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生物去思考生命的意义这种事,在高等生物看来似乎有些可笑。至少当年塞拉斯蒂亚和露娜私下里是这么跟我说的。
因为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所以更应该去考虑生命的意义?这种说法真的很可笑。
生物对于生命的意义看的太重。若寿命普遍只有短短不到一百年,那不如说活着只有一瞬,死亡才是永恒的。这是生命之间亘古不变的法则。
但天角兽却颠覆了这件事,它们拥有无尽的时间去体验生命。死亡在它们那却成为了可遇不可求的奢侈品。
这很不公平的对吧?倒也未必,颠覆法则自然要受到惩罚,这也是天角兽被选为公主的契机。公主们有义务去引领普通小马平稳的走向死亡结局,这也是为她们颠覆法则而赎罪的唯一方式。
你觉得这个世界拥有意识吗?曾有小马提出过“星球意志”这个概念。通俗的话来说就是认为地球是个巨大生命体,在它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事情星球都看在眼里,但只要星球本身不受到伤害,那么星球意志就会一直沉睡,若星球感觉自己受到了严重威胁,星球本身就会出手干预,或许是一场大的地震海啸,又或许无缘无故爆发了一场世界战争。
当我再次接到返回水晶帝国的任务时,我并不觉得惊讶。世界的局势正在变动,曾经一切暗潮汹涌的事情似乎都在浮出水面,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变天了。
或许音韵就是星球意志为了阻止这场灾变而孕育出来的某种防御措施。自从水晶帝国再次现身后又过去了三十年,大概在音韵十八岁左右时,我选择了再次离开那个地方。原因也很简单,塞拉斯蒂娅交给我的任务完成了,抚养音韵长大成人,教会了她作为公主所需要的一切,剩下的就要看她身为天角兽的本事了。
但更重要的是,星之法则终究还是影响了她。本以为从小培养会让她的思想可以隔绝于星之法则外,但或许在参透了星之法则后,自然就会变成那种样子。她变成了眼神中透露着与公主们一模一样超凡脱俗的超然之物。
总之就是她变得越来越陌生了。
不过这也是难免的事情,毕竟我只是个寿命有点长的普通小马,物种之间的不相容再正常不过了。
清晨
当我再次踏入那片冰原时,扑面而来的不仅仅有水晶帝国特有的寒冷气息,还有让人作呕的血腥味。我能看到远处青绿色的巨型防护罩笼罩了整片水晶帝国。那种规模的魔法定是出自天角兽之手,若此刻的防护罩是天角兽所为,那就说明水晶帝国本身的屏障已经碎裂了。看样子音韵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我本想直接操纵魔法闪现进入水晶帝国界内,但似乎幻型灵们将邪茧女王的王座也搬了过来。这导致我无法使用这种规格的魔法,虽然我接触过星之法则,可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介普通的独角兽罢了,论脚程还是飞行,都比不过陆马与天马。但是....
在接触了星之法则后,或多或少都能得到一些不属于小马这种生物的特权。在确定离开邪茧王座的距离足够远之后,魔法逐渐重新汇聚在我的独角上,我用魔法包裹住了全身,由魔法组成的透明羽翼逐渐在两侧显现,我煽动着轻链地翅膀疾驰在大地上。
暴雪似乎又大了些,雪掺杂着冰好似化作了锋利的刀刃,即便是在魔法的包裹下,依旧感觉身如刀割。强力的风暴遮盖了前方的路,若不是远处水晶帝国青色的魔法护罩闪烁着光芒,此刻的我估计会迷失在这暴风雪之中吧
我猜测的没错,邪茧王座的力量是吸收空气中的魔法,就像幻型灵本身会吸食爱意一样。独角兽的角并非是生产魔法的器官,而是感知环境中魔法并加以运用的器官。在刚才的距离我使不出来一点魔法,在脱离那片区域后,我再次感受到了空气中稀薄的魔法波动。
但最让我担心的是...王座影响的范围正在一点点的扩大。
