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小马Lv.6
独角兽

弹点(Bullet Point)

C4:缺失的一环

第 11 章
9 个月前
第十一天,07:53
萍琪打开卧室门,心里有几分预料会像往常那样遭到伏击。令她略感失望的是,走廊里空无一人。昨天的审判结束后,她回到房间,瘫倒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躺了好几个小时,徒劳地试图评估自己的确切感受。她自然在那段时间里什么也没吃,所以现在走下楼去餐厅时,感觉饿得前胸贴后背。
到达目的地门外,萍琪深吸一口气,为自己打了打气,对今天可能要面对的状况感到犹豫。几秒钟过去了,情况显然不会变得更容易,她只好硬着头皮,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
令人惊讶的是,餐厅几乎空无一人,只有芙蓉和布雷本在,后者正为前者倒茶。
“谢谢你,”芙蓉一旦杯子倒满,便落寞地说道。布雷本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想把身旁的托盘推回厨房,这时他看见了萍琪。
“哦,萍琪,你起来了。”他惊讶地说道;一听到萍琪的名字,芙蓉猛地抬起头,双眼圆睁,满是担忧。
“是啊,我饿坏了。”萍琪承认道,挤出一个紧张的笑容。
“没问题,你先在这儿等着,我给你弄点吃的,”布雷本坚持道,一边说着一边走出房间,“我记得你很喜欢苹果派。”
“我确实喜欢,谢谢。”萍琪感激地回答,在他离开时对他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
他一离开,房间里便陷入一片冰冷的寂静,芙蓉低头看着杯中荡漾的茶水,萍琪则在她几乎正对面拉了把椅子坐下。
我大概该说点什么……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幸好,芙蓉先开口了,声音嘶哑,萍琪才不必费心想该说什么。
“对不起,萍琪。”她简单地说,依旧不肯抬头。“我……我不该怀疑你的。”
“为什么?”萍琪不以为意地问道,芙蓉惊讶地抬起头。“我看起来确实很可疑,如果换作是我,我大概也会怀疑你。你做了你必须做的;你必须考虑到所有小马的安危。”
“但是……”芙蓉开口,声音听起来心烦意乱。“你信任我,你把我当朋友,但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转而攻击你,对你的说辞不屑一顾。我想你应该把这个拿回去。”
芙蓉用念力把万能钥匙放到了萍琪面前的桌子上。
“真的没关系,”萍琪坚持道,拿起面前的钥匙,重新放回包里,“我们最后还是抓到了真正的罪魁祸首。”
“是的,蓝血。”芙蓉冷冷地说,“真没想到我们会被那个自大的卑鄙小人愚弄。”
“是主谋愚弄了我们,”萍琪提醒她,“蓝血自己绝不可能做到那种事。”
“没错,”芙蓉同意道。“我必须承认,我对他的……手段有点惊讶。”
萍琪没有回答,只是移开视线,做了个鬼脸。布雷本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苹果派重新出现,才让她不必再面对这个问题。萍琪一看到它就舔了舔嘴唇,光是闻到香味就让她忘记了烦恼。萍琪分到一大块,开始大快朵颐后,芙蓉很体贴地没有再提起这件事。她吃饭的时候,其他小马也陆续走进餐厅,有些热情地和萍琪打招呼,有些则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崔克茜坐在萍琪旁边,也给自己切了一小块面前盘子里已经少了一半的派。
“希望你不介意。”崔克茜边切边说。
“一点也不。”萍琪高兴地鼓励道,依旧大口吃着自己那份。
“我不会道歉的,”崔克茜突然说道,惹得萍琪惊讶地抬起头。
“我没指望你会。”萍琪诚实地回答道。她不认为崔克茜是那种即使萍琪想要,也会主动道歉的类型。
“如果我们当中有谁想安然无恙地离开这里,”崔克茜继续说道,“就必须做出艰难的决定,那也包括指责我们的朋友。”
崔克茜刚才是不是承认我们是朋友了?
“我明白。”萍琪诚实地回答道。
“我希望如此,”崔克茜说道,“因为从现在开始,我们再也经不起任何谋杀案来干扰我们的目标了。”
“你有什么计划吗?”萍琪满怀希望地问道。
“嗯,经过将近两周几乎不间断的阅读,”崔克茜开始解释道,“我不得不做出结论,我们无法战胜主谋的魔法,相反,我们必须战胜主谋本人,而要做到这一点,我们需要弄清楚主谋是谁。”
“你还怀疑奥奇德吗?”萍琪质问道。
“我仍然认为这是一个确切的可能性,”崔克茜纠正道,“一个空坟是一回事,但当你考虑到能够使用我读到的那种古老魔法的生物数量之多……”
崔克茜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萍琪郑重地点了点头。
“哦,对了,”崔克茜说着,仿佛才想起什么似的。“维尼尔刚才下楼的路上让崔克茜转告你,她需要和你谈谈,显然她没脸当着所有小马的面见你。”
萍琪点了点头,努力抑制住嘴角的笑意。
我想知道她有没有注意到,自己一认真起来,就不再用第三人称说话了。


