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律动Lv.1
麒麟

辐射小马国:瞄准月亮 Fallout: Equestria - Aim For The Moon

第十三章:骑虎难下

第 13 章
1 年前

第十三章 - 骑虎难下


逃命这回事,理应不会在我的人生里反复上演。尤其是在与银翼分道扬镳之后,我本该远离那些需要拔蹄狂奔、躲避枪口的荒唐局面。然而我又一次把性命搭了进去——而这次,就连铁骑卫都一致认定这件事是彻头彻尾的疯狂。
因为没有其他小马能做到。脑海里的那只小马这么说着。就在我猛地拐过一个弯,蹄子在地板上滑出一道弧线。是啊,现在想退出已经太晚了。
当然太晚了。至少我干得还不错,没被他们直接打成马蜂窝。如果——
砰!一颗子弹呼啸着从我一条后腿旁飞过,贴着皮毛擦出火花。这只是他们还没放弃的众多提醒之一。要不是传送法术那么痛,我早该把他们甩掉。可惜现在我像是在原地打圈,每条走廊看起来都一模一样。
我已经快撑不住了,甚至连领先的优势都快保不住。再这样下去,总会撞上一队巡逻兵。到那时,他们只要人一多就能把我围死。必须找到点能用的东西……就像——前方墙上挂着的灭火器。不错,也许能派上用场。
另一颗子弹擦过我左后腿,几乎将我打倒。我踉跄着冲向灭火器,强忍角上传来的撕裂痛感,用魔法把它从墙上扯了下来。就在这时,那名铁骑卫扑了过来。我试图传送,却感觉法术在体内崩解,毫无作用。下一秒,我被撞倒在地,和她一起滚进走廊。尽管疼痛难忍,我还是死死维持着对灭火器的控制,将全身力量灌注进去,对着她的头狠狠砸下。结果那玩意儿砰地一声从动力装甲头盔上弹开了。
她显然不怎么欣赏我的努力,因为下一拳直接打在我脸侧。我嘴里吐出一口血,挣扎着拉开灭火器的保险销。当她举蹄准备再来一记时,我将喷嘴对准她头盔,一股化学泡沫喷涌而出,把她的面罩淹得严严实实。
“咳——你搞什么!”星莓的声音从她头盔里传出来,夹杂着迷惑与愤怒。她踉跄着后退,试图擦掉面罩上的泡沫,而另一位铁骑卫(不用说肯定是黯淡黎明)已经瞄准准备开第二枪。我不想再挨一发,于是赶紧往她身后一闪,把她当成临时盾牌。
他在寻找开阔角度的同时,我迅速扫视四周。有两扇门敞开着,希望后头真的是房间而不是死胡同。我得赌一把,希望传送法术这次不会再失效。灭火器已经帮我争取了一瞬间的混乱,必须利用它。
我朝其中一个房间鞠了一躬,传送进去,同时把灭火器传送到另一间房。就在它砰地撞上那边的墙壁,我也重重摔倒在地,脑袋像要裂开似的晕眩。谢天谢地,有声音掩盖了我的位置。我此刻只想蜷成一团,但我知道还远远没有脱险。
我强撑着站起身,环顾昏暗的房间。唯一能藏身的地方是那排靠墙的储物柜。我随手拉开一个,拨开里面的实验服,把身体整个塞进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关上柜门。透过柜门缝隙,我屏住呼吸,等待下一步发生。只要我保持安静,动力装甲上的视觉强化魔法应该不会发现我。至少我自己的哔哔小马是这样工作的,希望他们的版本也差不多……除非他们头盔里装的是更高级的法术矩阵。
门被一股可怕的力量猛地踹开,星莓闯了进来,头盔上泡沫还在滴。她打开灯,慢慢地扫视整个房间。我一蹄按着快跳出胸腔的心,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她开始搜索房间,用步枪探查所有可能藏马的位置。
接着,枪口朝向了我所在的方向。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储物柜,蹄子伸了过来。无法逃脱的我只能闭上眼,听天由命。
门嘎吱作响,紧接着砰地一声。然后我听见她低声嘀咕:“锁住了?”
锁?你说的锁住是什么意思?
我睁开眼,既困惑又松了口气。但下一刻看到她准备转身用后腿踹门时,我又陷入惊恐。
“骑士,报告!”
星莓动作一顿,回头向刚进来的黯淡黎明敬礼:“逃犯似乎不在这里,先生!”“另一间房也没找到他。”黯淡黎明回头扫了一眼走廊,“以他的传送术,可能已经躲到任何地方了。”
我倒也希望真是那样。但现实是我把自己锁在了一个储物柜里,而且还不知道怎么出来,只能祈祷他们不要发现。
“恕我直言,先生,我不这么认为。”她放下蹄子说,“我们追他的时候,他的传送距离并不远。我扑倒他那一下,法术好像也散了。我猜他已经接近极限,所以应该跑不远。”
星莓的观察力意外地强我只希望别的铁骑卫没她这种本事,不然我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黯淡黎明回头看着她:“那你猜他可能藏在哪?”她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清楚,先生。我对这地方不够熟悉,没法判断他的动向。但我还是认为他不会跑得太远。”
“也许吧。”他往储物柜这边走来。我把自己尽可能地缩紧,拼命祈祷他不会发现我。我听到他在隔壁柜子翻找,还扔出一件旧实验服。“即使他现在不能再传送了,也该假设他比我们更熟这里。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让他占了上风。如果我们要把他围住,就得叫来更多人手。”
你也太高估我了。我连刚才的走廊都快绕晕了,不然怎么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星莓恼火地哼了一声,用实验服擦拭头盔上的泡沫。“可我们当时离得那么近!如果我第一时间注意到他要施法,他早就跑不掉了!”
“这就是轻敌的代价。”黯淡黎明不动声色地回应。她将衣服丢在地上,他又补了一句:“我会向星骑士汇报这边的情况。你先去找学士修理头盔。”
“可是,先生!”她立刻抗议,“我还可以继续协助!只是视觉强化魔法失效而已!”
