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gasburgLv.6
天马

梦魇之战

第十章 战争的游戏

第 10 章
1 年前
“小马利亚的小马们是决不会投降的!太阳会升起的!!”
若是这个可怜的灵魂还想说些什么,我也永远不会知道了。浑身都被染红的他只能发出一声窒息的惨叫。他倒在了地上,已无生气的双眼仍然盯着我。我站在原地,一只蹄子仍悬在半空中,鲜血从上面装配的金属爪子上滴下。来自奥蹄利的这款武器还挺好使。
加瓦隆延绵起伏的山峰是一场激战的完美之地。兵刃相见、杀声连天、血肉横飞。在几段城墙后面,叛军占据了一片公认的战略要地。尽管他们英勇奋战,但倒在我锋刃下的数目有增无减。
我军不知何时已经在加瓦隆接上了火。当我赶到时,叛军的兵力比我军还要多出三分之二,但我带来了一大群嗜血的新兵。就算他们仍觉得自己有机会同更为强大的敌军交战,我也看到他们的希望在我掠过战场、投身战斗的一刻即告破灭。
这几乎成了我的一个有趣的小消遣。有了我强大的魔力在我的将士们的血脉里流淌着,除非兵力远超我军,否则叛军在任何战斗中都毫无胜算。尽管如此,我还是很享受身先士卒、亲自结束几条一无是处的性命的感受的。看到敌兵们在必死无疑的境地还试图维持勇气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我不急不忙,在随机挑选的敌兵间飞来飞去,独自料理着他们。背景之中,我能看到我军在逼近,慢慢地击溃他们。如果叛军得不到任何增援的话,那加瓦隆马上就是我们的了。
当我的利爪划破又一名敌兵的喉咙时,我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那是将会发生的事情。对此我确定无疑。
我暂时停了下来,观察着我英勇的士兵们毫无迟疑地向前飞去,挥舞着寒光闪烁的武器、甚至只亮出了自己的獠牙。我能听到他们击败的叛军恐惧的惨叫声,以及敌方指挥官发疯似的下令声。看着乾坤扭转总是这么令马愉悦。
而且,如果要我实话实说,我在随时随地地享受这种愉悦。我本可以对这些傻瓜造成更多的死亡和毁灭,像一阵恶毒的暴风雨一般切开大地。然而,因为我的部分能量已经献给了我夜晚的忠实仆从们,所以我不能这么做。那样没那么有趣,但我知道那是更好的做法。
作为一个个体,我终究可以获胜,但作为一个集体,我们可以迅速征战杀伐。
因此,事实上,我杀掉的小马的数量只略微高于我军中其余官兵杀敌数量的平均值,长远来看,我会得到回报的。
一支长矛咣当一声砸在我微弱但完全隐形的护盾上。它碎掉了,完成了它的使命,我则转身看向刚刚扔出长矛的那个傻瓜。我看到一阵恐惧在他的体内蔓延开来,尽管他尽其所能保持他勇敢的外表。
“哎哟。”我嘲讽地咕哝一声。
这匹独角兽用他的魔法迅速取来了又一支长矛,当即将它对准了我。他准备发起冲锋了。
我冲他低声笑道:“给我的吗?你用不着。”
当他发现自己的长矛突然从他蹄间被拽出时,他露出了十分有趣的表情。现在,处于我自己魔术的掌控下,它开始以令他眼花缭乱的速度移动。它宛如一只蜻蜓一般倏地飞过他周遭的环境,直接穿透了五名他的战友的身躯。他震惊地看着这些士兵被他自己的长矛刺倒在地,随后我把长矛往回一兜,也要了他的性命。
这很好玩,但真正有趣的事情何时才会发生呢?我甚至没来得及攻击下一匹我盯上的小马。在我们两个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前,我的一名士兵便像俯冲的苍鹰一般扑向他,将他的利齿嵌入了这名叛军的脖颈。
我军正在击退叛军的这个师,并且在缓慢削弱他们的兵力。我看到很多负伤但还活着的士兵被带回到城墙后面。不论是死还是伤,敌军的战斗力都在大打折扣。按这个速度,加瓦隆很快就是我们的了。
我知道不久后,两件事中的一件便会发生。我的敌军是可预判的。
我又和几名敌兵厮打在了一起,享受着对付他们的乐趣。在将一匹陆马拎到半空中、又以致命的速度将其扔回地面后,我发觉自己正鸟瞰着整个战场。在我挑选我的下一个目标时,我注意到在城墙后面、以及一些在战场上挣扎的叛军士兵有些奇怪。他们中大部分都开始闪起了亮金色的光芒。
我满怀期待地咧嘴一笑。看起来是选项二。
