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小马Lv.6
独角兽

弹点(Bullet Point)

C5:我们玩的游戏

第 16 章
9 个月前
第十五天,18:00
萍琪尽可能慢地走下楼梯,以免显得她是在刻意拖延那不可避免的时刻。另外四匹小马围着维尼尔的尸体站着,尸体上盖着一张单子,她们在等着她。红心看起来坐立不安,重心在双脚间倒换,紧张地瞥着其他人。高飞则垂着肩膀,一副泄了气的样子,低头盯着地面。脸色苍白,但一动不动。
芙蓉则一如既往地冷静沉着,她摆着若有所思的姿势,一只蹄子抵着太阳穴,双眼紧闭,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崔克茜一如既往地冷酷,在萍琪走下楼梯时狠狠瞪了她一眼,但除此之外没有表露任何情绪。萍琪终于走到楼梯脚下,来到其他人身边,补全了围绕着维尼尔那被遮盖的尸体的圆圈。
“我…我想我该把她盖起来,”高飞打破沉默解释道,“我们调查完后,让她一直那么暴露着似乎有些失礼。”
萍琪点了点头,希望这个简单的姿态能传达她的感激,因为她不想说话。
“嗯,你们可真是热闹的一群,”主谋说道。没有小马对这个声音做出反应;它的再次出现对她们谁来说都不意外。“哦,好了;别因为互相怨恨而破坏了气氛。就像我说的,无论如何,今天一切都会结束。”
“无论如何……”崔克茜低声重复道,专注地凝视着主楼梯。
“所以考虑到这很可能是我们共度的最后几小时了,”主谋继续说,“我们何不回忆一下美好时光,而不是互相投以恶意的眼光。”
“美好时光?!”红心难以置信地重复道。
“是的,比如可可·帕梅在洗衣房发现甜甜圈乔的脏衬衫那次,”主谋说道,让萍琪的耳朵竖了起来。“又或者所有小马都以为高飞谋杀了领潮那次。当然我们也不能忘了蓝血曾在我的指导下差点把你们全都骗了,或是追云出于保护妹妹的渴望而策划了一起双重谋杀。真是些美好时光。”
“那些都……具体得有些古怪。”芙蓉怀疑地指出。
确实具体得古怪……
“哦,只是我脑中随机冒出的四个场合罢了,”主谋无辜地回答。“不管怎样,我想是时候直奔主题了,你们同意吗?”
萍琪还没来得及反对,主谋的声音就被楼梯开始坍塌时那熟悉的隆隆声和爆起的烟尘打断了。萍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与门厅的震颤同频,最终审判的临近感是如此真切。楼梯停止移动后,房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你们都在等邀请函吗?”主谋平静地问道。
萍琪回头看了看其他人;这迅速的一瞥足以让她明白,她们都指望她来带路。她率先迈步走向审判庭,能听到其他人紧随其后的脚步声。
“不知我是否曾恰当地表达过,”当她们一同走下楼梯时,主谋漫不经心地开了口。“但这座庄园确实是一座非凡的建筑。它历经沧桑,几乎与坎特洛特同寿。我第一次来这里时,就知道它将完美地服务于我的目的,而经过这两周的相处,我可以肯定地说,它已经做到了。”
“你的目的,”芙蓉重复道,“你从未告诉我们那到底是什么。”
“到时候一切自有分晓。”当她们到达楼梯底部时,主谋向她们保证。
萍琪猛地停下脚步,凝视着那面隐藏着秘密房间的墙。要违抗主谋,忘掉这个游戏,直接冲向那个房间,实在是太容易了。
“好了萍琪,”主谋说道,将她从思绪中唤醒,“你知道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萍琪做了个鬼脸,然后继续朝着审判庭敞开的门走去。主谋信守了诺言,如果她们试图强行闯门就会受到惩罚,维尼尔就是证明。萍琪毫不怀疑,如果她现在试图穿过那扇门,她活不了多久。
走进审判庭,萍琪打量着这熟悉的环境。圆形的围栏,十六个壁龛,每个席位后面都正对着一个屏幕,上面显示着她们的面容,以及那些已经倒下的小马的面容。
暮光闪闪……甜甜圈乔……领潮……闪电尘……可可·帕梅……蓝血王子……布雷本……德克斯特……追云……维尼尔·斯库奇。
最后萍琪的目光落在了正对面的屏幕上,那上面显示着一片混乱的灰色像素,代表着主谋。萍琪毫不怀疑,那个屏幕最初是为盛绽准备的,在她……
盛绽到底在哪儿?她肯定来过,那段录音和那些羽毛就是证明。但她这段时间都去哪儿了?她现在又在哪儿?
“我们都各就各位吧,”主谋提议道,说得好像她们有选择似的。“开始前,我想澄清一下规则。”
“我们知道规则,”崔克茜反驳道,一边走向自己的位置,其他人也同样如此。“我们用转盘投票选出我们认为是凶手的小马,如果多数票正确,我们就赢了。”
“那些确实是至今为止的规则,”主谋纠正她,让五匹小马都困惑地抬头望向主谋的屏幕。“然而这一次,有个新花样。为了成功地给凶手定罪……你们五个必须全部投票反对他们。”
“什么?!”高飞惊呼。“可是在整个小马利亚,哪个凶手会投票给自己?!”