“我们不能再轻敌了。”他的语气如钢铁般坚定。“要抓住一只会瞬移的独角兽,我们需要一切可用的优势。你已经接到命令了。修好装备后立即向我汇报,我希望你尽快回来,骑士。”
“是,先生!”她再度敬礼,尽管语气还是透出几分不甘。
黯淡黎明简单回了个礼,看着她离开了房间。他凝视着门口数秒。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畏。”听到他喊出我的名字,我整个人都绷紧了。但他并没有移动,只是继续说:“我真希望能相信你是出于真心在做这件事。考虑到现在的情况,我宁可看着那枚火箭飞上月球,也不愿它继续留在这里。”
说罢,他敲了敲头盔,开始通话:“Star-1,这里是 Red-2。我有紧急报告。”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我听着外面的蹄声渐渐远去,这才终于敢大口喘气。太……太险了。说真的,考虑到他靠近我的距离,他视觉强化魔法的话应该早就发现我才对。他到底是放我一马了?可他对下属说话时又不像会心软的样子。这个时代真的越来越奇怪了。当连坚定的铁骑卫都同意:那枚尸鬼的火箭不该被留在这里。更奇怪的是——我居然还在执行这场明知危险又愚蠢的计划。不过说到底,这也改变不了什么。我必须尽快行动,在更多铁骑卫赶来之前离开。
我在狭小的储物柜里费力地抬起蹄子,用肩膀顶住门板试图推开它。可它……就是……不动!天啊,我居然真的把自己锁进来了。怎么会这样?算了,还有魔法可以用。虽然最近它不太靠谱,但现在没人追我,头也没那么痛了,只要集中精神施法,我也可以从这个储物柜中传送出去。
我咬牙抵住刺痛,让魔法从独角涌出,锁定房间中心。默默祈祷后,我顺利地传送出了储物柜。然而下一秒,剧烈的眩晕和抽痛将我吞噬。我几乎失去了所有平衡感,踉跄几步,一头撞上墙壁。我闭上眼,呻吟着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摆脱这令人作呕的折磨。
好吧,下次千万别再这么干了。只不过……现在我根本没得选。整个铁骑卫小队都在追捕我。只能在用魔法时多动点脑子,避免耗尽自己。
我深吸几口气,慢慢从墙边退开,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状况。几道追逐中留下的伤口虽然不深,但仍在流血。而我最不想干的,就是沿途滴着血好让他们顺着找来。所以,在知道怎么应对之后,我咬住前腿,调动起体内的血魔法来止血治伤。
然而,预期的剧痛和眩晕却没有出现。几秒钟后,我松开了前腿。如果连疼都不疼,咬它又有啥用?但为什么使用血魔法时不再感觉疼了?是它压制了痛觉?还是——更糟糕的可能——它是靠痛楚驱动的?可我的头还是隐隐作痛,那说明也不是完全无消耗。或许只是因为这点小伤用不着太多魔力?难道说,我对它的亲和力已经异乎寻常地……自然?这种感觉太怪异了。我从没经历过这种矛盾的状态:一边越了解某种力量,一边又越抗拒继续了解它。
不过,那些可以以后再想。眼下最重要的是,我的伤势没妨碍行动。毫无疑问,这是铁骑卫故意留我一命的成果。但就算他们没打算杀我,也不代表他们比地狱犬更仁慈。或者更有道德。
我揉了揉额角,试图减缓头痛的节奏。脑海里的小马驹又冒了出来:说起来,就道德而言,那两个追你的小马可不像铁骑卫一贯那种铁腕独裁者。
我摇了摇头,推开门,小心地探出头。行为再仁慈,他们依旧是铁骑卫。如果我不赶在他们失去耐心之前启动那枚愚蠢的火箭,他们很可能会做出极端的举动。
也许你走错了路,小马驹继续说,我迈进走廊,沿着来时的路返回。“他们自己看上去也不打算保留火箭,也不愿交出去。说不定你真能和他们谈谈?”问题是——我现在是个逃犯。他们凭什么听我的?事实上,就算我们还在谈话状态,他们也不会听。再说,我又能跟他们谈什么?就像黯淡黎明说的,一旦野火火箭的消息传出去,小马利亚所有主要势力都会杀过来。我们唯一可能达成共识的理智选择,就是拆了它。可就算拆了,还得处理掉那上百枚核弹头。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钻石碎片愿意同意。那枚火箭,连同其上的弹头,是小马利亚最大的底牌。足以让暮光学会在考虑动用“塞拉斯蒂娅一号(Celestia One)”之前多想几次。光凭这个,就足以结束铁骑卫与NCR之间那场冷战——对铁骑卫来说是彻底的胜利。
如果她真如星莓所说那样效忠于铁骑卫的事业,她就绝不会放弃这种优势。这就像在枪战里扔掉一把已经上膛的左轮手枪。
也就是说,她绝不会放过那些尸鬼。既然已经掌握了制造核弹头的知识,为什么还要把所有弹头集中在一枚火箭上?我真想知道她是否真的明白,把这些交出去会带来什么后果。不过说实话,我怀疑她是否在乎。她可能根本不在意自己会不会再添几具尸体到铁骑卫早已堆起的尸山里。
你确定吗?脑中那只小马低声问。想想看,你那位狱警还以为她升职后变软了。你说她想杀无辜小马时,她皱眉了。她看起来真的很担心火箭可能造成的伤亡。她不像星莓说的那种马。
可那说明不了什么。银翼当初也不像个杀人犯,但看看特瑞恩磨坊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特瑞恩磨坊小马恼火地说,而钻石碎片也不是银翼,就像她不是那个雇他干脏活的学士一样。他们不是一回事。
不是吗?!我听到了星莓说的话!我清楚铁骑卫为了达成目标能做出什么事!如果她跟他们一样,那我就是唯一能阻止她再次引发屠杀的小马!
你真的是为了防止屠杀吗?那只小马驹冷静反问,还是你只是在找个借口,对她和铁骑卫做的那些事报复?
我顿住了脚步,低头看向地板。灯光闪了一下,那个念头在脑海中久久不散。我缓缓摇头,然后继续走。
我不是为了复仇。
不是。
我只是……必须继续往前。


远处传来蹄步声,我连忙钻进一个房间躲起来,直到声音远去。这已经是我逃出来后第三次差点被逮。虽然幸运的是还没人发现我(也没有被标记在他们的视觉强化魔法上),但他们瞥见我尾巴或者听到喘息只是时间问题。我有一小部分在担心玫瑰会不会已经被抓了。可她是玫瑰啊——一只让超级地狱犬追了两个星期都扑不着的蝠马。我没必要太担心她。
我探出头,确认走廊清空后,离开藏身处,查看墙上的房间目录。虽然它没有标出每个尸鬼的办公室,但主要功能区还是一目了然。能遇到这种指引真是运气好,毕竟我在这地方已经绕晕了。而当你背后有铁骑卫追杀时,迷路是最糟的状况。
我看到“控制中心”就列在“电气室”之上,箭头指的方向正是我刚才听见动静的那头。也许那些铁骑卫就是在那守卫?如果是这样,那他们现在应该不在了,趁机潜进去也许可行。只有一个办法可以验证。
我往控制中心方向走去,不久后进入了一片熟悉区域——这正是当初盐块带我走过的那条走廊。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里隐藏着多么疯狂的事情。而现在,我又回到了这条路上,准备亲手完成我一周前称作“疯子才会做的事”的计划。
考虑到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说这叫讽刺都有点太轻了。如果家里的小马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
我看见前方那个大房间,正是我当初遇见明亮眼眸和岩石海岸的地方。我加快脚步,祈祷玫瑰已经在那里等我,而不是遇上一整队荷枪实弹的铁骑卫。
幸运的是,房间里没有铁骑卫埋伏。
不幸的是,玫瑰也没在。
更糟的是,通往控制中心那扇巨大的金库门旁,终端机不见了。当然了,当然会这样。我凑近观察,墙上还多了个新凿出的洞口——他们连电线都给拔了。意味着我连用哔哔小马强行开门的机会都没有。
“好算计啊,钻石。”我自言自语,“不用浪费人手守门,只需确保没人能进得去。”
好吧,也不是全无出路。我可以自己传送进去,再从里面开门。说实话,这主意不算太疯狂。我上一次盲传的时候是因为快失血而死,玫瑰还在楼上。这次只是传送到一个我去过的房间门后。最坏情况……也就再次昏过去,然后休息一下而已。
或者昏个几小时。甚至几天。
不,不要去想那种可能性。我只要闭上眼,回忆房间的样子:终端机、控制台、椅子……等等,那些铁骑卫闯进去时,有没有撞翻什么?我可不想重现身就被什么卡住。更别提房间会不会布了陷阱,或者还有没撤走的铁骑卫躲在里面。
好吧,盲目传送进去确实不是个好主意。也许我该先联系盐块,确认房间那头安全。假设他没有再次背叛我们,或者没被绑在某个角落……或者,情况更糟。
我发现旁边有个对讲机,立刻冲过去,拨通盐块给的号码,按下通话键:“喂?有人在吗?”
