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小马Lv.6
独角兽

弹点(Bullet Point)

C5:第一十小时

第 14 章
9 个月前
第14天,08:26
萍琪派感觉自己已经走了好几个小时,碎石在她蹄下嘎吱作响,她正踏着那条如今已熟悉的、环绕庄园的路线。
然后就剩下六个了……维尼尔……芙蓉……高飞……红心……崔克茜……还有我自己。
萍琪回想起闪电尘最后的话,“我知道如果说有谁能打败这个讨厌鬼,把所有小马都救出去,那就是你了。”萍琪感觉那些话仿佛已是遥远的过去,但实际上才不过一周前。
所有小马都指望着我,好像我很特别,好像我能成为拯救他们的那一个……
萍琪猛地停下脚步,仰起脖子,凝视着那片翻滚着、掩盖了天空的五彩斑斓。萍琪眯起眼睛,对着天空大喊起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喊道,然后平静下来,声音有些哽咽。“你会怎么做,暮光?”
回答萍琪的只有微风的低语。
嗯,我还能期待什么呢?
“所有小马都指望着我,”萍琪继续对着空无一人的周围说道,发现把自己的感受大声说出来相当有治疗效果。“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他们。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两个星期,九匹小马都死了。感觉就像我在原地打转,无论我发现什么,都丝毫没有更接近真相。”
萍琪再次得到的只有沉默。她叹了口气,继续走着。
如果暮光在这里,她早就解开这个谜团了,所有小马也都能回家了。可他们偏偏遇上了我,现在还没死的,要么很快就会死,要么就等着在这座监狱里度过余生吧。
当她继续沿着庄园东侧行走时,萍琪的余光模糊地瞥见了经过的正门。
失踪的小马……箱子里的骸骨……白色的羽毛……还有……呃!感觉答案就在我眼前!就像我手里拿着拼图碎片,却怎么也拼不起来。
蹄下传来嘎吱嘎吱的响声,她继续走着。
或许是时候放弃了,趁我们还能及时止损,接受我们的新生活吧。
你刚才说放弃?!
那我还能做什么?!我只是一匹小马,而且还不是什么特别的小马。我不像暮光那么聪明。我不像云宝黛茜那么快。我不像苹果杰克那么强壮。我不像瑞瑞那么有创造力。我不像小蝶那么体贴。
你不能总是和别人比较;没有小马是十全十美的。但你拥有他们没有的东西。
比如什么?
经验。看看你在这短短两周内经历和做过的事情。是谁解决了所有那些谋杀案?是你!我们从经验中学习,那么你的经验教会了你什么?
我……我不知道。
嗯,好好想想,当你更了解自己一些的时候,你或许会惊讶于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但是……
“萍琪?”一个声音说道,把萍琪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回到了现实世界,她已经绕着房子走到了厨房门口,维尼尔正站在那里,担忧地看着她。“你在做什么?”
“只是散散步,想些事情。”萍琪沮丧地说,然后她的话语才完全在自己脑海中清晰起来,眼睛也睁大了。
等等!那是谁?!
“萍琪,你还好吗?”维尼尔问道,此刻听起来非常担心。
“是啊……我很好。”萍琪迟疑地回答,依旧在思考着刚才那段“对话”。维尼尔叹了口气。
“小萍,你已经在外面走了好一会儿了,”维尼尔阴沉地说。“我想你该进来了,我们都需要谈谈。”
“好吧。”萍琪漫不经心地说道,跟在维尼尔后面,拖着脚步走回厨房。
萍琪依旧沉浸在思绪中,甚至没注意到厨房地板上的水,直到她脸朝下摔倒在瓷砖地上。她紧闭双眼,准备迎接那从未到来的撞击。她从眼皮缝隙间偷看,发现自己被一股蓝色的灵光托着。
“是啊,”维尼尔说着,轻轻一笑。“地板是湿的。”
维尼尔把萍琪扶正后,她看到整个地板都覆盖着一层水,一个拖把和水桶靠在一个柜台旁。
“有谁打扫过了吗?”萍琪多此一举地问道。
“其实没有,”维尼尔说道,惹得萍琪好奇地挑了挑眉。“我问过了,我们谁也没做。”
“那谁……”萍琪刚开口,维尼尔就插话道。
“我们其实对此有个想法,”维尼尔神秘地说,领着路走出厨房,进入走廊。
两人默默地走向餐厅的门,萍琪能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低语声。她们进去后,萍琪看见另外四匹小马站在房间的尽头,在主谋的屏幕下方,她们之间放着一盘三明治。
“早上好,萍琪。”芙蓉平静地说。
“早上好。”萍琪无精打采地回道。
“嗯,既然客套话都说完了……”崔克茜生硬地开口道。
客套话?
“我们可以开始讨论如何离开这里了。”崔克茜说完。萍琪怀疑地瞥了她一眼。
“你说得好像那是板上钉钉的事似的。”萍琪低声咕哝道。红心和高飞担忧地看着她,但崔克茜却像没听到似的继续说道。
“显然我们不能再有任何伤亡了,”崔克茜直截了当地说道。“所以我们需要尽快把这件事弄清楚。”
“我来帮忙,”维尼尔宣称道,听起来稍微振作了一些。萍琪惊讶地看着她。“你们都还记得那个地下室吧?”
嗯……哦,对了!