我很欣赏幻型灵这种生物的存在方式,虽然确实与小马的三观不太相符。但他们可以随时随地变换成他所见到过的任何物体,无论是普通的物体还是活着的生命,甚至不用考虑大小。许多独角兽都有积攒魔法的习惯,将魔法浓缩后灌装起来或者用宝石之类的物品将魔法刻入后随身携带以便不时之需,因为独角兽这种生物无法自主产生魔法,只能依靠独角摄取大气中的魔力,我也一样。而幻型灵则是可以自我产生魔法的物种,这种稀有的能力仅仅需要用爱意进行转换就够了。
虽然我很欣赏幻型灵这种物种,但这并不是他们挡在我面前的理由。
我能闻到寒风中的血腥味,越是靠近水晶帝国,风暴便越弱,而那股难闻的味道则越来越掩盖不住。
“三只,十只,十五只。”目光所及之处共有十五只通体黑色的猛兽,正一同向我扑来,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幻型灵,事实上,在小马国的历史中幻型灵曾经出现过多次,我们并不对这种生物陌生。但这么近距离接触这种生物还是头一次。
在幻型灵扑向我的瞬间,由中心生成的防护罩向外扩张,瞬间包裹住范围内十米左右的距离,这十五只黑色的生物被我的防护罩波及到的生物变成了石头被定格在了他们扑向我的那一刻。我念动咒语,石头中迸发出黑色的雾,随着寒冷的风消散在视线中。
往往具有智慧的生命都无法选择出正确答案,因为他们不会顺着本能去行事,所有的决策都是基于理性与感性结合的成果,本能被这两种东西完全压制了。就算选择了当时的最佳选项,之后必然会认识到“其实还有更好的方法”,只要还是智慧生命,就不会找到绝对的正确答案,因为答案总是错误的。
与外面的暴风雪对比,屏障内的水晶帝国似乎还是一如既往的和平。大气中的魔法浓度已经恢复,但是这魔法的感觉...
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熟悉感。我本想操纵魔法直接闪现到音韵的面前,但似乎有小马想拦住我的去路。
“你是谁?”我看着不远处向我走来的白色独角兽说到。“或许我该问,你是什么生物?”
“音韵公主时常向我们提到您慧是一位有着强大能力与无穷智慧的独角兽。”他向我鞠了一躬。“我被赋予的名字为银甲闪闪,是音韵公主创造出的上帝机器。”
“连她也开始搞这种东西了吗?”我惊讶的问道。“所以你到底是小马还是机器人?”
“我鉴于两者之间。”银甲回答道。“与其他型号的上帝机器不同,我无法离开水晶帝国这片区域。在我身处水晶帝国的时候,我是一匹小马。但当我离开这里时,我便只是一坨铁块。”
第一次听说上帝机器这件事还是在我接手教导音韵之前,就在我回到坎特洛特复命的那段日子,实际上从那个时候开始,很多小马就感觉周遭的世界有些不对劲了。或许掌握星之法则的生物更能比普通生物更能预知未来,牦牛国的国王在很早之前就在为建造大型避难场所而囤积粮食,骏鹰也纷纷切换形态潜入深海王国,巨龙的国度上了年纪的龙也都筑起了巢穴开始无休止的沉睡。
而公主们为了应对某种即将到来的危机也早就在研发上帝机器,但与其说是公主们,不如说只有塞拉斯蒂亚一人这么想。塞拉斯蒂亚与露娜之间对于是否制造上帝机器的分歧一直无法达成共识。露娜无法认同抽取星球灵脉的魔法,这就等等同于在大动脉上抽血,而塞拉斯蒂亚则觉得星球被吸点血也没什么,几亿年的演化积攒下来的魔力并不会因为几十年的滥用而被耗尽。但问题在于,谁也不知道接下来面对的灾难到底会持续多久,所以由于二人一直无法达成共识,上帝机器的建造便一直被搁置。直到音韵的出生打破了平衡。
在音韵成年并正式掌管水晶帝国之后,便也加入了建造上帝机器的阵营。少数服从多数,从那以后露娜便很少在出现在世人面前了。
“你就不能告诉我点有用的消息吗?”我打断了名叫银甲闪闪的‘小马’的历史课讲解。”我活得时间足够长,你说的这些我自然都知道。”
“恕我无法给出您想要的答案,我才刚刚诞生不到一年。”银甲解释道。“音韵公主说等您到了主殿,看到了上帝机器的本体便能明白所有事情。”
“诶?你不跟我一起去吗?”我问道。“既然音韵是这里的上帝机器建造者,那你作为上帝机器诞生的..额什么来着?仿生马?”
“您的确可以这么称呼我。”
“银甲闪闪,我就这么称呼你了。”我继续说。“我虽然是个落后于时代的老年人不理解真正天角兽的思维,但既然你作为上帝机器分出来的终端,为什么不守在音韵身边呢?”