只有静电。
“拜托,快点回应我!门被锁上了,铁骑卫正在搜捕我!”
还是静电。
“我发誓,盐块,要是你给错了房间号……”我把额头抵上设备,“我就……我就……”
“盐块正在忙。不过我现在倒是很乐意亲自接待你。”
本能反应让我立刻朝旁边传送出去,还没等大脑提醒我“别这么干”。我踉跄着撞上最近的墙壁,世界天旋地转。我一蹄压着隐隐作痛的额头,回头一看——正好看到我最不想面对的画面:一名铁骑卫正站在凹陷的对讲机前,一只金属蹄子死死地钉在上面。
“一个快到极限的瞬移独角兽,正如他们所说的那样。”钻石碎片若有所思地说着,把蹄子稳稳放在地面上,转身朝我走来,“不过,说真的,你的表现比我预期的要好得多——就塔里的小马来说。”
“多谢夸奖。”我一边强迫自己站起来,一边环顾她周围那片空荡的空间,“你不是应该带着几个打手一起吗?”
“你不是也应该和冬日玫瑰一起?”她用头指了指身后,“在你说了那么多关于信任她的鬼话之后,我倒没想到你会像她那些被哄骗进她计划的家伙一样,转身就把她丢下。”
“就你也配谈信任?”我怒火中烧,话一出口就带上了火药味。她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实在让人不爽。“连你自己的铁骑卫都在背后怀疑你的动机。这也不奇怪,毕竟你和你那个旧分部在他们当中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即使她的动力装甲遮住了脸,我也能感受到她那一瞬间升腾起来的敌意。我显然说中了要害。“哦?”她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几步逼近。
我毫不退让地回瞪过去:“你整天挂在嘴边的是‘拯救生命’,但说实话,你根本不在乎到底要堆多少尸体,只要能让你最后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就行。名声、地位,还有你那闪闪发光的长老新头衔。只要你能把小马利亚最具毁灭性的武器交给一帮不讲道德的狂热分子,你——”
她突然冲上来,瞬间拉近距离,一把把我举了起来,狠狠摔在地上。我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来得及在撞地的瞬间发出一声痛呼:啊!
“听好了。”钻石碎片语气平静,却字字寒冷。她一蹄砸在我的肩膀上,另一只蹄子强行将我的前腿往不自然的方向掰过去,“我现在没那个心情陪你废话。之前之所以容忍你,只是因为我和你那个雇佣兵搭档做了笔交易。”
“可那笔交易也包括你不能对我动手!”我咬紧牙关吼道,“玫瑰确实把一切都告诉你了,对吧?”
“是吗?”钻石碎片歪了歪头,“她明明撒了谎,说是你被她强迫去猎杀地狱犬的。就像她撒谎说不知道那些尸鬼打算在这里做什么一样。所以你那奇奇怪怪的故事,和她那听起来太顺从的版本之间,我根本不知道该信谁。”她俯身靠近,“但我很好奇,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让她愿意这么拼命地替你开脱?如果我不知道内情,我真会以为你在勒索她。”
这个姿势下很难抬头,但我还是努力瞪着她:“或者……也许我只是给了她一点尊重,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啊!
“唯一自以为是的是你。”她低声说着,又把我的前腿往后扭了几分。疼痛让我紧闭双眼。她的声音愈发冰冷,“告诉我怎么解除封锁,否则——”
“否则怎样?!”我咆哮回去,“你要把我腿折断?来啊!反正我不会帮你杀任何小马!”
我等着她把我前腿生生掰断。但她没有动手。那面罩下的表情我看不见,但她却停了下来。
她犹豫了?为什么?我不是她眼中的坏马吗?就算她还没搞清楚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除封锁,也不该有半点迟疑!
你现在到底在想什么?!脑海中的小马问道,拼命想让我冷静下来。“你干嘛还在跟她吵?赶紧趁事态恶化之前脱身!”
“你总让我想起那个叛徒。”钻石碎片低声咕哝着,缓缓抬起按在我肩上的蹄子。我惊讶地睁大眼。“而且我不喜欢这一点。”
就在她蹄子快碰到我脸之前,我传送了出去。痛苦与眩晕再次袭来,我跌跌撞撞地出现在走廊深处,强撑着站稳,回头看向她——
正好迎面撞上她那只钢铁蹄子的底部。
她那一记结结实实的猛踢直接命中我的脸、胸和腹,把我整匹小马都踹飞了出去,在走廊上翻滚好几圈,最后咳着血停了下来。我蜷着身体,双蹄死死抱着肚子。她的盔甲里果然内置了辅助瞄准魔法。这种三点锁定打击的感觉,我真不想再体验一次。
“你现在愿意合作了吗?”她一边活动脖颈,一边朝我走来,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你想逼我一直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打断,直到你开口?”
投降吧。我脑海里的小马开口说。我挣扎着站起来。再这么下去,她干掉,可能连尸体都没人认得出。别再嘴硬了,就告诉她真相吧!告诉她是盐块启动了封锁,再承诺你和玫瑰不会碍事,只要她肯放你们一条生路。
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些尸鬼落入钻石碎片的计划?不,我绝不会这么做。我也绝不会让她,或任何铁骑卫,把这枚愚蠢的火箭带出这里——只要我还有一口气。
我瞥了一眼她身后的金库门。天啊,早知道我就该一开始就直接传送进去的,干嘛浪费时间犹豫?至少那样我还能躲在里面,等盐块给我答复,或者等玫瑰把哔哔小马送过来。让钻石碎片只能站在门外傻等。算了,起码这次我的犹豫反而避开了最糟的局面。
好,现在新计划玫瑰踏进这个烂摊子之前先找到她!
我角中的魔力刚刚激活,钻石碎片就突然俯身冲来,一记铲球狠狠撞在我身上。法术在我身上激活的那一刻,我们之间的动量把我直接撞向一堵墙。我再次出现在走廊深处,疼痛与头晕如潮水般涌来,比上一次更剧烈。就连揉额头也已经没什么用了。
她几乎撞塌了那堵墙,木板碎裂、墙体凹陷,活生生地提醒我——动力装甲增强了多少力量。
我后退几步,注视着那匹从墙上站起、无声转身的铁骑卫。她一言不发,摆出防御姿态,冷冷地观察着我,像是在等我下一步行动。
要是我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就好了。逃?当然。但每次瞬移带来的副作用越来越严重,我真的不敢再冒这个险。可不用传送,我能跑得过她吗?只要她靠近,就能再启用辅助瞄准魔法。那样我就完了。
一定有什么办法能判断她要发动辅助瞄准魔法。可她的盔甲没有任何可察觉的启动信号。还是我漏掉了什么?玫瑰之前教过我什么来着?“寻找不对劲的地方”?她现在也只是在原地站着……等等,她的盔甲,好像……微微抖了一下?不对劲——亲爱的露娜!
下一秒,钻石碎片整匹马像模糊的影子一样瞬间出现在我面前。我被吓得本能地瞬移开。更糟的是,我一落地就踉跄后退,差点摔倒,只能跌坐在地,拼命稳住晕眩的脑袋。她则继续像电钻一样猛地砸蹄,蹄子落地,震得地板都在颤。她终于停下了。
怎么可能?使用辅助瞄准魔法时不是应该锁定位置无法移动吗?这完全不符合法术的正常机制!小马怎么可能在启动辅助瞄准魔法的同时还像这样移动?这根本不合理!