“其实,”萍琪开口,想起了追云和闪电尘,“这种事已经发生过两次了。”
“完全正确,所以别绝望,”主谋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声音鼓励道。“只要相信凶手的良心终会发现就行了。”
萍琪低头看着自己的蹄子,脚下的符文开始发光,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她再次环顾聚在一起的小马,打量着她们。红心依旧紧张,高飞依旧垂头丧气,芙蓉依旧平静,而崔克茜则依旧冷酷无情。
“既然我们都准备好了,”主谋宣布,“我宣布最终审判,开庭。”


审判5:维尼尔·斯库奇
“斯库奇小姐真是可惜了,”主谋假惺惺地说,“我其实开始有点喜欢她了呢。”
“好了,各位,”芙蓉开口,无视了主谋。“我们从头开始,受害者为什么会出现在犯罪现场。”
“嗯,那不是很明显吗?”红心问,“她和崔克茜在那儿工作有一阵子了,维尼尔尤其如此。我觉得她出现在门厅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我很确定维尼尔是要去游戏室的,”高飞指出,“早饭后她还问我要不要跟她一起去。嗯,是在她告诉我们她碰见了萍琪之后……”
“我还是不明白维尼尔为什么要那么说,”萍琪坚持道,“我整个上午都在睡觉;根本没跟她说过话。”
“也许我们听错了。”红心提议。
“不管怎样,这个我们稍后再谈。”芙蓉说着,将此事搁置一旁。
“而且正如崔克茜已经说过的,”崔克茜开口道,“她整个上午都在图书馆查找可能对我们有帮助的咒语。”
“那你有什么进展吗?”萍琪问道,用前蹄撑着面前的席位。
“崔克茜已经告诉过你她没有!”崔克茜厉声回道。
“那或许你愿意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在十点给维尼尔发了这条信息?”萍琪提议道,举起了维尼尔的蹄机。
崔克茜只是眨了眨眼,对萍琪的指控感到茫然不解。
“什么信息?”她问道,听起来很真诚。
萍琪打开信息区,迅速调出了维尼尔收到的那条。
“早上十点发送到这台蹄机的信息,”萍琪大声宣布,“来自崔克茜,内容是‘我想我成功了,立刻到门厅来见我’。”
萍琪随后得意洋洋地抬头看向崔克茜,但看到崔克茜面无表情的样子,她的神情很快就黯淡下来。
“我没发那条信息,”崔克茜实事求是地说,同时举起自己的蹄机,上面显示她那天发送或接收的唯一信息,是高飞问她知不知道芙蓉在哪儿的一条。
她可能删掉了…我们能删信息吗?
萍琪低头看着自己的蹄机,开始寻找删除信息的功能。令她沮丧的是,根本找不到这个功能。
而且她看起来确实对那条信息感到惊讶;我猜不是她发的。但那是谁发的?他们又是怎么让信息显示发件人是崔克茜的?
“你是不是操之过急了?”崔克茜问道,听起来很恼火。
萍琪的耳朵竖了起来。
“你说什么?”她质问道。
“我说你是不是操之过急了?”崔克茜重复道,此刻听起来很不耐烦。“这是个很常见的说法,萍琪。”
“我以前从没听过,”萍琪反驳道,“不过话说回来,我几个小时前才第一次听说‘枪’。但昨天你告诉我,你认不出我找到的那些金色圆柱体。”
“没错,我不认识,”崔克茜承认,“但这跟这有什么关系?”
“因为那些圆柱体是子弹,用在枪上的,”萍琪解释道,“那你怎么会知道一个用到‘枪’这个词的短语,却不知道子弹长什么样?”
“我在马哈顿时听过这个说法,”崔克茜解释道,“是的,我听说过枪和子弹,但如果你把它们摆在我面前,不告诉我,我是认不出来的。所以那些圆柱体是子弹?枪用的子弹?”
“是的,”萍琪确认道,“而且它们也是凶手用来谋杀维尼尔的东西。”
“等等,”高飞说,“凶手把那些金色的东西塞进了维尼尔的眼睛里?”
“不,”萍琪说,拿出枪和子弹,包括从维尼尔身上取出的那颗。“凶手用这把枪把子弹射进了维尼尔的脑袋。”
“那是凶器?!”崔克茜惊呼。“你在哪儿找到的?”
“凶手把它藏在了主卧室的床头柜里。”萍琪解释道。“芙蓉向我解释了它是什么,在维尼尔的头骨里找到一颗子弹后,我们就把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但你不是有全部六颗子弹吗?”高飞问道。
“我确实有,”萍琪同意道,心里畏惧着这一刻。“但当我们在维尼尔体内找到这颗后,我检查了一下,发现它们和万能钥匙一起,全都被从我的包里偷走了。”
“你把万能钥匙弄丢了?!”崔克茜愤怒地喊道。
“我没弄丢!”萍琪厉声反驳,“是某匹马偷走的!”
“什么时候?”崔克茜质问道。萍琪犹豫了。
“我不确定具体是什么时候,”她解释道,深知这个解释听起来多么苍白无力。“我昨天晚饭前肯定还带着它们,但那之后随时都可能被拿走。”
“那凭什么说子弹从来没丢而是你开的枪?”崔克茜指控道。
“嗯,其实,我查阅了一些关于枪的资料,”萍琪开口道,“结果发现这些型号是为狮鹫设计的,所以只能用爪子操作。不过小马可以用魔法来使用它们。”
“意思是只有崔克茜或芙蓉能开枪?”高飞问道。
“不,”芙蓉插话道,“我见过陆马和天马用特制的护手开枪。”
萍琪在心里咒骂了一声,她一时忘了那一点。
“也许我们该回过头去看看。”红心建议道。
“我同意,”芙蓉表示赞同,“这些都无法解释维尼尔一开始为什么会在门厅。”
“是啊,她收到那条信息后,崔克茜没出现,她难道不会起疑心吗?”高飞指出。
“也许吧,但到底是谁发的这条信息呢?”芙蓉问道。
“谁能做到呢?”红心补充道。“也许有谁偷了崔克茜的蹄机,但即使那样,信息也不会以她的名义发送出去吧?”
“不,”崔克茜若有所思地回答。“显然有谁能够修改他们的蹄机标签,从而以其他小马的名义发送信息。”
“但唯一能做到那种事的只有维尼尔啊。”萍琪指出。
“嗯,不管是谁干的,”崔克茜继续说道,“他们一定是利用信息引诱维尼尔到那里,等她一到就开枪射杀了她。”
“我想维尼尔是从正面中枪的,”萍琪指出,回想起她相对于房间的位置。“也就是说凶手在扣动扳机时一定面对着她。”
“但那维尼尔为什么不跑呢?”高飞问道,“或者用魔法挡住子弹?”
