬舌头，回头望见钻石正将玫瑰死死压制在地，门口那边，铁骑卫们几乎已经快把金属门切开了。我缩回控制台，开始疯狂回溯我到底哪里出错了。电线接错了？当然错了！但我是按记忆中最靠谱的图来接的，那到底是哪根电线？
我飞快地浏览了一遍各种颜色的电线，特别是我连到启动按钮的那根红色的——等等……推进测试中心那边，连接发射按钮的电线……是黄色的！
我立刻把红黄两线对调，然后从控制台一跃而出，刚好赶在门板落地前。
就在那一刻，随着铁骑卫们冲入房间，我喃喃自语：“露娜，求你了，让它成功吧。”随后第二次狠狠按下了发射按钮。
整个房间随即剧烈震动，所有小马都被掀翻在地。火箭轰鸣着启动，喷出耀眼的光焰。我下意识地用蹄遮住眼睛，眼前那枚巨大临时火箭猛地腾空而起，划破夜空，尾后留下一道浓烟。当浓烟散去，房间震动停止。我、盐块，还有一位铁骑卫学士一起站在窗前，茫然而又震惊地仰望着夜空。房间陷入静默，我们三匹目不转睛地搜寻着那枚火箭的踪影。数分钟后，盐块微笑着举蹄指向天际：“在那儿！”
“追踪它。”钻石语气恍惚地下令。随即我被她一把拉离控制台，她迅速接替我的位置，口吻也变得更加坚定：“追踪它！”
盐块和那名学士立刻敬礼。后者奔向房间另一侧的一组终端，开始飞快敲击键盘。几秒后他忽然停下，探头检查控制台内部，嘀咕几句，然后钻进去调整某些电线。
看着他每拔一根线，我的自尊就跟着被抽打一遍。而玫瑰，此刻安静地坐在我身边。她满脸是伤，鬃毛凌乱不堪，却依旧用一种敬畏而惊奇的眼神望向窗外。当我跟着她的目光，看到那枚小小火箭渐渐缩成一个微光点，最终隐入浩瀚夜空时，那种心情也悄悄涌上了我的心头。
哪怕它已经消失，我的目光仍停留在那片天空中。四周传来数字、坐标与指令的叫喊声，但我仿佛听不见。直到盐块说道：“如果这些数据没错，那就确认无误了——他们已经脱离轨道，真的朝月球去了。”
“那、那我们成功了？”我喃喃道，声音逐渐高涨。“我们真的做到了？没有突然爆炸？不会掉回小马利亚？不会有人死？我们……我们真的把它送上月球了？哈哈，哈哈哈，我们做到了，玫瑰！”我扑上去紧紧抱住玫瑰，激动得来回晃着我们：“我们真的做到了！我这一辈子第一次把一件事做对了！而且——如果没有你，我根本做不到！我们真的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我们……我们……”
我顿了顿，发现玫瑰的反应出奇地安静。我松开蹄子，只见她满脸惊恐地望着天空。我满头雾水地看着她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盐块立刻退开，让她占据视野中心。她一动不动地盯着明亮的月亮，眼神死死锁住不放。然后，忽然之间，我也明白了她到底在想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大喊出声：
“哦，看在露娜的份上——他们忘了付钱给我们！！！”
蹄注：
任务完成：瞄准月球
当我和玫瑰接近路口时，我的视觉强化魔法上出现了两个黄色光点。我贴着墙慢慢靠近拐角，把装着我们勉强打捞出来的补给的行李袋放到一边。里面有一块破裂的镜子碎片，我把它取出来，用魔法悬停在角落探查。镜中倒影里，两名铁骑卫守卫着通往发射井的其中一扇金库门。经过一小时的潜行，这已是我们遇到守备最薄弱的入口。
但这并不意味着行动会变得更安全。
我把镜片放在行李袋顶端，然后拿出了自制的EMP手榴弹，仔细打量。说实话，它只是三枚损坏的魔能融合电池被胶带绑在一起，一堆电线缠绕其上，每节电池都严重过载。一根粗红线就是整个装置的引爆引线。就临时拼凑出来的东西而言，它看上去倒还挺吓人的。
当然了，既然是我造的，也就不能保证它一定能正常工作——甚至可能完全没反应。如果它不能击倒那两个守卫，我们大概就没第二次机会了。
“希望它能奏效。”我低声嘀咕。