“这么大规模的防护罩肯定耗尽了所有音韵所有的精力吧?”我向天空中指了指。“你这匹‘小马’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保证小马这个概念的存活。”
为什么智慧生物会出现‘眼见不一定为实’即不相信客观存在而是更倾向于主观判断?明明在绝大部分生物中,眼睛是最直接接收信息的器官,但有时候眼睛却向大脑发出了最无法相信的情报?
午后
当我靠近了水晶帝国的主殿时,虽然眼前的主殿与我记忆中的别无二致,但我可以很肯定的是,我的眼睛所传递给大脑的信号让我相信此刻我面前的是货真价实的水晶城堡,但我的内心却极力反对这件事。
在开启独属于我的视野魔法之后,我便更加确信了一件事。
水晶城堡的内部结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能看清楚其内部的每一根螺丝每一枚齿轮和那向下无限延伸的地基以及整座城堡散发出的可怖能量。
毫无疑问,那是上帝机器。我曾在游历世间的时候路过云中城,目睹过上帝机器的原型机,那是由电缆与齿轮摩擦着火花组成的参天巨物。而此处的水晶城堡,比那规模更大。
我惊叹于音韵对于上帝机器的研发能力在短时间内便赶超塞拉斯蒂亚的同时又不禁在心里产生了一丝疑问。
她为何会做到这种程度?那堆积的魔力浓度近乎达到了肉眼可见。而这股魔力却又是那么与水晶之心散发出的能量一模一样?一个可怕的想法从我的脑内萌生虽然我无法参透天角兽的逻辑,我是干不出来,但既然是音韵,那搞不好真的会成真。
进到了宫殿的大堂,琉璃般的砖瓦依旧闪烁着水晶的光芒。一切似乎还是毫无变化,但也仅限于表面。尽头的王座上伫立着的不再是曾经的爱茉公主,而是正闭着眼睛垂着头,似乎奄奄一息的音韵。
“这种程度应该还不是你的极限吧?”我走上前对着闭目养神的音韵说。“我曾经见过塞拉斯蒂亚搞过更大阵仗的。”
“老师您说笑了。”音韵睁开眼睛看向我,那种令人敬而远之的眼神以及泛出的微光真的让我浑身不自在。“我没有资格与塞拉斯蒂亚公主相提并论,若换成是她,估计已经将幻型灵系数歼灭了。”
“外面的风暴更大了。”我叹了口气,坐在了音韵王座旁的台阶上,透过琉璃窗望着外面的景色说道。“你想过自己的计划会成功吗?”
“您是参透过星之法则后依旧可以全身而退的小马。”音韵说。“您应该明白星之法则对于进出到它的生物施加的那种无形的禁锢。”
那确实是无法言说的东西,我曾自我反省过。星之法则真的是什么好东西吗?返祖现象让生物更加接近自己的原型而获得了匹敌整个族群的力量,但从另一个方面来看,这明明就是把灵魂禁锢在了这个世界上吧?无法死去却又背负起必须引领整个种族的任务,历史上从未出现过哪个种族的王是通过返祖现象退化而来的,若连站在族群最顶点的单位不是通过不断地自我进化来引领整个族群,那么族群本身也会逐渐走向消亡。
“我多少也能理解。”我无奈地说。“星之法则对天角兽这种返祖所设下的精神枷锁到死也无法打破。对于拥有近乎无限寿命的你们来了说,第一选择永远都只会优先保证物种这个概念,而不是这个物种本身。”
“让您失望了。”音韵忏悔道。“但这也是我唯一能做出的选择。”
“那么保证小马这个概念的存活。”我如是说道。“那个叫银甲闪闪的铁疙瘩根本没打算靠近水晶城堡。你打算让他干什么?”
“他只是个后备手段。”音韵说到。“我让上帝机器拥有了思想,银甲也继承了我的思想。若我失败了,他会将计划延续下去,继续寻找保存小马这一概念的方法。”
“让所有水晶小马都变成天角兽”我开门见山的说。“我可真是教出来个疯子啊。”
“过誉了。”音韵自嘲的笑着说。“您曾经经常教导我:物种与物种之间是永远无法达成共识,究其原因仅仅是因为硬件的不同,就行小马的眼睛绝对无法看到蜻蜓的复眼所能看到的东西。”
“你的想法我理解。”我无奈的说。“但这也太疯狂了。”
“不,老师你错了。”音韵反驳我说。“若不加以干预,那种族的进化必将迎来终点。若不打破桎梏,那残酷的战争也必将无限轮回。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这个种族已经成长到了尽头了,若想打破现在的僵局,也为了迎接那终将到来的恐怖灾难,唯有超越小马。”
我无法反驳音韵说的话,因为她说的一点都没错。天角兽作为更高一级的存在,确实拥有我们普通小马无法比拟的视角,当所有小马都成为了天角兽,那么势必也会做出更加正确的选择吧。
但其实更让我后怕的是音韵口中的那场灾难究竟是什么?