她迅速朝我这边转头,钉蹄猛地一插地面,冲刺而来。我别无选择,只能再次试图传送——但法术直接失效了!我想躲开,可她早一步撞了上来,差点将我压到地上。我慌乱中再度尝试传送,这一次法术勉强发动了。
但我的头正剧烈疼痛、天旋地转,几乎比被她一蹄子砸下更难受。我甚至懒得确认方向,只能一头钻进最近的房间。眩晕实在太严重了,我直接瘫倒在墙边,双蹄紧紧抱着脑袋,试图让痛苦消退。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只要一传送,就像这样头痛欲裂,我撑不了几次。
我强迫自己站起身,环顾四周,几乎不认识这个房间。这正是我和卢帕交战后醒来的那个地方。这里应该还有些药,对吧?我像醉马一样跌跌撞撞地穿过床和实验桌,走向后方那一排柜子。拜托,里面随便来点药物也好,让我止痛、恢复都行。可第一个柜子里只有实验设备。第二个柜子也是。最后一个柜子是空的。当然是这样。就在我失望地从柜子前退开时,我瞥见角落里有一台小冰箱。运气好的话,里面也许会有治疗药水。拜托,一定要有。我打开冰箱,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整颗心都仿佛停了下来。
一袋袋血液,整齐地码在架子上。
……没错,这些是尸鬼们为应对盐块出事而准备的吧?他们在给我治疗时大概也用过几袋。现在他们要永远离开这个星球了,也没理由再带走这些血。
在这里动用这些血袋,不会带来什么好结果。
不过……这确实是个机会,可以就此结束一切。要是钻石碎片和她的铁骑卫彻底消失了,那就再也不需要发射火箭了。这里有足够的血,不至于像和卢帕交战时那样,把自己送上死路。我能打倒卢帕,对付几个铁骑卫也不该太难。要是他们都不在了,这里每一匹小马都会更安全。
但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冬日玫瑰倒在地上,鲜血淌了一地,血刃在她身上盘旋的画面。那只小马在我心底问道:真的会更安全吗?如果你又像上次那样拼尽全力,你还能在彻底失控前停下自己吗?
我盯着那些血袋,看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不,不一定能。我到底在想什么?我该立刻离开,在钻石再次找到我之前。
我向冰箱后退一步,准备离开,结果一只蹄子猛地把我扫倒在地。我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得明白,这全怪你自己。”钻石碎片跨过我的身体,语气冷漠。“我试过跟你好好讲道理,你却回我一脸嘲讽。我让盐块去劝你加入我们,你也拒绝了。现在——”她猛地一蹄砸在我前腿上。我痛叫出声,泪水夺眶而出。她靠近我,声音低沉:“现在我看明白了,你这匹小马固执得就像块石头,打也打不服。”
我扫了一眼冰箱里的血袋,一大堆尖刻的回嘴涌上喉咙。但我死死咬住舌头,不让愤怒爆发。冷静,必须冷静。保持控制。别再像上次对付卢帕那样失控。我得从这场混乱中脱身,别再让事情更糟。
钻石的蹄子继续碾压我的前腿,疼痛再次涌来。“不说是吧?那也许冬日玫瑰会开口。”
“祝你好运,找到她。”我咬着牙说,试图把她的蹄子推开。“她可是让一群超级地狱犬追了整整两个星期。你可没那本事。”
钻石轻笑一声,毫无感情:“冬日玫瑰已经在我这座城里混了两年。你以为我还没把她摸透吗?”
她抬起头:“我知道她尾巴里藏着一根发夹,专门用来脱困。我也知道她偷听到了我跟铁骑卫说把你关在哪里。现在她正朝控制中心直奔过去,估计还带着你的哔哔小马。而我们都清楚,现在那里只有一条出路。”
我停下挣扎,瞪大双眼看着她继续说下去:“我那些铁骑卫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如果她看到你满身是血还不开口,我会让你亲眼看着她在你面前被我打到屈服。或许那时候你就愿意开口了。”
你敢牵扯她进来!我怒吼,“她根本不知道怎么结束这一切!你也清楚她不知道!”
“她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钻石冷冷回应。“但我已经受够了跟你玩这场游戏了。这是最后一次。”她猛地将我拎起,砸到墙上。“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在乎那只蝠马,那你就去结束封锁——现在!
我的心剧烈跳动,整个身体在她的装甲下颤抖。传送的念头再次浮现,随即又被否定。她会用视觉强化魔法立刻锁定我,在我恢复施法前就抓到我。而且就算我逃出去,要是钻石说的是真的,玫瑰真的陷进了她的陷阱……
血袋再次在一旁诱惑着我,熟悉的低语在心头响起,用力量换取屈服的交易。可不,我不能再用了。玫瑰会没事的。她就算被抓,也经历过更糟的局面。只是……万一他们也对她说了同样的威胁,她却选择留下呢?毕竟,她为了我安全,连谎都愿意撒。如果我被逼说出真相,他们会拿盐块怎么办?万一盐块不说,那些尸鬼怎么办?
该死的……我到底该怎么办?!为什么每一次我试着做对的事,最终都有人因此受伤?!光让我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还不够吗,露娜?!这要求真的太过分了吗?!
当然太过分了。这种事总是太多,就像指望铁骑卫还记得他们战前的崇高信念一样荒唐。也正是因为他们的背叛,我才差点放弃了自己坚持的一切。讽刺的是,他们偏偏在一切终于向我倾斜的关键时刻出现——就好像第一次伤得我还不够,这次还非要回来撒一泡尿!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终于爆发了,那是愤怒与挫败混合已久的呐喊。“把特瑞恩磨坊变成死亡陷阱还不够?!那些小马不该死在他们自己的家里!可你不在乎,只要你能从里面得到一个闪闪发光的新地堡就行!现在你竟然还想我再帮你重演一遍规模更大?!我凭什么答应你?!露娜在上,我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钻石一蹄扇在我脸上,然后把我猛地摔回地面。够了!她怒吼,“我说的不是那个地堡!要真是为了那个,我们根本用不着你!我派过去的两匹铁骑卫自己就——”
我血液一寒。“是你,”我打断她,声音颤抖地站了起来,“是你派他们去的?原来当初学士和她的护卫对特瑞恩磨坊感兴趣,是你在背后指使的?”
她顿了一下,然后问道:“你见过他们?”我没有作声,但能感觉到她戴着头盔的视线像针一样刺在我身上。“虹影(Prism)学士和翠玉(Jade)骑士。他们……怎么样了?
我低下头,瞳孔放大,意识终于落在我心头——那些染血的瓶盖、那场病毒,还有所有的死亡,竟然全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小马。
她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变得更加尖锐:我已经受够了。所以请你解释清楚,我最优秀的两位铁骑卫,在执行侦察任务时,怎么会跟一群野蛮小马一起死掉?”
“你是想让我信你派一位学士去侦察?”我怒吼,愤怒彻底超出控制。“接下来你是不是还想说,她随身带的一万二千个瓶盖只是补给?还是说你不知道她给我们一张感染病毒的全息磁带,是为了修那个她刚好知道在特瑞恩磨坊坏掉的炮塔系统?”