下方我的士兵自行组织好,准备着下一阶段的作战。我看着已经撤退和正在撤退的敌军回身再次向前冲锋,他们的轻伤都已愈合。我看到刚刚还只能躺在地上呻吟的小马都站了起来。对于那些没死的敌兵,他们的伤势正在复原。
我静止在空中,准备迎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在脑子里默数着秒数。等我数到适当的数时,我的魔剑便闪现在了我的头侧,挡住了来自敌方的突然袭击。我压下剑刃,顺势把我的敌马拨到了一边。我的双翅来了一次迅疾的拍击,我们两个便打了个照面。敌方的魔剑又一次向我刺来,于是我恰如其分地挺剑格挡,震耳欲聋的声音回响在整个战场。
塞拉斯蒂娅怒视着我,而我则只是给了她一个自信的笑容。我们暂时脱离了接触,在空中盘旋,默默地注视着彼此。她对我辐射而来的纯粹的仇恨可真是秀色可餐。
我甚至没来得及友好地打声招呼,她便开始无情地试图攻击我。
她看上去相当蓬头垢面,因为我知道她在过去的几周内都几乎没合过眼。我已经确定了这一点。我们俩的这个小游戏正按照我的预想发展,我正在步步为营。
在皎月的光辉之下,我们的战争继续着。此前升起太阳对塞拉斯蒂娅来说是浪费时间和精力,而现在她连升起太阳的时间和精力都没有。这场战争只会按照我的规则打下去。
她携着肆虐的狂怒发起了进攻,空气中闪耀着她无数个进攻性咒语。我则只是保持专注,将它们悉数拦下,当我们在空中舞动时,我一直毫发无伤。我看到了她的脸色,这令我满足不已。
仗打了一天又一天,双方的战力都在不断上涨,直到我们发觉自己都完全陷入了胶着。每一方都由一匹全能的天角兽所领导,她们都在不遗余力地支持和强化她们各自的军队。每一个小小的优势都很快就被敌方的优势所粉碎。
而我则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僵局。塞拉斯蒂娅太蠢了,根本没有意识到,但事态正在完全按照我的计划发展。
塞拉斯蒂娅的弱点是很容易被利用的。即使我无法在战斗中打败她——我确定我可以——我也很容易就能用其它的方式打败她。现在,我从她疲惫的眼眸中看到的情感所告诉我的比她的言辞或行动还要多。我正在让她受罪
我和塞拉斯蒂娅对待这场战争的态度是不同的。简而言之,我在进攻,而她在防守。我几乎没花一分一秒就弄明白了。要知道,尽管她的军队可能更坚挺、对伤亡的耐受度也更高,但夜晚的力量无处不在,我也在不停地创造着新兵。我军的猛攻是持续而坚决的,让敌军举步维艰。
每有一名我的士兵倒下来,就会有更多的士兵前赴后继。失去这些英勇的小马的确很遗憾,但他们生前达成的战果将一直推动着我们迈向更大的目标。正如我之前所说,战争就是要死马的。我清楚这一点,他们也清楚这一点。像这样战死沙场才是这些士兵忠诚的真正体现,而我将称颂他们中的每一位。
然而,对于塞拉斯蒂娅而言,每一条生命都是宝贵而值得挽救的。她大把大把的时间都浪费在拯救她小小的叛军们的性命上。他们中有的伤得太重了,她根本没有时间让他们恢复到能够作战的身体状况,但她还是照料着他们。这一弱点即是我的工具,我可以变着法地利用它。她的同情和关怀是她最大的缺陷,终会致使她的溃败。
当我们继续在空中交锋时,我反复让她见了几次血,而她则只能给我挠几下痒痒。一切依旧。远处的某个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在确定安全之后,我看向地平线。在那里,我看到一大群身披金甲的士兵正全速开往加瓦隆。
我得意地笑了。一猜就是。
塞拉斯蒂娅的矛离我的头偏了几寸,于是我脖子一缩,翻滚到了一边。“玩得开心吗?”我嘲讽道。
“我没兴趣跟你扯淡!”她啐了一口,“我会杀了你,你这个怪物!”
“哎,这就太粗鲁了。”我故意卖个破绽,时间正好足够我用自己的魔法抓过她的矛,又以她反应不及的速度对着她把矛掷了回去。她没能及时发起一道护盾魔法,矛扎进了她的躯干。
她痛苦地呻吟着,但还是用她的魔法把矛变没了,只余一个裂开的伤口。紧随而来的是一连串报复性的攻击性咒语,我只得费时阻挡。我耐心地等待着,直到一个小空当出现,我灵巧地在空中一转,从上面踹了她一蹄子。在她能稳住自己之前,她立刻就被踹向了地面。
“你还非得受多少罪才能投降?”当她再度升空到与我平齐时,我对她喊道。
“我是永远不会投降的!加瓦隆是不会落到你那些肮脏的恶灵蹄中的!”