昨天审判的余波未了,萍琪完全忘记了维尼尔对那个隐藏房间的调查。
“嗯,我有个好消息,”她说道,所有小马都急切地凑了过来。“那个房间确实还在,而且门上只是施加了一个幻象法术,让它看起来和墙壁其他部分一样。”
“那我们能进去吗?”高飞满怀希望地问道。
“如果我能通过那些楼梯,我想我很有希望能把它撬开。”维尼尔吹嘘道,并对着大家得意地一笑。
“嗯,祝你玩得开心,”一个响亮的声音从她们头顶传来,屏幕随之亮起,显示出惯常的灰色,吓得她们都跳了起来。“不过,嘿,趁你们浪费时间的时候,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份礼物。”
小马们都警惕地互相瞥了一眼。
“哦,别那样,”主谋说道,“你会喜欢这个的,我保证。如果你们还记得昨天的审判,我提到过会让你们去探望你们的朋友。嗯,我决定信守诺言,所以如果你们谁开始感到孤独的痛苦,就去游泳池吧。”
说完这句神秘莫测的话,屏幕便熄灭了,留下一群困惑的小马站在它下面。
“游泳池,”萍琪重复道,回想着。“那里是其中一个地下通道的入口。”
“是啊,我以为你说它已经不在了。”维尼尔对着崔克茜说道。
“崔克茜说它大概已经不在了,因为他们为了容纳游泳池,肯定不得不翻新任何下层的房间。”崔克茜不耐烦地纠正道。
“那么……”红心开口,打破了随之而来的令人不适的沉默。“我们该去看看吗?”
“我想我们不妨试试看。”芙蓉回答道。“主谋显然在搞什么鬼,我们最好在他们实施之前弄清楚。”
小马们默默地同意了,开始鱼贯而出,离开了餐厅,萍琪则磨磨蹭蹭地跟在最后面。
你好,有人在吗?
萍琪脑海中只有她自己的想法。她是不是把整件事都想错了?
“我能做到的事……当我真正了解自己时……”萍琪低声自语,然后跟上了其他人。


第14天, 09:30
“崔克茜确实说过大概,”崔克茜提醒她们,所有小马都看着那个干涸的游泳池,池子中央的瓷砖像门厅的楼梯一样陷了下去。“她以前也有判断错过的时候。”
“是啊,好吧,下次我们别再瞎猜了。”维尼尔提议道,跳进了空荡荡的游泳池。
崔克茜低声咕哝着什么,跟了上去,红心和芙蓉则轻轻地把自己放了下去,高飞则飞了下来。萍琪轻松地跳了进去,开始和其他小马一起走向新形成的楼梯。
“我们确定下去是个好主意吗?”高飞试探性地问道。
“最坏能发生什么事?”维尼尔回答道,惹来高飞困惑的目光。
“两周内九匹小马死亡的房子里,最坏能发生什么事?”高飞重复道。
“是啊,好吧,只要我们不自相残杀,就没事了。”维尼尔说着,大步走下台阶。
萍琪跟在维尼尔后面,追上她,两人并肩而下。虽然楼梯不算太长,但它大约是审判庭深度的三倍。她们走下台阶时,萍琪开始注意到空气中明显的寒意,她的呼吸在面前凝结成霜。她似乎并非唯一一个感觉到寒冷的小马,因为她们到达底部时,芙蓉的牙齿已经开始打颤,而且她似乎在剧烈地发抖。
嗯,你那么瘦,还能指望什么呢?
她们现在所在的短走廊被一盏发出微弱嗡嗡声的淡蓝色电管灯照亮着。她们面前的门和她们在宅邸里遇到的任何其他门都不同。不同于通常装饰华丽的木门,她们面对的是一扇笨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巨大的阀门。萍琪走近金属门,用蹄子碰了碰,几乎立刻就嘶嘶地缩了回来。
“怎么了,萍琪?”维尼尔惊慌地问道。
“太冷了,”萍琪回答道,对着蹄子哈气取暖。“像冰一样。”
“那让我来吧。”维尼尔主动提出,用魔法抓住了阀门把手。
萍琪看着,以为它会轻易转动,结果却听到它发出刺耳的尖叫声,维尼尔则咬紧牙关,呻吟着,仿佛在搬运重物。
“过来帮下忙!”她对另外两匹独角兽要求道,语气中丝毫没有掩饰她明显的沮丧。
另外两匹独角兽加入后,阀门开始明显地转动起来。几秒钟后,它似乎松动了,开始更顺畅地旋转,随着它的转动,巨大的门开始吱呀作响地打开,冰冷的空气从新形成的缝隙中升腾而起。又过了一分钟左右,门完全敞开了,云雾也基本消散了,新房间相对清晰地显露出来。
“你知道吗,”芙蓉边打着哆嗦边开口道。“我想我还是在楼上等吧,我觉得我在里面待着会活不下去的。”
“顺便把剩下的三明治也吃了吧。”维尼尔开玩笑地说,芙蓉只是皱了皱眉,然后转身匆匆跑上楼梯。
萍琪领着路走进房间,强忍着袭来的寒意。感觉真的像是刚走进了一个冰柜。房间相当大,铺着白色瓷砖地板,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巨大的金属桌子。墙壁是金属的,上面排列着几十个方形的门,每个门都有把手,有些还贴着小标签。整个房间以及里面的所有东西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
萍琪跟着红心走到房间中央的桌子旁,其余的小马则分散在墙边。现在离得近了,萍琪看到桌子上摆放着一系列金属手术器械,全都冻住了。
“这是手术台。”红心在萍琪好奇地打量着它时解释道。
“工具呢?”萍琪问道。
“夹子、手术刀、牵开器、骨锯和手术缝合钉。”红心列举道。萍琪张开嘴想回答,却被高飞的喊声打断了。
“姑娘们,”他说道,声音有些颤抖。“你们或许该来看看这个。”
萍琪好奇地走到高飞旁边的一个方形门口,红心跟在后面,维尼尔和崔克茜也从各自的区域走了过来。走到高飞面前,萍琪看着那些门,发现其中一扇是少数几个贴着标签的门之一。萍琪看着标签,能看到上面印着“暮光闪闪”几个字。
“暮光……”萍琪难以置信地念道,看向其他人,她们看起来都同样困惑。
