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小马Lv.6
独角兽

弹点(Bullet Point)

C1:推理的艺术

第 3 章
10 个月前
第三天,09:37
挣扎扭动……生命正从我体内被扼杀……
雪白的床单染上了鲜红……是血……我的血……
夕阳西下……不足为奇……我不可能永远坚持下去……
暮光不可能永远持续……
她不可能永远活下去……
我的朋友……
“暮光!”萍琪尖叫着,猛地坐直,吓得周围的小马都向后跳去。萍琪疯狂地环顾四周,无视了周围小马焦虑的目光,寻找着她最渴望见到的那张脸……那张不见了的脸。
“暮光,她在哪儿?”萍琪问道,她敢肯定自己是在想象她们脸上那痛苦的神情。红心跪在她旁边,眼中充满了怜悯。
“萍琪……”她开口,声音带着犹豫,“你晕倒了,还记得为什么吗?”
“她在哪儿?!”萍琪质问道,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颤抖。维尼尔叹了口气,坐在萍琪旁边。
“萍琪……”她的声音里丝毫没有了往日的欢快。“暮光死了。”


第三天,10:12
萍琪不确定自己花了多久才冷静下来。在尖叫、哭泣和扔椅子的混乱中,时间似乎失去了所有意义。不知什么时候,红心让除了她和维尼尔以外的所有小马都到外面等候,她们则试图让萍琪平静下来。最终,萍琪确信自己只是因为没有力气继续哭嚎才平静下来的,她任由维尼尔扶着她坐到了一把还立着的椅子上。
“我听到你尖叫就跑过来了,”维尼尔在长时间的沉默后说道,声音嘶哑。“我们大多数人都来了。我看到了……她。我很抱歉,萍琪。”
“是你吗?”萍琪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轻声问道。
“不!”维尼尔惊呼道,对这个暗示感到惊恐。“萍琪,看着我!”
萍琪抬起头,维尼尔扔掉了墨镜,露出她那深紫色的眼睛,眼白布满了血丝,闪烁着她自己的泪光。
“我向你发誓,我没有杀她。”她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真诚。萍琪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站在一旁给她们留出空间的红心。
“你现在可以让他们其他人进来了,我想我会没事的。”萍琪轻声说道。红心郑重地点了点头,走到依旧敞开的门口,招呼其他人进来。当他们走回餐厅时,有几匹小马向萍琪投来了夹杂着怜悯和担忧的目光,大多数则完全避开了眼神接触。
“那么现在怎么办?”追云在她们都聚集在房间里后问道。
“我们等着,”芙蓉回答道,声音里不带任何情感,“第一具尸体找到了,主谋无疑会想跟我们说话。”
“你说得太对了,”那熟悉至极的声音回荡开来,屏幕第三次噼啪作响地亮了起来。“提醒我一下,你们之前是怎么说不玩这个游戏的?”
“你可有得解释了,伙计!”高飞叫道,用蹄子指着屏幕。
“我?”主谋故作惊讶地回答,“我什么也没做,如果你忘了;暮光闪闪只可能被这个房间里的某匹小马杀死。”
“快说,是谁?”闪电尘质问道,“你得到了你的自由,现在承认吧,好让我们其他人杀了你!”
“其实,”主谋插话道,“恐怕对于我的小杀手来说,他们的自由并不像我之前暗示的那么……即时。”
房间里的所有小马都抬起头看着屏幕,脸上写满了困惑。
“你看,”主谋继续说道,“为了赢得你的自由,你必须在今天下午举行的审判中被判无罪。”
“审判?”维尼尔重复道,不知何时她又戴上了墨镜,没谁注意到。
“具体流程届时会解释,”主谋解释道,“但在此之前,你们都有完全的自主权去收集证据,整理案情以供陈述。如果你们能证明罪犯的身份,他们将因其罪行受到惩罚。如果你们不能……”
“他们就自由了。”芙蓉接话道。
“差不多吧,”主谋同意道。“我会给你们几个小时进行调查。祝你们好运。”
屏幕闪了一下便熄灭了,主谋最后那句轻蔑的话语仍在空气中回荡。
“太好了,”德克斯特终于说道,“我们到底该怎么找出罪魁祸首是谁?”
“指望他们自己承认是不是太天真了?”维尼尔半开玩笑地问道,却只得到一片沉默。“果然。”
“站在这里互相指责毫无意义,”崔克茜插话道,“如果我们想弄清真相,就需要进行一次正规的调查。我想我们都知道调查必须从哪里开始……”
当崔克茜的意图变得明朗时,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阴沉的寂静。
“我现在就去,”红心开口说道,“我想总得有谁去……检查她。”
“我也去。”萍琪茫然地说着,站了起来。所有小马都震惊地看着她。
“嘿,你知道的,你可以不用参与这件事,”维尼尔坚持道,“你不必再回到楼上去。”
“我必须去,维尼尔,”萍琪坚定地回答,“暮光是我的朋友,我必须找出是谁干的。”
“我们不该浪费任何时间了,”崔克茜说道,见维尼尔再无异议,“我们只有几个小时,必须充分利用。”