她又召唤来了大约十支矛,将它们迅速地直刺向我。我将大部分矛都抵挡在小而凝练的护盾魔法之下。不过,我用魔法抓住了其中的两支。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将两支矛都以精确的角度掷向下方的地面。两匹叛军小马垂死的嘶喊声同时响起,矛穿透了他们脆弱的身躯。
塞拉斯蒂娅的脸上当即闪过了震恐和厌恶的表情。而我只是冲她得意地一笑。
她冲向我,但我迅速窜到了她后面。在她稳住自己时,我用角凝聚了大量的魔法。我将魔法施放而出,将战场上我的每一名官兵笼罩其中,为他们注入了一丝我的力量。他们现在比之前更为强壮,也更难被击倒。
塞拉斯蒂娅看样子已经准备好再来一次冲锋了。我只是冲她眨了眨眼,随即瞬移走了。
 
……
 
我在一片混乱中重新出现。在我的瞬移魔法之后——我还另加以咒语掩盖,以防任何小马追踪我——此刻我正身处冲突的主战场。战争就是在这里打响的,并且持续至今。
坎特洛特山在远方耸峙。我在这整场战争中规模最大的一场战斗上空盘旋。我军的大部分兵力都集结于此,逼退着坚守的叛军,试图打到飞马萨利。
我还没在这里待多久,便已经为取得的进展而露出了笑容。
不出我所料,我军不仅向北夺取了更多地盘,敌军还看起来比之前少了一部分。我十分清楚这些消失的士兵都去了哪里,因为我才刚刚亲自到过那里。
塞拉斯蒂娅真是个有眼无珠的蠢蛋。她根本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已经数不清迄今为止,我有过多少次亲临各个城市中其中一场规模小些的战斗,营造混乱和麻烦。正如我所料,塞拉斯蒂娅都会带着一队援军赶来,再把我军驱离。有时他们也能成功。
但是,重要的是,每当叛军们被召去支援其余战场,他们的主战线就会被削弱。俯视着身下血流成河的战场,我咧嘴而笑。我夜晚的生灵正在缓慢而确实地屠杀此处的小马。敌军的兵力正在逐渐减少,地上铺满了他们的尸体。
我看得到飞马萨利。现在,从我军在战场上的位置可以看到这座重兵把守的繁忙城市,而之前还看不到。我们的战线已经推进了不少。我军将在飞马萨利从天而降,将它收入囊中,在这场叛乱最高潮的时刻将其镇压。
我真想弄死塞拉斯蒂娅。我拥有着无比强烈的欲望,想要对她穷追猛打、再以最为残忍的方式把她剜心剔骨。然而,我设法说服自己,我们正在进行的是更为聪明的选项。过去的仓促决断已经导致了太多的错误,所以是时候来玩玩策略游戏了。
我看到有很多叛军抬头看向天上的我。大多数看上去都很紧张,但每一名叛军的眼中都带着某种勇气。我知道塞拉斯蒂娅正为他们每一位都注入着她的一丝力量,就像我对我的士兵所做的那样。此时,想要击败这批叛军变得更困难了,但这只会让这场游戏变得更加趣味盎然。
毫无疑问,塞拉斯蒂娅很快就会从加瓦隆回到这里。我已经在空中盘旋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我看着我的一群士兵把一匹倒霉的飞马团团围住、一拥而上。其中的两名咬住了他的翅膀,想要将它们撕扯下来。另一处,我的一名士兵用他的矛成功地打掉了一匹雄驹的剑。剑一落地,我的另一名士兵便用奥蹄利的利爪一扫,结果了他。
一道看起来相当强力的魔法开始划过空气,径直向我袭来。它看上去是致命的,但我懒洋洋地躲过了它缓慢的轨迹。草草往下一瞥,一群挑衅似的独角兽正抬头怒视着我。
我发出一声响亮而回荡的狂笑。毫无疑问,整个战场都能听到我。一个黑暗而炽烈的光环包围着我,每分每秒都在变大。少顷,我就成为了在天空燃烧的一个混乱的火球。我能看到敌军的一大部分都微微向后退去,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我的头只一摆,炽烈的光环便消失了。转瞬之间,它重新出现,包裹住了那群刚刚敢冲我发射魔法的独角兽。他们受刑般的尖叫是我离开之前听到的最后声音。
 
……
 
几周的时间过去了。战斗仍在继续。
我的蹄子沾满了鲜血。当然,不是字面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正在取胜。叛军正在苟延残喘,而成群的蝙蝠则在乘胜追击。夜晚继续牢牢统治着全国。
不过,塞拉斯蒂娅的军队也不是吃干饭的。事实上,他们似乎越战越强。我们都已经快打到飞马萨利城下了,但推进的速度最终还是慢了下来,直到我军似乎又一次陷入了胶着。敌军就像是突然充满了极大的决心似的。那些小马真让我恶心。诅咒他们中的每一个灵魂。他们真的认为自己能拯救这片土地吗?
