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12:18
一行小马默默地走下大理石台阶,有些焦急地想知道底部那扇珍珠白大门后等待着她们的是什么,另一些则沉浸在导致她们来到此地的种种境况的思绪中,萍琪派尤其如此。
暮光是被这些小马中的一个杀死的。我不知道是哪个……至少现在还不知道。等我查出来,我会……我会……
萍琪猛地停下脚步,那个念头让她恍然大悟。当她发现杀死暮光的凶手身份时,她会怎么做?她之前根本没想那么远。
“萍琪?”萍琪抬起头,看见维尼尔在等她,其余的小马已经走进了门后的房间。“你还好吗?”
“我会没事的,我们尽快把这件事了结吧。”萍琪向她保证,走在前面,然后低声补充道,“船到桥头自然直。”
穿过拱门,萍琪和维尼尔被迫用蹄子挡住眼睛,以躲避那阵异常强烈的光芒。从蹄缝间偷看,萍琪开始辨认出她们所在的房间。她们似乎在一个宽阔的圆形房间里。“圆形大厅”这个词从她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然而,真正吸引萍琪以及其他所有聚集的小马目光的,是从房间中央一直延伸到接近边缘的结构,这使得她们几乎没有站立的空间。那似乎是一个齐胸高的屏障,由相当简陋的木制栏杆构成。围绕着这个屏障,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半圆形的壁龛,朝向因屏障本身而无法进入的房间中央。每个壁龛内都有一张小长凳,上面放着某种刻度盘。
接下来是每个壁龛内的地板部分,那里刻着一个圆形的符文,散发着不祥的白光。房间里最后一个值得聚集的小马注意的方面,是沿着墙壁安装的屏幕,每个壁龛后面都正对着一个。它们本该和餐厅里的那个一模一样,但有一个主要区别。每个屏幕显示的不是空白或像素化的图像,而是房间里其中一匹小马的脸。萍琪看到自己微笑的脸从门上方的屏幕上回望着她,左边显示的是维尼尔的脸,右边则是一张暮光的照片,被一个红色的叉划花了脸。
“欢迎来到审判庭,”主谋的声音招呼道,正对着萍琪屏幕的那个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那片熟悉的灰度噪点海洋。“如果你们都愿意各就各位,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地上这些画是什么?”闪电尘问道,蹲在一个旁边,试探性地用伸出的蹄子戳了戳。
“那些是束缚符文,”主谋解释道,“一旦你踏入其中,直到审判结束你都会被锁在里面。”
“如果我们拒绝呢?”闪电挑战道,站起身,挑衅地面对着主谋的屏幕。
“那我就亲手杀了你,我们就可以抛下你继续了。”主谋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他们的话语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小马们开始不满但顺从地走进各自屏幕前的壁龛。“小马们能让自己省事真是太好了。”
踏入自己的壁龛,萍琪决定测试一下主谋刚才说的话,伸出一只蹄子,结果却像试图把两块磁铁的正极强行对接一样被弹开了。待她们都各就各位站好后,显示着她们面容的屏幕便熄灭了,只剩下暮光和主谋的屏幕还亮着。
“仅仅因为你们中的一个选择了结束她的生命,就把暮光排除在外,未免太可惜了。”主谋用一种假惺惺的怜悯语气说道。萍琪咬紧了牙关,但保持沉默。“现在,想必你们都注意到了,每位面前都有一个刻度盘。在任何时候,当你们觉得已经呈现了足够的证据,就可以把刻度盘转向你们认为是罪魁祸首的那匹小马。请芙蓉给我们简单演示一下好吗?”
芙蓉抬起头,显然对被选中感到惊讶,但还是照做了,伸出一只蹄子,把面前的刻度盘随意转动了一下。随着她的动作,她身后的屏幕切换成了一张蓝血的图像。蓝血本人则因为被当成例子而狠狠地瞪着芙蓉。
“谢谢,”主谋说道,芙蓉的屏幕又恢复了空白。“当所有小马都投了票,或者如某些情况那样拒绝投票,有罪的小马就会被揭露出来。如果大多数小马都投票反对他们,那么正义将得到伸张。然而,如果大多数小马没有投票反对他们……那么除了罪魁祸首之外的所有小马都将被处死,而凶手将逍遥法外。”
这突如其来的宣告激起了一阵来自许多聚集的小马的愤怒呼喊。
“你没告诉我们我们都性命攸关!”高飞喊道。
“不然你们会这么心甘情愿地来吗?”主谋轻蔑地问道。“这样可以确保你们没有人会故意投票给罪魁祸首以外的小马,从而违抗我。”
“如果罪犯被判有罪,究竟会发生什么?”萍琪问道,是时候面对现实了。
“他们会受到惩罚。”主谋简单地回答道。“在开始之前还有其他问题吗?”
“是的,我有一个,”所有小马都看向维尼尔,她正抬头望着主谋的屏幕。“这个房间,我注意到一些奇怪的地方,餐厅我也注意到了同样的情况。这里有十六匹小马的位置,但我们从来都只有十五匹。”
的确,经她这么一说,萍琪才意识到壁龛和屏幕的数量都是偶数,第十六个正对着她,显示的是主谋。
“观察入微,”主谋称赞道,“不过你不必为此担心。答案,我相信你会觉得简单得令人失望……我只是对偶数有强迫症。仅此而已。”
“还真有强迫症啊?”维尼尔小声说道,只有紧挨着她左边的萍琪能听到。两人偷偷地轻笑起来,主谋又开口了。
“如果就这些,”它大声说道,仿佛想让两人安静下来,“那么,第一场审判开始。”
审判1:暮光闪闪
“嗯,”领潮说道,紧张地环顾四周,看是否还有其他小马要开始。“我想我们应该先说显而易见的事。暮光闪闪在她的房间里被杀了;她显然是被刺死的。”
我知道那是错的。让我们从那里开始,看看能得出什么结论。
“其实那根本不对!”萍琪打断道,惊得领潮猛地缩了一下。
“怎么可能不是这样?”他质问道,“刀还在她身上呢!”
“我知道看起来是那样,”萍琪同意道,“但从她的症状来看,我们判断她一定是中毒了。红心护士检查过尸体;她可以为我作证。”
“作为一只天角兽公主,仅仅一把小刀是不足以杀死暮光闪闪的。”红心表示同意。
“我看不出她是怎么死的有什么区别,”德克斯特插话道,翻了个白眼,“我们都知道是谁杀了她,谈论这个只是浪费时间。”
“你有嫌疑对象?”芙蓉问道,对德克斯特的爆发感到惊讶。
“当然有,这不是很明显吗?”他回答道,确实说得好像这是世界上最显而易见的事情。“杀死暮光闪闪的凶手是蓝血王子!”