第十一天,08:38
维尼尔低声咕哝着,她刚施放的法术显然毫无效果。萍琪从门厅的阳台上得意地笑着,然后宣告了自己的到来。
“还是没什么进展吗?”萍琪问道,吓得维尼尔魂飞魄散。
“萍琪,我……”维尼尔刚开口就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萍琪轻快地走下主楼梯,停在维尼尔面前,对她露出了友善的微笑。这似乎成了压垮维尼尔的临界点,她猛地冲上前,一把将萍琪紧紧抱住,力道之大堪比萍琪自己,连墨镜都飞了出去。
“我太对不起了,”维尼尔哭喊着,把脸埋在萍琪的皮毛里,身体因抽泣而颤抖。“我应该相信你的,我应该……”
“维尼尔,没关系。”萍琪连忙说,打断了维尼尔的话。萍琪把她拉开一段距离;维尼尔的眼睛因哭泣而布满血丝。“你做了你认为正确的事,我不会因此恨你。再说,是你找到那条信息才洗清了我的嫌疑,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该死的,萍琪!”维尼尔叫道,新一轮泪水涌了上来。


第十一天,08:49
维尼尔终于平静下来了,两人现在坐在门厅的台阶最底层,随意地聊着天,维尼尔偶尔会轻轻地吸一下鼻子。
“所以崔克茜还在钻那个牛角尖吗?”维尼尔在听完萍琪的话后说道。
“你不相信是他吗?”萍琪问道。
“听起来太牵强了,你知道的,”维尼尔回答道。“说某个几百岁的魔法师还秘密地活在他以前的房子里,听起来就像又一个荒谬的阴谋论,比如森布拉大王其实是个天角兽。”
嗯,我以前从没听说过那个,不过话说回来,他的斗篷确实遮住了他的背……
“我只是觉得有一个更合理的解释。”维尼尔神秘莫测地说完。
“是吗?”维尼尔点了点头,然后环顾四周,仿佛在确认四周无人。
“我一直在想我在第一次审判时说的话,”维尼尔继续说道,“关于那里总是有十六个位置,即使我们只有十五个。”
“你觉得真的有第十六匹小马吗?”萍琪问道,“而且你觉得他们是主谋?”
“我认为这比特丽克西的说法更有可能,”维尼尔回答道,“而且我敢打赌,如果我们现在去二楼,那里肯定有十六间卧室。”
“就算有,我们怎么进去?”萍琪问道。“连万能钥匙都打不开卧室的门,而且我们也不准强行开门。”
“如果我们想离开这里,就必须开始打破规则了。”维尼尔宣称道,站起身。
“维尼尔。”萍琪不确定地开口道。
“昨天审判之后,”维尼尔继续说道,突然转换了思路,“我快速施放了一个声纳法术,这层楼下面还有其他房间。”
“那我们怎么去那里?”萍琪问道,站到维尼尔旁边。
“不知道。”维尼尔承认道。“我还是没能打开这些楼梯。”
“为什么不向崔克茜求助呢?”萍琪问道,“她反正好像在图书馆的研究也遇到了瓶颈。”
“是吗?”维尼尔问道,“那我想我该去找她了。走吧,我在这里也做不出什么名堂了。”
两人一同走上楼梯,准备去餐厅,但就在这时,她们听到了渐近的蹄步声。两人抬起头,看见芙蓉正向她们走来。
“我没打扰到什么吧?”芙蓉迟疑地问道,维尼尔迅速戴上了墨镜。
“不,我们正要去找崔克茜。”萍琪解释道。
“她还在餐厅,”芙蓉解释道,“但我有个想法,或许我们应该把棚子封起来。我们不能冒险让那些工具再被用来谋杀其他小马,但里面的东西太多了,没办法像实验室和厨房那样清点。”
“当然,我想链子还在棚子外面呢。”萍琪指出,领着路走回餐厅。


第十一天,09:24
九匹幸存的小马聚集在棚子外面,看着依旧敞开的门,芙蓉用魔法托着先前被丢弃的链条。
“我们确定这是个好主意吗?”布雷本不放心地问道。
“当然是,”高飞坚持道。“那些工具只会惹麻烦。”
“我明白,但你不觉得我们至少应该留一些东西在身边吗?”布雷本反驳道。“不是危险的东西,只是一些可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我想那倒也合理。”萍琪同意道。布雷本领着路走进了棚子,高飞紧随其后。
萍琪环顾四周,看见维尼尔正和崔克茜热烈地交谈着,无疑是在讨论联手打通门厅楼梯的事。芙蓉则在一旁闲站着,依旧拿着链条。红心、德克斯特和追云都在兴致勃勃地聊天。几分钟沉闷的等待后,两匹公马回来了,两人合力抬着一个红色的工具箱。
“虽然不多,但至少我们有需要的时候可以用。”布雷本耸了耸肩说道。萍琪点了点头,然后上前帮高飞关上了门。
门关上后,芙蓉用念力再次把链条穿过把手,锁好挂锁后咔哒一声。


第十一天,11:02
“那只是几把螺丝刀、钳子之类的常用工具,”布雷本边说边在台球桌上击球。“如果你们谁需要,都在我房间里。”
“嘿,伙计们,”追云从壁炉旁喊道,“能不能在这里生个火?”
“你冷吗?”高飞从他坐着的沙发上问道。“我觉得挺暖和的。”
“我血液循环烂透了,”追云解释道,“我总是觉得冷。”
“当然,我们可以去拿些木柴,”布雷本主动提出,“我还有火柴。”
“谢谢,”追云感激地说,“嘿,德克斯特不是说要来这里和我们玩游戏吗?”
“我好像看见他回自己房间了。”萍琪评论道,用粉笔擦着球杆的尖端。
“是我多心了,还是他最近老是躲着我们?”高飞怀疑地问道。
“或许他以为我们要杀了他。”追云笑着说。“不过说真的,我去看看他,你们把火生起来吧。”
追云正要离开房间,却不得不侧身避开正试图进来的维尼尔。
“红心说你在这里。”维尼尔说着,走近萍琪。
“楼梯那边有什么进展吗?”萍琪问道,击了一杆。
“没有,崔克茜说她稍后会帮我,”维尼尔解释道,“我想知道你现在想不想去检查一下卧室。”
“当然,我这边也快弄完了。”萍琪最后打了一杆。“好了,现在我弄完了。我们走吧。”