“你纯粹是在捏造。”她冷冷地说,“我找到他们尸体的时候,离屠杀现场还远着呢。依我看,是你杀了所有小马,还想把锅扣在我们铁骑卫头上,掩盖你自己的疯狂。”
血袋在那一刻炸裂,血液穿过她身侧,在我周围旋转升腾。钻石碎片下意识后退一步,我满脸怒火地盯着她。
你算什么东西。我低声咆哮,“我只是想保护他们。是你们铁骑卫挑起了一切,是你们要那个基地要得不择手段,是你们利用我的善意,让他们一个个死去。既然他们是你派的,那他们蹄子上的血,就等同于沾在你蹄子上!”两柄血刃在我身侧成型,所以你凭什么装无辜?!
我迈出一步,朝她冲去,双刃划过她的动力装甲,溅起金属摩擦的火星。她试图躲闪,但我一击砍在她前腿,让她摔倒在地。她的盔甲挡住了刀锋,血刃几乎咬不进那层金属。不过没关系,它不可能一直撑下去。
你不是无辜的,钻石碎片。我会让你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就在一个模糊的瞬间,钻石碎片猛地一头撞上了我的腹部,直接将我击飞。我的血刃散落在地,她紧接着扑上来,用蹄子将我死死缠住,然后把我重重地扔出了房间。
我试图喘息,肺中仿佛燃烧着火焰。双腿在我努力站起来时发出抗议。但相比我心头那团灼烧般的仇恨,这点疼痛几乎不值一提。
钻石冲了上来,冲得离我够近,正要出蹄攻击。我立即唤回血液,一柄长刀疾速击中她,让她失去平衡,从而减轻了她落在我前腿上的冲击。她踉跄着往旁边退开,而我跪倒在地。我的刀随即反击,她却用前腿将其格挡开来,紧接着一蹄击中了我的肩膀。
那一击沉重而精准,把我击倒在地。我被迫瞬移,在她准备踩爆我脑袋之前脱离了位置。等我贴着墙壁勉强站起,世界仿佛在天旋地转,我几乎认不出自己脚下的地板在震颤。
在余光中我捕捉到一抹金属反光,试图再次传送。但法术失败,一只金属蹄子狠狠砸在我脸上,把我再次掀翻在地。她第二次攻击随之而来,我及时翻滚,刀刃连续猛砸她的头部,逼得她后退。即便在她的盔甲上砍出了几道深槽,我依旧无法突破那层金属壳。这令人愤怒。
我踉跄着站起身,钻石已重新进入防御姿态。内心某个声音在呼唤我逃离这场战斗,可是——不。这次不能退缩。她还活着。她必须为那一切付出代价。就是现在。我将那声音压回心底,全神贯注于眼前的铁骑卫。盔甲上肯定有弱点。一定有办法能撕开它,让她为那天洒下的鲜血偿命。
那一天。你知道吗,星骑士碎片?你知道那个基地里到底有多少只小马居住?你知道他们是如何在那片贫瘠荒地上苦苦求生的吗?你有没有哪怕一刻,停下来想过你要做的事?
没有。在他们的生活本该变得更好时,你却选择了将他们斩尽杀绝。反正他们不过是些肮脏的野蛮小马,而你们的分部比他们更需要那个家。需要到不惜将它变成对付他们的武器。
你竟然还有脸装无辜,把一切罪责推到我身上!我是唯一一个真正想帮他们的!我是那个至今还会为那一切做噩梦的小马!
她再次冲来,身影如闪电般模糊,一记上勾拳重击我的下巴,紧接着把我锁进一个头部抱夹。
你当时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我将血刃分裂为四,疯狂朝她猛砸,即便她越来越用力地勒住我的脖子。
不然他们怎么会有瓶盖?怎么会有病毒?!
在她的压制下,我拼尽力气瞬移到她身后,即使刀刃已经刺进她后腿关节,我也勉强保持住了平衡。
可你根本不在乎!
她试图后踢我的头,我踉跄着后退,蹄尖几乎擦着我的下巴。我迅速回收血刃,她也转身朝我扑来。
只要你的分部得到了它想要的东西,他们的命在你眼里毫无价值!
她还未出蹄,我便冲上前去,血刃一击紧过一击,每一刀都倾注着我满腔怒火,将她逼得节节后退。
你还自称是铁骑卫?!
一柄刀片精准切断她头盔上的一条软管。
我所尊敬的铁骑卫绝不会像个嗜血的掠夺者
我将血刃化作液体,顺着裸露的软管灌入她的头盔之中。
他们绝不会背弃自己所代表的一切!
钻石急促地抓扯着头盔,最终将它从头上猛地扯下,摔在地上。
你根本是对他们精神的嘲弄!
我从她头盔中抽出鲜血,重新凝聚成刀,直刺她裸露的喉咙。
你应该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生命的代价!
就像冬日玫瑰应该一枪爆掉你的头那样?我的刀在离钻石喉咙只有几寸处停了下来,玫瑰脸上的伤疤如幽灵般浮现在我眼前。
别急着复仇,先冷静想一想!我脑中的小马努力喊道,他的声音在怒火与嗜血的汪洋中几乎被淹没,你唯一能确认的是,她确实命令那两名铁骑卫去执行侦察任务,而她发现他们尸体的时间,是在你杀了他们之后。
我紧咬牙关,拼命压抑心中的狂怒,就连我的血魔法也在逐渐脱离掌控。这并不意味着她没有暗示他们去做那些事!说不定,她就是利用这场混乱获得了升职,成了星骑士!
可这和你真正了解的她根本不一致!小马怒吼着,还记得玫瑰说的,在绿豆镇她和铁骑卫一起保护镇上的每一只小马。还记得她当时审讯你吗?她之所以现在不惜一切逼你解除封锁,是因为那些尸鬼的火箭对周围所有小马构成了致命威胁!
我知道那件事!可这也不代表她没对我隐瞒——在她眼中,我就是那个屠夫!她没理由对我讲真话!
可也没有证据说明她在这件事上撒了谎。小马继续说,如果有的话,她恰恰是信守与玫瑰协议的那一方。直到她觉得自己被骗了。而即使她真因那两个铁骑卫升了职,别忘了你房间外的守卫说她变软弱了——她经历了改变,就跟你一样。
这……这当然也是一种可能性……
小马盯着我:你真要因为自己的仇恨,不分青红皂白地杀一匹可能无辜的小马?
可她怎么可能是无辜的?!是她派那两匹铁骑卫去的!哪怕她没有明说让他们干那种事,她也仍然要为特瑞恩磨坊的惨剧负责!她又不是……
怀疑。它终于渗入我的脑海,迫使我直视钻石的双眼,缓缓问道:“你真的……不知道他们在那里做了什么,对吗?”
她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眼抵在她喉咙上的血刃,然后露出认真神色,与我对视。“我不知道。”她语气坚定,“当时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别撒谎——我情绪失控,刀锋在她喉间划出一道浅口。看着那点血珠从伤口中渗出,感受着从中涌出的微弱生命能量,一股冰寒顺着脊背爬上来,我几乎失去了控制。我的身体绷紧,像一只嗜血的野狼正要挣脱,我死命压制着自己。
冷静!集中!我现在还不能失控。她必须把一切说清楚。
“这听起来很难让小马相信。”我竭力维持平静,“但请告诉我,露娜在上,还有什么事比你盯着你的侦察员更重要?”
钻石凝视着我,片刻后开口:“那时候,我正在努力整合残存的部队。英克雷入侵了我们的防御系统,在我们被自己炮台打得措手不及时发动了攻击。虽然我们最终击退了他们,但伤亡惨重,几乎失去了全部装备与补给。”她眼中流露出一丝悔意,语气也变得锋利:“那正是虹影学士提出迁移方案时,我所面临的局势。你告诉我,我怎么可能知道把她派过去,竟会酿成比那场攻击更严重的屠杀?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从宝库里拿了瓶盖,甚至复制了那个把我们防御转为敌人的病毒?!当时我们的基地几乎已经四分五裂!