“也许她没料到,”芙蓉指出,“她可能不知道那把枪是武器。”
“所以维尼尔死后,”崔克茜继续说道,“凶手就把枪藏在了主卧室。”
“但他们为什么不锁门呢?”红心问道,“他们应该有万能钥匙,而且我们知道它能打开主卧室的门。那他们为什么不在离开后把门锁上,好让我们找不到凶器呢?”
“也许他们很自信,”芙蓉提议道,“或者很惊慌。无论如何,这并不能告诉我们到底是谁把枪放在那里的。”
“其实,”萍琪插话道,“枪旁边的抽屉里还有别的东西,或者更准确地说,少了样东西。前几天我们在同一个抽屉里找到一枚钻戒,我找到枪的时候,戒指却不在盒子里了。”
“所以凶手拿走了一枚戒指,”高飞重复道,“为什么?”
“不知道,”萍琪承认道,“但我确实找到了戒指。它被藏在图书馆的一本书里。”
“哪本书?”芙蓉问道,萍琪看向她,她怀疑地眯起了眼睛。
“《高级象棋博弈》,”萍琪说道,芙蓉恍然大悟地睁大了眼睛。“没错,就是你昨天读的那本书,就在你当时读书的桌子上。”
“我没拿那个戒指,”芙蓉坚持道,“更重要的是,你怎么能把戒指藏在书里?”
“书页被挖掉了一个洞。”萍琪解释道。
“嗯,如果我把读过的每一个字都背诵出来,会有帮助吗?”芙蓉问道,听起来完全准备好了这样做。
“那没必要,”崔克茜打断道,“那什么也证明不了,因为你很可能在读完之后才在书页上挖洞的。”
“嗯,还有其他小马可能拿走了戒指,”萍琪指出,看向红心。“红心,是你最初找到戒指并且对它感兴趣。”
“只是因为它让我想起了这个地方以外的东西,”红心反驳道,“我没有理由拿它。”
“也许没有,”萍琪开口道,“然而,我帮你检查维尼尔尸体的时候,在医疗包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红心的眉毛因困惑而扬起。“一些紫色玻璃碎片,来自维尼尔那碎了一个镜片的眼镜。”
“嗯,我不知道那东西是怎么进去的,”红心坚持道,“也许是我的某个工具不小心碰到的。”
“嗯,我决定去炼金实验室看看,”萍琪继续说道,无视红心的抗议。“然后我搜查了你存放所有设备的抽屉。起初我什么也没找到,但在搜查吗啡抽屉的时候,我发现了这个…”
萍琪拿出那幅画的碎片,展开给所有小马看。
“那是奥奇德画作缺失的部分吗?”芙蓉问道,萍琪点了点头。“调查期间我注意到它被玷污了,而你在实验室找到了它?”
“是的,”萍琪确认道,“塞在吗啡抽屉底下,其中只有一瓶被拿走了,而那瓶现在就在红心手里。”
“我没碰那幅画!”红心叫道。
“其实,我想她说的是实话,”高飞打断道。“今天早上我们被叫到犯罪现场之前,我还在那个有画的房间里,当时画并没有被撕破。不管是谁撕掉了那块,肯定是在我们都看到尸体之后才做的,而且我敢肯定红心在到达现场之前,包里就已经有吗啡了。”
“谢谢你。”红心如释重负地说。
“说得有理,”萍琪承认道,“然而,我看到这个之后决定去奥奇德的地穴看看。在那里,我在他空荡荡的石棺里找到了这个。”
萍琪拿出那根粉红色的头发,举到所有小马面前。
“我不明白,我在看什么?”高飞困惑地问道。
“这是一根粉红色的头发,”萍琪解释道,“而且颜色和红心、芙蓉的都一样。”
“是的,现在是这样,”芙蓉反驳道,“但颜色很可能已经褪了,也就是说它原本的颜色更接近你的粉红色。”
“没错,”萍琪承认道,“但它太直了,不可能是我的。”
“我不认为一根头发能算作确凿的证据。”崔克茜指出。
“其实崔克茜,那提醒了我,”萍琪插话道,“昨天你说你在地穴。”
“是的,所以呢?”崔克茜不感兴趣地问道。
“嗯,我们第一次去那里的时候,”萍琪继续说道,“我用一个压力板打开了地穴的门,而你从来都不知道。”果然,崔克茜听到这个,眼睛睁得大大的。“你以为是你的魔法打开的。那你昨天是怎么进到地穴里面的,如果你不知道怎么打开它的话?”
“崔克茜…”崔克茜开口;当发现打开古墓的并非自己高超的魔法时,她脸红了。“崔克茜到达时发现地穴是开着的。”
“它已经开了?”萍琪惊讶地重复道。
“是的,崔克茜只是以为我们上次离开后忘了关。”她回答道。
“好吧,”萍琪又开口,放弃了那个思路。“嗯,我离开地穴后,又回到健身房想再看看那副骨架。然而我到那里的时候,箱子已经被搬走了,骨架也不见了。”
“是的,审判开始前不久我也发现了这一点。”崔克茜解释道。
“真的吗,就刚才?”萍琪问道,从包里拿出崔克茜斗篷上撕下来的那块布料。“因为我在箱子上找到了这个。眼熟吗?”
“那是我的斗篷!”崔克茜愤怒地喊道。“谁敢亵渎我这威严的服饰?!”
“你是说你偷骨架的时候没穿斗篷?”萍琪追问道。
“不,”崔克茜直截了当地说,“崔克茜从第一天起就没穿过那件斗篷了,就算我穿了,也绝不会让它被撕破。”
哇,她谈论斗篷的样子简直像瑞瑞。
“那骨架现在在哪儿?”芙蓉担忧地问道。
“我不知道,”崔克茜承认道,“在我们被叫回门厅之前,崔克茜没时间去找它。”
“其实我找到了。”萍琪宣布道。“它藏在餐厅的天花板里,就在吊灯留下的那个洞里。”
“它到底是怎么上去的?”红心惊讶地问道。
“我曾以为有谁像德克斯特那样,从追云的房间进去的,”萍琪解释道,“但我们把第十六个房间的门拆掉合页之后,我才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它只能是用魔法或者翅膀弄上去的。”
“不是我。”高飞急忙说道。
“其实高飞,”萍琪打断道,“你昨天不是在健身房吗?”
