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gasburgLv.6
天马

梦魇之战

第九章 月下的屠戮

第 9 章
1 年前
没过多久,战斗就打响了。
那实在是突如其来。前一个周期,我还完全控制着整个国家,只有少数小规模的叛党在制造麻烦、需要应对,而后一个周期,我便发觉自己正面对着一支军队。说真的,这几乎能跟夜日交替相比了。
在被称为“零点”——即对那场出差错的日蚀尝试的一个略显抽象的代指——的短时间后,我的敌军便亮出了大旗。当我坐在坎特洛特城里时,越来越多的驿使返回并传来了战斗爆发的消息。
在全国的大部分主要城市,清夜军突然发现他们面对着一群组织有序、还莫名很难缠的小马。羽拉克利翁、巴勒米诺、加瓦隆、等等等等。他们的战报令我很不悦。不光是这些城市的大部分居民都像民兵一样拿起了武器,全国的各个城市都在接收着来自披着金色铠甲的小马的支援。
起初我对这个想法嗤之以鼻,但在我瞬移到加瓦隆后,我发现这是千真万确的。清夜军正在同佩有朱曦军军徽的小马作战。我不明白我所看到的,因为这按理说是不可能的。我早就全歼了朱曦军。唯一合理的猜测是,平民想方设法亲自制造了朱曦军的战甲,但关于他们进攻技能的汇报让我对此产生了怀疑。在我料理完旧的朱曦军之后,是断无可能让“新”的朱曦军凑到一起的。
驿使还告诉我,飞马萨利已经失守了。和其它城市相比,那里的叛军力量要强大得多,并且有能力将清夜军全部驱逐出城。根据我所听到和看到的,飞马萨利似乎正在成为他们的中心要塞:他们大军的心脏。我怀疑某匹天角兽就藏在那里的某个地方,要是能把她引出来就好了。
距离零点才过了二十四小时。虽然我真切地想要御驾亲征,在任何那些傻瓜可能察觉前就结束战斗,但我还是选择暂时坐阵坎特洛特。可以说,在过去大约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学到了一条重要的教训。我一直太过自信了。正是由于自信过了头,我才先是让那些小马潜入了塞拉斯蒂娅的牢房,然后又让塞拉斯蒂娅脱逃了,她的魔法最终也从我这里被夺回了。
我绝不会再低估我的敌马。即便胜局似乎已定,我也不会再冒险行事。
我亲临战场的时机很快就会来临,而到那个时候,那些小马会为他们揭竿而起的那一天而追悔莫及,但当下我正扮演着统帅的角色。我并不确定该怎么做,但就算仍没有塞拉斯蒂娅的踪迹,这些小马也莫名成为了一股值得一战的力量。
太阳一出现在天空中,这片土地上的小马就发动了反击。每一匹体格健全的雄驹和雌驹似乎都愿意以他们可怜的公主的名义向清夜军发动进攻。再加上不知何处冒出的朱曦军,他们已然构成了威胁。
我并未看出他们的威胁能有很,不过,再提醒自己一遍,不要过度自信。
现在,我正注视着全国的地图,上面粗略地绘有敌我双方的控制区域。以坎特洛特为中心的周边是一片黑色,飞马萨利周围和北部国境则是一片橙色,而在其余的地方,黑色和橙色棋布错峙。
“我们应该重新集结吗,陛下?”一个声音在我身旁嘶鸣道。
我转向站在我旁边的这名军官,他是我们全军仅次于我的第二指挥官。房间里其余的小马只有几名驿使,正准备携带任何需要被传递的信息。
“不用,”我回应,“让我军都在城市里原地待命。城市越小,里面的作战力量就越弱,而且我们不能给叛军重新集结的机会。坚守阵地,趁着敌军的队伍小而分散把他们击溃。”
军官敬了个礼,点了点头。
我的目光转向地图上的另一个点。“至于飞马萨利的官兵们……”我喃喃道。
“他们未能重新攻进城市并建立防御,陛下。”
“我知道……”我回答。思量了片刻后,我对他说:“忘掉飞马萨利吧。命令飞马萨利所有的部队都撤回坎特洛特,并入这里的部队。我敢肯定那些蠢货准备向坎特洛特进发。由于他们大部分都在飞马萨利,尝试去夺回那里已经不值得了。就让他们占着吧。相反,我们将以夜晚的全部力量迎接他们的挺进。”
军官转向其中一位驿使,后者迅速敬了个礼,然后便冲出了窗外。
我继续凝视着地图,皱起了眉头。除了坎特洛特和飞马萨利,大规模的冲突已经在至少十座市镇爆发了。每座市镇的情形都是相同的:明显来自朱曦军的部队纷纷现身,而那些还未被日光赐予战斗精神的平民也纷纷加入他们,一同冲锋陷阵。目击者的估量是模糊的,但我已被告知,他们的数量越来越多。我有相当数量的忠实追随者,但我仍然一次只能创造这么多兵员。虽然我们看似仍然在数量上占优,但我思维里谨慎的那部分警告我,这一优势可能很快就被缩小、直至几乎无存。
不幸的是,我不得不一遍遍地提醒自己,我已不再是无敌的了。我仍然和那匹毫发无损地击败塞拉斯蒂娅的雌驹一样强大,但我已不再是不可触碰的。这就是为什么我在犹豫该不该一时兴起便在战场上公开亮相,因为我正是在光天化月之下白白弄丢了塞拉斯蒂娅。那些小马很狡猾,而智者千虑也必有一失。等到时机成熟,我会加入战斗的。