萍琪推开高飞,伸出手去拉把手。这次她做好了准备,尽管寒冷依旧刺痛着她的蹄子,她还是忍住了。原来那些门其实是抽屉,萍琪一拉,一个长长的金属架子便滑了出来,上面放着一个黑色的拉链袋。萍琪僵立在原地,凝视着那个尸袋,既无法移开视线,也无法关上抽屉,更无法伸出手去拉开袋子。
“要我检查一下吗?”维尼尔轻声问道。萍琪没有回应,只是缓缓地向后退去。维尼尔上前一步,俯身在袋子上,以免萍琪看到。一阵响亮的拉链声传来,紧接着维尼尔倒吸了一口气,然后她重新拉上拉链,退到一旁。“至少……等我们离开这里,她的家人会有东西可以安葬了。”
“你是说……”萍琪刚开口,维尼尔就点了点头。
萍琪到底在期待什么,她知道暮光已经死了,但不知为何,知道她的尸体就在这里,锁在停尸房里,让这件事感觉更加真实,而不是某个愚蠢游戏的一部分。
萍琪从暮光的抽屉旁走开,摸索着走向她看到的下一个贴着标签的抽屉。接下来的几分钟,她们成群结队地走动着,打开贴着标签的抽屉,检查着尸体。领潮,头骨塌陷;可可·帕梅,烧焦的残骸;布雷本,血肉模糊的遗骸;德克斯特,相对完好;还有追云。她们都同意,出于心照不宣但显而易见的原因,除了她的脸,不要打开袋子的其他部分。
显然有些尸体不见了,甜甜圈乔、闪电尘和蓝血王子。萍琪纳闷他们那点残骸后来怎么样了。最后一个抽屉关上后,五匹小马默默地站着,没有谁注意到寒冷。如果不是高飞最终打破了沉默,她们大概会在那里待上几个小时。
“我们该走了。”他提议道。
“同意,”崔克茜说着,率先走向敞开的门。“这里除了绝望什么也没有。”
她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房间,但就在维尼尔准备离开时,她回头一看,发现萍琪依旧没有动。
“萍琪?”她说,但萍琪没有听,她正盯着房间另一边的抽屉。
“我必须见她一面。”萍琪低声说道,走向那个她无法面对的抽屉。
“萍琪,那么做没有任何好处,”维尼尔试图说道,但萍琪没有听。“那只会让你更痛苦。”
萍琪走到标有“暮光闪闪”的抽屉前,定了定神,打开了它。维尼尔站在门边等着,忧郁地看着那个黑色的尸袋再次显露出来。
萍琪低头看着那个袋子,心怦怦直跳。太容易了,只要伸出手拉下拉链……那为什么萍琪觉得移动蹄子那么困难呢?
没什么好怕的,只是个袋子……装着我死去朋友的袋子。
萍琪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硬着头皮伸出手,在自己阻止自己之前拉开了拉链。
暮光静静地躺在那里,看起来那么安详,她那冰冷的形态像个熟睡的小母马。萍琪不由自主地笑了。
希望你无论在哪里都快乐,暮光。
萍琪依旧微笑着,继续拉开拉链,几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这样做。直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吸引了她的目光,她才猛地回过神来。一块小巧的、切割完美的宝石放在暮光的胸前,散发着柔和的绿光。萍琪伸出手拿起它,转过身给维尼尔看。
“那是……”维尼尔开口,听起来既困惑又惊讶,“一块能量水晶?”
“能量水晶?”萍琪重复道,她完全不知道。
“是的,就像用来给餐厅屏幕供电的那种,”维尼尔解释道,走过去仔细查看。“只不过这个是绿色的。”
“那有什么关系吗?”萍琪不解地问道。
“嗯,屏幕里的水晶是黄色的,”维尼尔解释道,“那是用来直播的。但绿色的能量水晶是用来播放预先录制的内容的。”
“所以如果我们把这个放进餐厅的屏幕里,”萍琪开口,试图理解维尼尔在说什么,“它就会给我们看电影之类的东西?”
“是某事的录像,是的。”维尼尔确认道。“你到底在哪里找到那个的?”
“它在暮光的胸前。”萍琪解释道。
“啊,我只看了她的脸。”维尼尔说道。“我们现在就该上楼去放这个。”
“你能做到吗?”萍琪问道,两人开始向外走。
“我当然可以,”维尼尔向她保证,“小菜一碟!”


第14天,10:43
“我们现在拿它们怎么办?”红心问道,她和萍琪把最后一根骨头放回了箱子里。
“嗯……”萍琪不确定地开口道,“暂时可以放在这里,至少等我们更清楚它属于谁了再说。”
红心点了点头,退到一旁,萍琪则把箱子拖到健身房的一边,以免碍事。她这样做的时候,再次不由自主地欣赏起箱子的精致;它看起来像是瑞瑞从坎特洛特拖回来的那种东西,说是名牌,花的每一分钱都值。她把箱子紧靠墙壁放好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过脸对着红心。
“我们现在该回去了,”她说,“看看维尼尔有没有把那个水晶弄好。”
“当然。”红心同意道,任由萍琪领着路走出了健身房。
她们在绝对的寂静中走了几分钟,唯一的声响就是她们的蹄步声。红心最终打破了沉默。
“你觉得主谋为什么想让我们进那个停尸房?”她问道。萍琪简短地思索了一下。
“嗯,我猜是为了打击我们的士气吧。”她开口道。
那确实做到了。
“不过我想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她继续说道,“但在我们看到水晶里到底是什么之前,我们不会确切知道。”
“你觉得主谋想让我们……呃,你找到它?”红心问道,中间稍微结巴了一下。
“我几乎可以肯定他们是这么想的。”萍琪回答道,努力想让自己听起来坚定。
“你说了‘他们’,”红心指出。
“嗯?”