“是啊,”高飞承认道,“但我没碰那个箱子,也没碰里面的骨头。”
“这简直毫无道理!”芙蓉爆发了,声音里带着反常的怒气。“肯定有一大堆证据,每一条都把矛头指向我们中的一两个,同时又证明了其他小马的清白。”
她说得对,我们又在原地打转了…完全按照主谋希望我们做的那样…
“你放弃了吗?”主谋突然问道,“在我看来,你似乎遇到困难了。”
“我们才不会放弃!”萍琪对着对面的屏幕喊道。
“真的吗?因为在我看来,你似乎一次又一次地碰壁,”主谋继续说道,“几乎像是你什么也没学到…”
你什么也没学到…
萍琪僵住了,那些声音开始混杂在一起。
我学到了什么?尽管事情看起来毫无关联,但其中可能隐藏着联系,我只需要去寻找它们。在掌握所有事实之前,不能假定某匹小马有罪。事情往往比表面看起来更复杂,如果你不看大局,就看不到更多起作用的因素。一匹小马的背景和处境能告诉你很多关于她的事情,而要真正理解一匹小马的能力,你首先必须理解这匹小马。
你拥有知识…你只需要运用它…
萍琪环顾着其他四匹小马,她们都期待地看着她,即使在她站出来指责她们之后,她们仍然希望她能从鬃毛里变出什么神奇的解决办法。
第二课…在掌握所有事实之前,不要假定小马有罪。我今天做的就是这样,我走的每一步,我发现的每一件事,我都没有思考它如何融入整个大局,我只想着我能名正言顺地指责谁。
“对不起,各位,”萍琪低声说道,其他小马都困惑地看着她。“这段时间我一直为维尼尔和暮光和其他所有小马的事心烦意乱,所以一有机会就指责你们中的一个。但我忘了,在之前所有的案子里,我们之所以能成功,都是因为我们齐心协力。为此,我很抱歉。”
“萍琪,你从来没有什么好抱歉的,”芙蓉向她保证,“我们都经历了很多,我们都有崩溃的时候。”
“是啊,就算你到了极限,我们也不会背弃你的。”高飞向她保证。
“我们怎么会呢?”红心说道,“如果不是你,我们谁也走不到这一步。”
她们都看向崔克茜,仿佛期待她会插话。崔克茜注意到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便不情愿地开口了。
“崔克茜尊重你对正义的执着,”崔克茜平淡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真诚。“即使你冤枉了崔克茜,她也知道你只是出于好意。”
“谢谢各位。”萍琪感激地说,感觉肩上的重担卸下了许多。
“是的,真可爱,”主谋打断道,“可惜那对你毫无帮助。”
“其实…”萍琪开口,抬头看着对面的屏幕,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第三课…事情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哼,算你倒霉,主谋,我们刚刚把大局都摆在大家面前了。
“我一整天都觉得不对劲,”萍琪开口道。“那根骨头恰好掉在餐厅地板上,那块画的碎片奇迹般地出现在我唯一想到要去搜查的地方,那枚戒指又恰好在我碰巧注意到的那本书里。”
“你的重点是?”主谋百无聊赖地问道。
“我整天都在寻找能证明我某个朋友有罪的证据,”萍琪继续说道,“其中大部分都太巧合了,不可能是单纯的巧合。所以我认为,是你,主谋,一直在故意通过四处散布假证据来破坏我们的调查。”
“你以为我会玩阴的?”主谋说道,听起来骇然。“我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
“因为是你,不是吗?”萍琪回答道,“而且不只是像你对蓝血那样幕后操纵,是你亲手实施了这起谋杀。”
“我为什么要杀维尼尔·斯库奇?”主谋沉闷地问道,“那样做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为了灭口,”萍琪回答道,“维尼尔通过了楼梯,不是吗?我今天在上面发现了灰尘。每次审判楼梯下降时,都会扬起新的灰尘,而每次,灰尘第二天都会被清理干净。如果楼梯上有新的灰尘,那就意味着它们移动过,所以维尼尔可能下去过,并且发现了你的秘密房间。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毫无疑问,在维尼尔看到之后,你不能让她活下去。所以你直接杀了她,然后开始散布假证据,以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不去追查真相。”
“非常聪明!”主谋叫道,听起来印象深刻。“就因为你在台阶上发现了一点灰尘,你就继续让我刮目相看啊,萍琪派。”
“所以你承认了?”芙蓉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杀了维尼尔。”
“是的,我承认,”主谋确认道,“斯库奇小姐偶然发现了我的小秘密,这让她成了一个累赘。这其实是她自己的错。”
“所以你是说你没有用崔克茜的信息引诱她到那里?”萍琪怀疑地问道,“即使你本可以用从死者那里拿走的任何一个蹄机发送信息。”
“又被抓包了!”主谋叫道,几乎是喜不自胜,“是的,我相信维尼尔离真相太近了,所以我决定让她按我的方式亲眼看看楼梯后面是什么…你们都看到她的下场了。”
“所以我们知道是谁杀了维尼尔了,”红心说,“那也就是说我们赢了,对吧?”
“我想是的,”主谋失望地说,“你们尽管把转盘转向…哦等等!你们做不到,因为你们需要知道我是谁,难道你们从第三次审判后就忘了吗?”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谜团,维尼尔的谋杀案只是个幌子…
“好了,”崔克茜宣布道,“很明显,主谋就是全能奥奇德。他从坟墓里失踪了,拥有惊人的魔法能力,一定是他!”