第十一天,11:40
萍琪和维尼尔站在一扇门前,一扇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门。
“所以就是这个了。”萍琪第十二次重复道。
“嗯,这是唯一一个还没查清楚的了,”维尼尔说道,“前提是我们能准确辨认出其他所有小马的房间是对的。”
所以这就是了,第十六间房,失踪小马的房间……
萍琪伸出手,转动了门把手。不出她们所料,门锁着。
“你想试试万能钥匙吗?”维尼尔问道,“只是为了确定一下。”
萍琪照办了,但正如所料,钥匙既插不进锁孔,更别说打开门了。
“你确定要强行闯入这里吗?”萍琪问道。维尼尔咬了咬嘴唇,显然在渴望看到门后的景象和害怕受到惩罚之间左右为难。
“我想我们必须这么做,”维尼尔终于说道,转过身,扬起后腿。
“等等!”萍琪在维尼尔踢出去之前喊道。“我们为什么不让布雷本用他的工具把门从合页上拆下来呢?那不算强行闯入,对吧?”
“当然,”维尼尔同意道,听起来略微松了一口气。“我们去找他吧。”


第十一天,12:16
萍琪和维尼尔满怀期待地看着布雷本拧下最后一个合页螺丝。红心和芙蓉则带着天真的好奇心注视着。
“第十六匹小马,”红心低声说道,“我们怎么从来没见过他们?”
“或许他们也和主谋是一伙的,”芙蓉苦涩地提议道。“上次那个这么做的小马可是占尽了便宜。”
“或者他们就是主谋。”维尼尔小声说道,只有萍琪能听到。萍琪咽了口唾沫,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扇门;仿佛害怕门一开,里面的住户就会逃之夭夭。
布雷本卸下了最后一颗螺丝,门现在只是岌岌可危地靠在他的蹄子上。他明显地冒着汗,小心翼翼地把门从门框里挪出来,靠在墙上。布雷本从敞开的门口退开,显然不愿做第一个进去的小马。维尼尔则主动上前,当萍琪听到她倒吸一口气时,也急忙冲了进去。
房间里可以说是一片狼藉;梳妆台倒在地板上,抽屉散落在房间各处。床头柜被砸得粉碎,床单被撕成碎片铺在床上。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几乎没有光线能照进来,给房间增添了一种阴森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氛围。
“嗯,这可不怎么鼓舞人心。”芙蓉说着,跟在萍琪后面走了进来。没有小马回应,大家都因眼前的发现而心烦意乱,说不出话来。
萍琪开始在房间里四处搜寻,在梳妆台和床头柜的残骸中寻找任何可能提供线索,指明住在这里的是谁。她和维尼尔一起走到床边,检查了床单和床垫下面,但什么也没找到。萍琪走向浴室门,打开门,发现里面一盏昏暗的灯泡仍在自顾自地闪烁着。虽然浴室相对完好,但它仍然让萍琪感到和房间其他地方一样的寒意。
“这里面有什么吗?”红心从门外问道。萍琪张开嘴想回答没有,但眼角余光瞥见了什么东西,便停住了。
走到淋浴间,一条湿毛巾揉成一团扔在地上,但吸引萍琪注意力的却是从毛巾里伸出来的东西。萍琪伸出手,抓住毛巾抖了抖,把里面的东西抖落出来,掉在了淋浴间的地板上。扔掉毛巾,萍琪低头看着现在摆在她面前的东西。三根雪白的羽毛。


第十一天,13:15
“肯定是天马的羽毛,”高飞说着,仔细检查着面前的白色羽毛。“如果我认不出天马的羽毛,那我就是骡子的叔叔了。”
所有小马都围坐在餐厅的桌子旁,高飞面前放着两根羽毛,最后一根则由追云拿着。
“你又在哪里找到这些的?”追云问道。
“在第十六间卧室,”维尼尔重复道,“布雷本把门从合页上拆下来了。”
“所以真的有十六匹小马。”崔克茜评论道,用念力把高飞的一根羽毛拿到自己面前仔细查看。
“看起来是这样,”芙蓉同意道,“但主谋为什么要锁住这一间呢?”
“他们应该素谁?”德克斯特问道。
“他们怎么了?”布雷本插话道,听起来很担心。
“或许他们什么事也没有,”维尼尔说道,惹得所有小马都惊讶地看着她。“想想看,还有一匹小马肯定在这栋房子里,但我们从来没见过……”
“你的意思,是我猜的那个意思吗?”崔克茜挑了挑眉问道。
“为什么不呢?”维尼尔挑衅地说,“那个审判庭有十六个座位,而主谋占据的正是那个一直空着的。巧合吗?”
“那还是没告诉我们这第十六匹小马是谁啊。”红心打断道。“我们大概都认识几十个有白色羽毛的天马,天哪,我敢肯定萍琪能说出小马谷里所有符合这个标准的小马。”
“没错,我可以。”萍琪同意道。
“嗯,至少这让我们离真相更近了一点。”高飞说着,把羽毛还给了萍琪。
“嗯,如果就这些,”德克斯特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还有些素情要处理。”
还没等任何小马开口,他就已经飞快地冲出了房间。
“你查出来他到底在干什么了吗?”布雷本问追云。
“不,他刚才不在自己房间里,”她承认道,“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有谁应该盯紧他。”崔克茜说道。“我们可不能让自己的一个小马对我们隐瞒秘密。”
“好吧,我现在就去追他。”高飞说着,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你真的认为德克斯特是个威胁吗?”红心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想冒那个险吗?”崔克茜问道。红心保持沉默。“崔克茜不那么认为。现在,如果就这些,维尼尔,你想现在去看看楼梯吗?”
“当然。”维尼尔说着,领着两人走出了房间。
“那我们其他人呢?”萍琪问道,看向剩下的小马。
“嗯,我要回去生那些火了。”布雷本解释道,主要对着追云说。
“我来帮你一把。”她回答道。
“我想我该去图书馆了。”芙蓉说着站起身。“既然崔克茜不在那里工作了,这也能给我找点事做。你们谁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萍琪和红心对视一眼,轻轻耸了耸肩,然后同时回答道。
“当然。”


