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的冰汽时代》

第四十九章:《返祖现象》

第 51 章
2 年前

 
 
 
天角兽的秘密是什么?这是个一直无法解开的谜题。
塞拉斯蒂亚与露娜,存在了超过三千年的天角兽姐妹。除了白胡子星璇之外,没有人活得比她们俩更久。学术界的权威白胡子星璇曾经试图利用和谐之源创造出可以让普通小马进化成天角兽的魔法,但最终并未成功。千年以来,从未有其他小马进化成天角兽,而唯一知道天角兽进化原理的白胡子星璇也早已失踪多年。
有些小马认为,成为天角兽的关键在于魔法的储量,自身魔法越强,储量就越大。但至于为什么这么想,因为天角兽拥有近乎无限寿命的同时,魔法的存量也大的惊人。
白胡子星璇也是如此。既然星璇的寿命也长的离谱,或许他也抵达了天角兽的境界。支持这种观点的小马不在少数,也有不少小马这么做过,毕生都在追求魔法,但是也都失败了。
近千年以来,成功晋升为天角兽的小马只有一个。
但与其说是晋升,不如说是诞生。那也是快一百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即使是远在牦牛国的我也略有耳闻。水晶帝国科考团的一对夫妻诞下了一只天角兽。这个不仅震惊了小马国,连其他国家的官员也有所耳闻。当我在牦牛国搜集完爱茉公主的碎片后便动身返回小马国。
 
 
或许你不知道爱茉公主是谁,但这不要紧,但你一定知道水晶帝国吧?那个消失了数千年再最近却突然再次出现的神秘帝国。
千年前的突然消失的原因或许你也不知道,但说来惭愧,我一直觉得那是我的错。
如果我当年下定决心驱逐掉黑晶王,爱茉公主也不会碎的满世界都是。你若是想了解我的故事,可以去坎特洛特的图书馆或是随便一个大一点图书馆,找一本水晶帝国编年史,上面有关于根据这段历史改编的诗歌,我与黑晶相识相爱,又因水晶之心而产生分歧,即便最后黑晶被两位公主驱逐,但由于荒原影魔的诅咒,这段历史无法被书面记载,只能留下抽象的诗歌供后人解读。
曾经的我被当做爱茉公主的继任者被带去坎特洛特接受二位公主的教导。但自水晶帝国事件后,我便开始了自己的赎罪之路。我的名字叫做希望辐光,曾是水晶帝国的传说中黑晶王的挚友,曾是爱茉公主的钦定继任者,曾是即将成为天角兽的原型之人。
 


 
在收到被召回的消息之后,我便紧急动身返回坎特洛特。距离上次我回到首都已经是六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在我离开水晶帝国踏上寻找爱茉公主碎片的旅途后,水晶帝国就因为诅咒而从北国边境消失了。在寻找碎片的途中,我也在尽我所能去探究天角兽的奥秘。两位公主对于天角兽的秘密避而不谈,我也只能自行摸索。我曾被誉为最有可能解开天角兽奥秘的小马。原因也很简单,在与公主们的修行中,我似乎也获得了永生的力量。但显而易见的是,除了身材的二次发育让我的体型与寻常小马略微不同之外,我并没有天角兽的特征。但仅仅是如此,我也被当时的小马们誉为最接近天角兽的永恒之人,也有人说我或许有白胡子星璇那样成为千古不朽的存在。
但全民研究天角兽的热潮在一百年以前就已褪去。当初把我众星捧月的小马也早就死光了。在解决了内外的诸多困难后,小马国迎来了全面和平时代。没有了全民狂欢似的研究热潮,我也得以换个视角去审视一切,在那之后的某一天,我自认为终于摸到了天角兽奥秘的尾巴。
或许研究的方向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当我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时,这里的一切给我的感觉依旧和当年一样。寒冷又亲切。
你知道吗?冷其实是有味道的,只有水晶帝国的空气才能闻得出来。虽然我无法描述这种气味,但即便是外面下着暴风雪,我也能辨认出这里就是水晶帝国。
在我进入水晶帝国的结界之前,我去了一趟封印荒原影魔的地方。塞拉斯蒂亚非常擅长封印术,我本不用担心封印松动这种事情,可依旧不放心过来瞧了一眼。但果然是我多虑了,封印纹丝不动,估计公主隔三差五就会过来加固一下。
虽然封印完好无损,但是让我奇怪的是,围绕着水晶帝国的暴风雪似乎比我记忆中要小不少。百年之前,若非魔力全开的防护罩,那在暴风雪中几乎寸步难行,现在只需要开一个随身结界就可以抵御大部分了。
 