而且,尽管如此,还是没有塞拉斯蒂娅的踪影。本质上讲,我们正和她的“军队”作战,而几乎可以确定的是,她以某种深不可测的方式重获了使用魔法的能力。想来她可能正在采取和我一样的预防措施。毕竟,她曾经是一位优秀的战术家。我只需要比她做得更好。
“陛下,”军官开口道,重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在一些城市里,我们正在以寡击众。诸如巴勒米诺这样的小城市里,我们的兵力并不多。”
“我不担心。”我冷静地回应道,“有了他们的女神的支持,他们会守住的。”
军官点点头,我则兀自窃笑。不管我的官兵们面对何种困难,他们总会占据上风。我的夜之将士都与我心连心,所以只要我还能呼吸,我的魔力就会赋予他们力量并保护他们。犹如影子最为纯粹的黑色,我的兄弟姐妹们的心中都藏有一份这个世上任何其他生灵都无法品尝的馈赠。
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于是我开始总结:“随时向我汇报我们在小城市里的部队的情形,并确保从飞马萨利撤退的部队完好无损地回来。”我转过身去,开始踱出房间。
“让坎特洛特的将士们准备吧,”我接着说道,“我们将在三十二小时内出征。”
“末将领旨,陛下。”
我不禁兀自发笑:“如果那帮蠢货想要战斗,那就放马过来吧。不管他们是呆在飞马萨利还是朝坎特洛特前进,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在清夜军的蹄下被屠戮殆尽。
“而我会在那里,确保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再也站不起来。”
 
……
 
事情开始按照我的预期上演。好无聊啊。
叛军奋力想拿下更多的城市,但我的将士们都力保城池不失。不过,他们仍是一支不容小觑的作战力量,继续坚守着阵地。大部分城镇都胶着在势均力敌的对决中,尽管叛军已经从加瓦隆和一个叫阿雅平托的小城市逃走了。
那些都几乎不重要。我军一直在留心他们在飞马萨利的实际据点,并向我们报告,他们有一支齐装满员的部队开始南下。而仅仅一小时前,我们也计划挥师北上。就好像他们想打一场毫无希望的战斗一样。
这些身披金甲、颈戴红巾的暴徒小马的确在证明他们的决心和可靠,但夜之军队已经昭示天下,我们仍然握着一蹄好牌。我军无处不在,坚不可摧。敌军还没有输,但我们意在让他们看到,他们是赢不了的。
现在是时候打出我们的王牌了,而他们看起来正亲切地冲上前来接招。城镇中的小规模混战可以被彻底从地图上抹去。双方都已厉兵秣马,现在两支军队几乎都全力以赴,准备在坎特洛特高山的阴影中交锋,在一方战败之前,这场血战将不会结束。
我把宝押在了跟随一匹天角兽行进的一方。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震撼马心的景象。坎特洛特城外,数千士兵正整装待发。他们全都身披光滑的黑色战甲和强力的武器,排成了完美的阵列。一片由几乎一模一样的雄驹和雌驹、蝙蝠和昔日的市民组成的海洋。想要区分我的将士们曾经的样子是完全不可能的。我毫不怀疑,为了他们的公主和夜晚的荣耀,他们当中的每一位都会拼尽全力。
我站在他们之间,大约在从前往后数的第十排。我已经准备好终结这场战争,或至少予我们的敌军以重创。城市里的叛军都在忙活,他们大军的主力正从飞马萨利行进,我方则有至少五十名尖兵随军出征。有了蝙蝠敏锐的听力,若是有任何潜在的偷袭从他们耳根底下溜过去,我都会很惊讶的。
不,唯一能接触到我的小马只有那些倒在我面前的。双方都将喋血沙场,但终会有一方胜出。我不知道会是何时,但我知道会是何方。
我再次向这群磨刀霍霍的士兵投向一瞥。一个愚蠢的领袖会在此刻浪费些时间作一番空洞的许诺或所谓能鼓舞军心的演讲。相反,我只是简单地说道:“都没有异议的话,出发。”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我们步调一致地前行。我们穿过了冻土,将坎特洛特甩在了身后。在远方,坎特洛特山峰渐渐显现。它傲然耸立于小马利亚之上,直冲云霄,可达明月。尖兵继续通知着我们,我们的敌军没有改变战略战术,继续从山的另一边逼近。
我下达了加快速度的命令。如果两军对垒的位置最终在山峰北面而不是南面,我们就能利用地形优势,居高临下地发动进攻。我们继续前进,当我们抵达山脚下时,前五排脱离队伍,向前冲去。他们腾空而起,迅速包围了整座山,而我军剩余的士兵不久后也将这么做。
第一队负责的就是“第一波攻击”,将敌军被动地拖入战斗。我们的计划是,这支小分队会在我军大部队到来时吸引并分散敌军的注意力,甚至也许能让他们自大轻敌,以为这支小分队就是我们的全部兵力。