第十一天,15:39
“古老的魔法,的确如此。”萍琪边翻阅着崔克茜留下的一本书籍,边自言自语道。
对萍琪来说,整本书就像读天书一样,这个过程让她对崔克茜产生了新的敬意,因为崔克茜居然能理解所有这些。据萍琪所知,这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魔法,她怀疑即使是暮光也无法完美地施展出来。
全能奥奇德……因其精通所有魔法领域而非仅限自身领域而得名。
崔克茜确信奥奇德遗骸的缺失证明了他就是主谋,但维尼尔认为那不过是迷信。
所有小马都能施展魔法,不仅仅是独角兽。
那么,维尼尔的说法难道不可能成立吗?那个神秘失踪的天马会不会就是主谋?
主谋是谁?他们从中能得到什么好处?他们声称自己不仅仅是个虐待狂,这表明这一切都有某种意义,那么意义何在?任何小马有什么理由强迫其他小马自相残杀呢?
萍琪呻吟一声,猛地合上了书。所有这些问题,让她感觉自己在原地打转,但同时又仿佛答案就摆在眼前。她环顾四周,看见芙蓉依旧埋头苦读,而红心则在书架间浏览,显然对崔克茜留下的那堆书没什么兴趣。
萍琪站起身,随意走向一个书架。抬头看了看上面的牌子,发现是历史书架。
总比没有好。
萍琪扫视着书脊,开始列出书名,对自己在做什么只有一半的兴趣。
《水晶帝国史》。《与无序的约会》。《武装母马:小马利亚武器全史》。《围攻坎特洛特需要多少只鸡?》《奥术庄园》。《和谐元……等等,什么?
萍琪往回翻了一本书,抽出了那本名为《奥术庄园》的、出奇轻薄的书。
大概不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新内容,但总比读关于鸡攻击坎特洛特的故事要好……我敢肯定那是一本幼驹读物。
萍琪把书拿到座位上,推开先前那本,把这本小得多的书放在了原处。
统一后二百一十四年,大法师罗丝索恩在范胡佛新定居点以东奠定了她第一所学校的基础。这所学校后来被称为奥术大学,其主要目标是培养最具天赋的独角兽学习魔法艺术。有传言说,罗丝索恩这样做是为了建立一支军队,以镇压其他小马种族,并重申独角兽的统治地位。
萍琪停止阅读,对她正身处的这座建筑背后所蕴含的种族歧视意味感到惊讶。
无论情况是否如此,在一场魔法事故导致了今天被称为飞马峡谷的地貌形成后,这所学校被迫由第一届小马利亚政府关闭。
“嗯,真是每天都有新发现啊。”萍琪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然后继续。
学校从此更名为奥术庄园,并传给了罗丝索恩的学徒毛地黄,由此开启了庄园所有权代代相传于伟大独角兽的传统。庄园传给毛地黄后,他对庄园进行了一些结构上的改动,包括将庄园向地下扩展……
萍琪此时突然精神一振,变得比先前专注得多。
为了进行地质实验。然而,在无序统治期间,地下部分坍塌了。时至今日,从未有过任何重新进入地下楼层的尝试。
“嗯,总得有谁去过吧。”萍琪评论道。
(参见第62页,获取最后一张地下地图副本)
萍琪飞快地翻到指定页码,发现一张密密麻麻的图表占据了书的两页,描绘着不同的地下楼层。第一张地图显示了几个房间,包括一个萍琪非常熟悉的大圆形房间。这个房间被标记为“矿井”。
所以审判庭以前是通往地下洞穴的入口,那么罪犯掉下去的那些洞大概通向那里的某个地方。
萍琪在那房间附近看到了楼梯入口的标记,但真正吸引她注意力的,是从楼梯底部通往审判庭的走廊旁一个房间的存在。
真奇怪,我从没见过另一个房间。
地图显示有一扇门通向那里,但萍琪确信她们从未见过那扇门。除此之外,地图还表明从一楼通往地下还有另外两个入口。小小的标签指示着这些入口出现在房屋其他大门附近。
萍琪对这个发现感到满意,合上了书,把它塞进包里,匆匆离开了图书馆,去寻找维尼尔和崔克茜,留下身后困惑的芙蓉和红心。