所有人都顺着德克斯特指责的蹄子看去,只见蓝血翻了个白眼。
“也就一个没脑子的平民才会得出如此荒谬的结论,”他唾弃道,无视了德克斯特的恼怒的叫喊。
“自从我们来到这里,你就一直在惹是生非,”德克斯特继续说道,“尤其是暮光。难道大家都忘了昨天晚饭时发生的事吗?”
“他说得有道理,”甜甜圈乔同意道,“你昨天跟暮光谈了些什么?我在厨房都能听到她喊叫。”
“那是我自己的事,与他人无关。”蓝血干脆地说道,高傲地扬起了鼻子。
“省省吧,伙计,”维尼尔说着,前蹄撑在面前的长凳上。“现在你可是我们的头号嫌疑犯,所以除非你打算站出来承认,否则你最好开始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不是你干的。”
“如果你非要知道,”蓝血带着恼怒的叹息说道,“昨天我向暮光求婚了。”
哈!我们逮到……等等,什么?!
“事实上,我迷恋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蓝血继续说道,无视了周围所有小马瞪大的眼睛。“但我直到昨天才鼓起勇气……”
“哦,省省吧,”芙蓉打断道,惹得蓝血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简单的事实是,在我提醒你你在王室中的真实地位后,你以为自己很狡猾,想通过联姻进入王室,从而获得你渴望的权力。你根本不在乎暮光公主;她对你而言不过是达到目的的手段。”
“是啊,然后她像个女王一样狠狠地扇了你一巴掌。”追云叫道,随即笑得前仰后合。蓝血此刻再次怒火中烧。
“这正好支持了我的论点,”德克斯特插话道,“他比我们任何一个小马都更有动机憎恨暮光。”
“我倒不是在那方面跟你争论,”布雷本尴尬地说,“不过,我们不都有杀人的动机吗?因为这个游戏什么的?”
“所以我才说更有动机。”德克斯特重复道,翻了个白眼。
“你似乎对自己的推测很有把握啊,德克斯特,”芙蓉评论道,“不如你给我们说说你认为发生了什么。”
“乐意之至,”德克斯特说道,声音里充满了自信。“在我看来,蓝血等到暮光睡着了,强行闯入她的房间,趁她睡着的时候刺伤了她。”
那评价简直比一块奶酪上的洞还多!
“那不可能发生,”萍琪插话道,让德克斯特困惑地皱起了眉头。
“呃,怎么不可能?”他搔着头问道。
“记得崔克茜昨天告诉我们的吗,强行破门会导致惩罚,”萍琪说道,“而且她遇袭时并没有睡着,因为她躺在被子上面。”
“好吧,”德克斯特不满地开口道,“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嗯,我相信是暮光邀请凶手进来的,”萍琪解释道,“我知道这一点,因为暮光的钥匙插在锁孔里,而平时她都放在梳妆台上。如果我们假设是这样,那么暮光可能让凶手进来后,走回床边,站在床尾。就在那时,凶手发动了袭击。”
“那真是出奇地具体啊,”高飞评论道,“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刺伤在她背后,但也在她右侧,”萍琪详细解释道,“如果她遇袭后确实向前倒在床上,凶手就需要从那个方向接近。”
“她是不是很厉害?”维尼尔笑着说。
“所以你的意思是,暮光让凶手进去了,”布雷本重复道,“天哪,那样的话,我看不出怎么可能是蓝血。”
“这确实降低了可能性,”芙蓉同意道,“但这并不能完全排除我们中的任何一个,至少现在还不能。”
“如果我们就这么随便指控的话,”闪电尘打断道,“那我认为是崔克茜。”
“我?!”崔克茜惊呼,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我听说过你和暮光闪闪之间的小小竞争,”闪电继续说道,“这可是除掉竞争对手的绝佳机会。”
“你或许会那样看待生活,但崔克茜绝不会屈尊使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她反驳道。
“不管怎么说,”可可轻声插话道,“发现尸体的时候,崔克茜和我就在那里。从她看到……时的表情来看,我不相信这事跟她有关。”
“哦,我们现在凭表情来判断是否有罪吗?真专业!”闪电对可可厉声说道,吓得她呜咽着缩到了地上。
“嘿!别欺负她!”维尼尔回敬道。
“女士们,请安静,”芙蓉打断道,以免事态升级,“我们需要专注于事实,停止毫无根据的指责。我们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毒药呢?”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用了毒药?”甜甜圈乔问道,看向萍琪,“难道不可能是她只是普通的血液中毒,根本就不是谋杀的一部分吗?”
他说得有道理。我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证明毒药是作案手法。
“其实,”一个声音打断了萍琪的思路,“崔克茜相信她有你需要的证据。”
萍琪猛地抬起头,看见崔克茜正用念力把一张纸悬浮在所有小马面前,上面写着看起来像是一系列说明,旁边还配有图示。
“那是什么?”红心歪着头问道。
“崔克茜发现这个堵住了暮光的马桶,”她开始解释道,“这是一张食谱页,详细说明了制作崔克茜认为用来涂抹在杀死暮光闪闪的刀刃上的那种毒药的过程。”
“等等,这就是你对那个堵塞的马桶那么感兴趣的原因吗?”布雷本问道,听起来有些尴尬。
“的确,崔克茜无法排除它与案件无关的可能性。”崔克茜得意洋洋地回答道。
“这难道不能证明蓝血是罪魁祸首吗?”德克斯特问道,“他出身高贵,肯定学过调配药剂吧。”
“恰恰相反,这证明了完全相反的事实,”芙蓉说道,听起来真心实意地失望,“尽管我不想承认,但这件证物证明了蓝血不可能杀死暮光。”
“真的吗?怎么会?”领潮挑了挑眉问道。
“什么都证明不了!”蓝血迅速厉声说道。
“真的吗,蓝血,”芙蓉摇着头说,“你真的那么骄傲,即使这能保证你的清白,你也要继续撒谎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蓝血坚持道,谁也没骗到。
“谁能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高飞恳求道。
“事实上,”芙蓉开口道,显然很享受蓝血投向她的愤怒目光。“蓝血王子……是个文盲。”
“你不是认真的吧……”红心难以置信地开口道。
“他不会读书?!”追云惊呼,然后又爆发出一阵喧闹的大笑,笑得几乎要瘫倒了。
“的确,”芙蓉证实道,无视了现在正脏话连篇的蓝血。“我去年在大奔腾庆典上发现了这一点。毕竟这很合理,像蓝血这样自负的家伙,既然有几十个仆从随时听候差遣,他何必去学那么普通的东西呢?”