“你把主谋称为‘他们’,”红心解释道,“崔克茜总是把他称为男性,我猜你不相信她关于那是奥奇德的理论吧。”
“我并没有排除这种可能性,”萍琪澄清道,“那你呢?你说了‘它’。”
红心只是耸了耸肩。“我想我只是很难相信任何小马能做出这种事。”
我也想相信那个。
她们在沉默中走完了剩下的路程,到达餐厅时,正好看到维尼尔正用念力把屏幕重新装到墙上。
“嘿,你回来了,”维尼尔在听到她们进来时宣布道。“你来得正是时候。”
“你弄好了吗?”萍琪满怀希望地问道。
“嗯,它在里面了,”维尼尔确认道,“只需要一点魔法就能启动它。”
说完,维尼尔的角开始发光,屏幕也亮了起来。萍琪不得不承认,看到这个屏幕上出现除了静电噪音以外的东西,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但她看到的景象更令人惊讶。
屏幕上正以全彩显示着庄园庭院正门的完美景象,而站在门外的,正是歇斯底里地大笑着的萍琪和暮光。所有小马都困惑地看向萍琪,但她的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屏幕,看着那对小马停止大笑,暮光的嘴巴开始动了起来。虽然没有声音,但萍琪依旧清晰地记得暮光对她说过的话。
永远别变,萍琪。
萍琪感到自己眼眶微微湿润,回想起过去两周的自己,几乎认不出自己了。
对不起,暮光,你只要求我做一件事,我却连那都做不到。
屏幕上的两人随后走过大门,开始瘫倒,很快就变成了碎石车道上不省人事的两堆。屏幕随后闪烁了一下,暮光和萍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维尼尔站在大门外向里张望。维尼尔低头看着她的信,又抬头看了看,反复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地方。最终她似乎接受了现实,把信收起来,打开大门,向前走去。
萍琪看着维尼尔也倒下了,然后屏幕闪烁着,显示出崔克茜戴着帽子和斗篷站在大门外,那是她第一天之后就再也没穿过的装束。这种情况持续着,展示着曾经在场的每一匹小马,无论生死,都进入大门然后失去知觉。德克斯特、闪电尘、领潮、可可,还有……
“等等,停在那里!”萍琪喊道,屏幕从可可瘫倒在碎石路上的身影切换到一匹白色天马站在大门外的景象。
维尼尔也看到了,随着她角上的一道闪光,图像就在天马踏进大门的那一刻定格了。房间里一片寂静,六匹小马都凝视着屏幕上的身影。
“那是……谁?”芙蓉缓缓问道。
萍琪凝视着那匹雪白的天马,她有着樱桃红和绿色相间的条纹鬃毛。
我认识她……
“盛绽?”萍琪难以置信地说。
“谁?”崔克茜同样困惑地问道。
“她是小马镇的一匹天马。”萍琪解释道。
“你认识她?”高飞问道。
“萍琪认识所有小马。”红心说道。
“是的,我认识她,”萍琪重复道,“不过不是很熟。我想她和云宝黛茜一起在气象巡逻队工作。”
“是我眼花了,还是她的羽毛看起来非常眼熟?”芙蓉问道。
萍琪也想到了这一点;雪白的羽毛,现在她们知道它们属于谁了。
第十六匹小马是盛绽!


第14天, 12:16
萍琪倚靠在门厅的阳台上,静静地观察着维尼尔和崔克茜争论如何通过楼梯。
“我跟你说,这万无一失。”维尼尔说着,试图安抚崔克茜。
“显然不是,如果你还在提议的话!”崔克茜反驳道。
“最坏能发生什么事?”维尼尔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从哪里说起呢?”崔克茜反问道。“考虑到你只是踢了一下门就触电了,你觉得如果你用一个召唤出来的气动钻去钻那个秘密的地下入口,会发生什么?”