第十一天,16:50
“有什么发现吗?”萍琪满怀希望地问道,崔克茜的角停止了发光。
“没什么,”崔克茜沮丧地说。“那本书没撒谎,这下面确实有个房间,但据我所知,它从未像审判庭那样被修复过。”
萍琪叹了口气。厨房是她们的第一个目的地,因为它离东边庭院的门最近。
“游泳池呢?”维尼尔提议道,看着地图。“根据这张地图,那大概是另一个通往楼下的房间。”
“不,”崔克茜不以为意地说,“你说得对,但要建那个游泳池,他们无疑翻新了它下面的房间。地下室的那部分大概已经不存在了。”
“所以唯一真正通向某处的入口就是门厅里的那个了。”萍琪总结道,对自己的发现毫无结果感到失望。
“看起来是这样,”崔克茜同意道,“不过别太懊恼,你提出这个是对的,至少现在我们可以排除它们了。”
萍琪微微一笑。“楼梯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没有,”维尼尔不耐烦地说。“崔克茜认为主谋的魔法阻止了我们打开它,就像我们尝试传送时一样。”
“显然下面有什么东西,”崔克茜评论道,“否则他们不会费那么大劲阻止我们进去。”
“是啊,就像这个房间,”维尼尔指着地图说道。“下次审判,我们必须调查这个房间。”
“你说的下次审判是什么意思?!”萍琪惊恐地问道。“我想我们已经受够了。”
“哦,是的,”维尼尔内疚地开口道。“我只是说,如果还有下一次审判,我希望不会有,那会给我们一个很好的借口去调查这个房间。”
“希望不会发展到那一步。”萍琪担忧地说。“来吧;我们去看看其他人都在做什么。”


第十一天,19:20
萍琪派四仰八叉地躺在客厅的炉火前,半睡半醒。她不得不承认,追云确实很会用蹄子。
“你从哪里学来那种按摩手法的?”萍琪含糊不清地问道。
“在我的行业里,蹄上功夫好是很有好处的。”追云咯咯笑着说。萍琪或许会因此打个寒颤,但她太放松了,根本不在乎追云在暗示什么。
布雷本刚重新进来,给所有小马都续上了热巧克力。红心和崔克茜正在下棋,芙蓉则专注地观战。高飞筋疲力尽地躺在一张沙发上,维尼尔则随意地蜷缩在他旁边,轻轻地打着鼾。德克斯特不知去向。
崔克茜和红心都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棋盘,双方都只剩下王和几个兵。棋局基本上已经演变成一场看谁能更快地把兵送到对方底线的竞赛,而这场竞赛红心几乎是稳操胜券。
“你知道吗,”崔克茜突然说道,“我们不如就此言和吧?”
红心张开嘴想拒绝,但想起尽管自己的兵离底线更近,一旦崔克茜用掉她的兵,自己的王仍然会面临更直接的危险,于是又闭上了嘴。
“当然。”红心让步道。她向崔克茜伸出一只蹄子,崔克茜茫然地看了几秒钟,才意识到对方是想和她握手。
“嗯,那真是……有意思。”芙蓉评论道,崔克茜和红心握手言和。
“那是什么意思?”崔克茜怀疑地问道。
“嗯,我记不清你们俩有多少次本可以稳操胜券的走法了。”她略带得意地解释道。
“你想亲身体验一下吗?”崔克茜挑战道。芙蓉狡黠地一笑。
“乐意之至。”
红心移开,让芙蓉坐到她的位置。棋子重新摆好后,崔克茜自信地将第一个兵向前走了两格。芙蓉则在崔克茜落子后不到一秒钟,就用念力将自己的兵向前移了一格。崔克茜对此有些措手不及,决定下一步走得慢一些。经过几分钟令人痛苦的沉闷等待后,她终于将一个兵向前走了一格。她刚一落子,芙蓉就移动了她的后。
“将死。”她得意地宣布道。
“什么?!”崔克茜喊道,吓得维尼尔猛地惊醒,从沙发上摔了下来。“不可能!我还能动我的……我的……”
崔克茜的眼睛抽搐着,拼命在棋盘上寻找可以走的棋子。很快就发现无路可走了,她气呼呼地跌坐回椅子上。
“国际象棋真蠢!”她宣称道,噘着嘴。


第十二天,10:01
“你知道吗,”追云打破了餐桌旁的沉默,宣布道。“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将近两个星期了;你们觉得有谁在找我们吗?”
“天哪,我倒希望如此,”维尼尔傲慢地回答。“别说我们这群小马里有两个贵族,欢笑元素和一位天角兽公主,我敢肯定我们所有的朋友和家人都会注意到我们的失踪,并且正在寻找我们。”
“我们离开这里之后该怎么跟他们说呢?”布雷本问道。
“别管那个了,”萍琪打断道,“我们该怎么跟那些没能活下来的小马的家人交代呢?”
“真相,”芙蓉简单地说,“我们至少欠他们这个,再说,这一切都不是我们的错。”
“这就巧妙地回到了问题本身,谁是?”崔克茜说道。
桌子再次陷入寂静。
我们知道主谋就在房子里的某个地方,根据崔克茜和维尼尔从屏幕能量水晶发现的情况来看。既然主卧室和第十六间卧室都是空的,那还剩下哪里?地下室?
“我们还是慢慢来吧,”芙蓉提议道。“只要不再发生谋杀案,我们应该就能安心调查,迟早真相会水落石出的。”
“我真希望自己还能那么自信。”高飞叹了口气说道。
“或许你应该听从自己的建议,做些运动,”萍琪提议道,“我知道我已经好几天没运动了,我们不如现在就去健身房?”
“当然,那听起来很有趣。”高飞同意道。
“嘿,你不是应该看着德克斯特吗?”布雷本插话道。
“如果我能弄清楚他去哪儿了,我当然会。”高飞抱怨道。萍琪环顾了一下桌子,确认德克斯特又一次消失了。
“那我去找他吧。”布雷本不耐烦地说着,站起身。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给他发条信息呢?”追云提议道,敲了敲她蹄机上的屏幕。
“如果你想的话,”布雷本漫不经心地说,“总比在这房子里跑来跑去,到处找那些闪烁的红点要好。”
“你还好吗?”萍琪关切地问道。
“不,我当然不好!”布雷本怒气冲冲地说,“我有一个小镇,一个果园,还有一个家庭需要我照顾。如果我再像这样被憋在这个地牢里,我真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餐桌旁的小马都僵住了,紧张地互相瞥了一眼,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有追云反应不同,她冲到布雷本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把前蹄伸进了他的外套底下。
“哦,没关系,”她用一种出奇安慰的语气说道。“我们都想回家。只是别失去信心。”
“呃……”布雷本咕哝道,他的沮丧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尴尬,因为追云把他抱得很紧。“谢谢你,云,我真的很需要这个。”
“随时乐意。”她说着,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我们要想离开这里,就必须互相支持。”