“别紧张，我们能搞定的。”玫瑰轻声安慰，然后拿起镜片看了看。“有几个？”
“两个。”我回道，同时检查行李袋中剩下的两枚手榴弹。“我不确定这一颗能不能同时命中他们两个。”
“我们知道你们在那边！”其中一名守卫喊道，“现在慢慢出来，老实点。我们保证不会立刻把你们打成筛子。”
当然，那是假设他们还没发现我们。
“交给我来处理。”玫瑰低语。她理了理鬃毛，朝镜子飞了个吻，然后把镜片一丢，起身站起回头看我一眼：“别想太多。等时机到了——”她指了指我蹄下的手榴弹，“就扔。”
“好吧？”我挑了挑眉，看了眼哔哔小马。“辅助瞄准魔法已经充满电了，其实我们可以直接——”我抬头，发现她已经不在我旁边了。“玫瑰？玫瑰？？”
天啊，露娜在上，她现在又在搞什么？
我重新把镜片悬停出去，只见玫瑰正以一种非常、非常撩人的姿态向那两名铁骑卫走去。她的臀部和尾巴来回摆动，简直媚态毕露……我连忙抽自己一巴掌。
冷静点！我到底在想什么？！不，重点是她在搞什么？！
“别开枪，你们抓到我了。”她娇滴滴地说，“像我这么漂亮的小母马在这附近晃来晃去，被你们两个强壮又威风的种马注意到，也不奇怪吧？”
铁骑卫把枪口指向她时，她停住脚步。左边那位说道：“够近了。”
“好吧，好吧，那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置我呢？”玫瑰一边拨弄鬃毛，一边似有似无地对他们抛媚眼，“要把我拖进什么房间，摁住不放，来个审问之类的吗？”
她说这话的语气让我耳尖发烫，脸也跟着烧起来。她不是真的打算——
“呃、呃……嗯……”右边那位铁骑卫支吾着，左边那位听起来更老练的则打断道：“站好别动。星骑士马上就来，她会决定怎么处置你。”
“哦，可我更乐意和你们俩玩。”玫瑰仍旧用那令人不安的调调说着，还歪了歪头，“不过嘛……如果你们喜欢看另一匹母马对我动手的话……”
她还真是认真的。
经验老到的那位向我这边示意了一下，然后大步朝玫瑰走去。他穿着动力装甲，身形又比她大，俯视着她时颇具压迫感。“你够了。”
“哦哟，强硬的种马，不是吗？”玫瑰还蹭了蹭他胸口。“我就喜欢强壮的公马粗暴一点。”
好了，我受够了！
我猛地扯下引线，把那颗滋滋冒火花的EMP手榴弹传送到两名铁骑卫之间，同时用蹄子死命按着太阳穴以缓解剧烈的传送头痛。紧接着耳边响起了魔能电爆的巨响，让情况变得更糟。
啊啊，爆炸来得比我预期还快。这招可得管用才行。
我把行李袋甩到背上，小心探出头，看见地板上残留着烧焦的手榴弹残骸，还冒着轻微的电火。几块碎片贴在倒下的铁骑卫的动力装甲上，玫瑰躲在其中一个身后，正小心探出脑袋。
“呃，这确实是爆了。”她摸了摸脸颊上的伤口，看着染了血的蹄子说。
我冲了过去。“你没事吧？你没被炸到吧？我——我没想到会有弹片飞出来，我以为……”
她用蹄子抵住我的嘴唇。“我没事，只是几道划伤。”她语气轻松地说，随即点了点那两名倒地的铁骑卫，“我们先搞定他们，省得等会儿来了更多。”
“来、来啊！做你最狠的事吧！”结结巴巴的那位铁骑卫喊道。嗯，不行，不能老这么叫他。姑且叫他“菜鸟”好了。“其他小马会替我报仇的！”
“哦真的吗？”玫瑰继续用那种撩得过头的语气说，“那你希望我对你做什么呢？”
“你非得这么说吗？”我一边烦躁地问，一边从老兵的战斗鞍架上卸下步枪，以防他哪天动力装甲又奇迹般地启动。
“抱歉啦。”她露出个无辜笑容，“但你得承认，是他自己先这么干的。”
“等、等等，你之前那些……都是装的？”菜鸟铁骑卫满脸震惊，语气里甚至还带点失落？
“很遗憾，小马驹。”玫瑰语气平淡地说，“无意冒犯，但你们从头到尾都没机会。”她随后瞄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不过你听到这话应该挺松口气的吧，无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嘀咕着，装作专注在找炸药的储藏仓。