水晶帝国并非是个高速发展的城市,这几十年间,比起变化翻天覆地的坎特罗特,水晶帝国依旧我一种亲切无比的感觉。好似爱茉公主还在,好似黑晶也在家里等我一样。当我穿过水晶结界的时候,温暖的空气瞬间将全身的寒冷驱散,我用独角凝聚了一股力量后灌入全身,瞬间便将自己水晶化。
看着轻易就能水晶化的自己,以及漫天的烟火与彩带还有远方传来的号角声,不难判断出现在的水晶帝国似乎正处于水晶展会期间。
并非是我有意要打断此时热情洋溢的气息,但一名坎特洛特派来的使者出现在聚会上还是会让周围的小马感到不自在,更何况来的是我。
“我就不多自我介绍了。”我走进勘察队的房间,对着派对上的一众小马说道。“若你们是研究水晶帝国的科考队,那么想必你们都知道我是谁。”
 


 
“就是这吗?”领队的小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后便退了下去。
他们围绕着水晶之心搭起了一个棚子,此时此刻的水晶之心正在被特殊的支架高举过棚顶闪耀着光。原住民们都在附近驻足瞻仰着水晶之心,沐浴在它散发出来的柔和光芒之中。
还真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场面,现在还不是打扰他们的时候,毕竟谁都想多欣赏欣赏千年未见的水晶之心。
自从同黑晶一起在水晶之心面前映照出的未来破碎后,我便再也没有直视过水晶之心。曾经我为了能站在黑晶的角度去思考解决问题的方法而去了荒原影魔的世界。但就像是瘸腿的陆马永远不会像飞马那样想到可以扇动翅膀飞跃高山一样,荒原影魔的身体构造与小马相差太多。若硬件都不一样,那么想要站在同一视角就更是天方夜谭了。
这不单单是物种的不同,这是真正物理意义上的隔阂。
图书馆一直是我想来的地方。曾几何时,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是个会和自己的影子说话的怪胎。外面的世界如此吵闹,只有图书馆这种没什么小马来的地方才能让我感到安心。
管理员小马并不在,不过在门前留了纸条:今日闭馆。估计她老人家也是在水晶集会上玩的不亦乐乎。
或许我应该去科研队询问一下他们是如何再次点亮水晶之心的,曾经有爱莱公主在,大家的爱与希望便不会消失。但自从爱莱死后,大家心中的那团火便消再也燃不起来了。
我开启了魔法,穿过了紧锁的大门。既然门上了锁,想必天黑之前不会有小马再进来了。
但似乎想来这里避风头的生物不止我一个。
某个书架的转角处,褐黄色魔法的裂缝散发出混沌的气息,半龙半马的四不像生物正在一旁悠哉的看着书。
“看起来不合群的并非只有我一个。”
“你不怕我吗?”那生物看了我一眼说到。“这里的生物看见我都害怕的要命。”
“无论何等迥异的生命,无论目的多么无法相容。”我找了一个位置席地而坐。“能优先使用言语交谈才是智慧生命的基本礼仪。你就是无序吧?当年在城堡的花园中见过你的雕像。几百年过去了,你终于出来了?”
“和谐之源的力量确实把我困了许多年。”无序说到。“虽然损失了一小撮混沌魔法,但好在出来了。”
“你能出来并非是自身原因。”我扭头跟他解释道。“自从塞拉斯蒂亚与露娜决裂之后,和谐之源的能力就楷书消退。即便现在她们重归于好,但塞拉斯蒂亚已经失去使用和谐之源的资格了。”
“我认出你来了。”无序扶了扶装模作样的眼镜说。“你不是那个跟在塞拉斯蒂亚屁股后面的小跟班吗?怎么没当上公主?”
“明知故问。”我怼了回去。“是非得让我亲自说出口吗?”
“哈哈哈哈哈。”无序大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你们小马还真是神奇的东西,为了那种可有可无的信仰放弃成为至尊的力量可真是有意思。”
“你看不透公主的思想对吧?”我反问道。“因为天角兽是星球的产物,而你存在于宇宙中。”
“看来你懂得要比那两个饭桶要多得多啊。”无序听到我说的话后收起了笑容。“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自然而然就知道了。”我如实说道。“虽然我说的可能与你所了解的知识有所偏差,但你存在于六界之外游荡在宇宙之中,理应遵循着宇宙的法则。而那便是你存在的方式。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你应该很清楚吧?”
“大差不差,继续说。我听着。”
“而公主们是可以操纵星球之物,她们是星球的角质,活化的终端。自然遵循星球自身的法则”
 