第十二天,13:14
“我得说,高飞,”萍琪气喘吁吁地说,两人刚离开健身房。“你这套训练可真够劲。”
高飞的脸涨得通红。“是啊,你可以那么说……除了那种意思以外的任何意思。”
公马真奇怪。
“不过,是的,”高飞继续说道,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我很惊讶你居然能做到那么多。我见过一些闪电天马队的候选者,他们的卧推重量还不如你呢。”
“嗯,我毕竟是只陆马,”萍琪提醒他,“而且我是在一个岩石农场长大的。”
“岩石农场?”高飞困惑地重复道。
“就像个采石场,但是……”萍琪开口,犹豫了一下,“不一样。”
“好吧……”高飞尴尬地回答,不确定自己是否想知道区别。“嘿,那是布雷本。”
萍琪抬起头,看见布雷本正怒气冲冲地跺着脚,四处张望着地板。
“嘿,布雷本,怎么了?”萍琪在他俩走近时欢快地问道。布雷本看到她们,松了一口气。
“我正想进我房间,”他解释道,“但我一定是把钥匙弄丢了,你们能帮我一下吗?”
两匹小马同意了,她们一起在走廊里寻找布雷本丢失的钥匙,萍琪很快就在一个花盆后面一个别扭的位置找到了钥匙。
“谢谢你,萍琪。”布雷本感激地说,萍琪递过钥匙。“不知道它怎么会跑到那里去,我明明是从相反的方向走过来的。你们俩要去哪里?”
“我们要去冲个澡。”高飞解释道。
“啊,是的,大概是最好的,”布雷本说道,注意到他们皮毛上闪烁的汗珠,然后打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我身上有味道吗?”萍琪问道,突然感到非常不自在。
“呃……”高飞犹豫了一下。“我们还是快点去盥洗室吧。”
萍琪继续走着,轻轻呻吟了一声。