第三天,10:25
一行小马站在卧室门外,门虚掩着,只留下一道窄缝。
“有什么东西被动过吗?”萍琪问道,打破了令人不适的沉默。
“没有,”崔克茜同样简短地回答,“你晕倒后,我们把你抬到楼下去了,之后再没有其他小马上去过。”
萍琪点了点头,环顾了一下众人。维尼尔的墨镜掩盖了她对目前情况可能有的任何情绪,崔克茜看起来一如既往地冷静自信,红心则像是在努力保持专业但有些吃力,而布雷本则显得非常害怕。
崔克茜用她淡粉色的灵光缓缓推开门,所有小马都集体吸了一口气,准备迎接门后的景象。
萍琪不确定自己预料会发现什么,或许是暮光坐在床上看书,困惑于为何所有小马见到她都如此震惊。但当她看到暮光残缺不全的尸体,和她晕倒前一模一样时,她确实感到了一丝失望。红心是第一个走进房间的,强忍着开始弥漫开来的气味。崔克茜跟在她后面,微微瑟缩了一下。
“准备好了吗?”维尼尔问道。萍琪点了点头,两人一同走了进去,维尼尔一只蹄子安慰地搭在萍琪的背上。
萍琪走进房间时,回忆起童年的一幕。她进入采石场时天色已晚,结果没注意到脚下的地面塌陷,她便滚进了一个坑里,周围一片漆黑。感官恢复后,她立刻意识到不对劲。空气又浓又热,一股腐肉的恶臭侵入她的鼻孔,让她整个头都晕眩起来。当她的眼睛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后,她辨认出那匹不幸的小马的尸体,它和她一样掉进了坑里,而且一直没有被发现。
幸好萍琪派的父亲当时离得不远,循着她的尖叫声找到了她,在家人的帮助下,她在午夜前就离开了那个坑,回到了家。但她永远也忘不了那种气味;现在,当她走进暮光的卧室,看着挚友的尸体时,房间里弥漫的正是同样的气味。
“我要吐了。”布雷本干呕道,把萍琪拉回了现实。
“那就在厕所里吐。”崔克茜厌恶地厉声说道。布雷本毫不犹豫,冲过她们,奔向敞开的浴室门,紧接着传来了呕吐声。
萍琪又靠近了些,维尼尔一直陪在她身边。现在仔细一看,她能看到刀的黑色刀柄,从暮光的肋骨间伸出来,还有她背部和右侧的其他几处刺伤。
暮光躺在被子上面,所以她遇害时并不在床上,或许是遇袭后摔倒在床上的。如果暮光面朝床尾,而凶手从门口靠近,那么他们正好能从完美的角度刺伤她的那一侧以及她的背部。但是从那个角度靠近不可能不被发现,那她为什么没有转身呢?
萍琪从尸体旁移开,走向门口。维尼尔好奇地跟着她。她们一起蹲下,面对着门内侧;钥匙还插在锁孔里。
门没有被强行打开;暮光一定是自己开锁让凶手进来的。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能从她身后接近她而她却没有警觉。但是,她会信任谁到让她进自己的卧室呢?
“这扇门看起来不像被强行打开的,对吧?”萍琪问维尼尔,想确认自己的推测。
“没有。”她干脆地说道,“再说,记得崔克茜说的吗,我们不准强行开门。”
“所以暮光一定是让他们进来的,”萍琪低声说道,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不是对维尼尔说。
“她会不会只是忘了锁门?”维尼尔不确定地问道。
“可是我们昨晚离开她之后,明明听到她锁门了呀。”萍琪提醒她。
与此同时,崔克茜依旧注视着红心的肩膀。
“有什么想法吗?”她问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暮光身上的刀。
“嗯,看起来她死于刺伤,”红心不确定地开口道,“但作为一只天角兽公主,暮光会有更强的身体抵抗力,所以这些伤应该远不足以杀死她。”
“我能把刀拔出来吗?”崔克茜问道。红心抬头看着她,惊讶于崔克茜忘了用第三人称称呼自己,但还是点了点头。
崔克茜用魔法缓缓地从暮光身上抽出刀,她将刀举到眼前,翻来覆去,仔细检查着每一寸。
“嘿,姑娘们,我想那个马桶堵了。”布雷本说着,重新走进房间,吓得崔克茜差点把刀掉在地上。
“崔克茜正在检查凶器,”她厉声对他吼道,吓得他畏缩了回去,“你却打断她,说马桶堵了?”
“呃……”布雷本开口道,“是的。”
“很好,”崔克茜立刻恢复了平静的神态,把刀塞进布雷本的蹄子里,吓得他魂飞魄散。“拿着这个,看看你能不能找到它来自哪里,崔克茜去检查一下马桶。”
说完,她便推开他走进浴室,留下一个手持血淋淋小刀、不知所措的布雷本。
“呃!”崔克茜惊呼一声,被马桶里溅满的令人作呕的黄色液体恶心得不行。她伸出念力,向下探入管道,寻找可以抓住的固体东西,祈祷着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抓住某物后,她笑了笑,用力一拉,一个皱巴巴的球体便被甩进了浴室,上面滴着马桶水和呕吐物。
再次捡起那个湿漉漉的球,她把它举到面前。虽然难以辨认,但她开始扭曲和重塑它,希望能弄清楚它是什么。在操作过程中,她渐渐明白自己手里拿的是什么了,经过几次修复咒语去除上面的各种液体后,她的怀疑得到了证实,于是她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浴室,走进了大厅。