她说完后,空气凝固了一般。我盯着她的脸,反复审视每一处细节,想从中找出谎言的蛛丝马迹。但越是看,越觉得她说的是真话。
我胸中的怒火逐渐退去,但那股“拔出她灵魂”的冲动却如潮水般涌来,死命催促我杀了她,就像一匹尝过血味的狼。我抓住脑袋,奋力抵抗。这不对!特瑞恩磨坊的事不是她的错!不是她故意的!她不该为此而死!她当时不可能知道那道命令会带来那么多死亡。就像我当初也不可能知道那盘全息磁带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
这些年里,我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血刃重新化为液体,在我身边不规则地盘旋。我挣扎着对抗这股诅咒的诱惑,竭尽所能把残存的怒意和嗜血的欲望从意识中驱逐出去。
够了!我不再是那个被血魔法奴役的小马!也许很久以前我确实中了这股诅咒,也许它让我做了很多可怕的事,也许它会永远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但它不是我的主人!这力量现在是我的!我不会让它操控我的情绪,更不会让它左右我的意志,去肆意杀戮!
不,我不会冷血地杀了她!我拒绝!
鲜血啪嗒一声滴落在地,那股潜藏在脑海深处的黑暗影响终于悄然退散。我的身体在每一次深呼吸间剧烈颤抖,蹄子从泪痕斑斑的脸颊滑落。等等……我居然在哭?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流泪的?
不重要了。关键是这一次,我没有屈服!感谢露娜,我没有!
就在此时,钻石碎片猛地扑了上来,把我推倒在地。她高高举起蹄子,眼中毫无掩饰地写着杀意。我迅速将些许血液泼向她的脸,她当即作呕,忙不迭地擦拭眼睛。我趁机发动传送——法术比平常花了更长的时间才触发,最终将我传送到了走廊另一端。
落地时,我几乎被随之而来的痛楚和头晕击垮,抱着脑袋低声咒骂。真是见鬼了,为什么她就不能像故事里那些角色一样,在对手放弃战斗时也退一步?
该死的,为什么钻石就不能像别的故事角色那样,在对手认输时稍微给我喘口气?!不管了,我得在她拧断我脖子之前想出办法应对!如果我头没这么疼就好了!而且,这该死的闪烁灯光也让我心烦意乱!
等下,灯……灯!对了,这地方还有电!也许我可以像处理禁魔环那样做点什么?
我强迫自己站起来,快速扫了一眼墙上的标志,然后朝“电力室”方向冲去。我左右摇晃,步伐不稳,却奇迹般没有摔倒。
只要我能在钻石把我弄死之前赶到那里,说不定就能瘫痪她的动力装甲!
随着身后蹄声越来越近,我加快了步伐。侧头一瞥,发现她又戴上了头盔。或许她以为我不会重复同样的伎俩,毕竟我刚才把血都用完了。更有可能的是,她知道屏住呼吸总比暴露脖子更能保命。
不过这倒正好,正方便我接下来的计划。
但频繁的传送、奔跑和战斗开始反噬我的身体。等我终于抵达半掩的电气室门口时,浑身已经疼得快要散架。我正要跨进去,后腿突然被撞了一下,迫使我直接瞬移进了房间。
落地时我的嘴正好砸在某件设备上,随即整匹小马瘫倒在地。鼻血不断流下,我按着鼻梁,努力忽视脑袋里传来的剧痛。环顾四周,我看见一个庞大的发电机,上面连接着几根粗大的电缆。就是它了!我立刻爬了过去,靠着发电机坐下,钻石也正好冲了进来。
她冲我直扑过来,我用鼻血凝出一柄小刀。当她的蹄子几乎擦着我脸颊落下的那一刻,我迅速一滚闪开,她一蹄砸在发电机上。就在此刻,我切断一根电缆,把通电的一端直接插入她头盔的接口。
火花四溅,魔法电弧在她的动力装甲表面疯狂跳跃。有一道电弧几乎要跳向我,我立刻拔出电缆并往后退去。动力装甲轰然倒地,电缆仍不断冒出火花与烟雾,我举着它对准她。
没有动静。
我松开电缆,踉跄着走到一旁的墙边,下一秒便把胃里所有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我拼命喘着夹杂着尘埃与血腥味的空气,不禁苦笑:我到底为什么总要把自己逼到崩溃边缘?不过——更重要的问题是,我刚才……是不是把钻石碎片电死了?
我擦了把脸,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副还在冒烟的动力装甲。比我预料的破坏力大多了……不过动力装甲不是该对这种事绝缘吗?我记得是的。说真的,如果她死了,我应该能感觉到。就像之前露帕和其他人一样。或者……
我伸蹄去扯她的头盔,接口闪了一下,吓得我差点跳起来。
好吧……也许我确实高估了动力装甲的抗打击能力。亲爱的露娜,我真杀了她?
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头盔卸下来,露出一匹看起来昏迷的母马。她呻吟一声,慢慢睁开眼看向我。我长出一口气,脱口而出:“谢天谢地,我没杀了你。”
“啥?”钻石困惑地嘟哝着,试图挣扎着起身。但她的动力装甲几乎纹丝不动。看来那一下直接瘫痪了装甲里的力量增幅系统。小马原本赖以自由行动的能力也随之丧失。换句话说,她现在被困在一件用坦克装甲做成的紧身束缚衣里,动弹不得。
“别误会,我还是不喜欢你,”我把她的头盔扔到一边,自己靠着发电机滑坐下去,“在你让玫瑰和我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我确实讨厌你。但……像我这样草率下结论是不对的。让那股诅咒力量肆意暴走更不对。如果我真因为它杀了你,还是在你根本没犯下我以为的罪名的前提下……我大概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所以,嗯,抱歉。”
意料之中,钻石用一种“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的眼神看着我,随后摇了摇头:“你这不是认真的吧。”
“我不指望你信,或者原谅我之前做的一切。”我抚着后颈苦笑,“但我真的在尽量避免杀马。至少,在我能避免的情况下。而刚才那种情况……再一次,对不起。如果这场乱局结束后还有机会,我会想办法补偿你。”
她盯着我看,像是在判断我说的是真是假。也可能她在想我是不是疯了。公平来说,就连我自己也不确定这一点。
“你是把我当白痴了,对吧?”她终于开口,“你现在可是打算把一颗核弹头发上天,你觉得我真会信你那套说辞?”
我扬了扬眉:“我是不是也该相信你不会拿它谋私?”
当然不会!她咬字咄咄逼人。
“为什么?”我问,“为什么一匹星骑士会跑到像绿豆镇这种偏远鬼地方?你不是奔着这玩意儿来的,还能有什么理由?”