“得了吧，像我这么性感的母马以一种非常诱惑的方式把自己扔到两匹公马身上，”她又靠过来，让我再次尴尬无比，“别告诉我，你没因为不是我撩的对象而有点小吃醋。”
“亲爱的塞拉斯蒂娅，求你现在就让我死了吧！”老兵铁骑卫突然感慨。
我表示完全赞同。
“哼，我现在又不是在跟你说话。”谢天谢地，玫瑰终于从我身上挪开，走向另一个铁骑卫开始鼓捣他盔甲。“所以我们到底在找啥？”
我耸耸肩。“不知道，只要看起来像是能装炸药的东西就行。”
“那你找炸药干嘛？”老兵铁骑卫问。
“家装。”我干巴巴地答道，然后看向玫瑰。“那边有发现吗？”
“没有。”她回道，一边从菜鸟身上撬下步枪，然后摘下他的头盔，露出一匹黄色的公马，将步枪对准了他的脑门，“好了，把炸药的下落交代清楚。”
菜鸟盯着步枪，瞳孔骤缩。“我、我们没有！”
“你这是在胡扯，你自己也知道。”玫瑰把枪口抵住他额头，“大家都知道这里有地狱犬。你们不可能没带重火力来。”
菜鸟在老兵和我之间来回张望，眼神充满恳求，冷汗直流。我觉得，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玫瑰？”
“他说的是真的。”老兵突然开口，我一愣，玫瑰也稍稍移开了枪口。“我们接到命令，是要在搞清楚状况之后将他们收押。”
“那你们把炸药藏哪儿了？”她追问。但老兵没有回答，于是她又把枪口压回菜鸟额头。“你不会真不在乎他的死活吧？”
“我、我入伍的时候就知道风险。”菜鸟哆哆嗦嗦地说，汗水一滴滴滑落脸颊，“所、所以开枪吧！你、你们休想从我们嘴里套出什么！”
他们两人互瞪，铁骑卫挑衅，玫瑰恼怒。气氛随着时间推移愈发紧张。她朝我瞥了一眼，我们四目相对，这一次，我也拿不准了。我们确实需要进控制中心，但……我轻轻摇头。我们可以找到别的方法进去，没必要杀小马。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继续用刚才的火力盯着那位铁骑卫。怀疑在我心中蔓延，我刚要开口阻止她，就见她把步枪一扔。
“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费这劲儿干嘛。”她叹道，然后看着我说：“走吧，无畏。我们在这儿是浪费时间。”
“好吧。”见她没有真的扣动扳机，我暗暗松了口气。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房间时，前方走廊传来了奇怪的隆隆声，我们立刻停下脚步。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履带碾过地面，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朝这边逼近。我的哔哔小马上跳出一个红点。而一旁的初级铁骑卫不仅没有松一口气，反而一脸迷惑——这说明，那个红点也不是站在他们那边的。
玫瑰一个翻身，重新拾起地上的步枪。我则趁机躲到其中一名铁骑卫身后，耳边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响，越发接近，空气也随之凝固。
今天第二次，我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一个浅蓝色的哨兵机器人缓缓驶入房间，毫无手臂，正是我曾用来对付卢帕的那台。
“那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这？！”我脱口而出，“不对，问题是，它怎么还在动？！卢帕把它的脑袋都砸瘪了，它根本不该还能运作！”
“噢，对了，我大概忘了告诉你，”玫瑰挠了挠脖子，“几个尸鬼把它带了回来。他们说想在等待其他小马准备发射的时候修好它。不过硬线让他们别动……我猜你也看出来了，他们压根没听？”