有些小城市被叛军夺了回去。加瓦隆又丢了。这些傻瓜从未能够取胜,但他们突然不知如何加大了他们游戏的难度,这真是令我恼火。
我做好了保持耐心的准备,但我的耐心开始一点点磨尽。这个荒谬的游戏已经玩得够久了。戏耍这些蠢货是很有趣,但我知道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了。很快他们的大军就将化为乌有,而塞拉斯蒂娅将咽下她的最后一口气。
我正站在坎特洛特城堡最高的塔台上。刀枪不入的屏障仍然包围着这个要塞,尽管城里鲜少有小马看得到它。远方,坎特洛特山仍在战争的混乱中屹立不倒。
又一个夜晚的周期来临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战斗、更多的流血、以及更多的死亡。
如果这些叛军真的想要反攻,那他们会后悔拿起武器反对我的决定的。那晚,我已经计划好集中兵力发动一次突击,以歼敌大部。显然,我们的讯息没有透露给他们。
我优雅地飞向空中,在屏障上打开了一个小口以供通过。和我一同升上空中的是一团阴暗、乌黑的云状物。它像一个混乱的光环一样环绕着我旋转,跟随着我飞过了屏障上的开口,随后散入夜空。这一大群蝙蝠,至少有一千只,风起云涌般地围绕着我。他们跟随着我的行动,像飞蛾扑火一般,仿佛被夜晚的光辉所吸引。
我咧嘴而笑,旋即用强力的魔法点亮了我的角。当我施放着熟悉的咒语时,我发觉自己正在好奇塞拉斯蒂娅怎么就能还觉得她能够打赢。
短时间内,这座城市不幸地被照亮了,宛如白昼。这来源于我扩散并包裹着每一只蝙蝠的强劲魔法。这对我的身体、尤其是我的角而言是一种巨大的压力,但在荒废的坎特洛特城里,这都无关紧要。这就是梦魇之月真正的实力,比她面前的任何其他天角兽都要强大。
当耀眼的闪光终于暗淡下来时,我只喘了几分钟的气。我仍然被我的上千名战友所围绕。不过,由于他们的新体型,这个群体变得更大了。一千匹小马,由蝙蝠转变而来,现在正用他们光彩夺目的蝠翼在我周遭盘旋。他们的眼睛在夜色中闪耀,每一匹都注视着我,等待着他们光荣的领袖的命令。
我不禁大笑起来。塞拉斯蒂娅真是昏了头,在我杀掉她越来越多的部下时,她简直悲痛欲绝。而另一方面,我现在有了一千名新兵,能够顶替我不幸损失的兵力。的确,我为这些英勇的生灵的逝去而哀悼。然而,在战争中,那并不重要。
随着又一道无比灿烂的闪光,整支队伍都被一路瞬移到了坎特洛特山的顶峰。我到半山腰的一个转弯处蹲伏下来,这群小马则卧倒在我身后的地面上,隐匿在阴影中。很不幸,两道如此强力的咒语确实需要我休息一下。我利用这段时间观察着下方的局势。
在主战线上的战斗离得太远了,任何等闲之马都只能看到一大群无法辨认的身影。但我能清晰地看到战场上一切事物最为细微的细节。我们仍然停留在从坎特洛特到飞马萨利四分之三距离的地方,同看似拒绝败退的金甲小马交战。在我观察时,我看到了兵力相当的叛军,也看到了我自己的小马被打倒。
塞拉斯蒂娅正在打出她所有的牌。她很显然正在为她的军队注入更多她自身的魔力。我邪魅一笑。这只会让她更加虚弱。
我向我的一名士兵示意,默默地指给了他一个方向。他敬了个礼,迅速朝西飞去。我又等待了一会儿,将我的体力恢复到最大,直到采取行动的时候终于到来。
我展翅腾空而起,以可控的自由落体沿山而下,我听到了飞在我身后的士兵们激动的吸气声和呐喊声。一道黑色的瀑布从山侧倾泻而下,带来了死亡的承诺。
在大部分叛军无疑已经看到我们后,我们抵达了山脚下,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彻天空。一座教堂的大钟敲响了四下,不祥的钟声回荡在大地上。
凭借我们的速度,我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穿过了这片土地。我故意退后,让我的大群新兵们冲在前头,参与对这些可怜的叛军的杀戮。这宛如一群秃鹫降临在一只濒死的动物身上。叛军很快就发觉自己被夜晚的士兵们淹没了。他们绝望的战斗声传到了我的耳中。
当我接近战场时,我看到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间,我看到一匹又一匹小马倒在地上,他们的躯体支离破碎。我满意地笑了,看着这些讨厌的叛军们应得的惩罚。
大部分敌军都已看到我像一阵接近的暴风雨一般在空中飞向他们。他们中有的甚至机灵地开始向他们自己的阵线后方撤去——如果我的士兵们没有先把他们击倒的话。
这回塞拉斯蒂娅不见了踪影。通常,每当主战场取得新的进展,她就会来助战、或是在他们的战线后方履行疗愈的职责。然而此时,她很明显身在其它地方。
可惜了。我还希望今晚没准是我能设法让她身首异处的一晚呢。
有几名飞马叛军飞在战场外围的高空中,跟前来的我打了个照面。有些鼓起勇气试图进攻,其他的则畏缩了,试图逃跑。不管哪种情形,他们的下场都是一样的。当我经过他们时,我挨个将他们抓住,在身旁把他们悠上几个大圈以获得动力,然后以快到让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在撞地前拉起自己的速度将他们发送到地面。
我爱听他们惨叫的声音。爱听叛军鲜血四溅的声音。爱听反抗的精神被粉碎的声音。这些小马不适合栖身在我的新世界里。
