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的冰汽时代》

第一章:抗寒坑,我们的家。

第 1 章
7 年前

我好似到了一个地方,不知道那是哪,但我感受得到阳光,温暖春风拂过我的脸庞,天空飞舞着蝴蝶,水里畅游的鱼儿,我感受着,这有点真实的虚假。我转过身,在温暖的背后是漆黑一片的极夜,风雪吹刮着干裂的树枝,刺骨的寒风冻得天马都扇不动翅膀,而在暴风雪的深处,隐约的可以看见许多被冻住的事物。有树木,有花草,也有小马。然后我醒了。
凌晨五点的闹钟把我从那虚假的梦境拉回这冰冷现实,我操纵魔法将闹钟倒扣关掉了开关。
望向身旁不远处,苹果杰克和云宝黛西还在睡梦之中,我起身换上衣服,尽量不吵醒她们。
在清晨雾蒙蒙的天气中,我望向天空,碗口大。又瞅了瞅坑壁上马上竣工的巨大反光镜。这个反光镜是由市长亲自决定建造的,她是保证我们抗寒坑正常运作的角色,这只是她英明领导下的决策之一。建成之后,抗寒坑的日照时间会长不少。最近云宝黛西他们都在忙这个。
我来到了我的工作岗位,四匹仓管小马应该都到了,我们是整个抗寒坑上班最早的小马。来的路上我遇见了一匹,她是东南管理库的小马糖糖,她的可爱标记是几块糖。我们只是对视了一下,并没有说话就擦肩而过了。这也并不奇怪,毕竟我们每天都有见面,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但我记得她好像和头顶上的研究所里的科学小马有一腿。
我来到了管理库,紧闭的几马高的卷帘大门与我这渺小的独角兽形成对比,我点亮独角,将角插入钥匙扣。几秒钟后,卷帘门缓缓升起。
此时起床的号角声响彻整个抗寒坑,我曾无数次的幻想每一天朝阳的光辉都会伴随着起床的号角照进抗寒坑。我摇了摇头,努力的将这个想法从脑海里甩掉,而我一天的工作,开始了。
马哈顿的抗寒坑从来不对外开放,就好似他们见不得马一样,那里是魔法核心的主产地之一,我们经常从他们那面进购魔法核心。我看了看今天的供给清单,上回前哨员们带回来了四个魔法核心,一个今天要交给反光镜的驱动,两个要交给头顶的研究室,剩下一个作为魔法炉里核心的备用。我们头顶的研究所建在坑壁上,悬在我们头顶。几乎与反光镜平行,从反光镜到天文台甚至是我们每家每户的小型魔法供热炉,都是他们发明出来的。研究所的小马每天上下班用不着自己取设备,有专门的送货小马帮他们搬材料。不过他们没有工作时效,总是会加班加点的通宵。我喜欢他们的电梯,整个抗寒坑除了顶部天文台之外唯一一部可以通往上面的电梯,想得到每天都可以乘坐那个的小马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们也许会看见更广阔的天空也说不定。
早上的工作完成了,比想象中的轻松,因为今天大批马口都被调到了反光镜,所以用到的设备比较单一,方便分配。看这样子反光镜估计中午之前就可以开始运作,而我所在的管理库的位置正好正对反光镜,我可以先去找事做,等到中午的时候坐在仓库顶上看着反光镜运作也是一件挺惬意的事情。
​阳光,柔风,草地,土壤。我的脑海里又一次冒出了这些书上的场景,我再一次抬头望天,还是一个圈。有的马一辈子都浪费在抗寒坑里。不过这也没得选择,我知道外面是怎么样的,出去保你活不过一周。
临近正午,伙房喊我去盛饭,我没有看到其他三匹仓管,他们应该是被叫去别处帮忙了,他们要我把饭送去温室和医疗所。每天小马们都会来取饭的档口拿属于自己的那份午餐,为了防止拥挤都同时又能让大伙都吃到饭,每个星期都会轮着给各个设施里的小马们送饭,这次轮到温室了,而医疗所的小马可以一直享受这个待遇,因为他们无法离开岗位半步。
我出了伙房的门就看见了云宝黛西,她还在反光镜那面,虽然离得那么远,但她那彩虹色的毛显得格外显眼,她今天也被分配到了反光镜,我没有和她打招呼,因为我举着午饭还要跑两个设施。好在温室与医疗所间隔的距离不远,我用魔法将午饭包裹起来举高过头顶穿过拥挤的马群,同时不忘闪避半空中的天马门。
“你来啦。”温室中农作的苹果杰克放下手里的锄头向我走来。她怎么看也就比我大个不到两岁,但她浓厚的嗓音和独特的口音让我感觉她像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马。
“这些是我工友”她朝着前面几匹小马摆了摆蹄。
我向她们示意了一下后放下了午餐。
不得不说温室真是暖和啊,看苹果杰克这一身的穿着,单薄的牛仔裤和靴子,还有她一直带着的牛仔帽,仿佛感觉温室就是传说中的夏天。
​我其实与我的那两位室友没什么太大交情,毕竟都是刚分到一组,再加上我的工作的作息规律,本身也没有和她们多说过什么话。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我没有在这里逗留太久,尽管温室的温度​很舒适,但我还要给医务所送餐。