“其实我觉得可能是盛绽,”红心提议道,“想想看,我们知道她在这里,但我们谁也没见过她的踪影。”
“拜托,伙计们,这上面明明写着‘无序’,”高飞坚持道,“我知道你们说他从不杀小马,但他自己也说过不杀戮会导致人口过剩,或许他重新考虑了自己的立场。”
“我认为更有可能我们中的一个是主谋,”芙蓉提议道,“那样他们就能和我们紧密合作,随心所欲地指挥我们了。”
不…我不相信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萍琪把前蹄搭在面前的席位上,垂着头,任由思绪飘荡。
第一课…事物之间是相互联系的,尽管看起来微不足道。
萍琪回想起过去两周发生的一切,所有景象在她脑海中闪过。
羽毛…失踪的小马…手术器械…
难道是…
紫色油漆…洗发水瓶…一根褪色的粉红色头发…
不…
断裂的骨头…一个昂贵的箱子…信件…
不可能…
一座王室所有的僻静庄园…
不可能!
萍琪缓缓抬起头,无视了周围仍在争论的小马,抬头看着对面那块寂静的屏幕。几秒钟后,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她的沉默,渐渐安静下来,带着担忧和好奇的混合表情看着她。
“嗯?”主谋期待地问道。
“只有一匹小马能做到这一切…”萍琪开口,声音虚弱。“十六匹中的一匹…”
“所以你相信我是盛绽?”主谋说道。
“不…不是盛绽。”萍琪回答道,声音此刻颤抖着。
“啊,所以你同意芙蓉的看法,认为我是这个房间里的某匹小马?”
萍琪缓缓地摇了摇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们都知道你不是。”
“嗯,我实在想不出我还能是谁了,”主谋说道,假装一无所知。“其他所有小马都死了。”
“不…并非所有小马,”萍琪几乎是低声说道,“你没有…并非真的…
“暮光闪闪。”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另外四匹小马难以置信地看着萍琪。但萍琪始终没有把目光从面前的屏幕上移开。
“那么…”主谋平静地开口道,“是什么让你有这种想法的?”
“首先,”萍琪开口,声音恢复了一些力量,重新进入了审判的节奏。“你刚才下来的时候说,这座庄园适合你的目的,你第一次来访时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在暮光收到的那封来自‘露娜’的信里,提到奥术庄园归王室所有。暮光作为公主,自然可以进入那里,而不管是谁策划了这一切,都需要很长时间来准备。
“其次,信件本身,”萍琪继续说道,“它们都是用同一种风格书写的,一种被称为‘前无序时代’的书写风格。这种风格由于书写方式导致褪色较快,在一千多年前就没人用了。在这个时代,谁还会用那种风格书写呢?或许是某个老师超过一千岁的小马吧。
“接下来,是阻止我们离开庭院的护盾,以及我们遇到的所有魔法和结界。暮光的魔法是紫色的,但正如我们已经澄清的,最强大的独角兽可以改变她们的颜色,甚至可能使用多种颜色。暮光是魔法元素,而且是天角兽,我毫不怀疑她能做到这一点。而且她的哥哥在魔法护盾方面是大师;因此暮光可能从最优秀的小马那里学会了如何架设外面的那个护盾。
“接下来是我们第一天的情况,根据我们看到的录像,我们是最先到达的。所以如果暮光只是假装失去知觉,她就能在餐厅里处理掉我,然后在其他人到达时对付他们。除此之外,主谋头两次和我们说话的时候,我们所有小马都或多或少地开了口,除了暮光。她是最初十五匹小马中唯一一个在你最初的讲话中没有开口的小马。
“最后,”萍琪总结道,“暮光是如何伪造自己的死亡的。那很简单,盛绽在主浴室里把她的皮毛染成了紫色,然后在停尸房里把奥奇德骸骨上的角通过外科手术移植到了她的头上。蓝血提到过奥奇德的角是母马大小的,再加上盛绽本来就和暮光体型相仿,鬃毛也剪短了,她就成了完美的替罪羊。
“别忘了存放奥奇德骸骨的那个箱子。当时我觉得它看起来像是坎特洛特某个小马的东西,而且我敢肯定我以前见过它。那是因为那个箱子属于暮光,她刚从坎特洛特搬到小马镇的时候我就见过她带着它。更不用说暮光能用魔法把骸骨藏在餐厅的天花板里,还能用枪射击维尼尔,而且那根粉红色的头发也可能来自她鬃毛里的那绺粉红色。”
萍琪终于说完,松了一口气,她感觉浑身无力。
“我就这些了,”她在长达一分钟的震惊沉默后说道,“我相信你,暮光闪闪,就是主谋!”
寂静持续着…持续着。萍琪开始担心自己完全错了,直到主谋终于开口。
“干得好…”
萍琪对面的屏幕闪烁着熄灭了,一道明亮的紫色光芒猛地照亮了它下方的壁龛。萍琪和其他小马一样,被迫用蹄子挡住眼睛,直到那光芒被一对展开的翅膀驱散,仿佛拂去烟雾一般。
萍琪把蹄子从眼前移开,看向对面的母马。暮光看起来…完美无瑕,姿态高贵,翅膀衬托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微笑,她的眼睛…
萍琪不得不低下头,看着她朋友的眼睛让她感到眩晕,仿佛要坠入深邃黑暗的潭水。
“恭喜你萍琪,”暮光宣布道,“你做到了。”
不,不,不,不可能!
萍琪颤抖着,没错,她确实推断出来了,但她内心深处一直拒绝相信,拒绝相信她的朋友,暮光闪闪,会是十匹小马死亡的罪魁祸首。
“没关系萍琪,”暮光轻柔地说,“你赢了,你不用那么难过。”
“为什么?”萍琪低声问道,她的声音颤抖。
“请再说一遍?”暮光说道,她的耳朵竖了起来。
“为什么?”萍琪重复道,这次声音大了些,但声音里的颤抖让她的话难以辨认。
“你真的得大声点说。”暮光亲切地说。
“为什么?!”