是啊,如果我溜走去看看其他人,也不会错过太多。
萍琪从栏杆旁退开,开始走开,两人的争吵声在她拐过一个弯,开始走向二楼楼梯时渐渐消失在远处。萍琪走着,周围一片寂静,这让她想起了这座宅邸里只有六匹小马。
不,不是六个……是七个,不能忘了主谋,无论他们在哪里。
萍琪走上楼梯时,发现自己的思绪又回到了那天早上,以及她在外面散步时脑海中出现的那些陌生的想法。
我从我的经历中学到了什么?嗯,首先是暮光的谋杀案;我记得那个案子的转折点是可可找到的那件衬衫,否则我永远也无法证明甜甜圈乔调配了那种毒药。我想我从中学到的是,尽管事情看起来毫无关联,但其中可能隐藏着联系,我只需要去寻找它们。
萍琪到达空荡荡的拱门时笑了,那扇曾经占据着拱门的门,在布雷本拧下合页后,仍然靠在外面的墙上。她径直走进去,惊讶地发现第十六间卧室看起来相当整洁,梳妆台立着,所有抽屉都放好了。床头柜的残骸被收拾起来,和钉在窗户上的木板一起堆在门边。最后,床垫上的所有床罩都不见了,只有布雷本的工具箱现在放在床上。
“你说要把这里彻底搜查一遍的时候,我可没想过你是说真的要把它拆了。”萍琪评论道,走到正探出窗外看的芙蓉旁边。
“那是我们调查的副产品,”她回答道,转过脸对着萍琪。“我向你保证,当主谋的女仆并非我的本意。”
“那你找到什么了吗?”萍琪问道。
“一点也没有。”高飞从萍琪身后回答道。她转过身,看见他从浴室走出来,用毛巾擦着蹄子。“那些羽毛确实是盛绽曾经在这里的唯一证据。”
“不过,从我们收集到的信息来看,这个房间显然已经空置好几天了。”芙蓉补充道。
“红心在哪儿?”萍琪问道,注意到她没有跟着高飞走出浴室。
“她不久前离开了,”高飞说,“好像是关于实验室的事。”
“她大概在清点存货,”芙蓉提议道,“说到这个,我现在要去厨房做同样的事了。”
“呃,姑娘们,你们还需要我做别的吗?”高飞不确定地问道,“如果不需要,我打算去健身房待一会儿。”
“没关系,如果我们有什么需要,会给你发信息的。”芙蓉说着离开了房间,朝着萍琪来的方向走去。
“太好了,”高飞说着,看向萍琪,听起来松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你怎么样,但我真的需要缓解一下压力。”
“嗯,对我来说倒也不是坏事,”萍琪回答道,“但我认为现在不是开派对的最佳时机。”
“不,我想不是。”高飞承认道,走向卧室门。“等我们离开这里,有的是时间开派对。”
说完,他便离开了,留下萍琪独自一人在空荡荡的卧室里。萍琪走到窗边,这并非她第一次希望这些窗户能打开。突然,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我能打开其他房间的空调吗?
她调出蹄机,寻找“房间设置”屏幕。令她惊讶和欣喜的是,她很快就找到了想要的屏幕。她浏览着通常的选项,蹄子悬停在“空调”上,然后轻轻一点,调出了仪表。萍琪开始向上移动滑块,但令她困惑的是,并没有熟悉的凉爽空气涌出,反而听到床对面地板传来一阵剧烈的嘎嘎声。
萍琪关掉空调,走向噪音的来源。那是一截踢脚板,萍琪知道它只是勉强盖住了后面的通风口。她试探性地敲了敲木板,发现它松动地摇晃着。她稍微用力拉了一下,失望地发现它虽然晃动了,但仍然连在墙上。然而,她灵光一现,想起了床上还放着的工具箱。
萍琪打开箱子,开始翻找各种工具,想找一个适合她需要的。最后她选了一把凿子,回到墙边,把工具对准墙壁和木板之间的缝隙,开始撬动它们。
她很快就得到了回报,踢脚板应声而断,露出了后面金属的通风管道。萍琪探头向通风口里望去,隐约看到里面卡着一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她退回到工具箱旁,取出一把铁皮剪,那是箱子里最大的工具。她拿着铁皮剪回来,开始剪掉通风口的格栅。弄好之后,她扔掉铁皮剪,伸手探入新打开的空间,掏出了六个小物件。
萍琪把它们一个接一个地拿出来,扔在地板上,现在仔细端详着它们。它们看起来像是微小的金色圆柱体,一端逐渐变细成尖锐的尖端。她拿起一个,发现它非常光滑,而且在试探性地舔了一下后,尝起来异常苦涩。
我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不知道其他人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萍琪把它们捡起来,放进了鞍袋里,和万能钥匙放在同一个小隔间里。她站起身,走出房间,朝楼梯走去。


第14天, 12:51
“你又说是在哪里找到这些的?”维尼尔问道,非常仔细地检查着萍琪的发现。
“它们卡在第十六个房间的通风口里。”萍琪重复道。“你知道它们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维尼尔回答道,惹得萍琪呻吟一声。“不过崔克茜很快就会回来,如果你把它们留给我,我可以拿给她看。”
“当然,”萍琪同意道,把另外五个递了过去,维尼尔把它们收进了自己的包里。
说完,萍琪便让维尼尔继续检查楼梯,自己则原路返回,希望能边查看芙蓉的情况边准备点零食。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整天什么也没吃,肚子已经不太高兴了。到达厨房后,萍琪发现芙蓉正在清单上勾选最后一项,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所有东西都清点好了吗?”萍琪问道。
“是的,”芙蓉回答道。“要喝茶吗?我刚烧了水。”
“其实我打算吃点东西,”萍琪解释道,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已经重新装满了食物。她开始准备三明治的时候,想起了自己的发现。“哦对了,你离开后我在盛绽的房间里找到了些东西。”
“你找到了?”芙蓉惊讶地问道,“在哪里?”
“卡在通风口里了。”萍琪解释道。“有六个小小的金色东西。”
“金色的东西?”芙蓉重复道,听起来很困惑。
“我以前从没见过那样的东西,”萍琪继续说道。“我拿给维尼尔看了,她也没见过。她拿着它们准备给崔克茜看。”
“给我看什么?”萍琪和芙蓉都转过头,看见崔克茜站在厨房门口,显然刚从庭院进来。
“我在第十六间房里找到些东西,维尼尔说你回来后她会拿给你看。”萍琪重复道。“你刚才去哪儿了?”