她盯着我几秒,扫了眼头盔,又回头看了看她那副冒烟的装甲,才开口:“就是因为这里太偏僻,我才选择来这儿。”这回答出乎我意料,我下意识歪了歪头。
“你说的那场屠杀?我的上级以为是我干的,”她继续,目光重新锁定我,“他们只看清理得有多‘干净利落’,比起我后来设法摆脱困境,这件事在他们眼中还更有价值。我试图澄清真相,甚至拒绝星骑士的晋升,但他们更想树个英雄出来,证明我们还没完蛋——哪怕得拿谎言换。”
“名义上,我是来评估这支分部是否还有必要存在的。实际上,我是来逃来的——逃离一切,重新思考我的信仰。”她摇了摇头。“我刚来的时候,这支分部一团糟。没人领导,绿豆镇毫无战略价值,他们也不像铁骑卫,更像是城防队。我差点直接让他们解散打包回家。”
她的眼中燃起炽烈的火焰,语气骤然变得坚决:“但我想起了,把那些尸体一具一具拖进特瑞恩磨坊万人坑时的感觉。我不断地问自己,如果早到一两天,会不会有所不同。从那一刻起我发誓:再也不会让那种事发生。只要那个小镇一天无法自立,我就会努力把它和它的分部,变成它们应有的模样。而在那之前,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们免受像你这样的威胁!”
我们沉默地对视,她那锐利目光里没有丝毫迟疑,分明在告诉我她所说的一切都极其认真。而当我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打破这份沉默时,她的目光变得更锋利了。
“好吧,我收回之前说你的话。”我站起身,“你差不多快成为像燧石前锋那样的铁骑卫了。不过我还是不喜欢你,也不认同你在这儿干的那一套。”
“我做正确的事,不需要你批准。”她冷哼一声。我耸耸肩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她声音放缓的追问:“等等,你怎么会知道燧石前锋的事?”
我停下,回头望着她:“因为他和紫罗贤者在抚养我时告诉过我他们的故事。是他们的榜样造就了今天的我。毕竟嘛,他们是我父母。”钻石的表情彻底僵住了。我朝她敬了个礼:“现在,如果你不介意,我得去把一颗火箭送上月球。”
“你真以为那玩意能飞上月球?!”她吼道。
“老实说,现在这更像是个希望。”我一边走一边说,“但在所有选项中,它留在天上,总比留在地面上好。”
“你要冒着成百上千、甚至上万小马的性命危险,就因为你希望它能飞得起来?!”她讽刺地叫道,“你不能这么干!它会在突破云层前就坠毁的!根本不会成功!你不能让它成功!”
我没法让它运作。
我没法改变现状。
我无法再带着其他小马一起传送。
我不能再与某个小马同行。
我控制不了我的血魔法。
我什么都做不好。
我回头看向钻石碎片,冲她露出一个微笑:“那你看好了。”
住手!钻石大喊着,挣扎着想要站起。她的动力装甲像一块巨石一样压在她身上,拖着她的动作。但我没有理会,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老实说,我现在越来越觉得,玫瑰对我的影响可能比我想象中还要深。尤其是当我能说出这么嚣张的话——而且还当真了。好,现在,去找玫瑰。希望我那句嘴硬的话,最后不会真的让整个世界为之陪葬。
站住!
哦,为了露娜的慈悲!
两个铁骑卫从走廊那头冲了过来,其中一马朝我的蹄子开了一枪。子弹打偏了,在地上弹起,击中了墙壁。但这足够提醒我——我真的不想再跟这些铁皮罐头干一架。我立刻转身朝相反方向狂奔,一边转角瞬移,将他们甩开,身后枪声不断。
刚一现身,我就差点摔倒,强撑着不让自己跪下。远处传来钻石的怒吼:别管他了!
“星骑士?”其中一名铁骑卫惊讶地问道,我停下来,竖耳听着。“你的——怎么回事——”“别管那些!”
钻石立刻打断他,“雇佣兵抓到了吗?”
“呃,没有,长官。她……她刚好从我们眼皮底下溜走了。”铁骑卫的声音里透着羞愧。
“那就别管她了,把所有小马都调回来!”钻石吼道,“告诉银辉回路文士准备好切割工具!我不管多危险,我们现在就把那些尸鬼从火箭里切出来!”
哦不,这糟透了!真是太糟糕了!
我踉踉跄跄地从那儿逃开。见鬼,这地方怎么这么多建筑设备堆得乱七八糟?!现在我就像坐在一个滴答作响的计时器上,完全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归零!但这就是惹恼一个以为我在毁灭世界的小马的代价!
够了。我得马上找到玫瑰和盐块,拿回我的哔哔小马,然后进控制中心!要是我们之前就设好备用会合点就好了……
我在一个转角处差点失衡,赶紧靠墙稳住身体,然后继续沿着走廊狂奔。
想啊想啊!如果我是一个超级鬼鬼祟祟的蝠马——
“吱呀!”我立刻捂住嘴巴。什么东西猛地拽住了我的尾巴,接着又有什么东西从后面抱住我,把我整匹小马拖进一个黑暗的房间。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我被压在地上,四周一片寂静。
我奋力挣扎,试图摆脱袭击者的控制逃出去。直到我感觉到那熟悉的柔软毛发摩擦着我,才意识到我其实没处于危险中。我停了下来,屏息倾听,看是否有铁骑卫跟过来查看。谢天谢地,似乎他们确实放弃追击了。
过了一会儿,背后的小马松开了我。我皱着眉,施放一个照明法术,挪开几步。当绿色光芒照亮周围时,我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储物间。架子上堆满了备用零件和装箱的办公用品,显然是个老旧的物资仓库。
我转过身,一看到玫瑰坐在另一头,我的心几乎都跳了出来!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仿佛发着光,脸则皱成一团,明显在拼命憋着什么。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行吧,笑出来吧。”
在我一声令下后,玫瑰终于绷不住,捧着肚子大笑起来,一蹄指着我,一蹄按着自己:“哈哈!刚才那一下,是我听过最可爱的小马叫声!”
“我才没吱吱叫。”我嘴硬地说,一边揉着尾巴根,“你用那种力气拽尾巴,谁都会那样叫!”
“对不起啦对不起啦,”她擦着眼角的泪水,还在忍笑,“我当时只想办法追上你,在你又跑掉之前把你拉住。可你得承认,那一声真的很可爱。”
“那不是‘吱’,那是‘哎呀’。”我纠正她,之前几个小时积压的紧张和焦虑顿时烟消云散。我靠着墙坐下,朝她露出微笑,“很高兴看到你安然无恙。”
“我也一样,”玫瑰也笑着回应,然后上下打量我,“虽然你看起来肯定是和谁打了一架。”
“确切地说,是我们亲爱的星骑士。”我揉着太阳穴说道,“而且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了。”
“是啊,我听说了。”她用下巴指了指门的方向,“刚才在你被发现之前,我也差点没甩掉那两个铁骑卫。不好意思啊。”
“不是你的错,我可没你擅长隐匿踪迹。”我停下动作,认真地看着她,“你到底是怎么练的?几乎就像你能变成影子似的。”
“古老的蝠马秘密。”她调皮地伸舌头,还冲我眨眼。
我翻了个白眼。果然。
“说真的,要不是我找到这个,我现在可能就被抓住了。”她自豪地抬起蹄子,露出我熟悉的哔哔小马。然后她把它取下来,扔给我。“他们几次试图围捕我,靠这东西才脱身。你以后得给我也做一个。”
“只要你愿意教我蝠马的古老潜行技巧。”我嘴角一勾,笑着说。
她咯咯笑着摇了摇头:“那我再考虑看看。”
“不过说真的,我很高兴它帮上了你。”我一边说,一边检查哔哔小马。它看上去没被人动过。说实话,它现在甚至比几年前还要好——几乎就像是某只小马专门翻新过一样。“我敢打赌,那个文士一定不情愿交出来,对吧?”
玫瑰挠了挠脖子:“嗯……她确实一直在研究它,这点没错。”
我挑起眉毛。玫瑰,你在瞒什么?