我掠过我集结的大军,在月光下投射出一个阴森的影子。通常在这个时候,我会俯冲进战斗的中心,开始终结几名叛军的性命。那是个我很喜欢玩的趣味游戏,不管是在这场战斗还是别处。我的能量已经投入给了我无穷无尽的大军,所以有时这就是我力所能及的了。
不过,今晚不是。我已经决定,是时候作出一番更有力的表态了。
我在空中飞得更远了些,直到我飞越了敌军的防线,在叛军的头顶上盘旋。他们都抬头看着我,面色复杂。有的吓得够呛,其他的则满怀愤怒和蔑视。
我得意地冲他们笑了笑,当一个黑色的光环开始在我周围形成时,我大声咯咯笑着。我的角亮起了闪耀的银色魔法,积累着强度,直到一个巨大的银色球体在数秒内形成。都这么长时间了,地面上的那些傻瓜还是没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
在他们开始四散奔逃之前,凝聚着进攻魔法的强力光球已经准备好了,从我的角尖垂下,蓄势待发。随着一声胜利的大笑,我的头一摆,将光球抛向了地面,直奔叛军阵形的核心而去。那些正身处它之下的叛军几乎连五步都跑不出去。逃跑是不可能的。
我看着光球从天而降,朝着下面那些败局已定的灵魂飞去,唇际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当光球过早地炸成一片闪闪发光的魔法时,这种满足立刻消失了。它很快便烟消云散,现出了地面上安然无恙的叛军。我蹙起了眉头。
逃跑本是不可能的,但当塞拉斯蒂娅像这样介入时,逃跑就没必要了。
她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儿,稳稳当当地盘旋着。我魔法攻击的最后一缕闪光的余迹像船的尾迹一般从她的角上流走了。我注意到她的角甚至都没在发光。她并不是挡住了我的攻击,而是直接将它一切两半。现在,作为这样做的后果,她便摆着这个相当戏剧化的姿势,我必须承认,她看起来就像从一幅震撼的油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我着实为我眼前所见而大吃一惊。尽管只用她的角就扎爆了天角兽级的进攻魔法,可塞拉斯蒂娅浑身却毫发无损。她的表情正如她的肢体语言一样散发着威胁。她牙关紧咬、眉头紧锁,眼眸中燃烧着不灭的火焰。她沉重的呼吸——几乎如喘息一般——是她那犹如愤怒的海洋一般在体内流淌的愤怒最为清晰的表示。
而最重要的是,她丝毫没有显露出疲态或受阻,而这意味着我必须迅即行动
塞拉斯蒂娅的魔剑擦着我的发梢而过,差点把我的耳朵切下来一大块。我眉头紧锁地盯着她,换回了一个更有利的姿态。
“你妈没跟你说过不要摆弄锐器吗?”我讥笑地向她呼喊道。
她再度俯冲向我,挥舞着她的剑,而我躲开了。她回身仗剑而来,剑锋上挑,险些刺中我。在我也躲过了这一招后,我下一眼看到的是她发光的角。三柄发着光的黄色短刀闪现了出来,突然划破空气,径直飞向我。我不得不用一个护盾魔法把它们挡开。
要么是我戳中了她的痛点,要么就是塞拉斯蒂娅也决定作一番更有力的表态。
“真是小儿科。”我嘲讽道,同时瞬移到了她身边。等我一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的防御也对准了那个方向之后,我迅速又瞬移到了她的反方向,朝她发射了一短束魔法。她及时捕捉到了我的行动,但她只来得及移动了几厘米,足以用她的铠甲而非裸露的皮肉接下了我的魔法。
但她还是痛苦地咝咝着。她的铠甲被我命中的位置无疑是滚烫的。
塞拉斯蒂娅再次向我俯冲而来,挥剑准备攻击。我灵巧地闪开了,召唤出一柄魔矛直刺向她。当她挡下它时,我发射了更多进攻性的魔法。令我惊讶的是,她仍然能够将它们悉数阻挡。
我一个俯冲,准备再次攻击,而她躲了过去。随后,我忽然发觉自己被包围了。至少一百柄闪光的金色短刀呈球形环绕着我,刀刃纷纷对准了我。只见塞拉斯蒂娅头一甩,它们便径直飞向了球心。在我瞬移开来不到一毫秒后,它们便在我先前的位置上撞得叮当乱响。
“这些是你的攻击,还是下九流的客厅把戏啊?”我冲她呼喊道。
她的回应则是将一柄金色的长矛投向我。
“好粗鲁啊……连句‘你好’都不打算说吗?”
塞拉斯蒂娅愤怒地尖叫着,划破空气向我飞来:“地狱里的肮脏生物,我要结果了你!!
于是,决斗正式开始了,我们以望尘莫及的速度在空中飞驰。
“这些游戏已经玩够了,塞拉斯蒂娅!”我喊道,换了一副口吻,“现在投降,你的一些宝贵的白昼鼠辈没准还能活命。”
塞拉斯蒂娅暴怒地大吼一声,将至少六样闪光的武器掷向我。我正在激怒她。
“你是赢不了这场战争的!”我继续说道,“你的决心很令我钦佩,但你一次都没赢过!我的孩子们正在把你们一口一口地吃掉,直到尸骨无存。这难道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灭绝马性的魔鬼!”她啐道,“你已经毁了我为之呕心沥血的一切!”
闻听此言,我顿了顿,挑起了一边眉毛:“为之呕心沥血的一切,是吗?是现在的这个样子吗?”
她尖叫一声,径直向我重来,确实让我有些猝不及防,并在我能瞬移走之前把我击飞了一小段距离。
“你再嘲讽一句,我就烧死你!”她喝道,“她也曾为之呕心沥血,但她现在已经不在了!”