“显然如此。但为什么它会在我的视觉强化魔法上标成红色？”我皱眉，从掩体中小心探出头，看向那个哨兵。“它没了双臂，按理说不再构成威胁了啊。那可是它唯一的武器。”
“发现入侵者！”它破损的扬声器刺耳地尖叫着，胸腔随即打开，露出里面嵌着的导弹发射器。“准备被抹除吧，斑马渣滓！”
我立刻僵在原地。“噢对，差点忘了导弹发射器。”
见它锁定我，我一把按住身旁的铁骑卫，将我们一齐传送到房间另一侧。导弹爆炸的冲击震得空气颤动，我瘫倒在地，捂着额头，忍住反胃的冲动——那种如锥刺般的剧痛又袭来了。
该死的，这还不够糟吗？！我为什么总得把自己逼成这样！
我吃力地卸下行李袋，掏出第二颗EMP手榴弹。扫了一眼玫瑰，她正俯卧在地，用蹄子护住头部。哨兵缓缓调转方向再次对准我，而她则看了我一眼，又迅速扫向地上的弹坑与那扇金库门。接着，她张开双翼腾空而起，飞至门前，朝哨兵连开数枪，成功吸引它的注意力。
我拼命翻找，终于掏出手榴弹，把红线扯下，然后扔向哨兵。它在地上弹跳几下，滚到履带下方，但并没有立刻爆炸。我的心脏顿时一紧，看着哨兵抬起发射架朝玫瑰发射导弹。
她带着那种得意洋洋的笑容，灵巧地一个侧身闪过，导弹擦身而过，撞上了金库门。又是一声剧烈爆炸，几乎盖过了EMP手榴弹的轰鸣。
背景里传来哨兵的电流咕哝，我强撑着站起身，正好看到玫瑰落在我面前。“这就是我超棒的原因！”她拍了拍自己，骄傲地宣布。顺手安慰地拍了我一下肩膀，却差点把我拍晕过去，只得一把扶住我。“哇喔，别在我面前晕倒啊！”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低声嘀咕，转头看向玫瑰那一记危险动作的成果。
门还是完好无损，只是在被导弹击中的地方多了块焦黑的痕迹。这本就在意料之中，毕竟那是通向发射井的厚重门板。考虑到它和通往控制中心的门结构相似……我们原本想靠炸药炸开的计划，也许真的行不通。
不过，看着玫瑰那快要把门瞪出个洞的模样，我决定暂时还是别说破这个推论。
她的耳朵突然竖起，我也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呼喊声。视觉强化魔法上的红点迅速增加。
太好了，增援到了。而且还刚好切断了我们的退路。嗯……准确说，不是所有的退路。
我对门另一侧比了个手势，在玫瑰的搀扶下缓缓挪过去。她举起步枪，瞄准这个房间仅剩的另一个出口，而我则仔细查看那扇门。“你能打开它吗？”她问。
“嗯……”我看了一眼门下标有“紧急开锁装置”的拉柄，但很快摇头。锁应该还在接合状态，强行拉开只会浪费时间。就算玫瑰手上有一堆开门绝招，拆掉整块面板手动解锁也远远来不及。必须另想办法。
或许我可以伪造一个解锁信号？但电源盒上的指示灯全灭了，说明这里断电了。没有魔力流通，自然也无法通过热线触发解锁。话说回来，那导弹居然没把控制盒炸得稀巴烂，这已经够幸运的了——盒子甚至还挂在墙上，连线都还外露着……
我用角轻碰电盒，试着灌注些魔法进去，但头一阵剧痛袭来，世界立刻天旋地转。我立刻停手。好吧，这个办法行不通。
我回去拿起行李袋，拖到门边，从中掏出最后一枚EMP手榴弹和一些工具。我拔出几条电线，手榴弹立刻迸出几道火花，差点让我直接丢出去。但……也没得选了。
拜托别爆炸，拜托别爆炸，拜托别爆炸……
外头传来的喊叫声丝毫不能安抚我紧绷的神经——尤其是在我一边猜着该把盒子里的哪几根电线接到那颗极不稳定的手榴弹上时。每当魔法能量在装置中迸出火花，我都强忍住扔掉它的冲动。终于，最后一根电线贴好，电源灯亮起了——绿色的！太好了，现在只要找出哪一根电线负责控制锁具，再——
“哨兵瘫痪了！快点冲进——”菜鸟铁骑卫还没喊完，附近响起一声枪响。我转头一看，烟雾还在步枪枪口上缭绕，玫瑰则瞪着那个闭上了嘴的铁骑卫。谢天谢地，仍然没有铁骑卫受伤。只是这动静可不太妙，可能更快把其他铁骑卫吸引过来。