我军的其余兵力此时并未起飞,而是包围了山脚。没过多久,战斗的声音便传入了我们耳中。我军已经接敌了。在等待了不到十分钟后,我军的剩余部队出动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我身后的将士们,他们组成了一片乌黑色的海洋。每一位官兵都带着斩钉截铁的表情,看着他们,我只觉信心十足。我们的敌马根本没有机会。我只微微一点头,便迅速展开了双翅,凌空而起。上千蝠翼扇动的美妙声音在我耳际响起,我们包围了整座山,投身战场。
我爬升到了山势较低的一侧,看着展示在我面前的景象。我注意到在我下方几米处有一个小而平坦的突起,正适合我的目的,于是降落其上,一小队士兵则继续在我周围盘旋。它给了我观察下方的野地一个极佳的视角,我的将士如同一片硕大的乌云填满了我下方的天空,开始向他们的猎物冲去。
远处的某个地方,一座教堂的钟声正在鸣响。出于某种我不知道也不关心的原因,它响了四声。
我暂时不动,以防他们有什么打算给我来个措蹄不及的秘密计划,但我发觉自己毫不在意。我很高兴我选择的有利位置能让我亲眼看着不安、甚至可能是恐惧逐渐笼罩在这些渺小的反贼身上。那些还没有直接参战的叛军现在都抬头注视着我,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都清晰地写着畏惧。
我清楚地知道他们可怜的小脑瓜里都在想什么。在他们抬头看到是谁加入战斗的那一刻起,他们一切的英勇和刚强都流失殆尽了。他们目睹着敌马宛如黑压压的一群蝙蝠袭来,但他们都知道是何种生灵在以如此之多的数量飞向他们。而在这片乌云的中心便是我。这匹小马曾轻松击败了一位强大的天角兽女神,并且拥有足以几乎轻而易举就能让他们全都命丧黄泉的魔力。
我得意地笑着,看着我的士兵从天而降,鲜血开始染红战场。他们身边可没有一匹天角兽,这真是太糟了,不是吗?
我向前一步,蹄子踏入稀薄的空气中,让重力将我推向小突起的边缘。我展开双翅,让下落转为迅猛的俯冲。我的官兵们敏锐的感官使得他们能够敏捷地闪到一边,为我清出一条道路,让我径直俯冲进庞大的敌阵当中。
我转为贴地的水平飞行,距离地面只有一米之高。我直接穿过了敌阵的中心,最终停了下来。在我身后,数十具毫无生气的尸体倒毙在地,他们的鲜血从连接在我翅膀骨架上锋利的刀刃上滴落。
仅仅一秒钟后,我便站在地面一个烧焦的圆圈的圆心处。叛军小马仍在痛苦的喘息中纷纷倒地。我高昂起头,摆出一副掠食者的笑容。我在战场上才待了二十秒,就已经有数十名叛军倒在了我的蹄下。当我看到周遭小马们惊恐的表情时,我不禁发出胜利的大笑。
我迅速飞向空中,从敌军的头顶掠过,边飞边向敌方飞马发射着魔法。我还花了几秒钟观察我军在战斗中的情形。虽然他们中的一些士兵被压制或猝不及防地被击败,但我很高兴能看到他们带来的屠戮。他们拥有五花八门的武器,即使单用口中的獠牙都能让叛军鲜血淋漓。
我随机降落在敌军阵营中的一个位置,像以前那样把一匹飞马踏成了肉泥。一匹身形相当硕大的独角兽没有被我突然的出现吓倒,挥舞着狼牙棒向我袭来。在它离我脖子只有几寸时,我用魔法擭住了它,给了他一个狞笑,当我轻轻松松将他放倒时,我观赏着他的战友们惊惧万分的表情。随后,我用我的新玩具在身后划出一道弧线,用这件满是尖刺的武器命中了更多敌兵的面门。
宛如池面的涟漪,我所到之处都形成了一片宽阔的空地。这些小马勇敢到疯狂、看似万事俱备,但很明显,面对夜晚之力、尤其是我自己时,他们可谓是眼高蹄低。我几乎敢于让这些弱者中的任何一位给我来点真正的挑战。的确,有几个英勇的灵魂向我发动了他们最强力的打击或是最为狡诈的策略,但没有小马能够哪怕接近我以伤我分毫。
而且每有一匹小马攻击我,就会有至少三匹倒地以示惩罚。
随着时间的发展,我开始像一匹疯马一样咯咯大笑。当我花时间观察敌军时,他们似乎确实在参战数量上占优。而这一事实只会让我更加欣喜地目睹着缓缓上演的屠戮。
当敌军开始研判我军的战术时,我们失去了一点优势,有很多勇敢的战士倒下了。然而,战局从未被扭转。敌军在不断退却,我军的力量把他们驱离了坎特洛特,迫使他们后撤。
他们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一大群勇敢但仍旧平凡的小马永远无法和一位至高无上的天角兽女神及她的士兵家族匹敌。“就是你们造的反吗?!”我大喊道,一边嘲讽着他们,一边又干掉了一匹小马,“你们这帮蠢货该看清楚正在发生什么!你们什么都不是!你们的公主都不在这里护着你们!你们正面对着一位优越的领袖和一支优胜的军队!”我迅速转身面向一大群敌军,大部分是个头小些的飞马,当他们和我目光相对时,他们吓得僵在了原地。我的角开始发出明亮而狂野的光芒。“这是你们投降的最后机会,”我宣布,我的咒语变得更加强力,“否则我们将把你们歼灭殆尽!!