她自打出生起就是天角兽,与这颗星球的连接要远高于另外两位公主。而这场战争也有让我疑惑的地方,邪茧女王的王座不会轻易的挪动地方,既然虫群可以带着王座来回移动,那女王大概率是出了什么问题。邪茧女王不仅仅是引领虫群的存在,更是保证虫群安定的存在。若没有了女王的指引,幻型灵便不会再有进攻的目标,若没有了吸食爱意的来源,那么虫群必然陷入疯狂。愤怒,憎恨那种可怕的情感必定会将其反噬,而暴风雪......
“是风之魔。”我被自己的推测吓到起身。“那传说是真对不对?”
“幻型灵的军队饿坏了,他们无穷的饥饿所带来的负面情绪引来了风之魔”音韵说。“从上帝机器的观测来看,邪茧也被那无穷的饥饿剥夺了理智,她冰封了自己作为风之魔养料,只为了让幻型灵大军可以踏破水晶帝国的防御让自己的子民活命。我们无法阻止风之魔的肆虐,若我的计划失败了,那在不久的将来,这个世界将会变为一片死寂的冰霜大陆。”
距离音韵的计划实施还剩下一天的时间,明天清晨。所有的小马都会围聚在水晶之心旁,韵律将牺牲自己,将自己的所有能量都灌入到上帝机器中。通过上帝机器延伸到地下灵脉的管道抽取能量在注入进水晶之心中。届时水晶之心释放出的能量将辐射到在场的所有水晶小马,就好像当年音韵父母在水晶帝国怀上了音韵一样,被辐射到的小马会像胎儿时期的音韵那样。
那将会改变所有在场的水晶小马的基因序列而激发他们的突变成为天角兽。
傍晚
在与音韵做完最后道别之后,我再次来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似曾相识的图书馆。唯一的区别在于,此时的图书馆完全没有了那种气派辉煌的样子。问过了居住在周围的小马后得知,图书管理员十多年前就老死了。
外面刮着凉风,虽然音韵的保护罩几乎完美无瑕,但外面风之魔肆虐的暴风雪似乎更加强烈。
这次无需什么魔法,我推开破旧的大门准备进去避避风头。在音韵发出命令后,银甲闪闪就开始一刻不停的走街串巷告知所有水晶小马关于明天的计划,以及保护罩外面正在发生的事。
虽然我觉得让民众知道这些事情不太好,但我又没什么话语权。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久违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同一个位置,同一道熟悉的褐黄色裂缝,同样的声音,同样的邪马龙。
“你是不是知道我会来这里所以特意等着我?”我扭过头问向坐在书架旁的无序,他连手里拿的书都是几十年前第一次见面时候的那一本。
“我还是建议你快点回答我的问题。”无序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看了看手表说。“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毫无办法。”我说。“天角兽是直接与星球相连的怪物,它们拥有匹敌行星的力量。而我只是一介普通的独角兽,音韵想做的事情我根本无法阻止。现在邪茧王座的影响范围几乎快要把水晶帝国整个包裹住了,除了这里之外。水晶帝国的其他地界估计根本就无法使用魔法,没有魔法的独角兽在这种天气下根本活不过十分钟。”
“你似乎对于死亡看的很平淡。”无序接着问。
“很平淡吗?”我回答道。“分明这才是一个生物对于死亡的正常态度。因为死亡是唯一一件万物平等的事情,明明从出生起就能知道的事情,而既然世间万物终有一死,那么当死亡真正来临之际,早就应该整理好心态迎接了才对吧?”
“看来我推测的没错。”无序说道。“包括音韵在内的所有天角兽都没有考虑自己国民的死活对吧?天角兽是寿命无限长的生物,比起眼前的生命,它们更考虑遥远未来的事情。”
“难道是在幻想等某一天世界毁灭后的新文明发现她们所保留下来的‘小马’然后复活吗?”我调侃道。“你通晓宇宙的法则,或许你可以理解?”