我用蹄子捂住狂跳的心脏，深吸一口气。好，别慌，专注找线。不是这几根，也不是那几根……妈的，这玩意儿里到底塞了多少根电线？！
我正发愁，耳边又响起金属蹄子的冲击声，还有玫瑰的步枪连发。我抬头一看，两名铁骑卫正试图挪开哨兵的残骸，却被玫瑰的一枪逼退，子弹擦过头盔，但无法穿透他们的动力装甲。他们似乎也清楚这一点，丝毫不打算后退。
我们的运气终于耗尽了。见鬼的露娜，我这周都经历了什么？你就不能再给我几秒钟时间？！
我和玫瑰一同趴倒在地，这时第三名铁骑卫出现在拐角，对我们扫射。我缩头躲避，她则趴伏还击，却误打中哨兵的脑袋。她急忙再上子弹，扣动扳机——结果枪没响。
她刚想破口大骂，哨兵突然再次响起一连串杂乱无章的噪音，紧接着它转动身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空气。附近的铁骑卫立刻飞奔闪避，只见它朝他们的方向发射了一枚导弹。
呃……谢谢你，露娜？
仿佛回应我的感谢，一阵密集弹雨撕裂了哨兵。我的时间不多了。我猛然跃起，随手抓起两根电线，默默祈祷，然后将它们接在一起——“咔哒！”一道悦耳的开锁声响起，门缓缓升起，我脸上立刻绽出笑容。门升起了几英尺，却忽然卡住不动，EMP手榴弹里冒出剧烈的魔法火花。
我几乎是本能地将手榴弹扯下来，朝门口一扔，吓得刚冒头的铁骑卫立刻缩回去，紧接着手榴弹像之前那样剧烈爆炸。
我抓起行李袋，塞进门下那道缝隙，然后也跟着钻了进去。空间极小，但我还是设法挤进了另一边。玫瑰几乎像跳舞一样滑进来，脸上那副得意的表情看得我牙痒痒，直到我看到从她身后扫过的一只金属蹄子，我才意识到她那眼神其实是给谁的。
我把袋子从铁骑卫伸不到的地方拉回来，甩到肩上，我们便一头扎进筒仓的深处。金属走道在我们蹄下回响，扩散到这座巨大穹顶空间。我们靠近栏杆，一起望向下方的发射台。一枚巨大的临时火箭伫立其中，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仿佛某种无形力量正在振动。
“呼……刚才可真是千钧一发，”玫瑰擦了擦额头，然后回头看着身后的门。我们的耳朵竖了起来，我的哔哔小马开始“咔哒”“噼啪”作响。“呃，怎么回事？”她问。
“那大概是我的辐射计数器。”我敲了敲哔哔小马，脑海中闪过那位学士是如何修复它的模糊记忆，然后望向眼前的火箭。“看来这玩意儿正在泄露某种魔法辐射。”
玫瑰皱着眉盯着它。“这不会是它要分崩离析的征兆吧？”
“最好别是。”我低声咕哝，环顾四周，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做。但不管我怎么努力，还是无法阻止那些可怕的设想再次浮现心头——如果这枚火箭未能抵达月球，它会造成怎样的破坏，会夺走多少生命，会在这片刚刚开始复苏的大地上留下多深的伤痕。
它可以造成这一切。但“可能”这种词最有趣的地方就在于——它也可能成功登月。我心里有种很强烈的感觉，它会平安无事地抵达。我只是希望，这种感觉能把我现在满脑子的焦虑统统压下去。
玫瑰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指向我们对面那组窗户。过了几秒，我才认出那是控制中心的内部。好了，够了，无谓的担忧该收一收了。
“等一下。”我伸蹄拦住她，开始引导魔力。忍着疼痛，我专注地锁定那个房间的一点，试着将我们两个传送过去。但魔法法术在半路上消散了。
我们下方某处的舱门“咔哒”一声打开，几名铁骑卫冲上了平台。其中一个朝我们大喊了什么，但我强迫自己把那些噪音抛在脑后，继续全神贯注地尝试第二次施法。
法术再次在中途失效。
“快点，小无！”玫瑰催促，身后传来门被强行撬开的金属声。我咬紧牙关，把尽可能多的魔力灌注进法术里，强忍头痛与晕眩，做最后一次尝试。