在她冲我大喊大叫、带着肆意的怒火盯着我时,我意识到了很重要的一点。塞拉斯蒂娅并没有在哭。她刚刚提到了她亲爱的妹妹,承认了她已经死去的事实,而她的眼中一滴眼泪都没有。当这匹天角兽又一次暴怒地尖叫着、用强大的魔力和武器合力向我袭来时,我真的该做些什么以防她伤到我了。
塞拉斯蒂娅正渴望着复仇。她的体内已经不再有一丝的犹豫。连她妹妹的回忆都不能阻止她:塞拉斯蒂娅已经准备好要杀掉我了。
我瞬移到了中等距离开外,给自己一点准备的时间。我的角构建着咒语,准备在我需要时将其施放,同时三柄银色的魔剑也出现了。
“好极了,”我说道,声音正好足够盖过战场的喧嚣让她听见,但仍旧相当低沉,“如果你想要试试你的技能,我邀请你放马过来。”魔剑都移动到位,“你只会死得更快。”
“我是不会让小马利亚就这样灭亡的!”塞拉斯蒂娅喊道,语气中斗志昂扬,“不管我是死是活,我都会打败你,从你的邪恶中拯救这片土地!很快,太阳将再次升起,而你将只是一段被遗忘的记忆!”
我咯咯笑了起来。“哦、呵、呵,塞拉斯蒂娅……很快,‘日之公主’,你就会对着我摇尾乞怜。当生命从你的眼中流失时,那将真正成为一个值得欣赏的景象。”
一秒之后,一道刺眼的亮银色光球出现在另一匹天角兽身边,撞上了她的身子。她的一片护甲顿时不见了,只余她皮肉上一道深深的灼痕。塞拉斯蒂娅疼得惨叫一声,但她盛怒的目光仍锁定在我身上。
就这样,我们两个在天空中剑舞飞扬。自从很久以前城堡里的第一场战斗之后,我们两个从未倾注如此之多的努力以摧毁对方。五花八门的魔法照亮了天空,它们划过空气,试图让我们中的一位残废或麻痹。银色和金色的魔法兵器交相碰撞,迸出的火花溅到了下方的地面。
可怜的塞拉斯蒂娅还是只有挥出一柄魔剑的魔力。要是我能击碎它,那我就占了上风。
不过,有趣的是,我们似乎谁都没能占据上风。我们显得势均力敌。没错,塞拉斯蒂娅的心里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她如今判若两马,一心只想要我的命。我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来。她想亲蹄沾上我的鲜血。
护甲掉落了。划伤和擦伤出现了。随着我们能够击中对方,损耗也越来越严重。一如既往,塞拉斯蒂娅流的血比我更多,尽管我也的确流了点血。
我胜利地大笑一声,朝下发射了一道电流,当塞拉斯蒂娅处于我下方时,电流正中她的背部。我笑得合不拢嘴。对她的每一次打击都让我充满了难以形容的欢乐。我唯一能想象出的画面就是她摔落在地,一败涂地。
然而,但我低头看向她受伤的身躯时,下方战场上的情形也给我提了个醒。在我们对决期间,我军没有取得任何进展。那些该死的叛军正在奋起反击,看样子我军已经不能前进一步了。
我轻而易举地挡住了塞拉斯蒂娅的反击,皱起了眉头。我又一次分心了。现在不是专注于杀掉塞拉斯蒂娅的时候,而是打赢这场战争的时候。我的军队需要我的帮助。
我觉得是时候故技重施了。我们在空中周旋着,你来我挡。然而,在混战中,我迅速消失在了瞬移中,并掩盖了我的踪迹。
我现在身处巴勒米诺。是时候扭转乾坤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虽然我军仍在奋战,但巴勒米诺的大部已经落入敌军的蹄中。我知道,我军当中的一些官兵正在躲藏。他们在等待我回来。既然我已经来了,我的魔力就会流向他们,治愈他们的伤口,再次在这场战斗中增加我军的兵力。因为我自己也会在这里造成死亡和混乱,那么塞拉斯蒂娅从她的前线调拨更多的部队来支援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就能削弱敌军的主力,也能让我们离飞马萨利再近一步。
当一个沉重的东西突然从侧面撞上我,差点将我撞到地面时,我震惊地倒吸一口凉气。待我稳住身姿、并抛出几个用来预防的护盾后,我扫视着天空,寻找着始作俑者。
眼前的一幕令我完全不敢相信:塞拉斯蒂娅正在我上方的不远处盘旋。
这段时间以来,我第一次被震惊了。她是怎么追上我的?和以前一样,我还施放了一个咒语以掩盖我瞬移魔法的踪迹,这样我就无法被追踪了。她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吗?还是她自己琢磨出了什么狡诈的伎俩?