第十二天,13:51
萍琪走出盥洗室,依旧用毛巾擦拭着身体。高飞早已离开,她独自一人在走廊里徘徊。
“嘿,萍琪!”一个声音喊道。
那可没持续多久。
萍琪转过身,看见追云和红心向她走来。
“嘿,姑娘们,”萍琪打着招呼,“怎么了?”
“红心刚才指出主卧室里可能还有更多酒,”追云解释道。“所以我们现在上去看看,如果真的有,我们稍后可以开个派对,只有我们女生,男生不准入内。”
“我的意思是,”红心不满地插话道。“既然蓝血找到了酒,而且他和主谋是一伙的,或许主卧室里除了酒还有其他东西,我们应该再去看一看。”
“哦,别那么古板了,”追云翻了个白眼说道。“当然我们会找其他东西,但如果有酒,那就是派对时间了。那么,你怎么说,萍琪?”
“嗯,红心说得对,那里或许有什么有趣的东西,”萍琪说道,追云对萍琪的回答呻吟了一声。“但我也是派对方面的专家。”
“这才像话!”追云高兴地说,拉着萍琪和红心,蹦蹦跳跳地沿着走廊走去。
三人上楼后,发现主卧室的双开门依旧敞开着,和她们离开时一样。进去后,她们发现房间里基本没什么动静,和她们第一次发现它时没什么两样。
“好了,我们开始搜查吧。”追云宣称道,听起来像个心愿节那天的小母马。
红心翻了个白眼,然后开始自己搜查。萍琪也加入了进来,但她并不清楚自己该做什么,毕竟她们已经搜查过这里并且一无所获,她们甚至没有找到蓝血声称在这里找到的酒。萍琪迅速瞥了一眼浴室,发现浴缸依旧沾着各种深浅不一的紫色污渍。她走出来,发现红心正坐在床上,茫然地盯着蹄子里一个小小的盒子,床头柜的抽屉在她旁边敞开着。
“你找到什么了吗?”萍琪问道。红心没有回答,她那失神的表情开始让萍琪担心起来,萍琪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她蹄子里是一个蓝色的小天鹅绒盒子,里面放着一枚镶嵌着巨大钻石的金戒指。
“这一切开始之前,我订婚了。”红心虚弱地说,凝视着戒指。
“马医生?”萍琪问道,她知道他们俩肯定约会过一段时间。红心点了点头,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我来到这里,是因为收到了我们婚礼策划师的信,”红心解释道,“或者说,我以为是我们的婚礼策划师。信上说这座宅邸可以用来举办婚礼招待会,我应该来看看。我没有告诉未婚夫我要去哪里,我想给他一个惊喜。但在我离开之前,他告诉我他临阵退缩了,想取消整个婚礼。”
萍琪一只蹄子搭在红心的肩上,红心合上盒子,把它放回了抽屉里。
“我这辈子大概都没对谁那么大声喊过,”红心哽咽着继续说道。“我对他说的话……我不希望那是我们最后一次交谈。但是……我想我无论如何也无法面对他了。”
“你什么意思?”萍琪问道,声音轻柔却带着困惑。
“我当护士是为了拯救小马,帮助他们,”红心解释道,“然而在不到两周的时间里,我却对三匹小马做出了审判,导致了他们的死亡。我转动了那个刻度盘,我和主谋一样对他们的死负有责任,我怎么有脸面对他或任何小马,知道这件事呢?”
“那不是你的错,”萍琪坚持道,“如果你不投票,我们都会死。这对我们任何一个小马来说都不容易,但我们还是做了,不是因为我们希望他们死,而是因为我们别无选择,如果我们想活下去。”
“她说得对,”追云插话道,“我们要想离开这里,就必须做出艰难的决定。再说,他们是杀人犯。”
“在医学上,”红心开口,声音变得冰冷,“我们不在乎一匹小马做过什么。他们可能是因公受伤的皇家卫队,也可能是在抢劫中受伤的罪犯。我们一视同仁地对待他们;和对待男性或女性,陆马、天马或独角兽没什么不同。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不指望你这种职业的小马能理解任何关于那方面的事情。”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追云质问道,翅膀猛地张开。“你以为我只是为了钱和公马睡觉,就没有道德底线吗!我问你,一只因为太快就觉得太冷而飞不高也飞不远的天马,你觉得能找到多少工作?答案是不多。那你再想想,当这只天马还要全职照顾她那个因为脑部疾病几乎无法自己进食的妹妹时,她能找到的工作会少多少?我来到这里是因为收到了一封信,提供了一大笔钱作为我的服务报酬,那笔钱本可以大大缓解照顾翩飞的经济压力。我为我的职业感到骄傲吗?当然不!但如果这意味着能让翩飞有地方住,那我就认了。但你永远别暗示,仅仅因为我的工作,我就不在乎别人!”
萍琪惊得目瞪口呆;红心则羞愧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红心低声说道,“我不知道。”
“因为你没问!”追云厉声回敬。“从来没有小马问过,他们只会想当然,并把那当成事实!”
红心没有回应,萍琪并不怪她,如果换作是她,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吗,”追云在长时间的沉默后苦涩地说。“别管什么酒了,我真的不在乎了。”
说完,她便怒气冲冲地冲出了房间,留下身后一个满脸内疚的红心和一个感觉浑身不自在的萍琪。
“我想这里没什么可找的了。”红心说着,声音里不带任何情感,站起身。
萍琪默默地点了点头,也站起身,红心离开了房间。很快,主卧室里只剩下萍琪一个人了,成百上千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
“呃!”萍琪呻吟一声,沮丧地瘫倒在地。
所有小马心情都那么好,怎么会变得这么糟呢?
萍琪翻了个身,脸朝向床底下,立刻就忘记了红心和追云。
一个箱子,一个大箱子躺在床底下。萍琪伸出手,抓住箱子的边缘,把它拖了出来。箱子很重;萍琪分不清是因为箱子本身重,还是因为里面的东西重。那是一个看起来相当昂贵的箱子,就像坎特洛特的小马用来装行李的那种,尽管它看起来毫不起眼,萍琪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种奇怪的熟悉感。箱子用两个搭扣锁着,幸运的是,两个搭扣似乎都没有锁上。
解开它们,萍琪感觉到盖子微微弹起,她屏住呼吸,打开了它。


第十二天,14:42
所有小马,立刻把你们的屁股挪到主卧室来!
萍琪希望她发送的信息听起来足够紧急,现在,在所有小马按下发送键后几分钟内就冲进来之后,她相当确定信息起到了作用。
“嗯,萍琪,”维尼尔略带不耐烦地问道,她是第一个飞奔进来的。“有什么重大消息吗?”
“我刚在床底下找到了这个。”萍琪平静地说道,指着面前的箱子。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它上面。
“素真的吗?”德克斯特说,“难道没有小马想到要检查床底下吗?”
“嗯,我可没看见你钻到床底下去。”维尼尔不满地咕哝道。
“那里面是什么?”芙蓉好奇地问道。
“嗯……”萍琪迟疑地开口,然后决定还是让他们自己看吧,便打开了箱子。
所有小马看到里面的东西都倒吸了一口气。
“那是……”崔克茜开口道。
“是的。”萍琪确认道。
崔克茜伸出蹄子,仿佛因极度震惊而忘记了自己拥有魔法。她站起身,伸出前蹄,里面托着一个头骨。嗯,应该说是一个头骨的大部分,颅骨的上半部分似乎在某个时候遗失了,或者就躺在箱子里其余的小马骸骨中。
“小马利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个骨架会出现在一个盒子里,床底下,锁着的门后面?”高飞难以置信地问道,俯身检查着其他的骨头。
“我完全不知道。”萍琪承认道。
“嗯,那是谁的骨架?”追云问道,听起来像是已经克服了或者忘记了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我完全不知道。”萍琪重复道。
“你不会认为,”维尼尔开口,看向崔克茜。“这是从地穴里失踪的那具尸体吧?”
“奥奇德?”崔克茜挑了挑眉说道。“或许吧,不过这个头骨少了一只角……还有其他一些部分。”
“或许就在这里面呢。”高飞提议道。
“或许吧,”芙蓉同意道,看向红心。“红心,你觉得你能从中找出什么线索吗?”
“我想我可以,”红心确认道,“但我需要把它拿到光线好、空间大的地方,好把所有东西都摆出来。”
“健身房怎么样?”高飞提议道。“那里空间足够大。”
“是的,那样就行。”红心向她们保证。
“好吧,”芙蓉说,“我们把这个搬到楼下去。”