走之前我听到他们在背后议论我​
“这姑娘性格这么孤僻啊。”​
“她只是慢热型而已。”​
我听得出来第二句是苹果杰克说的。
送完了医疗室的午餐后,我准备往管理库走,红心护士今天接到了一名得了重感冒的小天马,上吐下泻的把整个医疗所的空气都污染了,所以我没有多待。
天空中黑影略过,看着彩虹色的尾迹云,应该是云宝没错了,刚刚和她分到一起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个男孩子,虽然她听到我说她像个男孩子后很气愤,但我也发现了一丝害羞的脸红。她给我最深的印象就莫过于彩虹色的毛发了,我见过许多不同色的毛发,比如我的就是三种颜色,可她那毛发着实让马羡慕。在这种灰黑色调的抗寒坑里格外显眼。
根据她飞的方向来看,应该是准备去伙房吃饭去的,可我想她应该很清楚,晚了快二十分钟到伙房会是怎样的结果——她会饿着肚子失望的回来。
我回到了家里,我愿意把我们三匹马居住的房舍称之为家,一年前小马谷抗寒坑完成了工棚改造,把御寒能力低的工棚全部改造成了房舍。从那次开始我就将新建成的房舍称之为家了。
用魔法推开门,热气像我扑面而来,我进屋连忙关上了门,有时候我会在家里偷懒,毕竟我的正常工作时间只有早晚,我放了许多书在我的房间内,我喜欢读书,都是在冰冻时期之前的老古董,冰冻时期之后的书基本都是些专业手册,我提不起兴趣,我喜欢读的是那些讴歌生活的书。它们能让我暂时离开这些冰冷的现实。
本来我想继续昨天没有读完的部分,但走过来的彩虹头并不打算让我这么做。
“嘿”云宝黛西从里屋出来向我尴尬的挥了挥翅膀。“我还以为你一整天都呆在管理仓呢。”
“哈...”我也尴尬的对她说“也就今天闲下来了。”我对自己撒的谎想笑,这略微有那么一丢丢地不要脸。
我想我知道她回来干什么了,她红着脸,明显和我一样刚进屋没多久。她一定是没赶上午饭时间。
尴尬的气氛被她咕咕叫的肚子打破,我没忍住的笑了出来,她也跟着笑了笑,脸也更红了。
“跟我来吧”我说道。“我床底下还有些压缩饼干。”
其实我有一堆压缩饼干,都放在床下,每个月发粮饷的时候,都会发给我一些这种饼干,因为我的劳动量不足以发足数的食物。本来我吃的也不多,这些压缩饼干就一直被我压在床底以便不时之需。反正也不会坏。
“拿去吧。”我用魔法从床底下飘出来了几块饼干给了云宝。
“谢谢”她接过饼干。
我和她坐在我的床上,我们泡了茶。苹果杰克的茶。我基本只和咖啡,茶这种东西也只有她那样的务农小马才搞得到了。市长以前也推崇过一段时间和茶,为了起到提神的作用,但自从苹果鲁萨的咖啡豆引进之后就再也没有小马喝茶了,因为咖啡的提神效果好于茶太多了。
“跟我说说你的事吧。”我借着这次难得的机会,想和她多聊一聊,感觉她不像苹果杰克那样亲和力很强的小马。“谈什么?”她喝着茶问我。“想谈我的发色对吗?”
看来她也知道,“我自己也很奇怪啦。”云宝挠了挠头。“这发色是纯天然的。”
“你父母也是这样的吗?”这个抗寒坑的小马的发色都很普通,就算有特别也是像我一样的双发色。
“说来奇怪”她干了那杯茶水。“我查不到我父母的编号。”
“这不可能”我很肯定的对她说。“每匹小马都有父母编号。”
无论是雌驹雄驹,只要到了合适的年龄就必须要受孕。这是为了保证小马文明的延续而提出的法案,至少我们抗寒坑是这样的。没有小马反对,在这方面的认同真的是出奇的一致。在我们这里,父母只是个职位,基本没有马会把父母看的有多重要,生下孩子之后就会直接交给育儿所,如果不查父母编号,可能连谁是你爸妈都不知道,说实话我就没查过,我不想知道,也用不着知道。
“这可能只是个纰漏吧。”我对她说道。“十八年前法案也才刚刚实行五年多,也许只是疏忽吧。”
“可能吧”云宝起身扑打了下翅膀。“我早就不在乎了。”她从床上飞下来穿上衣服。“我继续去干活了,晚上见。”
“嗯,晚上见。”我回应她。
天色逐渐暗淡,抗寒坑中央树立着的魔法炉在天色的映衬下也逐渐变亮,热气开始消散,抗寒坑的小马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把工具归还给管理库之后纷纷回到了自己的房舍。
他们有说有笑,有的满脸倦意也有的一身疲惫,仿佛都在诉说着今天抗寒坑中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也许生活可能就是这样吧,每匹小马都有着属于自己的部分,即使很清楚外面的世界是如此冰冷又荒凉,也没有哪匹小马丧失生活的希望,我们都团结在了一起努力的或活着。
小马文明在这个星球上能存在多久都是个未知数,而我们能做的,也只有活在当下了。
我希望可以在我有生之年能看到那个书里所描绘的那个温暖与舒适的小马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