“崔克茜刚才去地穴那边转了一圈,”崔克茜解释道,穿过厨房。“关于如何通过那些楼梯我有个想法,需要去确认一些事情。”
“好吧,如果你有什么进展,记得告诉我们。”芙蓉请求道,崔克茜只是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厨房。
萍琪继续做着三明治,芙蓉则倒着茶。
茶和三明治,你大概以为我们很轻松吧。
“我想我该带着这个去图书馆了。”芙蓉宣布道,搅动着她的茶。“你愿意来吗?”
“当然。”萍琪回答道,狼吞虎咽地吃着三明治。


第14天, 14:26
萍琪猛地合上另一本书,向后靠在椅子上,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嗯,那真是白费力气,不过我想如果连崔克茜都无法从这些书中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我又怎么可能呢?
萍琪扫视了一下图书馆,看见芙蓉正埋头苦读。她回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堆书,在心里呻吟了一声,书堆得那么高。她向来不擅长长时间阅读。
这两周以来,这一点确实没有改变;我的经历并没有教会我这个。
萍琪想到这里,思绪又回到了她去第十六间房时的情景。
第二个是领潮,高飞看起来确实很可疑,连我差点都相信他是罪魁祸首了。但我并没有就此认定,尽管情况看起来对他不利,我还是给了他一个辩解的机会,结果证明我是对的,高飞是无辜的。我想我重新学到了暮光曾经教给我的东西,在掌握所有事实之前,不能假定某匹小马有罪。
萍琪知道自己从这些书里是找不到什么了,便站起身,开始走向图书馆的门。经过芙蓉身边时,她瞥见了芙蓉正在读的书名。
《高级国际象棋技巧》……我还以为她在工作呢。
萍琪没有理会,离开了图书馆,转而走向实验室,想看看红心是否还在那里。然而,她到达实验室时,发现里面空无一人;红心一定是清点完存货下楼去了。萍琪还是走了进去;反正当时也没别的事可做,她决定不妨四处看看。
她在过道和书架间穿梭,半是期待着能发现什么不寻常的东西,毕竟有两起谋杀案都涉及到从这个房间拿走的化学品。令她惊讶但并不失望的是,什么也没引起她的注意。据她所知,一切都井井有条;显然红心把这个房间管理得很好。
一阵哔哔声让萍琪停止了搜寻,低头看向她的蹄机,上面现在显示着一条来自维尼尔·斯库奇的信息。萍琪看到这条信息,心跳漏了一拍。
他们打开了吗?!
她迅速打开信息,发现上面只写着“我们午休,你要不要来点吃的?”。萍琪沮丧地叹了口气,关掉了信息。她确实已经很饿了,而且想问问维尼尔关于她找到的那些东西有没有什么新发现。打定主意后,萍琪离开了实验室,刚走出去就一头撞上了正路过门口的红心。
“哦,抱歉,萍琪。”她急忙说道。
“没关系,”萍琪向她保证,“你也下去吃饭吗?”
“是啊,我猜你也收到维尼尔的信息了。”红心问道。
“是啊,老实说,我本来还指望会是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呢。”萍琪承认道,领着路走向楼梯。


第14天, 15:05
“综上所述,崔克茜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崔克茜说完,把那块金色的金属片放回萍琪面前。
“你也不知道?”萍琪不耐烦地说,然后转向高飞和红心。“你们俩谁知道这是什么?”
“一点头绪也没有。”高飞承认道,把它滚过桌子递给萍琪。
“恐怕不行。”红心表示同意,也把她的那份递了过去。“或许芙蓉会知道。顺便问下,她去哪儿了?”
“大概还在图书馆吧,”萍琪提议道,低头看着桌子,或者至少是那没有被吊灯压垮的一小块。
“嘿,”高飞说道,引起了所有小马的注意。“你们离开这里之后最期待的是什么?不是见朋友或家人,那太明显了。我的意思是小事;我个人而言,我等不及要再次看到太阳了。”
“重返工作岗位,再次帮助小马。”红心回答道,脸上露出了怀旧的神情。
“音乐。”维尼尔简单地说。
“重新获得对我魔法的完全掌控。”崔克茜说道。
萍琪思索了片刻。“让小马们像我以前那样微笑。”
萍琪派,小马镇派对小马神童……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那这个地方呢?”红心问道,环顾着餐厅。
“坦白说,”崔克茜苦涩地开口道,“我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夷为平地。”
“是啊,早该这样了,”维尼尔同意道,咬了一口苹果。“但在此之前,我打算洗劫一番,我发誓要从这次磨难中捞点好处。”
“你是说除了你的性命之外?”红心略带严厉地问道。
“那也是。”维尼尔轻轻耸了耸肩说道。
“有谁想知道我最期待的是什么吗?”主谋用一种过分欢快的声音问道。
“不,”维尼尔简单地回答道,瞥了一眼刚亮起来的屏幕。
“有时候,我觉得你们不太喜欢我。”主谋讽刺地说。
“是什么让你产生那种疯狂的想法的?”维尼尔用类似的语气问道。“以我的经验来看,虐待狂变态总是每个派对的灵魂人物。”
“看来你还是那么目光短浅,看不到事情更深远的意义。”主谋神秘莫测地回应道。
他们又来了,说得好像这一切背后还有更多隐情似的。如果真是那样,那目的是什么呢?