这一次，我感到魔法终于成功启动，把我和玫瑰一同包裹——
然后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上了我，在法术完成的瞬间将我掀飞出去，等我再次现身时，整匹马砸在了墙上。我挣扎着起身，眼前一阵模糊，几乎认不出周围的环境就是控制中心。紧接着，剧烈的眩晕和痛楚让我开始干呕。
好吧，露娜，我明白了——在我完全康复之前，不准再用魔法。现在请让我身体别再这么痛，我好弄清楚刚才到底是谁、或是什么，跟我们一起“旅行”了！
一阵剧烈的打斗声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抹掉眼角的泪水，转头一看，只见玫瑰正与一匹身穿铁骑卫制服的白色母马对峙。等等，那是……钻石碎片！天啊，当然是她，还能有谁！
“玫瑰。”钻石简短地说道，目光冷冽。
“傲慢小姐。”玫瑰也毫不客气。
“是星骑士碎片。”钻石咬牙纠正。
“我才不在乎。”玫瑰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我有旧账要跟你算。”
“我猜也是。”钻石语气平板，接着抬头朝我示意，“把那个独角兽交出来，我会把他答应你的报酬翻倍。再加上对你过去待遇的赔偿，以及你在这一切中获得的无罪释放。”
玫瑰拍拍下巴，佯作思考：“嗯，让我考虑一下……不行。”她双蹄猛地一合。“我们有协议。你不可以欺负我唯一的朋友，然后还指望我放你一马。”
“更别说你在那次交易里省略的那些细节。”钻石声音愈发冰冷，眼神像刀子一样扎来。“你这位朋友用某种血魔法攻击我，差点把我脑袋砍下来，理由还是我根本没干的事。他非常危险。”
“我看起来像是会在意这些吗？”玫瑰反问，语气里透着不耐烦。“听好了，无畏是我在这个蠢地方唯一喜欢的小马。所以把你的交易收回去，塞进你的——”
钻石扑了上来，将玫瑰扑倒在地，把她压到附近的控制台上。她高举蹄子准备打下去，但玫瑰猛地用后蹄将她踢飞。钻石踉跄后退，玫瑰回头朝我投来一眼，然后指向房间前方的控制面板。“我来对付这位傲慢小姐，你快把这东西发射出去！”
我点头回应，却见钻石反扑而上，直接一蹄打在玫瑰脸上，随即也吃了她一个上勾拳。趁她们打作一团，我迅速拖着行李袋奔向主控台。
透过巨大的观察窗，我看到发射台上空无一人，铁骑卫们显然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换句话说，我现在拥有的时间，就是他们赶过来、重新连接终端之前的这段空窗期。别慌，我可以的。
登录控制台并输入管理员账号密码并不难。几声哔哔后，“管理员锁定”的提示消失，熟悉的数据界面填满了所有屏幕。看吧？很简单。接下来……
我们得先打开发射井的舱口。不然这枚火箭出不了地面。我扫了一圈面板，找到一个写着“舱口控制”的开关，正准备拨动，却被猛地拽开、摔到地上。钻石站在我上方，眼中燃烧着愤怒之火，抬蹄欲下。就在这时，玫瑰撞了上来，将她狠狠掼在控制台上。我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只见玫瑰朝钻石连连挥蹄，结果头反被摁进键盘砸了好几下。
两马缠作一团，互不相让，在控制台上翻滚撕咬，简直就像两只为了最后一块肉而拼命搏杀的母狮。我缓缓后退，直到玫瑰翻身压在下方，用后腿将钻石掀飞。她重重摔在地上，迅速起身，顺手抄起一把椅子砸向我的搭档，自己则退到有利位置。
玫瑰敏捷闪避，切换成防御姿态。我抓住机会回到控制台，果断拨下开关。舱门“吱呀”一声开启，露出一片澄澈夜空，一轮明月高悬，月光洒满整个发射台。
我迅速查看控制界面，确认系统是否一切正常。下一秒，脸色就变了。一些关键数据显示栏完全是空白的。因为当然是这样！
我狠狠瞪了眼那两个还在打架的母马，屋外传来一些模糊的喊声，厚重的门板将它们阻隔，却仍提醒我时间不多了。