萍琪惊讶地环顾四周;喊叫的并非她。崔克茜站在那里,她的蹄子撑在面前的席位上,但由于身体剧烈地颤抖,随时都可能支撑不住。她的脸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她的眼睛泪水直流。
“不可能是你,绝对不可能是你!”崔克茜尖叫道,“我崇拜你!我敬仰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替你报仇!不可能是你…不…不可能是…”
崔克茜说不下去了,她瘫倒在地,伤心欲绝地哭了起来。萍琪也为她感到心碎。
这段时间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不在乎…你什么感觉也没有。但你只是在努力坚强…为了她。
萍琪再次抬头,震惊地发现暮光甚至没有看崔克茜,而是把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萍琪又问了一遍,这次更坚定了。
“你是说你还没弄明白吗?”暮光半是惊讶地问道。“是因为你啊,萍琪派!”
萍琪在暮光的陈述击中她时僵住了。
“你没看见吗?”暮光问道,“这一切都是一场考验…对你的考验。”
“考验?!”萍琪难以置信地重复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小的惊恐。“你让小马互相残杀来考验我?!”
“如果能让你感觉好些,我想说你得了最高分。”暮光说道,仿佛那就能让这一切都变得合情合理似的。
萍琪派感觉自己快要中风了,幸好她被芙蓉从瘫痪中恢复过来,插话道。
“请原谅我,公主殿下,但我恐怕不太明白,”她说道,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啊芙蓉,很高兴你走到了这一步,”暮光说道,仿佛才注意到房间里其他人似的。“你和塞拉斯蒂娅关系相当密切,我相信如果你没能离开这里,她一定会对我失望的。”
“塞…塞拉斯蒂娅公主知道这件事吗?”芙蓉害怕地问道。
“哦,看在老天的份上,当然不知道,”暮光向她保证,“我怀疑她在这件事上不会和我意见一致。”
“那到底有什么意义?!”萍琪质问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考验我的?!”
“哦萍琪,”暮光幸福地说,把注意力转回萍琪身上,“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终于可以表达我自己了。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有些与众不同,你…吸引了我。我越了解你,我的好奇心就越强烈。我能理解很多事情,但你…你是个谜;你能做到任何小马都做不到的事情。但在你那傻乎乎的外表下,我看到过你纯粹天才的闪光;我一直都知道你注定会成就伟大的事业。
“当我晋升为公主时,我更加确信你我因某种目的而相遇,只要我们并肩作战,就能成就非凡的事业。然而,直到最近我才开始认真考虑收你为徒的可能性,像塞拉斯蒂娅曾经帮助我那样帮助你,引导你走上与我并驾齐驱的道路。但我需要确定;我需要知道你是否如我所期望的那样。因此,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我一直在精心策划一场终极考验,以便在最艰难的环境下检验你真正的智慧。
“而且你做得比我期望的还要好,”暮光继续说道,听起来欣喜若狂。“你克服了每一次考验。每一次谋杀案都解决了,每一个谜团都解开了,你一次又一次地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推理能力和智慧。而今天,在这里,你解开了我能给你的最后一个谜题,主谋的身份。我…为你感到非常骄傲,萍琪。”
萍琪只是盯着暮光,她的脑海中尖叫着抗议她所说的一切。
所有那些小马都死了…所有小马都经历了痛苦和折磨…全都是因为暮光想看看我是否足够聪明,能找出真相!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萍琪,”暮光同情地说,“但别去想那些没能活下来的小马,她们在你崛起的过程中所扮演的角色将永远被铭记。相反,想想这对未来意味着什么,你我将永远在一起,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无论发生什么,我仍然是你的朋友,我仍然在乎你。毕竟,我一直在尽我所能地帮助你,同时又不暴露自己,无论是帮你找到空调的控制器,还是说服维尼尔她今天早上已经和你谈过了,好让你多睡一会儿。”
萍琪依旧没有回应,她感到空虚;她觉得自己的存在给周围的小马带来了痛苦。但这不可能,她的特殊天赋是让小马微笑,让他们快乐,那是她生活的意义。现在她却被告知,因为她,十匹小马死了。萍琪想蜷缩起来哭泣,但她甚至连那样做都做不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飞问道,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这种事在小马利亚根本不会发生。”
“确实很难接受,”暮光承认道,“而且对我来说,实施这一切也绝非易事。单是盛绽就够我头疼的了。老实说,我没想到她在我去抓她的时候会反抗得那么厉害。这倒是提醒了我…”
暮光的角闪了一下,萍琪从眼角余光看到先前显示着暮光脸庞的屏幕,变成了盛绽的脸庞,灰白色,上面画着一个红色的叉。暮光身后的屏幕现在则全彩显示着她自己的脸庞。
“不过等等,”红心绝望地打断道,“这不合逻辑。你怎么知道甜甜圈乔会先试图杀你?如果你的计划依赖于你尽早脱身,那变数就太大了。”
“如果你善于预判小马的心思,”暮光带着自信的冷笑开口,“那就不会有任何偶然。”
房间里除了崔克茜持续不断的抽泣声外,一片死寂。萍琪疲惫地环顾四周,发现其他三匹小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都带着背叛和幻灭的混合表情。
“现在,我想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暮光宣布道,把萍琪的注意力吸引到那些现在正发着光的转盘上。“当然,我会信守诺言。如果你们都给我定罪并杀了我,你们就可以自由离开…但要记住,胁迫并非谋杀的辩护理由,你们都将因处决那四匹小马而被逮捕和惩罚。
“或者,你们现在就放弃比赛。发生在这里的一切证据都将被销毁,你们将可以过上自己的生活,摆脱内疚和鄙夷。当然,你们不会完全自由;我不能冒险让你们把我的参与告诉其他小马。不,你们将被与世隔绝,隐居起来,直到萍琪准备好在我身边统治小马利亚。”
萍琪环顾着其他人;她们看起来都像是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这样最好,”暮光用慈母般的语气继续说道,“反正你们也再也无法过上正常的生活了。你们永远也无法回到朋友和家人身边,当他们听说你们做过的事情后,他们会排斥你们,厌恶你们。我给你们一个摆脱这一切的机会,让你们的亲人记住你们来这里之前的样子,这对你们,对他们,难道不是更好吗?”
或许她说得对…我怎么有脸面对翩飞,告诉她我判了她姐姐死刑?经历这一切之后,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任何小马?