“这次你逃不掉了,怪物!”塞拉斯蒂娅宣布。
“少废话!”我大喊道,直直地冲向她,挥舞着我的三柄魔剑,每一柄都瞄准了她的心脏。
她瞬移到了不远处,但我一直紧跟着她。今非昔比了。若是塞拉斯蒂娅能以某种方式追踪我的行动,那我的试探和真正的攻击方法都会在效果上大打折扣。她不会敢追着我回到坎特洛特城堡,在那里她只会被当场撕成碎片,但她肯定会追着我去其它任何地方。对此,我没有任何预案。
我凶狠地打向她,使用了无数的魔法咒语,试图减缓她的速度。大概是时候给塞拉斯蒂娅再多添些伤口了。
我们两个在天上决斗时,谁也无暇注意在我们身下继续的巴勒米诺的战斗。我全神贯注,将更多的努力和精力投入在进攻上。但是,塞拉斯蒂娅似乎比之前更加嗜血了。我发觉自己在抵挡她所有的攻击时有些吃力。
我用一束集中的能量正中她的胸膛,她的皮毛嘶嘶作响,她惨叫一声,破口大骂。然而,她从容不迫地接下了这一击,兜了一圈,就好像我根本没打中她似的。她也向我施放了一系列咒语,并在我抵挡住它们的同时用她的剑给我的身体开了一个痛苦的口子。
“呃啊……”我低吼着,怒视着她,“你怎么不去死呢?!”
我们周旋着,来回飞驰,矛盾相向。她冲我挥剑一劈,我就朝她放一个火球;她试着瘫痪我的翅膀,我就试着砍掉她的腿。这是一个眼花缭乱的场面。
我穿过天空,瞄准她发射了又一道强力的闪电。塞拉斯蒂娅像杂耍演员一样一个翻滚,它和她擦肩而过。我没有料到的是,她继续着翻滚俯冲,直到她正位于我身旁。她的角正闪着亮光,她被一层稀薄但白热化的火焰包围着。
我短暂地睁大了双眼,撑起一个有力的护盾咒语阻挡她的一击,同时还确保它不会被熔融。她的动力同她的火焰咒语一同消失了,让她在我身旁的空中摇摇晃晃。那个强大的护盾让我和她一样头昏脑涨、措蹄不及。我没有时间去想些花活或构建另一道咒语了,于是我便做了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事。
我收回蹄子,冲着她的脸就是一蹬。
她痛苦地叫唤一声,在天上翻滚到了远处,她的脸颊上出现了一道新鲜的红印。她牙关紧咬,我能听到她低声的呻吟。我不禁大笑起来。你根本不知道这感觉有多痛快!
塞拉斯蒂娅吐出一口鲜血——可能还有一颗牙齿,抬头用阴冷的目光盯着我。我敢写包票,我不认为地球上任何活着的生灵曾见过日之公主如此愤怒。也许我该觉得自己挺有幸的。
“玩够了吗?”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说道,尽管她的声音有些含混不清。看样子我把她的下颚也打伤了,“你在杀戮这片土地……要是我不消灭你,小马会灭亡的……”
我不悦地笑了两声:“少在那儿演戏了。”
没有再浪费一刻,我迅速向我的角倾注了尽可能多的魔力。燃烧的黑暗光环包裹着我,让她惊讶地瑟缩一下。她自己的角也闪起了金光,但已经来不及阻止我的攻击了。一道刺眼而强劲的纯净能量束从我的角射出。在远方,我看到它把一棵树的树冠烧焦了。
当然,塞拉斯蒂娅已经躲过了它,现在她正挺剑直奔我喉咙而来。
虽然我也举起一柄剑来格挡,吃力地闷哼一声,但我也翻了个白眼。事情正在变得老套无聊。我迅速环顾四周,试图决定如何让事态变得更有趣些。
下方,我注意到巴勒米诺的战斗仍在进行,没有受到任何干扰,于是我咧嘴一笑。完美……
我继续和塞拉斯蒂娅在空中跳着我的小“舞蹈”,专心用我的剑防御、格挡和出击。我的角全程都亮着光,我也能看出塞拉斯蒂娅正谨慎地看着我。我知道她脑子里正准备着迎战我接下来冲她发射的任何魔法攻击。
蠢货塞拉斯蒂娅。她从没看到它的来袭。
在挡下了强劲的一击、并借势将自己推离她相当远的一段距离后,我用角施放了咒语。我看到她抛出了各种各样的护盾,但没有一道魔法是冲着她去的。而当她看到在我身后发生的事情时,她一下子双目圆睁。
正好三十道不同的闪电凭空出现、从天而降。电光火石之间,它们就飞达了地面。每一道闪电都命中了一名叛军士兵,他们甚至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化成了灰烬。
我们一时间相顾无言。我冲她恶毒地笑了笑,而她则看上去一阵反胃。
眨眼间,她便出现在我身边。塞拉斯蒂娅喉咙里愤怒的号叫声穿透了空气。蹄子和魔剑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飞舞着,迫使我全神贯注保持防御。我试着从她身边跳开,但她一直紧咬不放。她的模样就像一只贪婪的食肉动物。
她有着一双野兽的眼睛。
她疯狂地挥舞着她的剑,迫使我不停地举剑抵挡。她甚至设法打飞了我其中的一柄剑,让它打着旋飞到了身下的地面。她又砍又刺,有几次还劈中了我的铠甲。