第三天,11:18
“好了,我想我已经得出结论了。”红心说道,走向正坐在暮光房间地板上等待护士确认死因的维尼尔和萍琪。“我相信她是中毒而死的。”
“你是说像食物中毒那样?”维尼尔担忧地问道。
“完全不是,”红心纠正道,“我猜刀上涂了毒药,她被刺伤时毒药进入了暮光的血液。”
“你怎么知道的?”萍琪敬畏地问道。
“嗯,如果我能早点检查她会更容易些,但她仍然表现出一些症状,”红心解释道,“首先,她的眼睛已经泛黄,血液颜色很深,而且从她四肢扭曲的样子和身下的床单来看,我相信她当时出现了痉挛,而实际上被刺伤应该会让她因休克而瘫痪。”
“所以是中毒,”维尼尔若有所思地重复道,“崔克茜昨天不是说三楼有实验室吗?”
“如果有的话,凶手可能在那里找到了什么东西。”红心表示同意。萍琪点了点头,站起身准备离开,维尼尔紧随其后。
“谢谢你,红心护士,”萍琪真诚地说,“我们现在就去那里看看。”
两人离开了房间,朝着她们知道通往楼梯的走廊尽头走去。她们走着的时候,维尼尔注意到了一些东西。一个熟悉的陶土花盆倒在地上,一大堆土从里面倾泻而出。
“嘿,那是我们昨晚差点打翻的花盆,”她指出,加快了脚步,“看来我当时接住它也没用,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谁把它打翻了却不费事把它扶起来。”
“除非他们打翻它的时候,”萍琪开口,脑中的齿轮飞速转动,“他们急着离开,没空把它扶起来。”
维尼尔与她对视,两人都得出了同样的结论。走过最后几英尺,她们低头看着花盆和那堆土,一个特征同时映入两人眼帘。一个清晰的蹄印。