“应该说是可以理解呢,还是应该称之为‘完全没有往那个方面去想过’比较好”无序无奈的摆了摆手。“我与你们星球生物不同,天角兽拥有无限的寿命,而宙之法则更强调不存在死的概念。”
“还有我要提一嘴的是,天角兽所谓的无限寿命从宇宙的宏观角度来看也只是昙花一现罢了。”
“那就退一步讲吧。”我说。“你觉得音韵的计划会成功吗?”
“想听实话吗?”
“别卖关子。”
“你明明比我更清楚。”无序叹了口气说。“我觉得你没有问我的必要吗?”
“你还是懂我啊。”我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说道。“这种事情也只有天角兽这种怪物会去做了。”
天角兽用了多长时间才彻底领悟星之法则的?我究竟被星之法则影响了多少?我还是原来那个我吗?我还算是小马吗?
清晨
有时候我喜欢赖床,因为当早晨刚过的时候太阳光会不偏不倚的照射在我慵懒的躯体上,但我想那样的日子以后很长时间都不会再有了。
昏暗的清晨,厚重的云层将太阳的光芒完全阻挡,听闻昨夜前线的战士解决了最后一批因饥饿而陷入癫狂的幻形灵军队。
其实还有个让我感到疑惑的地方。幻形灵大军已经被尽数歼灭,这绝对与邪茧女王的初衷背道而驰,但问题在于,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只是想要置水晶帝国于死地吗?这不太可能。
我并没有正面接触过她,但我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一点,邪茧女王也是星之法则的受益者。
最终仪式所在地位于水晶城堡东北方向,大殿二楼的外侧展台一路延伸到此,下方的立柱与底座之间,盛放着的是水晶帝国的核心——水晶之心。
水晶小马们以水晶之心为圆心整齐的环绕在四周,而音韵公主则站在水晶之心面前沉默不语。
仪式的内容很简单,音韵会将全部力量都注入水晶之心,到时候她会魂飞魄散。在那之后我将启动水晶之心释放它所有的力量。
“你怎么了?”我问。“时间到了,该开始了吧。”
音韵看向了我,她的眼神中依旧泛着天角兽独有的白色微光,片刻过后,周边的土地开始微微颤抖,地上的碎屑也因魔法的波动而浮在空中,天角兽音韵开始施展起了独属于她的星之魔法。
首先是音韵的身体在肉眼可见的消失,转换成能量被注入到水晶之心中。在躯干完全消失的前一刻,我仿佛看见了她眼神中的泪花,但那或许也只是我的错觉,我从来没见过天角兽掉眼泪。
其次由我站到了音韵消失之前所在的位置,操纵水晶之心的魔法烂熟于心。但似乎这是我第一次用。法阵在我脚底显现,然后是扩大,再扩大。借由水晶之心的力量,法阵的规模愈发庞大,散发出的光芒也愈加耀眼。先是吞没了水晶城堡,接着是主城区附城区,最后范围直到帝国保护罩的边界。魔法的风浪自水晶之心爆发,吹得周围聚集的水晶小马们站不住脚,紧接着,我念动了咒语,音韵公主精心准备的,将所有水晶小马转化为天角兽的魔法发动了。
随后,水晶帝国开始了崩落
音韵的计划注定不会成功,若问为什么?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因为天角兽是绝对无法引领小马的存在。狼群的领袖必然是狼而不是猎豹,猴子们的领袖也必然是猴王而不是猩猩,引领小马前进的生物又怎么可以不是小马。
诡异的白色光圈以水晶之心为圆心飞速扩散,几乎是一瞬间的事,速度快到连我也没有反应过来。接着是从四周传过来巨响,远方开始掀起浓烟,除了水晶城堡之外的所有水晶建筑同一时刻开始倒塌。烟尘弥漫四周,甚至遮盖了光。
我即刻停止了施法,因为我发现了更加致命的问题,小马们正在石化。并非是水晶庆典时候的那种自然的水晶化,而是肉眼可见的全身石化。本应该只附着在水晶小马表面的水晶魔法现在正在深入骨髓将小马变成石头。
虽然音韵的计划命中注定会失败,但我却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水晶之心不会释放出有害于水晶小马的能量,所以是从地下抽取的灵脉能量导致的吗?