在我面前的任何小马能作出反应之前,我便低下了头,将我的角直接对准了他们,发射了一束巨大的致命魔法。
我的感官短暂地被这个进攻性咒语中蕴藏的巨大能量所淹没。世界化为一片刺眼的白色,我能听到的只有这道桀骜不驯的魔法刺耳的声音。当明晃晃的魔法缩减为一条细流、随即完全小时后,迎接我的是一片寂静。
那是我的第一个危险信号。没有小马在痛苦或惊恐地尖叫。我抬起头想要看看我的魔法方才造成的破坏,我的双眼便一下子睁大了。地面上一道宽广的焦痕由我延伸,标志着我的魔法所经过的路径。它沿着荒芜的野地前行,直到在一大群叛军面前停了下来。
在那里,坐落于烧焦的大地和大批毫发无伤的小马之间,是一道受损、正在暗淡下去的半球形魔法护盾。在它的后面站着一匹高大的小马,身姿有些不稳,正喘着粗气。她怒视着我,我也回敬以目光,我的嘴角上扬,露出了笑容。
“塞拉斯蒂娅……”
护盾消失了,或许“碎裂”会是个更贴切的描述。塞拉斯蒂娅保持着防御的姿态,用锐利的目光怒视着我。当我们认出彼此时,我们谁都没有动。除了看起来有些疲惫——在阻挡了如此强劲的一道攻击魔法后,这是可以预料的——她看上去完全健康无恙。她艳丽的粉色鬃毛在飘飏,浑身没有一处伤痕,显得康健如初。最引我注目的是她的角,它完整地矗立在她的头顶,没有一丝损伤。
她绝对为了这场战争积蓄已久。她的整个躯干都披挂着金色的护甲,连接着保护她四肢前部的板甲。她的四蹄都被震撼的护蹄所保护,她的翅膀也披有甲胄。在她的身侧,挂有一支短小精悍的矛。
然而,最引马注意的是,和在我们之前的战斗中她所穿戴的不同,她如今戴上了一个头饰。它跟我的很像,但它是金色的,也肯定比我的更加显眼,一如我们之间的常态。它的侧面和背面有着锋利的曲线,摹拟着龙鳞的外观。这件物品当然是最为重要的,因为我们两个都知道她的头饰承载着和我的相同的含义。
这意味着战争。
我们周遭的大部分战斗都已经停止了。两军的所有将士都焦急地望向这对天角兽,屏住呼吸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谁也不敢第一个动蹄,直到我军中的一位这么做了。
塞拉斯蒂娅还是一言不发,表情也纹丝不动,于是我幸灾乐祸地冲她笑了。“你总是很享受姗姗来迟的感觉,不是吗?”我奚落道,“你是来投降的吗?”
她已经恢复了体力,于是她挺拔地站立着。她向我投来的目光着实有趣。其中我看不到开启这场战争的那次对决中她显露的任何情感。我再看不出悲伤和恐惧了。她正带着无声的狂怒盯着我,我能看出她体内涌动的火焰。“别动。”她命令道。
我努力抑制着自己的窃笑。“你说什么?”我讥讽地答复道。
她向前迈出有力的一步,站到了我的面前。我的一些士兵明智地后退一步。“梦魇之月,”她说道,开始称呼我。说真的,我从未期望能听到这个称呼。即便面临酷刑的威胁,她都一直坚持使用那个名字。这是她第一次自愿称我为“梦魇之月”。有些事情确实已经变了。
“在你为这片土地上的小马继续带来如此的苦痛时,我将不会再袖蹄旁观。”她继续说道,“这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屠杀……而我将在你能造成任何更多的伤害前终结它。这是你投降并召回你恶魔大军的唯一机会。若是拒绝的话,那你将付出忏悔的代价。”
我笑得停不下来。“你是来把我笑死的吗?好可怜的选择。”我大胆地向前一步,摆出了进攻的姿态,“不得不说,你加入战斗是很明智的。你无助的小马驹们正像离了水的鱼一样在挣扎。我都觉得事情会变得太过容易,一点都没有乐子。”
我的话让她的表情一时苦涩,但她随之皱起了眉头。“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我的小马的,”她坚定地说道,“再往前一步,我杀了你。”
我眨了眨眼。她那颗皇家大脑的确发生了些变化。“哦,哟……”我沉吟道,“好大的脾气啊。你好像已经看透一切了,不是吗?你以为你占了上风,只是因为你靠小聪明赢了我的士兵两次。”我咯咯笑了起来,作势把目光移开,就好像我对此毫无兴趣似的,“不,塞拉斯蒂娅……是我在给一个投降的机会。如果你像一条乖狗狗一样回到你的笼子里,那也许你金贵的小马驹们都能保住命。记着,塞拉斯蒂娅,这片土地上每条性命的死亡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你。如果你不想让自己的蹄子沾血,那就投降屈服吧。”
一阵凛冽的风席卷过战场,但时间仍然紧张地凝固着。眼看她还是没有动,我继续向她施压:“嗯?你的决定是什么?”