“但是,”主谋继续说道,听起来很高兴,“那几乎不重要。我总觉得我们的小游戏很快就会结束……不管怎样。”
屏幕再次熄灭,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寒意,取代了片刻前逐渐升温的相当轻松的气氛。
“还有一件事我期待着,”崔克茜开口,声音像刀子一样划破了寂静。“那就是杀了他。”


第14天, 18:33
萍琪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眯着眼睛,举着那个金色圆柱体对着光看。她对它们充满了好奇,尽管它们很可能只是空调机组的破损零件。然而,萍琪并不相信这一点,虽然她说不出具体原因,但她知道这些金属片肯定很重要。毕竟,她上次找到的那个神秘的金色物体确实证明了它的重要性。
更像是蓝血找到的那个金色物体。我想最后那把万能钥匙带来的麻烦远多于好处,我们找到了一个装满紫色油漆的浴缸,还有一个堆满凶器的棚子。
萍琪把东西放回包里,闭上了眼睛。
不过,第三起谋杀案是可可的,那件事教会了我什么?永远别相信蓝血!嗯,我早该知道这一点了,但如果不是主谋的介入,事情大概不会变得那么糟。如果不是像信息颜色那样的小细节,我们肯定会完全错过那个。我想我学到的是,事情往往比表面看起来更复杂,如果你不看大局,就看不到更多起作用的因素。
萍琪翻了个身,看向虚掩着的门,她能听到渐近的蹄步声和听起来像是提高了的说话声。
“因为你根本没把这当回事!”一个声音喊道,萍琪猜是红心。
“我没当回事?!”另一个声音厉声回敬,显然是维尼尔。“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我才是那个努力想办法的,而你却在数蛋白质罐子。”
萍琪一跃而起,冲到门口,以免事态升级。她刚走进大厅,红心的嘴巴就张开了。
“发生什么事了?”萍琪问道,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这位无趣护士觉得我太散漫,可我们俩之间,我才是那个干所有活的。”维尼尔愤怒地解释道。
“我在这里做了很多工作!”红心叫道,听起来很生气。“就因为我的工作不像你那样,对着一个楼梯施放两个星期的法术却毫无进展!”
“你想试试移动那些楼梯吗?!”维尼尔质问道。“请便!你在那儿白费力气、毫无进展的时候,我大可以坐上两个星期,偶尔起来告诉大家那具血淋淋的尸体确实是死的!”
“够了!”萍琪怒吼道,瞬间让两人安静下来。“我们离离开这个鬼地方就差那么一点点了,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自相残杀。所有小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帮忙,包括你们俩。所以拜托,不管这是什么,都让它过去吧,如果要求你们做最好的朋友太难了,至少在我们逃出去之前互相容忍一下。”
“好吧,抱歉,萍琪。”红心说着,看起来有些羞愧,然后走开了。
“是啊,萍琪,我太过分了,不会再发生了。”维尼-尔向她保证,摘下眼镜,揉了揉疲惫的眼睛。
“没关系。”萍琪疲惫地回答道,走回客厅。“你该去休息一下,你看起来不太好。”
“哦,谢谢!”维尼尔说着,虚弱地笑了笑,然后朝着与红心相反的方向走开了。
萍琪筋疲力尽地叹了口气,重新瘫倒在沙发上。
我说我们离逃出去“就差那么一点点”了……嗯,随便什么能让她们高兴就好。我什么时候成了团队调解员了?


第14天, 20:00
六匹小马围坐在餐桌尽头,默默地吃着晚餐。萍琪抬起头,看见维尼尔和红心刻意地避开眼神接触。
嗯,我确实说过互相容忍就够了。
“这种事不会发生的,对吧?”萍琪问道,打破了令人不适的沉默。所有小马都看着她,不明白她的意思。“比如谋杀,谋杀在小马利亚并不常发生。所以这个……这种事到底会不会发生?”
“至少在我们这个时代不会,”芙蓉若有所思地承认道。“过去确实有过连环杀手,但我认为他们中没有谁会对受害者做出这种事。”
“我一直听说森布拉大王喜欢用各种残忍的方式折磨水晶小马。”崔克茜指出。
“无序呢?”高飞问道。“让小马自相残杀不正是他一贯的伎俩吗?”
“差不多吧,”萍琪回答道。“我问过他一次,结果他说他不喜欢杀戮,说活着的时候更有趣。”
“是的,有一次他在朝堂上拜访塞拉斯蒂娅公主,”芙蓉告诉她们,“他向我吹嘘说,在他整个统治期间,没有一匹小马死亡,无论是老死还是其他原因。”
“无序的统治不是持续了一百年吗?”维尼尔困惑地问道。
“差不多吧,”芙蓉确认道。“他确实承认这导致了轻微的人口过剩危机。”
“不过,永生听起来也不错,”维尼尔评论道,“或许无序的想法是对的。”
“说真的?”萍琪难以置信地问道。“被谋杀是一回事,没有小马希望那样,但你真的能永生吗?”
“你不能吗?”维尼尔反问道。
“我曾经以为我可以,”萍琪承认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永生听起来……很困难。”
“但暮光公主不是会永生吗?”芙蓉问道,然后补充道,“或者至少活很长时间。”
“是啊,”萍琪沮丧地回答,“我们不喜欢提起这件事,但我们都知道会是那样。”
我想现在不会了。
“我想她会举行国葬的。”高飞尴尬地提议道。
“是的,我想会的。”芙蓉同意道,又一阵尴尬的沉默笼罩了众人。
嗯,这可真够引人入胜的。


第14天, 21:59
萍琪尽情享受着淋浴的热水,想象着它在短暂的片刻里洗去了她所有的烦恼。她伸出手,拿起一个标有洗发水的塑料瓶,当她把它涂抹在自己蓬乱的鬃毛上时,不禁想起了主卧室浴缸里堆放的那些空塑料瓶。
或许主谋是瑞瑞,她们在没有完美发型的情况下是无法进行审判的。
萍琪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当然,如果瑞瑞是主谋,她肯定会既困惑又崩溃。不过话说回来,瑞瑞确实很有戏剧天赋,而主谋的最后一句话也绝不缺乏戏剧性。
我总觉得我们的小游戏很快就会结束……不管怎样。
萍琪尽管热水正冲刷着她,还是打了个寒颤。
主谋知道维尼尔在昨天审判前检查了那个秘密房间,我怀疑他们对这栋房子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了如指掌。那他们为什么不阻止我们进入地下室或者查明他们的身份呢?难道这一切都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是他们把我们带到这里并让我们自相残杀的原因吗?
