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会是悲剧组成的地方,整整一天下来,我除了给萍卡打下手之外真的不知道能干些什么,这里满是失去双亲的,天生残疾的,还有智力障碍的幼马,我本就不擅长应对小孩子,而这些特殊群体我更是应付不来。大多数时间我都在帮忙递水送饭和清洗纳那些被孩子们弄出来的污渍。
“萍琪妈妈怎么最近都不来了?”双腿架着支架的飞马蹭了过去对萍卡美娜说道。“我们都想死你了。”
“阿姨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处理啊。”萍卡抱起了那匹小飞马在脸上蹭了蹭说道。“不知道阿姨不再的这段时间里你们有没有按时吃饭呢?”
“当然啦!”孩子们笑得咧开了嘴异口同声的说道。
什么嘛....当一匹小马在看见别的小马欢笑的时候,自己也会不禁开心起来。我接触过的小马不多,但我知道,当一匹小马真正开心的时候,笑容是会发光的。
萍卡美娜的内心什么都没有,这一点我敢确定,但就在这片名叫内心的空地中央,正在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她在笑,发自内心,源自本能。此时此刻,残缺的萍卡美娜是如此的完整。
这一整天下来她都在忙里忙外,跟失聪的小马做手语,和失明的小马一起听歌。背着残疾的小马到处奔跑。而且很显然,萍卡她乐在其中。
夕阳西下,今天很快就结束了,在建筑还没降到云层里之前,我们要赶回去。不然就只能挤着应急云口回家,我和她都很累,肩并肩的走在街上。我望见街边的商铺都在为打样做准备,摊位也都盖上了准备下沉的天然云。
“你认为那些孩子怎么样?”我们并排走,她突然扭过头问我。“那些孩子的遭遇没比我多强。”
“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对于曾经悲惨遭遇的救赎吗?”我问道。“我认为他们都很开心。”
“是么...那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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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粹的负面情绪,愤怒、悲伤、沮丧、痛苦集合成了这样的她。她从未这样想过。但是,这也无可奈何。因为即便自己死去,她也有自己想要完成的事,自己的生命毫无意义,既然这样,至少想将自己留在别人的记忆里,她希望将这激烈的,可怖的,悲伤到无可救药的感情倾吐而出。即便会留下可怕的伤疤,即便这会成为令人悲惨的离别。因为这伤口可能是她唯一会给别人留下的东西。她还想向某人刺出小刀,割开伤口想让对方流血。她不想被忘记,不想成为美好的回忆,只希望能被别人记住,在之后的一生里,每次做梦都会被梦魇缠绕一般的牢记。
当纯粹的复杂被消耗殆尽,那么剩下的只剩下空虚的内心,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迷茫,无助。找不到存在的意义却也没有什么理由死去。这个时候,瑞来到了她的面前。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当中”瑞如是说道。“我需要你,我会赋予你存在的意义。
萍卡并不是完整的小马,但她知道,瑞也不是。若上帝赋予了萍卡心灵却没有赋予她心灵里面该装的东西。那在她看来,瑞是被上帝赋予了该装上去的东西,但却没有赋予内心。
“瑞需要一颗完整但却没有任何东西的小马内心来干扰她的演算,这样才能无限接近于演算出小马的行为。”夜深了,人静了。萍卡与我洗完澡后坐在客厅里闲聊,她告诉了我这些,关于她的过去。“而我也被赋予了存在的意义。”
“存在的意义吗...”我意味深长的品读这句话。存在的意义,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我好像从未考虑过这点,或许是为了完成某件大事?又或者是为了平淡的作为一匹普通小马过完一生?。“所以萍卡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那是我第一次去福利院的事情,我只是在机械的完成瑞交给我的工作,没有任何想法,不掺杂任何感情。但那些孩子扑在我身上一个个朝着我笑。我感觉到心里很暖。而晚上我又去被委托参加了一场送别仪式,西边城区的一位德高望重的智者去世了,葬礼上他们哭的很惨,而我也被这种情感所侵染。”
萍卡边说着边把自己盘在头上的浴巾摘了下来。
“我好似上瘾似的对这些极端的情绪感到莫名的好感。”她说道。“我喜欢上了小马的复杂情感,无论是极哭亦或者极乐我都爱不释手。”
“当我意识到,我似乎寻找到了存在的意义,我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观察品味这些人生百态。”萍卡站了起来,她优雅的身姿加上粉色的直发和刚刚洗完澡后散发出的体香真的与现在客厅里幽暗的灯光很般配。“而这个想法却是何等的贪婪何等的邪恶,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吗?”
“现在的你满足了吗?”我不禁好奇的问道。我不否认这样的人生,许多小马都会站在旁观者或者是上帝视角去评价一件事情或者讨论某个东西。萍卡的想法虽然扭曲但不奇怪。
“不,这还不够。”萍卡对我说道。“的确,在我诞生发泄掉所有的情绪成为空壳之后,我开始寻找自我存在的意义,而我终于得到了答案。而答案的过程却被省去,我只得到了单单的结果。就这模样你让我如何接受?能得出如此怪异答案的方程式,它应该存在一个简明一了的道理才对。不,是必须有。而我必须要追问,必须要寻找,必须要用我所有的生命,去理解它。”
萍卡笑了,不是撑场面的尬笑,不是对着孩子的慈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对于自我认同的快乐。
我知道,当一个人真正开心的时候,笑容是会发光的。萍卡现在正散发着光,尽管如此诡异,尽管如此扭曲。我无法判别这是好是坏,不过我知道,这是耀眼的光芒。而且我明白,这不是萍琪的分离物,这也不是具空壳,这就是她,这就是萍卡美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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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卡美娜:我亲爱的小马们啊,我对自己彻底被扭曲侵染的人生丝毫没有后悔,理由只有一个,不,两个。因为我很开心,我承认自己是个精神异常者。但即便如此,我敢断言,没有人的人生能有我这么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