快动脑子，怎么尽快恢复数据？应该有备份，对吧？只要用它替代缺失的部分就好。
我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结果发现系统比我预想的要复杂许多，根本不直观。随着敲门声愈发猛烈，我的焦虑也逐渐失控。我尝试用经验猜测路径，结果毫无反馈。我一边试图搞清楚该怎么在这个终端机上查找备份，一边压抑着慌乱。可即便凭着经验去猜，也什么都找不到。气急之下，我一头撞上了键盘，而我脑海里的那只小马正歇斯底里地尖叫着，仿佛世界末日到了。
“无畏，别那样！”玫瑰大喊，“求你了，现在别再砸键盘了！”
“好吧，如果不是某个小马突然趴在键盘上，把一半数据都给删了！”我怒吼回去，回头一看，玫瑰正被钻石锁着脖子。
“不是我的错！”她回吼，随后狠狠咬住钻石的前腿，从锁喉中挣脱出来，把她甩飞出去。
“我能不能奢望一下，在我修系统的时候你能别让她来打扰我？”我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玫瑰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想换你上吗？”
我刚要回答，钻石又一次将她撞翻，两马在地板上翻滚扭打。我本能地想帮玫瑰，但脑海中的理智在提醒我：你现在可没有任何状态去打架。你必须赶快恢复数据。
可如果系统里没有备份，那我还能去哪……等等，我的哔哔小马！几天前我不是做过一次数据副本吗？我快速检查文件——是的，它还在！我扫了一眼控制台，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插口。于是从行李袋里掏出螺丝刀，撬开了前面板。里面的电路一团乱麻，我得全神贯注才不会不小心拔掉关键连线。在一番小心翼翼的折腾后，我终于成功把哔哔小马接上了控制器。
我小心翼翼地从控制台里爬出来，我回到终端机，找到上传新数据的选项。好了，开始吧。嗯……哇，选项真多。好，我要上传外部文件。再次输入账号和密码。谢天谢地，它识别出了我的哔哔小马。现在请开始上传——不不不，别覆盖现有文件！我已经不得不用旧备份了，别再让我删掉任何更新的数据！好，确认……完成！
“够了！”钻石怒吼。我回头，正好看到她将玫瑰摔了出去。我赶紧闪开，玫瑰在地上翻滚，最后整匹马半截栽进了裸露的控制台内部。满身是血、遍体鳞伤的钻石站在那里，怒火几乎能融化钢铁般地瞪着我：“离开控制台，无畏。现在。”
“不。”我咬牙回应，投以同样不善的目光。她朝我走来，我的怒意很快被恐惧取代。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坚定些：“我……我要把这枚火箭送上月球，钻石。它不会再伤害任何小马。这不正是我们俩最初的愿望吗？”
钻石眼中燃烧着正义的怒火，猛地朝我冲来。我脑中一阵剧痛本能涌起，试图瞬移逃脱，却失败了，只得举蹄护住面部。然而下一秒，玫瑰仿佛凭空出现，猛地将她扑倒在地，两匹母马翻滚着摔向一旁。她们彼此各打了几下，随后急匆匆地挣开对方。玫瑰站到我与钻石之间，拂去鬃毛上几缕缠绕的电线。等等——电线？！
我下意识回头望向控制台，寒意瞬间涌上心头。控制台内部乱作一团，绝大部分电线已被扯得七零八落，所有屏幕也都一片漆黑。
“看在露娜的份上，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再把我的生活搞得更一团糟了！”我咆哮，“真的就那么难吗——”
我话音未落，玫瑰已经投来那种夹杂着怒火与不耐的眼神——那是每个公马都本能知道不能招惹的那种眼神。我立刻噤声，咽了口唾沫。“嗯，对不起，我闭嘴。”