 
“虽然这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我还是处于小马的立场问一句。”我继续说道。“为什么混沌之王无序会出现在这里?”
“哈哈哈。”这次无序无奈地笑了。“我就说这个世界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地方吧。”
“这里诞生了一位新的公主你不会不知道吧?”无序问道。“不过别担心,我不是来解决她的。只是好奇过来看看。”
“这很奇怪。”我说。“换做我应该会解决掉吧?水晶之心与和谐之源同属于星球灵脉形成的果实,而每一位水晶帝国的公主都可以运用自如。你现在去把她灭了不就能永绝后患了吗?”
“那是杀不光的。”无序看着我,露出一副你肯定早就猜到了的眼神。“杀了这个,还会有下一个,杀了下一个又会冒出新的出来。这颗星球本身不会停止制造这种东西,星球法则便是如此。”
“我本以为我对于这方面的理解会比你多。”我感叹道。“但看来你也对此了解颇深。”
“那又不是什么看不得的东西。”他说。“只不过身为宇宙之物的我本身会被星球拒绝,所以我才会如此惧怕和谐之源与水晶之心。当时公主将我石化,我也因此有了可以定格在这个世界上的契机。除非某一天塞拉斯蒂亚发现那石像仅仅只是块石像而将其敲碎。”
“想要销毁水晶之心可能要等到很久以后哦。”我直面点出了他的目的。“能摧毁水晶之心的人只有我,以及刚刚诞生的那个小家伙。”
“你也可以吗?”
“勉强可以,好在跟着公主们学了点本事。”我解释道。“在学习了星之法则后,我的身体也发生了些奇妙地变化。但离开公主后便停止了。”
“能摧毁是最好的了。”无序无聊的翻着书。“如果毁不掉,那就等坎特洛特的榆木脑袋发现石像已经没用的时候把它敲碎。到时候我就再也不来这个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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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这位世界之外的朋友背对背在这座无人问津的图书馆各自打趣看书打发时间了许久,窗外的太阳光缓慢移动,时间已然来到了下午。
“你是混沌之灵对吧?”我问。
“打破尴尬气氛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无序瞥了我一眼。
“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我说。“好吧其实也不是突然想到的,你认为天角兽是怎么样的存在?”
“我给不出答案。”无序好似并不打算认真地回答我。“你也说过,她们是星球法则的一部分,我即便是知道那方面的知识也不代表我能理解到那种地步。”
“几十年前学术界对于探究这件事情十分热衷”.我说。“很多观点都认为那是进化,但我不这么认为。”
“物种的进化会伴随着统一性与集体性。而公主那种只有她们两匹小马才拥有的特质根本算不上进化。”无序补充到。“我没说错吧?”
“就是这个意思。”我说。“世人觉得自身魔法积攒的越多,能力变回越强大。却忘记了小马本身并不能存储多少魔法,绝大部分法术都是依靠独角摄取空气中的魔法释放出来的。”
“物种在生殖繁衍的过程中总会遇到一些插曲,有些狗会长出比同类更锋利的爪子,一些饲养的鸡里面偶尔会出现一直会飞的特别高的情况。”
“你想说什么?”无序挑起一边眉毛问道。“你好像打算说出什么不得了的结论了。”
返祖现象”我说。“我认为天角兽属于小马的返祖现象。”
“很有意思的猜想,继续,我听着。”
无序放下手中的书,转过头认真听着我接下来说的话。
“世间万物都有起源,我们所能感知到的一切都存在原型。”我说。“星球为了活下去而演化出千奇百怪的生命,生命为了繁荣又以各自的原型不断演化出全新的形态。而即便是星球也会有出错的时候,千万分之一的错误造就了天角兽的存在。”
没错,这便是天角兽的奥秘,返祖。是千万分之一的错误,也是足以让其立足于顶点的奇迹。
“了不起。”无序鼓掌感叹道。“或许你可以超越那些公主跃升成为宇宙法则。”
“算了吧。”我说。“成为公主都相当于跨越物种了,若踏入了宇宙法则,那我岂不是连生物都算不上了,无意冒犯。”
 


 
夜幕降临。我与宇宙之物的短暂友谊戛然而止于图书管理员的开门声。感觉未来的某一天我们会再次见面。
无序向我道别后消失在了裂缝中,我也操纵魔法从图书馆闪现来到了广场,水晶集会的狂欢褪去后,留下的便是狂欢结束后的一片狼藉。这也是我不喜欢派对的原因之一。
 
我向着水晶之心的帐篷走去。
 
我总是会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去想,因为这样至少心里有底。但最坏的结果在眼前发生时,我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是因为太小了控制不住能量外泄吗?”我看着两尊蹲守在那匹小天角兽旁的两尊水晶石像对她说道。“把自己在关笼子里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哭的很伤心,或许是因为控制不好魔法外泄,将自己的父母变成了雕像的缘故。
我向来见不得小孩子哭,公主们的超脱往往在于她们成年后的某一刻,那是因为那二位并非一开始就是公主,而是在人格形成后的某一刻参透了星之法则后才晋升成为天角兽。
“小马的水晶化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坎特洛特的那二位做不到,爱莱公主做不到,我也做不到。”我用魔法击碎了笼子。“虽然还是个婴儿,但我想你应该能听懂我的意思。”
她回过头看向我。
“这个世界上从未出现过生来便是原型之物。”我说。“我的名字叫做希望辐光。受到坎特洛特公主们的指令,特意从异国他乡赶回水晶帝国成为你的老师。我会教授你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引领你成为一名真正的公主。”
 
 
以上便是我第一次见到音韵公主时发生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