应该不会是无序干的,那股能量虽然穿过了我的身体却没有对我造成实质性伤害,说明这是出自星球灵脉的能量而并非外在原因。
该死,我从一开始就不赞成天角兽们搞这种邪乎的东西,抽取灵脉这种事情迟早会遭报应的。音韵才抽取灵脉的时候不会犯错,如果有旁支的能量介入她不会察觉不出来,那么情况就只剩下一种了,上帝机器。
银甲闪闪...我记得是叫这个名字,昨天音韵说那是为了保障小马概念的存续而设计出来的东西。
小马的领袖必须也是小马,全员晋升为天角兽这种天方夜谭我自然不会支持,或许上帝机器本身做出的判断也跟我差不多吧。
但是....机器更不能引领就是了。
我操纵魔法凝聚成翅膀起身冲上云霄,事情要比我想象的更糟糕。
水晶帝国的防护罩正在分崩离析,暴风雪正在逐渐逼近。空气中还混杂着周围水晶房屋倒塌时扬起的烟尘。本可以让小马水晶化的能量不仅摧毁了一切水晶建筑,同时也让小马的身体变成石头。
“这种情况是我最不想看到的。”我惆怅的俯瞰整个水晶帝国说道。“无序,如果你还在看,现在可以出来了。”
“你可算是想到我了。”
褐黄色的裂缝从我的身后显现,如同虚空中撕开的一道口子,那位一直在暗中观察一切的生物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就知道你一直在看。”我说道。“我得事先问问你,造成现在这个局面应该不是你干的吧?”
“当然不是。”无序摆了摆手。“我没有那么没品。”
“那就好。”
“其实我是来带你走的。”无序说道。
“带我走?”我疑问道。“为什么要走?”
“这个世界明显没救了。”无序说。“跟我走吧,希望。你不应该死在这里。”
“不应该死在这里吗...”我心想。“你说的太对了无序,我确实不想死在这,但是...”
“因为不想死所以就要逃跑?正相反,这理由完全本末倒置了。”我大声的向无序诉说。
我并非是一个无欲无求的小马,有时候我也会维持自己的信念,若连接触过星之法则的小马都逃跑了,那么这个世界才是真正的无药可救。
“你的目标是水晶之心对吧?”我问无序。“你就是为了摧毁那个它才一直潜伏在这里的对吧?”
“你说摧毁或许有点显得我是个畏首畏尾的小人。”无序调侃道。“不过我确实是为了成功抹除水晶之心这种威胁我存在的东西而来到这里的。”
“和我签订契约吧。”我说。“水晶之心将由我来摧毁,而你则需要帮我稳住局面,加固外围的屏障,减缓时间的流逝,保证未来的小马们可以安然无恙的来到这座城市。”
“真的吗?”无序笑着露出了獠牙,但我却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果然啊,你比那些天角兽更像是一位公主。”
“你过奖了。”我向下俯冲,回到了水晶之心前。除了水晶城堡之外,周围的建筑已然全部坍塌。之前围聚在水晶之心附近的小马也都变成了石头。
我的名字叫做希望辐光。是曾几度出现在水晶帝国历史上的一匹独角兽,若水晶小马们活的足够久便多少都知道点我的事迹。外面的世界马上就会被暴风雪吞噬,而现在的水晶帝国也正在逐步瓦解。
该发生奇迹的时候自然会发生,但向神明祈祷这种事情只有忘了做作业的学生才会干得出来。”
“我们无法跨越时间的芥蒂,也阻止不了目前的状况。但是交给后人吧。”
风浪,起初只是水晶之心高速旋转时的风压,紧接着,帝国的屏障完全碎裂,寒风呼啸。
“我准备好了。”我望向天空中的无序,他给了我一个手势示意我可以开始了。
我站在了音韵曾经站着的位置上,看向依旧环绕在四周的小马们,此时他们已经成为了石像,水晶之心爆炸的能量虽然不会对实体造成什么伤害,但是这种程度的魔法冲击,估计会把灵魂都击碎吧。
不过...你们会以另一种方式存活下去。我操纵魔法,眼中流出了黑色的泪。
“你在干什么?”
“荒原影魔的魔法。”我解释道。“我曾在那边的世界待过一段时间,我将会把他们的灵魂从石像中剥离变为荒原影魔,我的魔法会护送他们前往那个世界。只要石像本身没有受损,等阳光再次普照大地的时候,他们的灵魂也会回到石像中。届时,估计就能复原了吧”
“接触过星之法则的生物都会有专属于自己的能力,这也是独属于我的魔法,很罪恶吧?”我对天空中的无序说。“我的灵魂也会被剥离。这估计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认识你我很高兴。”
接着,曾经接触过星之法则的独角兽念动了咒语。在一声清脆的响指声过后,水晶之心也发生了爆炸,记录也到此结束。
以上便是水晶帝国曾经所发生的一切,作为读者的你有何感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