“我想那确实证明了,”萍琪宣布道,“蓝血不可能调配毒药,而且暮光也绝不会让他进自己的房间,他不可能杀了她。”
“嘿,崔克茜,”维尼尔若有所思地开口道,“那种毒药的配方里有没有一种叫做‘酒石黄’的东西?”
“嗯?”崔克茜回答道,一时失神,然后才开始扫描那页纸。“哦,是的,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嗯,红心护士发现暮光中毒后,我就去了炼金实验室,”维尼尔解释道,从鞍袋里掏出她找到的那个破碎瓶子的残骸。“我在那里的时候,发现这个碎在了地上。”
原来这就是维尼尔在我们被叫到门厅前想给我看的东西。
“拿过来,”崔克茜要求道,维尼尔依言用念力把它送向崔克茜,崔克茜接过后开始仔细检查。
“嘿,崔克茜,你用完之后我能看看吗?”萍琪问道,得到了一个点头的确认。
“我想可以肯定毒药确实被使用了,”芙蓉说道,“但这并不能让我们更接近找出是谁调制的。”
“凶器呢?”闪电问道,听起来百无聊赖,“它从哪儿来的?”
“哦,是的,”布雷本叫道,突然想了起来。他在鞍袋里翻找着,掏出了一把刀。
“你照崔克茜说的找到它的来源了吗?”崔克茜平静地问道。
“嗯,关于那个,”布雷本紧张地开口道,“我其实完全不知道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崔克茜把脸猛地磕在面前的长凳上,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呻吟,可能是因为疼痛,也可能是因为沮丧。
等一下,我认得那把刀……
“布雷本,”萍琪开口道,“我能看看那把刀吗?”
“呃,当然,”布雷本说道,庆幸有小马能替他分担这个重担。“呃,我该怎么……”
但他还没说完,那把刀就被一股淡粉色的灵光包裹住,连同崔克茜一直在检查的瓶子一起,被念力送到了萍琪面前。萍琪暂时把瓶子放到一边;转而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刀上。
“这是厨房里的一把刀。”她实事求是地说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红心问道。
“昨晚维尼尔和我在厨房吃宵夜,”萍琪解释道,“所有的刀都是这种黑色刀柄。而且,这是一把波浪刃厨刀;它专门用来切番茄之类的东西,因为锯齿能对食物施加更大的压力,所以非常适合切开皮韧的东西。”
“哎呀,你怎么知道这些的?”闪电质问道。
“我在一家面包店工作,”萍琪解释道,轻轻耸了耸肩,“我们不用蔬菜,但你还是会学到这些东西。”
“那凭什么说不是你或者维尼尔昨晚在厨房的时候拿了那把刀?”甜甜圈乔问道。
“说真的?”维尼尔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要指控暮光最亲密的朋友谋杀了她?”
“我们俩都没拿,证据就是我们昨晚吃的是三明治,里面有番茄,”萍琪说道,仿佛这就能解释一切。当她发现大家都是一脸茫然时,她选择了详细说明。“我们特意找过这把刀,但没找到。当时我没多想,但现在很明显,它肯定在那之前就被偷了。”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追云问道。
我想我已经大致知道谁是罪魁祸首了……但为了确定,我还需要知道最后一件事。
“崔克茜,”萍琪说着,把蹄子放在面前的长凳上。“那毒药的配方,你查出来源了吗?”
“是的,我查到了,”崔克茜回答道,“我一直搜查到审判开始,最后发现它是从一本叫做《剧毒便览》的书上撕下来的。”
“你在图书馆哪个区域找到那本书的?”萍琪问道,如果她猜对了,这将是最后一件必要的证据。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在枫木区。”
宾果!
“谢谢你,崔克茜,”萍琪轻声说道,“我想我现在知道是谁干的了。”
房间里的所有小马都震惊地看着她,有些倒吸一口凉气,有些窃窃私语,只有一个惊慌失措。
“我想,一位以植物为特殊天赋的魔法师,会用树木的种类来命名他图书馆的区域,这多少有点道理,”萍琪开口道,“然而,你刚才提到的那本书并非唯一来自那个区域的书。一本名为《斑马族千种流行食谱》的书,一本由凶手挑选出来的书……
“甜甜圈乔!”
“什么?!”甜甜圈乔惊呼,眼睛因恐惧而睁得大大的。
“说真的,萍琪,那家伙?”维尼尔怀疑地问道。
“是啊,我没杀任何小马,你怎么会这么想?”甜甜圈乔质问道。
“介意解释一下你的推理吗,萍琪?”芙蓉请求道。
“首先,凶器。”萍琪把厨刀举到所有小马面前。“这把刀显然来自厨房,而甜甜圈乔一直都在厨房工作。”
“但我当时也在厨房啊。”可可指出。
“没错,但你是负责把食物送到餐厅的那个,”萍琪提醒她,“所以乔有很多时间独自待在厨房里藏匿那把刀。而且,他还在图书馆的同一个区域翻找,那张食谱页就是从那里撕下来的,他从那个区域拿走了一本书就证明了这一点。”
“那太荒谬了!”乔叫道,“任何小马都可能拿走那把刀和那页纸!”
“没错,但我认为我们中没有多少小马能看懂那份食谱,”萍琪提议道。“对于任何没有调配药剂经验的小马来说,那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嗯,我以前从没调过药剂!”乔争辩道。
“不,但你是个面包师,和我一样,”萍琪指出,“我大概能试着调配一下,那就像照着其他任何食谱做一样,所以我知道你也能做到。”
“你只是在猜测!”乔喊道。
“接下来,”萍琪继续说道,无视乔的喊叫,“暮光让凶手进来了,这意味着她一定认识他们,信任他们,而她又会比那个从小就认识的友善面包师更信任谁呢?”