她的表情足够说明一切,最终她不情愿地开口:“还有盐块也在帮她。她发现他是来自避难厩的小马,而且对哔哔小马还有点经验之后,就把他拖去协助了。”
这解释了盐块怎么突然不见了。
“而且,呃……”玫瑰移开视线,“她一直在嘴里念叨,说你那个哔哔小马是某种‘不圣洁的可憎之物’,‘对所有哔哔小马的侮辱’。”
嘿!我倒要看看她怎么只用废金属和电线组装出一个像样的哔哔小马!
“不过盐块帮我分散了她注意力,我才有机会把它拿走!”玫瑰赶紧补充道,紧张地搓着后脖颈,“他指出你可能是拆了多个型号的哔哔小马才拼出这个的。她当场就崩溃了。”
嗯……技术上确实如此,但我用的都是坏掉的零件!
她难过得当场哭了。嘿!我的哔哔小马也没差成那样吧!
“真的,哭得很惨。”
我说真的,没那么糟!
“她哭着跑出房间时,我都快开始替她难过了。”
“好啦我明白了!”我赶紧打断,抬蹄做停,一蹄压着额头。知道自己的哔哔小马不专业是一回事,但发现自己的制作方式能把一位文士逼哭,那就太打击自尊了。
她大概还挺享受这一幕的。我发誓,我看到她说的时候嘴角都在偷笑。
“总之。”玫瑰连忙把话题拉回来,指了指我的哔哔小马,“盐块在里面留了条信息给你。他说……嗯,这样或许会更好。我没来得及问更多,铁骑卫就发现我了。”
我点点头,戴上哔哔小马,翻开数据与消息记录,很快就看到了一条写给我的私人信息。


无畏
玫瑰应该已经告诉你我为什么无法帮你解锁终端机了,以下是信息:
账号:SCube12
密码:0n3D@ym0r3
祝你好运,对一切都很抱歉。带他们登上月球。
愿露娜保佑你。
——盐块


“嗯,至少这解决了一个问题。”我一边关闭信息界面,一边说道,“但没有终端机,我们就打不开控制中心的门。”
“噗,原来就这点事?”玫瑰从尾巴里掏出她那枚发夹,笑得狡黠。
“无意冒犯啊,但我很怀疑一枚发夹能及时撬开那扇金库门。”我摇了摇头,准备起身,“看来只能我把我们传送进去,然后——”
话音未落,我双腿突然一软,整匹小马摔了下去。幸好玫瑰及时扶住我,我才没直接栽倒在地。
“哎呀哎呀!”她惊呼,“你现在的样子,肯定没发烧才怪!”
“我没事。”我有礼貌地从她怀里脱开身,这次试着重新站起,虽然脚步还不稳,但总算没摔。 “你看,真的,完全没问题。”
“是吗?”她轻轻推了我一下,看着我几乎再次栽下去,“小无,你现在连站都快站不住了,怎么传送我们?”
“可我们没时间等我恢复!”我厉声反驳,“传送是最快的办法,而且只要我能进到终端机,之后也不需要我站着了!”
玫瑰直视着我的眼睛:“那如果你传送完就昏倒了呢?那我怎么办?我连这些控制台怎么看都不懂!你真的能向我保证你现在的状态不会出问题吗?”
是的。我非常、非常想这么说。但这句话卡在了喉咙里。最终我只能移开视线,低声回答:“不能,我做不了那个承诺。”
“那就留作最后的手段。”玫瑰说着,把一只蹄子搭在我肩上,冲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再说了,终端机没了、开锁也没戏,那我们就炸开那扇门!”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你不觉得我们最近靠炸药解决问题……用得有点频繁了?”
“只要好用,那就不是问题。”她拍拍我的肩膀,开始在房间里翻找起来。“不过我不确定我们的装备被丢哪儿去了,所以最快搞到炸药的办法,可能就是直接从铁骑卫身上‘借’一些。”
“最快?你不觉得找回我们自己的装备更靠谱吗?”我歪头反问,“你几天前不是在拆除陷阱时还发现了几颗手榴弹?”
“如果我知道他们把我们装备藏哪儿了,那当然最好。”她把几个锡罐和一颗没电的闪闪电池(spark battery)扔到一边,“但我知道哪几个铁骑卫在附近。所以,我们就从他们身上搞来。”
“你确定他们身上会带着炸药?”我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堆满书籍和器材的架子。“我知道很多小马总以为每个钢铁游侠都背着火箭发射器和榴弹枪,但他们目前为止可从没对我们用过这些东西——”
“目前为止,”玫瑰指出,随后从房间一角拖出一个又脏又旧的行李袋,“小无,几个月来都有传言说地狱犬在这附近出没。你不觉得他们带点重火力应对也挺合理?”
“要是他们真带了,那大概率藏在动力装甲的某个隐蔽隔层里。”我解释道,看着她打开包开始翻找,“除非我们能想办法让他们的装甲失效,否则基本不可能从里面取出什么来。”
她抽出一张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EMP 手雷够不够用?”她把纸递给我。
我用魔法把纸悬停在灯光下,眯眼读着那行蹄写字:“若遇机器人暴动、UFO入侵、被洗脑的铁骑卫……请不要在实验设备附近使用 EMP手雷!”“马赞,我现在都想亲你了!”我叫道。
我把纸放到一边,开始翻查行李袋。在一堆电线、魔能融合电池和各类乱七八糟的废料后面,我发现……什么都没有。我重新捡起那张纸,核对清单,上面确实写着“EMP 手雷”。
只是,袋子里一颗也没有。
不过,清单上的其他一些东西也少了。也许早在尸鬼搬回来之前,这包东西就被某只小马洗劫一空了。魔能步枪什么的在现在这种状况下也没什么用。
玫瑰几乎要把包撕烂,翻了个底朝天,还是一无所获。“呃——刚以为我们走运了!”她抱头叫道,揉了揉太阳穴,“我们能拿这些破烂干嘛?”
是啊,我们到底要怎么用这些破烂?我随手用魔法悬起一枚魔能融合电池随意打量着,而玫瑰的视线落在那张还漂浮在我身边的纸条上,目光变得深思起来。“小无,”她开口,“EMP手雷究竟是怎么工作的?”
我耸耸肩:“不太清楚细节,但我猜是释放大量魔法能量,扰乱一定范围内所有法术矩阵。也就是说,它是魔法填充的手雷,而不是装传统炸药的那种。”
“那我们能不能——”她指着我目前正用魔法拿着的魔能融合电池,“把这个变成EMP手雷?”
我回忆起自己试图把魔法注入其中时炸掉了好几颗魔能融合电池的经历,凝视着眼前这一颗:“也许可以。至少我愿意一试。”
“太好了!”玫瑰说着,转身开始翻找书架。“你需要什么材料?”
“万能胶(Wonderglue),也许再来点铝。”我从袋子里抽出几根电线,又回头看她,“我得开始动手了才知道具体还缺什么。”
“明白,听起来像个计划。”玫瑰对我行了个军礼,然后忙着去搜集材料。
“是啊,听起来像个计划。”我低声附和,把注意力集中到魔能融合电池上,在往里注入魔法的同时,不禁轻轻皱起眉头。
只希望接下来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蹄注:
你获得了一些新任务目标。
完成任务目标
l与玫瑰和盐块重聚
l取回你的哔哔小马
l搞清楚玫瑰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的(?)
当前任务目标
l前往控制中心
l将火箭发射至月球
l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