她仍然一动不动,但她的目光正扫视着战场。她瞥向望不到头的清夜军,当她又看到许多落败的叛军时,她微微瑟缩一下。随后,她只稍微转了转头,看着她仍坚强地站在她身后的大军:“我的……决定?”
只见她前蹄如闪电般迅疾一挥,大喊一声:“冲啊!!”在任何小马来得及行动之前,一道耀眼的光就从她的角迸发而出。当它奔涌上天,笼盖战场,将更多的光束投射到下方的地面时,我不得不遮住眼睛。
叛军小马们发出一声英勇的战斗号叫,或开始冲锋向前,或继续他们当前的交战。我先是施放了一道变暗我视野的咒语,这样我就能看穿她亮眼的光芒,但随后我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令我不安的声音。我的官兵们都在痛苦地嘶鸣或咕哝。
阳光。
我怒吼着径直冲向她,和她匆匆施放的护盾撞了个正着,但并没有拦停我的前进。她朝一侧俯身以避开我,数秒之后,我们就都飞在了空中。我瞪着她,注意到她的角周围持续围绕的金色光芒。她正以阳光为武器。我的士兵们厌恶日光,纷纷躲避。我必须立刻阻止这一状况。
熟悉的一幕开始重演,我们双双亮出发光的魔剑,向着彼此冲锋。当我们剑刃相撞时,一道闪光在空中爆发,将我们的距离拉近到我足以感受到她的鼻息。
“你来晚了,你知道的!”我奚落道。
“我不能再无动于衷了!”她怒吼道,加力反推,“你会带来世界末日的!我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我瞬移到了几米开外,让她一下子失控向前飞去。我正在她上方向下俯瞰,能看到我身下战斗的剩余部分。我的士兵们正在艰难作战。鬼魅般的阳光正在削弱他们,让他们迷失方向。不论我军在讨伐敌军方面取得了何种进展,敌军很快就扳平了比分。
当塞拉斯蒂娅试图向我冲锋时,我暂且闪身避开,尔后又及时出现,冲着她的背部狠狠来了一记飞踢。趁着她在空中恢复平衡时,我抓住这个机会对她施放了魔法。
我的咒语让她在半空中动弹不得,尽管我知道那不会阻挡她太久。我没有浪费时间,猛冲向前,当我飞过她时,我伸蹄打向她的角。她惨叫一声,被顶得在空中打起了转。对她角的打击足以扰乱她正在施放的日光咒语,让这片区域重新笼罩在黑暗中。
“好一个狡诈的策略!”当她恢复平衡、回到作战姿态时,我冲她呼喊道,“你真让我印象深刻。我还以为你一直都老实巴交呢。”
她没有回应,而是将自己直接瞬移到了我的面前。我们的魔剑在空中的交锋快过任何肉眼能分辨的速度,魔法火花四溅。她的眼中仍然定格着炽烈的决心。我能看到对于过去多次冲突的记忆,但没有一次能让我回想起她曾有过这副模样。我闪到了一边,但被她预判到了,差点成功砍中我。我们宛如蜻蜓一般在空中飞来飞去,彼此都试着智胜对方,但没有一次得手。我尝试突然瞄准她前额掷去一束魔力,但她迅速撑起一个魔法护盾挡下了它。
我们剑刃相交,再度将我们拉近,进入了另一场小规模的消耗战。“我必须承认,你一直在给我带来惊喜。”我带着得意的笑说道,“要是没有你的角,这肯定会无聊得多,但它就在那儿。”我突然挥剑扫向她的角,但她熟稔地挡了下来。“我挺好奇的。满足满足我吧。”
她向我发射了一束动能魔法,略微打乱了我的平衡,又用蹄子把我推开。我被向后顶去,在空中转着圈,顺势迅速在她身下盘旋。她只勉强用一个球形的泡泡护盾挡住了我强力的魔法。
在这片土地上到处都有忠于我的小马。”在我们继续格斗时,她说道,“多亏了他们的帮助和支持,你造成的残忍的伤口才能够愈合,我们也才能奋起抗争。”她咆哮着,挺剑向我刺来,迫使我向后躲避,“各地的独角兽都很乐意出借他们的魔力来治愈我的角。可享用不到这份珍宝。”
她突然发起了进攻,剑锋直指我的角。我成功地避免了损伤,但我的嘲笑已变成了皱眉。所以说,为了取回她的魔力,她让她的独角兽追随者们齐心协力为她注入他们的魔力,加速她愈合的进度。我讨厌承认这一点,但她说的很有道理。假使我的角断了,我的士兵可做不到相同的事情。
我们继续在空中对决,讨论也告一段落。这一次,塞拉斯蒂娅向我证明,她是一位更加难缠的对手。她的表情始终停留在坚定不移的样子。在我们的初次交锋时,她一直在自卫。现在她则有了一项使命。她有一个目的需要达成,还有一位敌马需要消灭。我们以任何小马都望尘莫及的速度掠过天空,振翅周旋,眩目的魔法在闪烁。我们谁都没能打出漂亮的一击。
在躲开她劈来的一剑后,她突然挥起了她的矛,差点吓我一跳。它在我的铠甲侧面留下了一道划痕。当她试图利用我短暂停滞的机会用剑削下我的一只翅膀时,我决定变换打法。
“嗯,蒂娅……”我一边说,一边在空中舞动,“你这回的攻势似乎更凶狠了。也许你甚至会成功……”那是道彻头彻尾的谎言,但她的注意力仍凝聚在我身上。“这次你准备好了吗?”我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准备好干掉你的亲妹妹了吗?”