在这一连串的攻击面前,我一直保持冷静,睁大双眼寻找着出击的机会。我的剑猛劈了几次,但大部分时间她都让我处于守势。她正在越打越疯,充盈着无可阻挡的狂怒。奇怪的是,它几乎令我敬畏。
剑锋在空中相交,迸出了巨大的火花。我推挡开她的剑,在空中打着转飞离,但塞拉斯蒂娅如法炮制,又一次与我面对面。她一连对我砍了十剑,我则设法将它们全部挡下。我撑起一个强力的护盾试图阻止她,但她径直将剑刺入了它的中心,她的角则闪得更亮了。只一秒钟,护盾便粉碎了。
担忧的迹象终于开始出现。我得意的笑容消失了。我被迫提醒自己,我正在应对的是谁。这是世界上除我以外的唯一一匹天角兽。虽然她仍然不及我强大,但这匹天角兽已经不在被对她同胞的关心所束缚。现在,我已经把她逼得比以往都更远了。
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劲动能冲击波终于让我大吃一惊。我感到一阵风刮倒了我,让我在空中向后翻滚。我的方向感完全被打乱了,我都找不到我的另外两柄剑在什么位置了。
这不重要。仅仅不到一秒钟后,我便听到了又一声野兽般的战吼,塞拉斯蒂娅沉重的身躯猛然撞向了我。当我被撞得向后飞去时,我感觉到了她剑刃的来袭。她的剑锋朝上一挥,便劈在了我的肩头,划破了我的脸颊,又向下划过我的腹部。新的疼痛遍经我的身体,那是我许久未曾感受过的,我也失去了对双翅的控制,坠向地面。
我恢复了理智,专心于在我撞到地面前保持住平衡,但我再没有机会了。一声紧张而含混的惨叫从我口中逸出,因为塞拉斯蒂娅把剑凌空掷下,击中了我,刺入了我的前胸。它深深扎进我的肩膀下方,切断了骨骼,又从我的肩胛骨后部穿出。我痛苦地仰面摔落在地,剑尖则继续嵌入了地面。
我一声不倒一声地咳嗽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我整个左半边身躯的疼痛都是无法形容的,我甚至感觉不到我的左前蹄了。塞拉斯蒂娅的剑到底是魔剑,在接触我肉体的同时也烧伤了我的内脏。
我怒吼一声,当我抬起头看向天空时,更多的血从口中淌下,溅在我的胸膛上。我看到塞拉斯蒂娅就在那里盘旋,也低头盯向我。她正在喘息:她暴起之下的进攻耗尽了她的体力,使得她现在甚至都无法进一步行动。然而,她的眼中却流露出一种阴暗的满足感。
我发觉自己一时无言,只是盯着她。我回想起了塞拉斯蒂娅对我刚刚做了什么。她一剑就把我钉在了下方的地上。我不太敢相信,但她确实得逞了。我又咳出了几口鲜血,对着那匹该死的天角兽怒目而视。
她开始向我俯冲飞来,于是我迅速挖掘着任何我还能使用的魔力储备,把她的剑朝她掷回去。当我把它拔出来时,那真是疼得要命,但她在空中歪打正着地接住了它。那让她又一次停了下来,使她喘着气,低头注视着她皮开肉绽的敌马。
随后我咧嘴笑了。那是个血淋淋的笑容,让塞拉斯蒂娅微微瑟缩了一下。我大笑起来。起初那只是轻声的咯咯笑,但音量逐渐提高,直到我像一匹疯马一样恬不知耻地放声大笑。我的整个上半身都被伤口流出的鲜血浸透了,鲜血仍然像河流一般从我的嘴里涌出,但我还是大笑不止。
当她再一次开始向我俯冲而来时,我迅速瞬移走了。
现在,回到了安全的坎特洛特城堡,我出现在正殿里,瘫倒在地。清夜军们一看到我,就赶忙围到了我的身边,他们的脸上全都带着担心的表情。有些高喊着急救的命令,而其他的则只是试图扶我坐起身来。
而我仍在不停地大笑。我的角发出了光芒,开始了一道疗愈魔法。我伤得着实很重,所以这一过程将会很缓慢。不过,我不在乎。我能做的只有狂笑。
稍后我的士兵会告诉我,他们看到我的眼中闪烁着阴森的光芒。一个诡异、恐怖、他们之前谁也没见过的眼神。我相信他们说的话。
“你这个该死的蠢货,塞拉斯蒂娅……”待我终于止住了大笑,我阴沉地喃喃道,“我希望你能享受你小小的胜利……”
我现在坐了起来,我身下的蓝色地毯已经被我的血染成了暗红色。当思绪在我脑海中起舞时,我咧嘴而笑。激动的想法。刺激的想法!当我漫无目的地目视前方时,又一阵低沉的笑声从我的喉间逸出。
“你会后悔的,塞拉斯蒂娅……”我低语道。
将士们——我的大家庭——围在我身边,开始为我包扎伤口。我本可以告诉他们不用麻烦,因为我的疗愈魔法能在几小时内就治好我的伤口,但我只是任他们忙活。我的思绪飘到了别处。
“这场仗已经打得够久了……自从你选择挡我的路起,你和你宝贵的小马驹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我的笑容愈发狰狞。
“……是时候说‘晚安’了,塞拉斯蒂娅。等到下次我们再见面时,你们谁也活不过当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