萍琪瘫倒在地,但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坠落得更深,滑入了绝望的黑暗深渊。她周围,那些她未能拯救的小马渐渐消失在墨黑之中,直到她孑然一身…但她并非独自一人,暮光还在那里。她的朋友,暮光闪闪,依旧在她身边。萍琪只想扑到暮光怀里,接受她的提议,永远做她的朋友,让这一切都过去。
萍琪想那么做,但她脑海深处,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努力地想被听到。
所以你又来了…准备放弃…准备辜负那些你曾承诺要拯救的小马…
我该怎么办?就算我能反抗暮光,其他人也不会…你说得对,主谋赢了。
我认识的那个活泼、热爱玩乐的萍琪派去哪儿了?那个以让其他小马微笑为乐的萍琪派。
走了。
我不相信。你曾承诺过你不会改变…我相信你会信守承诺。
萍琪抬起头,随着那声音的响起,一股暖流在她胸中涌动。
告诉我怎么做…
萍琪缓缓站起身,暮光则期待地看着她,等待着回应。但萍琪也在等待着回应。时间仿佛凝固了,她等待着那个声音;她开始担心它又离开了她,她将独自面对这一切,直到…
给他们希望。
萍琪点了点头,新的决心在她心中燃烧,她直视着暮光的眼睛。
“抱歉,但我不会认输的!”萍琪宣布道,惹得暮光的眼睛因惊讶而睁得大大的。
第四课…了解小马。
萍琪看向依旧垂头丧气的高飞。
“高飞,”萍琪大声宣称道,引起了他的注意。“记住闪电天马队的信条,保护所有小马利亚的子民。你告诉过我们,你加入闪电天马队是因为你相信你所立下的誓言。你告诉过我,曾经有朋友对你忠诚不渝,现在轮到你来做那个忠诚的小马了。恪守你的誓言,保护小马利亚的子民免受她的侵害!”
效果立竿见影;仿佛他心中的疑虑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力量和决心。
“你说得对萍琪,”高飞回答道,他的声音充满了自信,挺直了身子。“我必须做正确的事,即使我知道会因此受到惩罚。”
说完,他便伸出手转动了转盘,暮光的脸出现在他身后的屏幕上。
“现在等一下…”暮光开口,听起来对事态的发展有些困惑。
“红心,”萍琪打断道,引起了护士的注意。“你告诉过我你当护士是为了帮助小马,那么如果你余生都被锁起来,你又怎么能做到呢?如果你真的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感到负责,我无法让你改变想法,但你可以通过帮助他人来寻求救赎。再说,你向追云许下了承诺;翩飞现在需要有谁在她身边。”
她周围阴郁的气氛再次消散,红心带着新的乐观站了起来。
“当然可以萍琪,”红心如释重负地说。“我无法逃避我所做的一切,但我或许可以弥补。”
红心也伸出手转动了转盘,暮光的脸也出现在她身后。
“这并非我预料的…”暮光又想开口,这次听起来略带惊慌。
“芙蓉,”萍琪插话,引来芙蓉的注视。“你一生中经历了很多;你比我认识的任何小马都经历了更多的失去。但尽管遭遇了种种磨难,总有小马在守护着你,给予你爱,甚至有时会为了让你渡过难关而献出自己的生命。你已经走了这么远;别让所有那些牺牲都白费了。离开这个地方,回到那个在你需要家园时欢迎你的土地,我保证她们不会背弃你。”
绝望像玻璃一样在芙蓉周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希望。
“萍琪…”她开口看起来很感动,然后只是微笑着闭上了眼睛。“你说得对…一如既往。”
她也伸出手转动了转盘,暮光的脸显现在她身后。
“好吧,现在这简直是…”暮光又试着开口,这次听起来有点不耐烦了。
“崔克茜,”萍琪说着,再次打断了暮光的话。崔克茜没有抬头,她早已停止了哭泣,但仍然蜷缩在地上,低着头。萍琪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崔克茜,我理解你的感受…拥有一个你珍视的小马,珍视到无法用言语表达,却背叛了你。你为他们做了那么多,内心深处你仍然希望那个你依旧爱着的小马还在某个地方。但是,崔克茜,你我都必须接受,那个小马已经不是我们关心的那个暮光闪闪了,那个小马已经不在了。但我们仍然对她们负有责任,要保存她们的记忆,并且…帮助她们解脱。”
崔克茜没有回应,她甚至没有动一下,萍琪开始担心她不会挺身而出。然而,萍琪注意到崔克茜的角周围泛起一层微弱的光晕,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随后崔克茜的转盘开始转动,缓慢却坚定。经过几秒钟令人痛苦的漫长等待后,崔克茜的角熄灭了,她身后的屏幕也亮了起来,显示着暮光的脸。
萍琪转向暮光,她正难以置信地回望着她。
“为什么萍琪?”她问道,听起来像是萍琪刚在她背后捅了一刀。“我只希望我们能永远做朋友。”
“我真希望我相信那个,”萍琪悲伤地回答,“我不知道你出了什么问题,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但我确实知道…我亏欠我记忆中的那个暮光,我要阻止你。”
萍琪伸出前蹄。
“我很抱歉暮光,”她低声说道,然后转动了转盘。
所有屏幕都变黑了,那个熟悉至极的‘有罪’屏幕出现在暮光身后,开始它缓慢的绕场旋转,速度迅速加快,直到变成一片模糊。
“这…”暮光开口,她全身颤抖,看起来像是要裂开似的。“这…不可能…发生!”