我及时躲过了一道瞄准我的头射出的厚重电流。当我再次抬起头时,我只能露出惊诧的表情。
她脸上的表情冰冷而暴怒。她紧锁的眉头是我确定从未装点过她面庞的表情。“露娜已经不在了,”她开口道,话语间滴落着点点仇怨,“你害死了她。”
嗯,这无疑是一个有趣的转折。我一时惊讶,但随后嘴角上扬,露出了笑容:“精——,塞拉斯蒂娅。那么,你花了多久才弄明白这个啊?”有些事物终于促使她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没有了内疚和不情愿,她将证明自己是一位更难对付的敌手,但同时也会是位更有趣的敌手。因为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的怒火。我现在明白了她凶狠的表情背后的含义。希望已经让位于复仇的欲望,而我正可以利用它来对付她。
只过了短短几秒,她便挺剑径直冲向我,而我则瞬移走了。“你说得没错,塞拉斯蒂娅!”我呼喊道,继续火上浇油,“她已经永远消失了。”
“你害死了我妹妹。”她并没有大喊大叫:她的语气异常平静。
“露娜的初衷是正确的,但她太软弱了。她是一匹可怜巴巴的小马,而我不再需要她了,所以我把她‘处理’掉了。”
剑锋又是一挥,紧随着又一次瞬移。
“那把你惹火了吗,塞拉斯蒂娅?”我戏谑地喊道,“反正从来就不关心你的妹妹,否则这一切从一开始就都不会发生。”
在我第三次从她身边瞬移开来后,她懊恼地低吼一声,终于喊道:“闭嘴!!”当她喊出这个词时,她的角被白色的炽焰所包围,眨眼间,她便直接冲我发射了一道火焰的激流。一个强力的护盾魔法得以阻拦火焰并使我免遭伤害,但它难以置信的高温还是烧穿了结界。那几乎是火辣辣的热。我忍受着这波攻击,直到它的完成。
火焰消失后,我瞬移走了,看起来就像我随它一同消失了一般。塞拉斯蒂娅没有看出来,因此也没能预料到在她两翅之间突然的一蹬。她被踹到了空中,惨叫一声,然后才稳住了自己,止住了她受到的冲力。
我继续奚落着她:“你的脾气还真——”
够了!!”她大喊一声,打断了我的话,“你这个肮脏的家伙,从我这里夺走了我最为珍惜的东西,又从她的余烬中对这片土地造成了严重的破坏!”一瞬间,她突然被什么东西所包围,那不是一个炽烈的光环,而是真正的火环。随着她的前腿轻轻一弹,锋利的爪子突然从她两只前蹄上的金色护蹄中弹出。她牙关紧咬,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你害死了我的妹妹!!现在我要消灭你!!