“没错,我从小就认识暮光,我为什么要杀她?”他质问道。
“你绝望了,”萍琪悲伤地说,“我们都绝望了,绝望能让小马做出疯狂的事情。”
“别忘了那个蹄印。”维尼尔插话道。
“什么蹄印?”崔克茜问道。
“暮光房间的走廊尽头有一个大花盆,”萍琪解释道,“它被打翻了,泥土里留下了一个蹄印。昨晚我和维尼尔去厨房的时候它还立在那里,所以不管是谁打翻了它,都是在那之后,而且当时他们太匆忙了,没来得及把它扶起来。”
“蹄印本身太大了,不可能是这个房间里大多数小马留下的,”维尼尔继续说道,“我想只有蓝血、布雷本和乔的蹄子够大。”
“这些都证明不了什么!”乔喊道,用蹄子猛地拍在长凳上,“我没偷那把刀,我根本没靠近暮光的房间,我也没调配那种毒药!”
“是的,你做了,”萍琪得意洋洋地反驳道,“而且我能证明!”
房间里一片寂静,所有目光都在萍琪和甜甜圈乔之间游移,屏息等待着萍琪接下来要使出的绝招。
“你今天没穿衬衫。”萍琪说道,颇有些虎头蛇尾。
“是啊,所以呢?”
“如果我告诉你,可可今天在洗衣房找到一件沾着亮黄色污渍的衬衫,”萍琪继续说道,“那污渍,任凭她怎么洗都洗不掉。”
“哦,是的!”可可惊呼一声,倒吸了一口气。“你不是说……”
萍琪举起那个破碎的瓶子,让所有小马都能看到,尤其是瓶子内部残留的、将瓶子染黄的物质。
“你调配毒药的时候打碎了酒石黄,”萍琪说着,直视着甜甜圈乔的眼睛,“它溅到了你的衬衫上,所以你在去杀人之前把它扔进了洗衣房。”
甜甜圈乔彻底沉默了,嘴巴大张着,全身都僵住了。
“你否认吗?”萍琪问道。
“我……我……”乔结结巴巴地说。然而,这已无济于事,那匹公马双膝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无法控制。“我太对不起了;我只是太想回家了。”
“我们都想回家,”芙蓉提醒他,“而暮光公主或许是我们实现这个目标的最大助力。”
“伙计,你怎么能那么做?!”高飞质问道,“她信任你,你却在背后捅了她一刀!”
“我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乔尖叫道,眼泪此刻已夺眶而出。“我一直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大家好,如果我们中的一个能出去,如果我能出去,我就能寻求帮助,我就能救其他人。我不知道为了我能自由,所有小马都得死!”
维尼尔看向萍琪;萍琪看到维尼尔脸上刻着困惑。她明白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嗯,嗯,嗯,”主谋的声音回荡着,有些小马跳了起来,她们忘了屏幕一直开着。“看来你们已经解开了这个谜团,也差不多是时候了。我正准备宣布投票时间,你们就全弄明白了。哦好吧,事不宜迟,对吧?”
萍琪低头一看,发现面前的刻度盘现在正发着光。
“投票时间到了!”主谋兴高采烈地说。
“我做不到。”可可说道。所有小马都看向她。“我知道他做错了事,但我无法狠下心来判他……不管你为他准备了什么。”
“如果你不这样做,”芙蓉轻声开口,“我们都会付出代价。”
“听你朋友的,”主谋表示同意,“免得你成为那个被处死的人。”
萍琪低头看着自己的刻度盘,然后抬头看向甜甜圈乔,他依旧躺在那里,啜泣着,喃喃自语地道歉。她轻轻叹了口气。
“对不起,”她低声说道,然后把刻度盘转向甜甜圈乔。
当甜甜圈乔的脸出现在萍琪身后的屏幕上时,其他屏幕也很快纷纷效仿。很快,除了三块屏幕外,所有屏幕都显示着他的脸,其中一块是他自己的,第二块是仍然显示着暮光脸庞的屏幕,最后一块则是主谋的屏幕。
“好了,投票结束了。”主谋宣布道。所有屏幕立刻变黑,只有主谋的屏幕上显示着巨大的卡通字体“有罪”。这个屏幕变黑后,“有罪”的字样移到了紧挨着右边的蓝血的屏幕上。它继续在屏幕间移动,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屏幕看起来像个轮盘赌。最后,经过几秒钟令人痛苦的咔哒声后,“有罪”的字样开始减速,越来越慢,最终完全停在了甜甜圈乔身后的屏幕上。
一阵响亮的喇叭声响起,迷你烟花和五彩纸屑在所有屏幕上飞舞,然而没有一匹小马有心情庆祝。
“干得好,”主谋祝贺道,“你们正确地认出了暮光闪闪的凶手。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时候……伸张正义了!”
“等等!”萍琪叫道。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绝不是这个,绝不是看着暮光的凶手在这个神经病的意志下被处死。
但为时已晚,就在萍琪话音刚落之际,甜甜圈乔脚下的地板消失了,他坠入了深渊。
他……他怎么了?
萍琪还没来得及多想,十六个屏幕便同时闪烁起来,显示出同样的画面。甜甜圈乔蜷缩在一堆看起来像是巨大羽绒被的东西上。直到他开始移动,萍琪看到粘在他身上的东西,才意识到那是面团。甜甜圈乔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面团缸里。
萍琪只思索了几秒钟,便看到一些让她心跳骤停的东西。几十只长长的机械臂伸进缸里,每一只都以有节奏的动作移动着。它们一伸进面团,萍琪便带着新的恐惧意识到它们在做什么——它们在揉面……而甜甜圈乔就在里面!
有些小马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萍琪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即使当机械臂的节奏加快,甜甜圈乔消失在面团的海洋中,只剩下他那被压抑的、痛苦的尖叫声时,萍琪仍然无法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很快,原本均匀的面团上布满了红色和粉色的条纹,大块大块的——萍琪不敢想象是什么东西——散布其中。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机械臂终于收回,大缸开始倾斜。屏幕拉远,显示出大缸里的东西被倒进一个烘烤盘里,盘子上布满了小小的环形凹痕。当盘子装满了那令人作呕的混合物后,更多的机械臂把它举起来,放进了一个看起来像巨大熔炉的东西里。
时间缓慢流逝,一度什么也没发生。但最终,屏幕闪烁着熄灭了,房间中央的地板裂开,有什么东西从深处升了上来。那是一个平台,上面放着一个碗,碗里盛着十几个看起来出奇正常的甜甜圈。
“有小马要吃甜甜圈吗?”主谋问道,然后爆发出一阵响亮而癫狂的笑声。萍琪盯着那个碗,胃里翻江倒海,头晕目眩。
我不想这样……

一行小马默默地走下大理石台阶,有些焦急地想知道底部那扇珍珠白大门后等待着她们的是什么,另一些则沉浸在导致她们来到此地的种种境况的思绪中,萍琪派尤其如此。
暮光是被这些小马中的一个杀死的。我不知道是哪个……至少现在还不知道。等我查出来,我会……我会……
萍琪猛地停下脚步,那个念头让她恍然大悟。当她发现杀死暮光的凶手身份时,她会怎么做?她之前根本没想那么远。
“萍琪?”萍琪抬起头,看见维尼尔在等她,其余的小马已经走进了门后的房间。“你还好吗?”