屏幕开始减速,达到令人痛苦的缓慢速度。它掠过崔克茜的头顶,它掠过领潮的屏幕,它掠过蓝血的屏幕,最后停在了暮光的屏幕上。熟悉的庆祝号角声立刻响起,但萍琪没有听到。所有声音都开始消退,整个房间都消失了,直到她站在一片无限的白色平面上,孑然一身,只有那匹天角兽站在几米远的地方。
暮光站在无尽的深渊中,她的蹄子分开,她的翅膀无力地垂着,她的头低垂着,萍琪能看到的她那点脸庞,都被她的鬃毛遮住了。
“我曾以为,”暮光开口,她的声音在无尽的虚空中回荡。“你就是那个对的人。我曾以为你是我的同类,是那个在瞬息万变的世界里与我并肩作战的小马…”
暮光抬起头看着萍琪,露出了她的脸…那张脸正微笑着,眼中闪烁着泪光。
“我错了…”她说,她的声音是那样的亲切而熟悉,“你远不止于此。”
萍琪甚至还没来得及张开嘴,周围的世界就重新聚焦了,审判庭重新出现,正好让她感觉到整个建筑都在颤抖。
萍琪首先注意到的是面前的转盘。仿佛先前包裹着它的光芒活了过来,从转盘上挣脱出来,像涟漪一样在空中荡漾着,朝暮光涌去。所有其他转盘也都如此,地板上的符文也是一样。很快,几十道五彩斑斓的光流便朝着暮光飞速而去。第一道光流一接触到暮光,就像一记重拳打在她的肚子上,她的整个身体都猛地一震,魔法强行涌入了她的体内。
暮光开始剧烈地抽搐和颤抖,越来越多的魔法涌入她的体内。她的眼睛翻白,鲜血从她的七窍中流出。萍琪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正是红心在她们第一天暮光试图传送时诊断出的情况,魔法过载。看来暮光施加在庄园上的所有法术都反噬到她自己身上了。而那意味着…
萍琪刚转过身,就立刻扑倒在地,撑住身体,抵御着从拱门处猛冲而来的魔法浪潮。萍琪死死抓住面前的栏杆,希望其他人能在这翻涌如海的神秘能量中幸存下来。萍琪能感觉到它紧紧地抓住她,威胁着要将她拖走,将她撕成碎片。曾经构成庄园护盾和幻象的魔法,此刻全都涌入这个狭小的封闭空间,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萍琪!”一个声音喊道。萍琪环顾四周,想找出声音的来源,在那一片尖啸声中,那声音听起来那么微弱。萍琪纳闷那魔法更像洪水还是飓风。
最终,随着风暴的力量渐渐耗尽,萍琪感觉到压力略微减轻了。几分钟后,她睁开眼睛,看到最后一缕魔法从头顶流过。她站起身,由于四肢无力,动作缓慢地转过身。尽管魔法的物理存在感如此强烈,房间看起来却一尘不染,和处决开始前没什么两样。
然而,真正吸引萍琪目光的,是躺在房间另一头,蜷缩成一团的尸体。她冲上前去,几乎没有注意到先前锁住她位置的符文现在已经消失了,她飞奔到暮光的尸体旁,跪倒在它旁边。
暮光的尸体惨不忍睹,她的角已开裂焦黑,她的双眼变成了两个猩红的血球,鲜血如瀑布般从她脸上淌下。她的整个身体都布满了裂痕和撕裂,让她看起来像干涸的河床。
萍琪听到渐近的蹄步声时没有抬头,但她一听就知道是芙蓉开口了。
“萍琪…”她开口,声音虚弱,“我们该走了。”
萍琪点了点头,她不想离开暮光。尽管发生了这一切,她仍然是她的朋友,她理应得到更好的对待。但萍琪知道,她必须履行对闪电尘、对她自己许下的承诺,并确保其他小马的安全。
萍琪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其他人。高飞和红心看起来都不为赢得比赛而高兴,萍琪知道她们只想离开。芙蓉也一样,但她在等萍琪。最后是崔克茜,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自从她投完票后,尽管魔法的洪流在她周围肆虐,她竟然纹丝不动。
“你们先走吧,”萍琪对芙蓉说,指了指崔克茜。
芙蓉明白了萍琪的意思,点了点头,开始走出房间,示意高飞和红心跟上她。她们独自一人后,萍琪走到崔克茜身边,蹲了下来。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等着崔克茜自己开口。
“我嫉妒她,”她终于说道,她的声音嘶哑,“起初。她是我毕生追求的一切,才华横溢,功成名就,广受欢迎。我曾以为我因此而憎恨她,但即使在她展现出更高尚的品格,原谅了我所做的一切之后,我知道…她就是我立志想要成为的那种小马。我们保持着联系,我告诉她我的旅程,我努力变得更强大、更睿智的尝试。她成了我第一个真正的朋友。离开后,我每天都想回来,恳求她教导我,培养我。她加冕的时候,她没有看见我但我当时就在那里,在人群的最前面像个疯子一样欢呼。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能成为她的一小部分。但是…显然我不够好。”
“崔克茜,”萍琪平静地说,“你大错特错了。”崔克茜困惑地看着萍琪。“我知道你给暮光写的所有信,她把每一封都拿给我们看了,好让我们知道你自从我们上次见面以来进步了多少。她读信的方式…我知道她为你感到骄傲。”
泪水险些从崔克茜眼中夺眶而出,但她紧闭双眼,决心不让它们落下。
“谢谢你萍琪…”崔克茜轻声说道,“你真是个好朋友。”
她们俩都缓缓站起身,萍琪不得不稍微扶一下崔克茜,她也感觉蹄子有些发软。
“准备好走了吗?”萍琪问道。
“等一下,”崔克茜说着,走过萍琪,来到暮光的尸体旁。
萍琪看着崔克茜俯身在暮光身上,低声说着些她听不见的话。一两分钟后,崔克茜终于回到萍琪身边,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她准备好了离开。两人一同走出了审判庭,走上楼梯,来到门厅依旧敞开的大门前,另外三匹小马正在那里等着。两人加入她们后,便一言不发地走出大门,开始朝着一切开始的那个铁门走去。
她们走着,向西望去,太阳一半被地平线遮住,最后一缕阳光洒满天空。
“日落…”高飞如释重负地说。“我能看一辈子。”
“它不会永远持续下去的。”萍琪评论道。
暮光不可能永远持续…
萍琪看着夕阳西下,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暮光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那声音她知道属于真正的暮光,那个一直在她脑海中与她说话的暮光。
你一直都在,内心深处。真正的你一直在帮助我。
萍琪悲伤地笑了笑,在夕阳落下,暮光终结之际,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