一阵嘶嘶声响起，一道炽热的蓝焰正沿着金库门边缘缓缓切割，火花四溅。我立刻钻进控制台残存的内部，努力回忆起之前研究过的原理图。还好，多数关键电线要么没受损，要么还能勉强接上去……我想是这样。可即便如此，我心头那股不安感始终未曾减弱。尤其是我被迫使用行李袋里剩下的杂乱电线来连接一些重要部分时，那种感觉更甚。
“你还在干嘛？！”脑海中的小马在尖叫，“你已经快撑不住了！火箭起飞所需的数据有一半都被一个不确定的旧备份替代，现在你还在凭着对一个你几乎只是随便看看玩的原理图记忆，把电线随便插来插去！”
我无视那声音，咬牙把最后一根电线接上，随后狼狈地从控制台内爬出。几块屏幕开始忽明忽暗，我决定差不多得了，然后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硕大的红色发射按钮。
……毫无反应。
我狠狠咬了咬舌头，回头望见钻石正将玫瑰死死压制在地，门口那边，铁骑卫们几乎已经快把金属门切开了。我缩回控制台，开始疯狂回溯我到底哪里出错了。电线接错了？当然错了！但我是按记忆中最靠谱的图来接的，那到底是哪根电线？
我飞快地浏览了一遍各种颜色的电线，特别是我连到启动按钮的那根红色的——等等……推进测试中心那边，连接发射按钮的电线……是黄色的！
我立刻把红黄两线对调，然后从控制台一跃而出，刚好赶在门板落地前。
就在那一刻，随着铁骑卫们冲入房间，我喃喃自语：“露娜，求你了，让它成功吧。”随后第二次狠狠按下了发射按钮。
整个房间随即剧烈震动，所有小马都被掀翻在地。火箭轰鸣着启动，喷出耀眼的光焰。我下意识地用蹄遮住眼睛，眼前那枚巨大临时火箭猛地腾空而起，划破夜空，尾后留下一道浓烟。当浓烟散去，房间震动停止。我、盐块，还有一位铁骑卫学士一起站在窗前，茫然而又震惊地仰望着夜空。房间陷入静默，我们三匹目不转睛地搜寻着那枚火箭的踪影。数分钟后，盐块微笑着举蹄指向天际：“在那儿！”
“追踪它。”钻石语气恍惚地下令。随即我被她一把拉离控制台，她迅速接替我的位置，口吻也变得更加坚定：“追踪它！”
盐块和那名学士立刻敬礼。后者奔向房间另一侧的一组终端，开始飞快敲击键盘。几秒后他忽然停下，探头检查控制台内部，嘀咕几句，然后钻进去调整某些电线。
看着他每拔一根线，我的自尊就跟着被抽打一遍。而玫瑰，此刻安静地坐在我身边。她满脸是伤，鬃毛凌乱不堪，却依旧用一种敬畏而惊奇的眼神望向窗外。当我跟着她的目光，看到那枚小小火箭渐渐缩成一个微光点，最终隐入浩瀚夜空时，那种心情也悄悄涌上了我的心头。
哪怕它已经消失，我的目光仍停留在那片天空中。四周传来数字、坐标与指令的叫喊声，但我仿佛听不见。直到盐块说道：“如果这些数据没错，那就确认无误了——他们已经脱离轨道，真的朝月球去了。”
“那、那我们成功了？”我喃喃道，声音逐渐高涨。“我们真的做到了？没有突然爆炸？不会掉回小马利亚？不会有人死？我们……我们真的把它送上月球了？哈哈，哈哈哈，我们做到了，玫瑰！”我扑上去紧紧抱住玫瑰，激动得来回晃着我们：“我们真的做到了！我这一辈子第一次把一件事做对了！而且——如果没有你，我根本做不到！我们真的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我们……我们……”
我顿了顿，发现玫瑰的反应出奇地安静。我松开蹄子，只见她满脸惊恐地望着天空。我满头雾水地看着她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盐块立刻退开，让她占据视野中心。她一动不动地盯着明亮的月亮，眼神死死锁住不放。然后，忽然之间，我也明白了她到底在想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大喊出声：
“哦，看在露娜的份上——他们忘了付钱给我们！！！”
蹄注：
任务完成：瞄准月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