“我会没事的,我们尽快把这件事了结吧。”萍琪向她保证,走在前面,然后低声补充道,“船到桥头自然直。”
穿过拱门,萍琪和维尼尔被迫用蹄子挡住眼睛,以躲避那阵异常强烈的光芒。从蹄缝间偷看,萍琪开始辨认出她们所在的房间。她们似乎在一个宽阔的圆形房间里。“圆形大厅”这个词从她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然而,真正吸引萍琪以及其他所有聚集的小马目光的,是从房间中央一直延伸到接近边缘的结构,这使得她们几乎没有站立的空间。那似乎是一个齐胸高的屏障,由相当简陋的木制栏杆构成。围绕着这个屏障,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半圆形的壁龛,朝向因屏障本身而无法进入的房间中央。每个壁龛内都有一张小长凳,上面放着某种刻度盘。
接下来是每个壁龛内的地板部分,那里刻着一个圆形的符文,散发着不祥的白光。房间里最后一个值得聚集的小马注意的方面,是沿着墙壁安装的屏幕,每个壁龛后面都正对着一个。它们本该和餐厅里的那个一模一样,但有一个主要区别。每个屏幕显示的不是空白或像素化的图像,而是房间里其中一匹小马的脸。萍琪看到自己微笑的脸从门上方的屏幕上回望着她,左边显示的是维尼尔的脸,右边则是一张暮光的照片,被一个红色的叉划花了脸。
“欢迎来到审判庭,”主谋的声音招呼道,正对着萍琪屏幕的那个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那片熟悉的灰度噪点海洋。“如果你们都愿意各就各位,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地上这些画是什么?”闪电尘问道,蹲在一个旁边,试探性地用伸出的蹄子戳了戳。
“那些是束缚符文,”主谋解释道,“一旦你踏入其中,直到审判结束你都会被锁在里面。”
“如果我们拒绝呢?”闪电挑战道,站起身,挑衅地面对着主谋的屏幕。
“那我就亲手杀了你,我们就可以抛下你继续了。”主谋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他们的话语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小马们开始不满但顺从地走进各自屏幕前的壁龛。“小马们能让自己省事真是太好了。”
踏入自己的壁龛,萍琪决定测试一下主谋刚才说的话,伸出一只蹄子,结果却像试图把两块磁铁的正极强行对接一样被弹开了。待她们都各就各位站好后,显示着她们面容的屏幕便熄灭了,只剩下暮光和主谋的屏幕还亮着。
“仅仅因为你们中的一个选择了结束她的生命,就把暮光排除在外,未免太可惜了。”主谋用一种假惺惺的怜悯语气说道。萍琪咬紧了牙关,但保持沉默。“现在,想必你们都注意到了,每位面前都有一个刻度盘。在任何时候,当你们觉得已经呈现了足够的证据,就可以把刻度盘转向你们认为是罪魁祸首的那匹小马。请芙蓉给我们简单演示一下好吗?”
芙蓉抬起头,显然对被选中感到惊讶,但还是照做了,伸出一只蹄子,把面前的刻度盘随意转动了一下。随着她的动作,她身后的屏幕切换成了一张蓝血的图像。蓝血本人则因为被当成例子而狠狠地瞪着芙蓉。
“谢谢,”主谋说道,芙蓉的屏幕又恢复了空白。“当所有小马都投了票,或者如某些情况那样拒绝投票,有罪的小马就会被揭露出来。如果大多数小马都投票反对他们,那么正义将得到伸张。然而,如果大多数小马没有投票反对他们……那么除了罪魁祸首之外的所有小马都将被处死,而凶手将逍遥法外。”
这突如其来的宣告激起了一阵来自许多聚集的小马的愤怒呼喊。
“你没告诉我们我们都性命攸关!”高飞喊道。
“不然你们会这么心甘情愿地来吗?”主谋轻蔑地问道。“这样可以确保你们没有人会故意投票给罪魁祸首以外的小马,从而违抗我。”
“如果罪犯被判有罪,究竟会发生什么?”萍琪问道,是时候面对现实了。
“他们会受到惩罚。”主谋简单地回答道。“在开始之前还有其他问题吗?”
“是的,我有一个,”所有小马都看向维尼尔,她正抬头望着主谋的屏幕。“这个房间,我注意到一些奇怪的地方,餐厅我也注意到了同样的情况。这里有十六匹小马的位置,但我们从来都只有十五匹。”
的确,经她这么一说,萍琪才意识到壁龛和屏幕的数量都是偶数,第十六个正对着她,显示的是主谋。
“观察入微,”主谋称赞道,“不过你不必为此担心。答案,我相信你会觉得简单得令人失望……我只是对偶数有强迫症。仅此而已。”
“还真有强迫症啊?”维尼尔小声说道,只有紧挨着她左边的萍琪能听到。两人偷偷地轻笑起来,主谋又开口了。
“如果就这些,”它大声说道,仿佛想让两人安静下来,“那么,第一场审判开始。”
审判1:暮光闪闪
“嗯,”领潮说道,紧张地环顾四周,看是否还有其他小马要开始。“我想我们应该先说显而易见的事。暮光闪闪在她的房间里被杀了;她显然是被刺死的。”
我知道那是错的。让我们从那里开始,看看能得出什么结论。
“其实那根本不对!”萍琪打断道,惊得领潮猛地缩了一下。
“怎么可能不是这样?”他质问道,“刀还在她身上呢!”
“我知道看起来是那样,”萍琪同意道,“但从她的症状来看,我们判断她一定是中毒了。红心护士检查过尸体;她可以为我作证。”
“作为一只天角兽公主,仅仅一把小刀是不足以杀死暮光闪闪的。”红心表示同意。
“我看不出她是怎么死的有什么区别,”德克斯特插话道,翻了个白眼,“我们都知道是谁杀了她,谈论这个只是浪费时间。”
“你有嫌疑对象?”芙蓉问道,对德克斯特的爆发感到惊讶。
“当然有,这不是很明显吗?”他回答道,确实说得好像这是世界上最显而易见的事情。“杀死暮光闪闪的凶手是蓝血王子!”