她随后直直飞向我,比她平日里的速度都要快,看上去就像一支燃烧的利箭划破天空。我运用动能咒语的力量偏转了她的路线,但她调整了回来,回身再度瞄准了我。我用自己的剑抵挡住了她随之挥来的剑,但她的力道着实把我反推向了空中。
她发出一声可怖而洪亮的战吼,我又近距离观察了她的眼眸和紧锁的眉头。若使表情可以杀马,我恐怕会当场殒命。那名勇敢而娇弱的公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不顾一切想要吞噬猎物的野兽。我所面对的不再是一位受害者,而是一位敌手。我回想起了早些时候我向自己许下的诺言,不要再次盲目自大。
于是,战斗真正开始了。我不知道我们两个在天上对攻了多久,刀光剑影、难解难分。荒野上方的空域充斥着不稳定的魔法明亮的闪光、流淌的火焰、微小但强劲的爆炸、还有我们魔剑相撞时迸出的成千上万的火花。
我们谁都没有再说一个字。我们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彼此身上,因为我们的决斗持续变得更加白热化。每当防守被突破,都会留下伤口。两匹天角兽的鲜血点点洒在下面的野地里,但我们谁都没有退让哪怕一寸。我坚定不移,一心要赢得这场战斗,但塞拉斯蒂娅的脸庞只带着恣意的狂怒。
终于来了一个值得像我一样强大的小马的挑战。她运用着三样武器和大堆危险的咒语,我花费了全部的注意力以避免任何比轻微伤更严重的后果。我伤到她的每一次仍然让我心满意足,但她在愤怒驱使下的活力坐实了这样的事实:我不能再粗心大意了。
我们进行了贴身肉搏、远程施法、甚至像一对决斗的鹰一般对冲。她设法在我身侧撕开了一道疼痛的伤口,但我也撞过了她的身侧,撞伤了她的一只翅膀。在哺养我们双方的决心之下,这些伤势就好似不存在一般。
有一刻,我发觉自己正位于雨点般落下的一连串白色魔法光束的正下方。为了防守,我用一个球形的蓝色护盾包裹住了自己,将它们悉数弹开。随后,我并没有简单地解除它,而是在它仍包裹着我的时候直接向塞拉斯蒂娅发起了冲锋。我很乐见她在一瞬间惊讶地睁大了双眼,随后我便像一颗巨大的保龄球一般直冲向她。她被撞得向后去,这个护盾更大的表面积给我提供了一个更有利的冲击。
在她能恢复妥当前,我又一次从上方向她疾驰而去。我差点直接将她撞向了地面,但她在坠地前的最后一分钟把自己拉了起来。等她重返战场时,她自己也被一个相似的粉色护盾所包裹。看着这个我正在与之交战的抄袭者,我不禁翻了个白眼。
打那时起,一种全新的战斗开启了。我们两个在空中横冲直撞,一次次地猛击对方。我们彼此都向各自的护盾倾注了相当可观的魔力,使得它们变得相当坚固。当我们像一对起舞的萤火虫一样在空中周旋时,我们能以如此巨大的力量撞击彼此而不会受伤。我试图或通过大量累积的损坏撞碎她的护盾,或迫使她撞上一棵树或地面。然而,随着强劲的撞击继续下去,我开始好奇这样的对决会不会撞个没完。
在漫长的几分钟里,当我们撞向对方时,天空爆发出阵阵冲击波。最后,我们再度相撞,但这一次我们两个都拒绝心慈蹄软。当我们奋力对战时,两股势不可挡的力量撞在了一起,将我们自己的护盾向前挤压,毫无松懈。我们都咬牙切齿、怒上眉梢,当我们试图压倒对方时,我们都发出了坚决的吼声,但没有哪一方能够取得进展。
携着我们决意向前推进的全部能量,这两个发光的泡泡从天而降,砸向下方的地面。在那里,它们最终同时分崩离析。巨大的能量伴随着突如其来的冲击波爆发开来,将下方的地面摧毁得乱七八糟。
当尘埃落定时,我和塞拉斯蒂娅正面面相觑,气喘吁吁。护盾最后的混乱让我变得脆弱,但塞拉斯蒂娅也遭受了同样的影响。我们怒视着彼此,事态变得紧张起来,我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的感官已经与世隔绝,只专注于彼此,直到我们都听到了一声响亮而痛苦的呻吟。我们都循着声音瞥去,迅速知晓了我们周围的情况。
我们两个都太专注于试图击杀对方,以至于我们几乎都忘记了下方地面上正在进行的战斗。此时,我们两个都发觉自己该停下来查看一下各自军队的现状了。
立马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大圈被我们护盾粉碎时炸得一片狼藉的地表。在它的尾迹之中,双方战死或昏迷的士兵血肉模糊的身躯散乱横陈。那看上去就像他们正赶上了一枚炸弹的爆炸一样。
他们后面的区域中,双方仍在交战。然而,交战的烈度已经明显缓和了。从我能看到的几名士兵的外表来看,双方都开始力战不支。每一匹能看到的小马都挂了彩,他们全都筋疲力竭了。
我的注意力回到了被我们狂暴的着陆炸倒的士兵身上。因为我个马的战斗而让将士们血染沙场,真是可惜。我没有多想就点亮了我的角,用银色的光芒包裹住了大约五名士兵。他们没有受致命伤。他们可以被治愈,重返焦灼的战斗。
当我看到金色的魔法时,我迅速抬起头看向我的对手。那感觉就像正看着一面奇怪的镜子一般。塞拉斯蒂娅正对她的士兵施放着魔法,她也恰逢其时地看向我。两道咒语都动摇了,但当我们看到我们谁都没有运用进攻类魔法时,我们小心翼翼地放任对方完成这道咒语。
我认真观察着她,就像一名掠食者面对着比自己个头还大的猎物一样。我们之间的气氛非常紧张,我已经准备好随时作出反应。等我的疗愈魔法发挥了作用,能够在没有我的支持下自动完成它的要务时,我计划迅速切换为一道突击魔法,打塞拉斯蒂娅一个措蹄不及。