萍琪开始搓洗自己的皮毛,拼命想不去思考主谋那句话的意思,思绪反而回到了一个现在已很熟悉的话题上。
第四个,布雷本和德克斯特。我从没想过追云能做出那种事。甜甜圈乔我几乎不认识,闪电尘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又鲁莽又傲慢,蓝血王子……嗯,我早该料到了,但是追云?我们小时候就认识她和她妹妹了,她们参加过我的派对。当然,我们不算最亲密的朋友,我甚至不知道翩飞有脑部疾病,但尽管如此,我从没意识到她能做出那种事。我想我学到的是,一匹小马的背景和处境能告诉你很多关于她的事情,而要真正理解一匹小马的能力,你首先必须理解这匹小马。
我问这些问题,不就是在努力了解自己吗?我现在更了解自己了吗?这些经历和教训会帮助我吗?我感觉没什么不同,而且我肯定感觉离揭开真相还差得很远。
萍琪叹了口气;洗完澡后,她关掉淋浴,走出去用毛巾擦干身体。淋浴前她觉得很累,但现在却感觉精神焕发。
或许到外面散散步有助于睡眠……


第15天, 11:01
萍琪呻吟着,眼睛眨了眨才睁开,眯着眼对抗着从窗户倾泻进来的阳光。她翻了个身,从床头柜上拿起蹄机查看时间。她刚一看清时间,眼睛就猛地睁大了,从床上一跃而起。
“我迟到了,”她叫道,跑进浴室,从水槽里舀水泼在脸上,帮助自己清醒过来。“希望其他人不会担心。”
离开浴室,萍琪拿起鞍袋,离开了房间,匆忙中差点忘了锁门。萍琪匆匆沿着走廊走向楼梯时,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有些不对劲,房子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她放慢脚步,仔细聆听。除了她自己的蹄步声,听不到任何声音,这并非什么不寻常的现象,那为什么现在却让萍琪感到不安呢?
到达厨房后,萍琪发现里面空无一人,餐厅也是如此,尽管那里放着一些盘子,表明曾有小马在那里吃过东西。萍琪继续沿着走廊走下去,朝着门厅走去。
维尼尔和崔克茜大概正忙得不可开交,我去跟她们说说话,这种感觉就会消失了。
是的,计划就是这样,而且是个好计划,萍琪边走边不由自主地微笑着,哼着即兴的小曲。尽管附近的任何小马都会看到她的笑容有些勉强,哼的曲子也有些颤抖。
萍琪到达门厅,走过阳台来到楼梯顶端时,停止了哼唱。
“嘿,维尼尔,嘿,崔克茜,”萍琪大声开口道,“怎么样了……”
她只说到这里,便低头看向门厅的楼梯。
崔克茜不在那里,但维尼尔在。维尼尔·斯库奇在那里,躺着,她标志性的墨镜掉在旁边,其中一个镜片碎了,一小滩血在她头周围形成。
萍琪感觉时间凝固了,周围的世界消散了,直到只剩下萍琪和维尼尔,萍琪低头看着她老友冰冷的尸体。
萍琪发出一声混合着愤怒与痛苦的可怕悲鸣,冲下楼梯,用前蹄抱起维尼尔瘫软的身体。维尼尔那冰冷酷帅的笑容消失了,只有一只紫色的眼睛回望着萍琪,另一只则已变成一团血肉模糊。
萍琪低头看着维尼尔,身体开始颤抖。并非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她咬紧牙关,轻轻地放下维尼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转过脸对着楼梯。
“主谋!”萍琪对着整个房间,用尽全力尖叫道。“我知道你在那里,回答我!”
“有什么不对劲吗?”主谋无辜地问道。
“闭嘴!”萍琪对着那虚无缥缈的声音尖叫道。“现在就现身,好让我把你碎尸万段,送进塔塔鲁斯!”
“哎呀,萍琪,听起来你似乎不再喜欢我们的小游戏了,”主谋带着假装的惊恐说道。“很好,如果我们改变一下游戏,你会感觉好些吗?”
“不!”萍琪喊道。“我受够了你的游戏!”
“别那么急躁,萍琪,”主谋打断道,“我想你会喜欢这个的……”
萍琪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呼吸沉重,等待着主谋把话说完。
“我会给你到六点钟的时间调查这起谋杀案,”主谋开口道,“届时我们将进行另一次审判。不同之处在于,如果你这次能正确猜出罪魁祸首……我会让你和其他小马都安然无恙地离开。”
萍琪的怒气消散了一些,她对这个提议感到非常意外。
“有什么条件?”她怀疑地问道。“如果我们输了会怎么样?”
“那个……”主谋神秘莫测地说,“拭目以待吧。”
萍琪左右为难,一方面,这整个事情听起来好得令人难以置信,而且她仍然宁愿亲手把主谋踢死,但是……这里还有其他四匹小马指望着她。
其中一个是凶手!
“那么,我们成交吗?”
萍琪咬了咬嘴唇,回头看了看维尼尔的尸体。
“成交。”萍琪不情愿地低声说道。
萍琪几乎能听到主谋接下来话语中带着的得意笑容。
“那么,让游戏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