所有人都顺着德克斯特指责的蹄子看去,只见蓝血翻了个白眼。
“也就一个没脑子的平民才会得出如此荒谬的结论,”他唾弃道,无视了德克斯特的恼怒的叫喊。
“自从我们来到这里,你就一直在惹是生非,”德克斯特继续说道,“尤其是暮光。难道大家都忘了昨天晚饭时发生的事吗?”
“他说得有道理,”甜甜圈乔同意道,“你昨天跟暮光谈了些什么?我在厨房都能听到她喊叫。”
“那是我自己的事,与他人无关。”蓝血干脆地说道,高傲地扬起了鼻子。
“省省吧,伙计,”维尼尔说着,前蹄撑在面前的长凳上。“现在你可是我们的头号嫌疑犯,所以除非你打算站出来承认,否则你最好开始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不是你干的。”
“如果你非要知道,”蓝血带着恼怒的叹息说道,“昨天我向暮光求婚了。”
哈!我们逮到……等等,什么?!
“事实上,我迷恋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蓝血继续说道,无视了周围所有小马瞪大的眼睛。“但我直到昨天才鼓起勇气……”
“哦,省省吧,”芙蓉打断道,惹得蓝血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简单的事实是,在我提醒你你在王室中的真实地位后,你以为自己很狡猾,想通过联姻进入王室,从而获得你渴望的权力。你根本不在乎暮光公主;她对你而言不过是达到目的的手段。”
“是啊,然后她像个女王一样狠狠地扇了你一巴掌。”追云叫道,随即笑得前仰后合。蓝血此刻再次怒火中烧。
“这正好支持了我的论点,”德克斯特插话道,“他比我们任何一个小马都更有动机憎恨暮光。”
“我倒不是在那方面跟你争论,”布雷本尴尬地说,“不过,我们不都有杀人的动机吗?因为这个游戏什么的?”
“所以我才说更有动机。”德克斯特重复道,翻了个白眼。
“你似乎对自己的推测很有把握啊,德克斯特,”芙蓉评论道,“不如你给我们说说你认为发生了什么。”
“乐意之至,”德克斯特说道,声音里充满了自信。“在我看来,蓝血等到暮光睡着了,强行闯入她的房间,趁她睡着的时候刺伤了她。”
那评价简直比一块奶酪上的洞还多!
“那不可能发生,”萍琪插话道,让德克斯特困惑地皱起了眉头。
“呃,怎么不可能?”他搔着头问道。
“记得崔克茜昨天告诉我们的吗,强行破门会导致惩罚,”萍琪说道,“而且她遇袭时并没有睡着,因为她躺在被子上面。”
“好吧,”德克斯特不满地开口道,“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嗯,我相信是暮光邀请凶手进来的,”萍琪解释道,“我知道这一点,因为暮光的钥匙插在锁孔里,而平时她都放在梳妆台上。如果我们假设是这样,那么暮光可能让凶手进来后,走回床边,站在床尾。就在那时,凶手发动了袭击。”
“那真是出奇地具体啊,”高飞评论道,“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刺伤在她背后,但也在她右侧,”萍琪详细解释道,“如果她遇袭后确实向前倒在床上,凶手就需要从那个方向接近。”
“她是不是很厉害?”维尼尔笑着说。
“所以你的意思是,暮光让凶手进去了,”布雷本重复道,“天哪,那样的话,我看不出怎么可能是蓝血。”
“这确实降低了可能性,”芙蓉同意道,“但这并不能完全排除我们中的任何一个,至少现在还不能。”
“如果我们就这么随便指控的话,”闪电尘打断道,“那我认为是崔克茜。”
“我?!”崔克茜惊呼,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我听说过你和暮光闪闪之间的小小竞争,”闪电继续说道,“这可是除掉竞争对手的绝佳机会。”
“你或许会那样看待生活,但崔克茜绝不会屈尊使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她反驳道。
“不管怎么说,”可可轻声插话道,“发现尸体的时候,崔克茜和我就在那里。从她看到……时的表情来看,我不相信这事跟她有关。”
“哦,我们现在凭表情来判断是否有罪吗?真专业!”闪电对可可厉声说道,吓得她呜咽着缩到了地上。
“嘿!别欺负她!”维尼尔回敬道。
“女士们,请安静,”芙蓉打断道,以免事态升级,“我们需要专注于事实,停止毫无根据的指责。我们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毒药呢?”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用了毒药?”甜甜圈乔问道,看向萍琪,“难道不可能是她只是普通的血液中毒,根本就不是谋杀的一部分吗?”
他说得有道理。我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证明毒药是作案手法。
“其实,”一个声音打断了萍琪的思路,“崔克茜相信她有你需要的证据。”
萍琪猛地抬起头,看见崔克茜正用念力把一张纸悬浮在所有小马面前,上面写着看起来像是一系列说明,旁边还配有图示。
“那是什么?”红心歪着头问道。
“崔克茜发现这个堵住了暮光的马桶,”她开始解释道,“这是一张食谱页,详细说明了制作崔克茜认为用来涂抹在杀死暮光闪闪的刀刃上的那种毒药的过程。”
“等等,这就是你对那个堵塞的马桶那么感兴趣的原因吗?”布雷本问道,听起来有些尴尬。
“的确,崔克茜无法排除它与案件无关的可能性。”崔克茜得意洋洋地回答道。
“这难道不能证明蓝血是罪魁祸首吗?”德克斯特问道,“他出身高贵,肯定学过调配药剂吧。”
“恰恰相反,这证明了完全相反的事实,”芙蓉说道,听起来真心实意地失望,“尽管我不想承认,但这件证物证明了蓝血不可能杀死暮光。”
“真的吗?怎么会?”领潮挑了挑眉问道。
“什么都证明不了!”蓝血迅速厉声说道。
“真的吗,蓝血,”芙蓉摇着头说,“你真的那么骄傲,即使这能保证你的清白,你也要继续撒谎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蓝血坚持道,谁也没骗到。
“谁能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高飞恳求道。
“事实上,”芙蓉开口道,显然很享受蓝血投向她的愤怒目光。“蓝血王子……是个文盲。”
“你不是认真的吧……”红心难以置信地开口道。
“他不会读书?!”追云惊呼,然后又爆发出一阵喧闹的大笑,笑得几乎要瘫倒了。
“的确,”芙蓉证实道,无视了现在正脏话连篇的蓝血。“我去年在大奔腾庆典上发现了这一点。毕竟这很合理,像蓝血这样自负的家伙,既然有几十个仆从随时听候差遣,他何必去学那么普通的东西呢?”