第十二天,22:00
萍琪派走进健身房,打了个哈欠。她差不多准备睡觉了,但想最后再看一眼其他人重新组装骨架的情况。她走进房间,发现红心、崔克茜和芙蓉都围着那些骨头站着。
她们都没在做什么,或许已经结束了。
萍琪走过去,发现那些骨头已经被摆放在地板上,形成了一个近乎完整的小马骨架。她首先注意到的是没有翅膀,其次是依旧不完整的头骨。
“那么我们觉得呢?”萍琪问道,宣告了自己的到来。
“嗯,”红心开口道,“它有可能是只天马,而且所有翅膀骨骼都被移除了,但这不太可能。它更有可能是只独角兽或陆马,然而,没有缺失的那部分头骨,这纯粹是猜测。”
“还有肋骨和其他一些小骨头也不见了,”崔克茜解释道,“除此之外,大多数骨头似乎都退化得很厉害。颅骨上半部分因自然原因断裂和缺失是很有可能的。”
“但你相信那是真的吗?”萍琪好奇地问道。
“崔克茜不知道该相信什么。”崔克茜承认道。“不过话说回来,崔克茜相当累了。”
“我们明天再来处理这个吧,”芙蓉指出。“你们俩都做得很好;现在该去休息了。”
崔克茜和红心都点了点头,一同离开了健身房。
“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芙蓉评论道,然后转身离开了。
现在又只剩下萍琪和那副骨架了,她蹲下身,仔细端详着头骨。
我想它可能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脱落了,但如果不是,为什么会有小马把独角兽的角弄断呢?


第十三天,09:16
“综上所述,”追云含着满口吐司说道。“我们不知道那具骸骨是谁的。”
“不幸的是,”崔克茜承认道,无精打采地搅动着她的茶。
“嗯,我们为什么不今天休息一天,放松一下呢?”追云提议道。“别再担心什么骨架和失踪的小马了。”
“你有什么建议?”萍琪问道。
“嗯,我们不如把木柴搬进来,在游戏室和客厅里把火生起来,”追云开口道,“下午我们在游戏室玩,晚上在客厅待着。”
“你知道吗……”崔克茜不满地开口道,“那听起来倒是个很受欢迎的主意。”
“太好了,”追云叫道,其他所有小马都惊讶地看着崔克茜。“伙计们,你们能帮我把火生起来吗?”
“当然,”高飞说着,刚吃完早饭。
“好吧,但我之后马上要回厨房打扫。”布雷本说道。
三人离开了房间,萍琪转向崔克茜。
“你觉得休息一天是个好主意吗?”萍琪难以置信地问道。
“崔克茜的头都大了,”崔克茜解释道,“我们毫无进展,坦白说,崔克茜需要休息。”
“也好。”萍琪说着,吞下了一勺麦片。
“我们今天早上在去那里之前,能先去看看楼梯吗?”维尼尔急切地问道。“我昨晚灵光一闪,想试试看。”
“我想可以。”崔克茜同意道,听起来没什么兴趣。
“你们呢,姑娘们?”萍琪问道,看向芙蓉和红心。
“我要去找德克斯特,”芙蓉简短地说,“他老是失踪,我已经觉得让他这样下落不明太不安全了。”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忙。”红心主动提出。
“可以吗?”芙蓉问道。“如果我检查楼上,你能搜查这一层吗?”
“当然。”红心说着,站起身。“我现在就去。”
那两人离开后,萍琪、维尼尔和崔克茜便独自留下了。房间里唯一的声响就是崔克茜喝茶时发出的吸吮声。
“好吧,”崔克茜终于说道,“我们去试试你的灵感吧?”


第十三天,11:19
“该死!”维尼尔叫道,她的角熄灭了。“我本来确信那会成功的。”
“那是一次英勇的尝试,”崔克茜承认道,“但现在我们必须停下来,崔克茜需要休息。”
“是啊,好吧。”维尼尔失望地说。
“别担心,”萍琪开口道,“我们明天可以继续,我敢肯定我们会取得进展的。”
萍琪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尾巴剧烈地抽搐起来。
尾巴抽搐?那意味着……
“是啊,或许你……”维尼尔刚开口,就被一阵震耳欲聋的破碎声打断了,声音从走廊传到门厅。
“塔尔塔罗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维尼尔叫道,捂着胸口。
“听起来像是从厨房或者餐厅传来的。”萍琪指出。
三匹小马不再浪费时间,飞奔上楼梯,冲向噪音的来源。她们越靠近餐厅,萍琪脑海中就盘旋着成千上万令人担忧的念头,但当她们拐进餐厅门口时,所有这些念头都被一个更糟糕的现实驱散了。
水晶吊灯不再悬挂于天花板;它现在躺在曾经是餐桌的残骸中央。而在金属与水晶交织的狼藉之下,隐约可见四只浅金色的蹄子,以及一顶被丢在一旁的棕色牛仔帽。
萍琪只能低声说道:“哦,布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