然而,就在我这么做之前,我注意到正在她身后上演的另一场大规模交锋。我的三名士兵正面对着五名敌兵,而他们其中的两名翅膀已经受了伤。我来不及细想,施放了另一道银色的咒语,倏地划过塞拉斯蒂娅的头颅,包裹住了我的士兵,迅速治愈了他们的翅膀,也为他们提供了反击的力量。
一阵冰冷的震颤沿着我的脊椎而下,一小束金色的魔法擦着我的头皮而过。我条件反射地抛出了一个护盾,但它早已飞过了我。我看到塞拉斯蒂娅也做了同样的事情,随后偶然向身后一瞥。塞拉斯蒂娅刚刚利用了她自己的魔法保护了她的一队小马免遭我的一大群士兵的攻击。
当我们都回身看向彼此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感觉。我的将士正在受伤。尽管我很想继续打败塞拉斯蒂娅,但我也提醒自己要从全局考虑这场战争。我的士兵们强大、敏捷、被我的精华所浸染,更不消说他们自身的特性,但他们在对抗叛军的庞大军力时也只能打成这个样子了。即便齐心协力,他们也还是有着弱点。
我迅速作了一番考虑。假若我成功干掉了塞拉斯蒂娅,那我也毫不怀疑她的军队将继续同我战斗,即便处于士气低迷之中。他们就是这样的小马。而另一方面,如果我被干掉,我可不能确定我自己的军队能不能行。我思维的某些部分吹嘘着我将永远不会被杀死,但我再一次按下了心中过头的自信。
我看得出塞拉斯蒂娅的大脑也在努力运转。我不能确定,但我敢肯定,她正在过度关注她的军中每一条生命的价值。死亡一直是她所畏惧和厌恶的。
决定已然作出。
仅仅一两分钟后,整个局面就发生了变化。我和塞拉斯蒂娅都迅速瞬移回了我们各自的军队后方。我施放了一个巨大的咒语,抓取了每一名还有呼吸的清夜军,将他们迅速拉进了一场迅速的战术后撤。类似地,塞拉斯蒂娅也用魔法将她自己的一些兵员拉了回去,并立起了一道巨大的金色魔法墙。
一时间,我们的军队脱离了接触,战斗也中止了。在我们之间的战场上,战争暴力的痕迹仍然清晰可见,在我们两军相接的地表留下了一道伤疤。
我决定转变策略,因为看起来塞拉斯蒂娅也这样做了。我不知道她正在做什么,但我没有浪费时间。杀掉塞拉斯蒂娅是我的首要任务,但显而易见,这绝非易事。
于是,我决定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来应对这场战争。我的军队全部集结在周围,还有部分隐藏在坎特洛特山的一座山麓背后。我们从坎特洛特出发的大军只损失了大约百分之二十到二十五的兵力。这样的损失可称重创,但没有任何可怕的威胁。我让我的军队看起来就像正在重新集结一样,并指示一些尖兵去侦察一下塞拉斯蒂娅在做什么。
他们向我汇报说,她和她的军队都被一个金色的箱体所包裹。根据之前所见的那道墙,我合理推测我们想要冲破它并不容易,但在她放下屏障之前,他们也同样很难出来。他们还告诉我,塞拉斯蒂娅正在照料伤兵。
她正在疗愈她宝贵的小马驹们,并从损失中恢复元气,正如我预料她会做的那样。对她而言,每条性命都是珍贵的,而且她相信没有一条应该被白白浪费。这是一个弱点,而我可以加以利用,变为自己的优势。不过,那不是我的重点。
想要赢得这场战斗,我得先赢得这场战争。这些小马将义无反顾地向前结束我的统治,而他们全都需要被歼灭,不仅仅是他们的领袖。想要击败任何一支军队都需要一支更庞大、更强劲的军队,而这正是我计划给他们尝尝的。
当金色的护墙终于倒下、冲锋的命令下达时,塞拉斯蒂娅的大军面对的敌手将今非昔比。在我短暂的陪伴后,我的将士们将证明他们是一个更为强大的威胁。一系列咒语通过我的力量流出,为他们灌输着。没错,这样的影响只是临时的,但在它们存续的期间,我的士兵们就会成为一支不容忽视的更令马敬畏的力量。尽管塞拉斯蒂娅剩余的军队也一定会恢复到齐装满员,但我军还是能比他们技高一筹。
我在山脚下看着叛军冲向他们的葬身之地,他们敬爱的天角兽正飞在他们头顶,准备提供援助。就在双方短兵相接的那一刻前,一名将军的声音在我军阵线的后方响起,盖过了战场上的喊杀声:
“巴勒米诺要失守了!一师,立刻前去歼灭他们。”
果然不出所料。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那并不重要。我看到塞拉斯蒂娅一下子变了脸色,想必她意识到了有更多她宝贵的小马驹正命悬一线。虽然她的大军继续向前,但她则停在了半空中,一时间举棋不定地盘旋着。我们四目相对的片刻,我大笑起来。
我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因为我已经离开了。战场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因为我瞬移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毫无疑问,塞拉斯蒂娅会尝试一路追到巴勒米诺,试图支援她在那里的军队,但她不会在那里找到我。我正在坎特洛特城外几公里远的地方,已经在空中冲刺,穿过剩余的距离。塞拉斯蒂娅想花多长时间治疗她的小宝贝就花多长时间,我也期望她这么做。而另一方面,我呢?
我去收拢更多的蝙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