“我想那确实证明了,”萍琪宣布道,“蓝血不可能调配毒药,而且暮光也绝不会让他进自己的房间,他不可能杀了她。”
“嘿,崔克茜,”维尼尔若有所思地开口道,“那种毒药的配方里有没有一种叫做‘酒石黄’的东西?”
“嗯?”崔克茜回答道,一时失神,然后才开始扫描那页纸。“哦,是的,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嗯,红心护士发现暮光中毒后,我就去了炼金实验室,”维尼尔解释道,从鞍袋里掏出她找到的那个破碎瓶子的残骸。“我在那里的时候,发现这个碎在了地上。”
原来这就是维尼尔在我们被叫到门厅前想给我看的东西。
“拿过来,”崔克茜要求道,维尼尔依言用念力把它送向崔克茜,崔克茜接过后开始仔细检查。
“嘿,崔克茜,你用完之后我能看看吗?”萍琪问道,得到了一个点头的确认。
“我想可以肯定毒药确实被使用了,”芙蓉说道,“但这并不能让我们更接近找出是谁调制的。”
“凶器呢?”闪电问道,听起来百无聊赖,“它从哪儿来的?”
“哦,是的,”布雷本叫道,突然想了起来。他在鞍袋里翻找着,掏出了一把刀。
“你照崔克茜说的找到它的来源了吗?”崔克茜平静地问道。
“嗯,关于那个,”布雷本紧张地开口道,“我其实完全不知道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崔克茜把脸猛地磕在面前的长凳上,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呻吟,可能是因为疼痛,也可能是因为沮丧。
等一下,我认得那把刀……
“布雷本,”萍琪开口道,“我能看看那把刀吗?”
“呃,当然,”布雷本说道,庆幸有小马能替他分担这个重担。“呃,我该怎么……”
但他还没说完,那把刀就被一股淡粉色的灵光包裹住,连同崔克茜一直在检查的瓶子一起,被念力送到了萍琪面前。萍琪暂时把瓶子放到一边;转而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刀上。
“这是厨房里的一把刀。”她实事求是地说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红心问道。
“昨晚维尼尔和我在厨房吃宵夜,”萍琪解释道,“所有的刀都是这种黑色刀柄。而且,这是一把波浪刃厨刀;它专门用来切番茄之类的东西,因为锯齿能对食物施加更大的压力,所以非常适合切开皮韧的东西。”
“哎呀,你怎么知道这些的?”闪电质问道。
“我在一家面包店工作,”萍琪解释道,轻轻耸了耸肩,“我们不用蔬菜,但你还是会学到这些东西。”
“那凭什么说不是你或者维尼尔昨晚在厨房的时候拿了那把刀?”甜甜圈乔问道。
“说真的?”维尼尔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要指控暮光最亲密的朋友谋杀了她?”
“我们俩都没拿,证据就是我们昨晚吃的是三明治,里面有番茄,”萍琪说道,仿佛这就能解释一切。当她发现大家都是一脸茫然时,她选择了详细说明。“我们特意找过这把刀,但没找到。当时我没多想,但现在很明显,它肯定在那之前就被偷了。”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追云问道。
我想我已经大致知道谁是罪魁祸首了……但为了确定,我还需要知道最后一件事。
“崔克茜,”萍琪说着,把蹄子放在面前的长凳上。“那毒药的配方,你查出来源了吗?”
“是的,我查到了,”崔克茜回答道,“我一直搜查到审判开始,最后发现它是从一本叫做《剧毒便览》的书上撕下来的。”
“你在图书馆哪个区域找到那本书的?”萍琪问道,如果她猜对了,这将是最后一件必要的证据。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在枫木区。”
宾果!
“谢谢你,崔克茜,”萍琪轻声说道,“我想我现在知道是谁干的了。”
房间里的所有小马都震惊地看着她,有些倒吸一口凉气,有些窃窃私语,只有一个惊慌失措。
“我想,一位以植物为特殊天赋的魔法师,会用树木的种类来命名他图书馆的区域,这多少有点道理,”萍琪开口道,“然而,你刚才提到的那本书并非唯一来自那个区域的书。一本名为《斑马族千种流行食谱》的书,一本由凶手挑选出来的书……
“甜甜圈乔!”
“什么?!”甜甜圈乔惊呼,眼睛因恐惧而睁得大大的。
“说真的,萍琪,那家伙?”维尼尔怀疑地问道。
“是啊,我没杀任何小马,你怎么会这么想?”甜甜圈乔质问道。
“介意解释一下你的推理吗,萍琪?”芙蓉请求道。
“首先,凶器。”萍琪把厨刀举到所有小马面前。“这把刀显然来自厨房,而甜甜圈乔一直都在厨房工作。”
“但我当时也在厨房啊。”可可指出。
“没错,但你是负责把食物送到餐厅的那个,”萍琪提醒她,“所以乔有很多时间独自待在厨房里藏匿那把刀。而且,他还在图书馆的同一个区域翻找,那张食谱页就是从那里撕下来的,他从那个区域拿走了一本书就证明了这一点。”
“那太荒谬了!”乔叫道,“任何小马都可能拿走那把刀和那页纸!”
“没错,但我认为我们中没有多少小马能看懂那份食谱,”萍琪提议道。“对于任何没有调配药剂经验的小马来说,那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嗯,我以前从没调过药剂!”乔争辩道。
“不,但你是个面包师,和我一样,”萍琪指出,“我大概能试着调配一下,那就像照着其他任何食谱做一样,所以我知道你也能做到。”
“你只是在猜测!”乔喊道。
“接下来,”萍琪继续说道,无视乔的喊叫,“暮光让凶手进来了,这意味着她一定认识他们,信任他们,而她又会比那个从小就认识的友善面包师更信任谁呢?”