第三天,11:26
维尼尔和萍琪继续走着,她们听到从一间屋子里传出一个声音,是有人在哭。在那一瞬间,萍琪忘记了调查,她善良的天性又占了上风。
“你先去实验室吧,”萍琪对维尼尔说,“我去看看那边的情况,然后追上你。”
维尼尔点了点头,继续朝楼梯走去。萍琪则右转进入了洗衣房。里面,可可正使劲搓洗着什么东西,眼中噙满了泪水。
“可可……”萍琪试探性地说,悄悄走进房间,“怎么了?”
“我……只是……做不到……”可可愤怒地低语着,在盆里越搓越使劲,几乎要搓破衣服了。
“做不到什么?”萍琪问道,走近了一些,“你做不到什么?”
“什么都做不到!”可可尖叫着,把衬衫扔过房间,那顽固的黄色污渍仿佛在嘲笑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可可把头埋进前蹄,无法控制地哭泣起来,萍琪叹了口气,坐在她旁边,安慰地把一只蹄子搭在她的肩上。“暮……暮光对我那么好,”她抽泣着说,“我只是想帮忙找出是谁干的,可……可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所以我来这里洗衣服,好不碍大家的事,但我连这个都做不……好!”
她继续在萍琪的毛发里哭泣;萍琪则一直安慰地抚摸着她的背。
“别难过,”萍琪轻声说道,让可可稍微安静了一些。“我们会查个水落石出的,但在此期间,我们需要大家互相支持。你可能没意识到,但知道其他小马这么关心暮光,真的给了我继续下去的力量。”
可可从萍琪怀里挣脱出来,微微抽泣着,但不再哭了。“对不起,她是你的朋友,我无法想象你有多难过。”
“确实很难,”萍琪承认道,“但我不能因为事情变得艰难就放弃,暮光不希望我那样做。她不希望我们任何一个小马那样做。”


第三天,11:31
维尼尔打开炼金实验室的门,吸入一股由无数药草和化学品散发出的香气,这些东西都装在布满灰尘的架子上的罐子和瓶子里。当她绕着摆满试管和其他各种化学实验器材的桌子走动时,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找什么。可惜红心没能提到哪些化学品可能用于制造毒药,不过话说回来,她们确实跑得有点突然。
她的思路被一阵叮当声和某物轻轻撞到蹄子的声音打断了。低头一看,她发现一个破碎的瓶子掉在蹄边,前面的地上散落着玻璃碎片和瓶子残骸内部残留的同样粉末。她用念力把它举到面前,仔细查看标签。标签又旧又褪色,但她勉强能辨认出“酒石黄”这几个字。


第三天,11:58
萍琪和可可并肩走着,快到炼金实验室了。萍琪已经把她们目前为止的发现告诉了可可。
但我目前为止知道了什么?暮光邀请凶手进来,所以她可能信任他们。凶手在她退回床边时刺伤了她。刀上有毒,那才是杀死暮光的元凶。他们离开时打翻了那个花盆,在上面留下了蹄印。这不算多,肯定不足以提出任何指控。或许维尼尔会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萍琪正想着,就被她刚才想到的那匹独角兽打断了思路,她从实验室跑出来,差点把她们俩都撞倒。
“哦,嘿,萍琪,”维尼尔说着,在她和可可之间看了看,“我正要去找你。”
“嗯,我们先找到你了。”萍琪回答道,笑了起来,这是她感觉很久以来第一次笑。确实只有一天,但她确信自己已经出现了戒断症状。“你找到什么了吗?”
“是的,实际上,”维尼尔说着,从鞍袋里掏东西,“我不确定这是否重要,但我确实找到了……”
维尼尔没能说完她的话,也没能向萍琪展示她找到了什么。就在那一刻,一个声音在她们所站的走廊里回荡,她们估计整个房子其他地方也能听到。
“你们的调查时间到了,”主谋宣布道。“请到门厅集合,我们要开始审判了。任何未到者都将受到惩罚。”
萍琪和维尼尔对视一眼,维尼尔的发现暂时被遗忘了。
“好吧……”萍琪紧张地开口道,“我们走吧。”


第三天,12:14
领潮匆匆走下宽阔的楼梯,加入了聚集在楼下的人群。
“抱歉我迟到了,”他气喘吁吁地道歉,“这个地方简直像个迷宫。”
“是啊,所以我们才有这些嘛。”高飞提醒他,指着自己的蹄机。
“我知道,但是……”领潮说道,声音渐渐变成了咕哝,“那些东西很难用。”
“就这样吗?”蓝血叫道,引起了所有小马的注意。他昂首阔步地穿过门厅,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他们说审判,我以为会更……”
他们没弄清楚他期待的是什么,因为他的话被一阵低沉的隆隆声打断了,他们蹄下的地板微微颤动起来。他们都疯狂地环顾四周,寻找骚动的来源。萍琪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领潮刚下来的楼梯上,楼梯现在正在坍塌,尘土飞扬,每一级台阶都越陷越低,直到整个楼梯都夷为平地。但这并没有停止,台阶反而继续下降,先前越高的台阶陷得越深,以至于当它最终停止移动时,整个楼梯都倒置了。
一群小马默默地注视着新形成的通往他们先前不知晓的地下室的楼梯。直到主谋的声音再次回荡在门厅,才将他们从惊叹中唤醒。
“请下楼。审判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