“没错,我从小就认识暮光,我为什么要杀她?”他质问道。
“你绝望了,”萍琪悲伤地说,“我们都绝望了,绝望能让小马做出疯狂的事情。”
“别忘了那个蹄印。”维尼尔插话道。
“什么蹄印?”崔克茜问道。
“暮光房间的走廊尽头有一个大花盆,”萍琪解释道,“它被打翻了,泥土里留下了一个蹄印。昨晚我和维尼尔去厨房的时候它还立在那里,所以不管是谁打翻了它,都是在那之后,而且当时他们太匆忙了,没来得及把它扶起来。”
“蹄印本身太大了,不可能是这个房间里大多数小马留下的,”维尼尔继续说道,“我想只有蓝血、布雷本和乔的蹄子够大。”
“这些都证明不了什么!”乔喊道,用蹄子猛地拍在长凳上,“我没偷那把刀,我根本没靠近暮光的房间,我也没调配那种毒药!”
“是的,你做了,”萍琪得意洋洋地反驳道,“而且我能证明!”
房间里一片寂静,所有目光都在萍琪和甜甜圈乔之间游移,屏息等待着萍琪接下来要使出的绝招。
“你今天没穿衬衫。”萍琪说道,颇有些虎头蛇尾。
“是啊,所以呢?”
“如果我告诉你,可可今天在洗衣房找到一件沾着亮黄色污渍的衬衫,”萍琪继续说道,“那污渍,任凭她怎么洗都洗不掉。”
“哦,是的!”可可惊呼一声,倒吸了一口气。“你不是说……”
萍琪举起那个破碎的瓶子,让所有小马都能看到,尤其是瓶子内部残留的、将瓶子染黄的物质。
“你调配毒药的时候打碎了酒石黄,”萍琪说着,直视着甜甜圈乔的眼睛,“它溅到了你的衬衫上,所以你在去杀人之前把它扔进了洗衣房。”
甜甜圈乔彻底沉默了,嘴巴大张着,全身都僵住了。
“你否认吗?”萍琪问道。
“我……我……”乔结结巴巴地说。然而,这已无济于事,那匹公马双膝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无法控制。“我太对不起了;我只是太想回家了。”
“我们都想回家,”芙蓉提醒他,“而暮光公主或许是我们实现这个目标的最大助力。”
“伙计,你怎么能那么做?!”高飞质问道,“她信任你,你却在背后捅了她一刀!”
“我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乔尖叫道,眼泪此刻已夺眶而出。“我一直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大家好,如果我们中的一个能出去,如果我能出去,我就能寻求帮助,我就能救其他人。我不知道为了我能自由,所有小马都得死!”
维尼尔看向萍琪;萍琪看到维尼尔脸上刻着困惑。她明白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嗯,嗯,嗯,”主谋的声音回荡着,有些小马跳了起来,她们忘了屏幕一直开着。“看来你们已经解开了这个谜团,也差不多是时候了。我正准备宣布投票时间,你们就全弄明白了。哦好吧,事不宜迟,对吧?”
萍琪低头一看,发现面前的刻度盘现在正发着光。
“投票时间到了!”主谋兴高采烈地说。
“我做不到。”可可说道。所有小马都看向她。“我知道他做错了事,但我无法狠下心来判他……不管你为他准备了什么。”
“如果你不这样做,”芙蓉轻声开口,“我们都会付出代价。”
“听你朋友的,”主谋表示同意,“免得你成为那个被处死的人。”
萍琪低头看着自己的刻度盘,然后抬头看向甜甜圈乔,他依旧躺在那里,啜泣着,喃喃自语地道歉。她轻轻叹了口气。
“对不起,”她低声说道,然后把刻度盘转向甜甜圈乔。
当甜甜圈乔的脸出现在萍琪身后的屏幕上时,其他屏幕也很快纷纷效仿。很快,除了三块屏幕外,所有屏幕都显示着他的脸,其中一块是他自己的,第二块是仍然显示着暮光脸庞的屏幕,最后一块则是主谋的屏幕。
“好了,投票结束了。”主谋宣布道。所有屏幕立刻变黑,只有主谋的屏幕上显示着巨大的卡通字体“有罪”。这个屏幕变黑后,“有罪”的字样移到了紧挨着右边的蓝血的屏幕上。它继续在屏幕间移动,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屏幕看起来像个轮盘赌。最后,经过几秒钟令人痛苦的咔哒声后,“有罪”的字样开始减速,越来越慢,最终完全停在了甜甜圈乔身后的屏幕上。
一阵响亮的喇叭声响起,迷你烟花和五彩纸屑在所有屏幕上飞舞,然而没有一匹小马有心情庆祝。
“干得好,”主谋祝贺道,“你们正确地认出了暮光闪闪的凶手。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时候……伸张正义了!”
“等等!”萍琪叫道。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绝不是这个,绝不是看着暮光的凶手在这个神经病的意志下被处死。
但为时已晚,就在萍琪话音刚落之际,甜甜圈乔脚下的地板消失了,他坠入了深渊。
他……他怎么了?
萍琪还没来得及多想,十六个屏幕便同时闪烁起来,显示出同样的画面。甜甜圈乔蜷缩在一堆看起来像是巨大羽绒被的东西上。直到他开始移动,萍琪看到粘在他身上的东西,才意识到那是面团。甜甜圈乔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面团缸里。
萍琪只思索了几秒钟,便看到一些让她心跳骤停的东西。几十只长长的机械臂伸进缸里,每一只都以有节奏的动作移动着。它们一伸进面团,萍琪便带着新的恐惧意识到它们在做什么——它们在揉面……而甜甜圈乔就在里面!
有些小马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萍琪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即使当机械臂的节奏加快,甜甜圈乔消失在面团的海洋中,只剩下他那被压抑的、痛苦的尖叫声时,萍琪仍然无法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很快,原本均匀的面团上布满了红色和粉色的条纹,大块大块的——萍琪不敢想象是什么东西——散布其中。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机械臂终于收回,大缸开始倾斜。屏幕拉远,显示出大缸里的东西被倒进一个烘烤盘里,盘子上布满了小小的环形凹痕。当盘子装满了那令人作呕的混合物后,更多的机械臂把它举起来,放进了一个看起来像巨大熔炉的东西里。
时间缓慢流逝,一度什么也没发生。但最终,屏幕闪烁着熄灭了,房间中央的地板裂开,有什么东西从深处升了上来。那是一个平台,上面放着一个碗,碗里盛着十几个看起来出奇正常的甜甜圈。
“有小马要吃甜甜圈吗?”主谋问道,然后爆发出一阵响亮而癫狂的笑声。萍琪盯着那个碗,胃里翻江倒海,头晕目眩。
我不想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