肴酩Lv.19
麒麟

创作者公会

(二十二)

第 24 章
2 年前
接下来的一周内,暮暮的日子很不好过。斯派克每天都来找她汇报事件的进展,情况越来越不容乐观。因为苹果杰克和萍琪派的暂时退出,公会暂时陷入停摆状态。但全国各地的抗议活动并没有停摆,而是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塞拉斯提亚公主多次出面调停抗议活动,但收效甚微。暮暮每天看到导师出现在报纸上那疲惫不堪的眼神,她的心就仿佛被刀扎了一样痛。
斯派克和暮暮留意到,目前已经有很多作协会员和知名作家在各路媒体上发声,指责落落寒章的文章“漏洞百出”“粗制滥造”“标新立异”“哗众取宠”……甚至还有一个署名为“日月黑黑”的小马专门把他文章中的语病全部挑出来分析,汇编成一整本书发行,书籍题目就叫《落落寒章文章病院》。经过暮暮调查,这个“日月黑黑”疑似明光墨墨的小号。更甚者,还有私马小报在八卦落落寒章和暮光公主的“私情”,说落落寒章是怎么通过各种阴谋阳谋上的《作家》特刊,说得煞有介事。对于流言蜚语,暮暮总是一笑了之。她相信假话自会不攻自破。
但接下来的舆论形势让暮暮就笑不出来了。已经有小马的注意力从抵制创作者公会、抵制落落寒章,转向了抵制友谊公主。他们捕风捉影地罗列暮光闪闪的“斑斑劣迹”。什么“一马得道鸡犬升天”,什么“权力争斗”,什么“铲除异己”,什么“嫉贤妒能”,什么“控制舆论”,什么假借友谊任务之名收受贿赂……总之小说中坏蛋能干的坏事都安插在她头上了。也不知道他们编造这些到底是为了打垮暮暮,还是为了迎合舆论形势赚取流量?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都让暮暮越来越相信,二流小说家写小说,一流小说家写新闻。
暮暮不得不真的开始考虑到底要不要关停公会?她第一次深刻感受到舆论那不可阻挡的力量。哪怕你是公主,个马在舆论面前依然像蚂蚁面对决堤的洪流一样渺小。当舆论对你口诛笔伐、兴师问罪之时,你就百口莫辩了。其实如果舆论只指向她一马,她还可以忍受,但当她发现舆论是一匹脱缰的野马,会随时改变它的前进方向,撞倒周围一切事物时,她有些崩溃了。今天舆论指向公会,明天指向落落寒章,后天指向她,再后天就会指向她的家马和朋友们,这是她最难以接受的。
她第一次发现,公主的身份让关于她的流言蜚语更带上一层传奇色彩。小马们喜欢传奇故事,就像棕熊喜欢蜂蜜一样,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舔舐干净。相信一个作恶多端的公主比相信一个纯洁无私的公主更具有戏剧性。当权者一旦暴露在舆论的聚光灯下,就会有无数小马抬着放大镜来观察你私生活,深挖你的“污点”,一旦他们找不到污点,就会想方设法发挥想象力编织出一个精彩的故事,来构建出一个邪恶的形象。在这种情况下,形象替代了真实的你,小马们可以通过形象的斑斑劣迹来打倒你。
权力是恶的,比权力更恶的是更大的权力。权力运用不得当就会被它控制心智。强如露娜这样的小马也曾经堕入黑暗。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能有效遏制权力,那只能是更大的权力。权力在舆论的聚光灯下无处遁形、自惭形秽,并不是因为权力在舆论面前反思自我,而是因为舆论的权力巨大无比且常常被低估。舆论可以让没权没势的小马享受至高的权力,进而让群体沉溺于“监督权”而不自知这种权力的存在——小马们只知道同情弱者,而不知弱者在舆论的加持下也会反转变成强者,进而肆无忌惮地侵蚀他马(看似是强者)的权利。更何况舆论是可以被范西潘们导向他们想要冲垮的堡垒面前的洪流。
除了外部原因,其实暮暮自己内心中也对公会产生了质疑。面对诸如提雷克、无序、邪茧这样的强敌,她和她的朋友们并肩作战,总是取得胜利。然而在面对创作者公会这样一个话题时,她们却四散开来,各走各的路。或许她应该像以往那样信任朋友们的看法,把公会解散。但是她又在想,公会解散后落落寒章们要如何生活?毕竟每天提交申请的小马那么多,说明大家都需要这笔钱。公会如果解散,不知道有多少小马要梦碎?她也像小蝶那样陷入两难的境地中。


正想着,斯派克进来了。
“额,暮暮,你的紧急来信。是从马哈顿来的,用我的龙火烧过来的。”
“肯定是灰布毅毅寄来的信。快拿给我看看。”暮暮接过信,打开来看:
 
尊敬的暮光闪闪公主殿下:
 
就在我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我突然想起那个玻璃瓶里的龙火。于是就这样冒昧打扰您了,真抱歉。
长话短说,我和落落寒章最近确实遇到了不小的麻烦。最近一周之内,很多听说过的没听说过的作家在各路媒体上发声批评落落寒章的作品,对他毫不留情地批评。我看不懂,就拿去给尘世彬彬看,问问他这些批评有没有道理?尘世彬彬看了以后说有的批评在点上,有的就是压根没读作品,张口就来。我想,或许批评一个作家和表扬一个作家一样简单,或许现在这些批评者当中曾经也有他的粉丝。他们还是之前的他们,变的只是风向。
刚开始,落落寒章对这些批评不以为意。毕竟他曾经经受过很多比这还要猛烈的批评。他想,只要他发表新作,或许风向又变了也说不准。但他不知道的是,大麻烦来了。
他最近写了一个新的短篇小说,想要发表。他投稿了好几家杂志社,结果对方一看到是他就立马退稿了,连稿子都没有拆开来看。他正疑惑呢,尘世彬彬来拜访他,告诉他实情:现在他和友谊公主都陷入舆论风波之中。尘世彬彬劝他先避避风头,过一久再投稿。
可落落寒章不听劝,坚持要发表这篇小说,于是他想到了逐利眈眈。半个月前,他还跟逐利眈眈在餐厅里把酒言欢,畅聊对文学和马生的见地,话很是投机。于是他厚着脸皮去编辑部找逐利眈眈。哪知道逐利眈眈正在被作协调查,面临解职的风险。逐利眈眈不反思自己的过错,还认定落落寒章是他的灾星,自己被调查都是因为给落落寒章开后门的缘故。逐利眈眈一看见落落寒章,不由分说地开始骂他。
逐利眈眈对落落寒章和盘托出:当初是尘世彬彬找到他,跟他说塞拉斯提亚和暮光闪闪两位公主都是落落寒章的书迷,暮光公主甚至还亲自去拜访过落落寒章夫妇。这件事马证物证都有。尘世彬彬还绘声绘色地给他介绍了暮光公主有多么博学多识,以使他相信落落寒章是被埋没的天才。逐利眈眈是因为相信了尘世彬彬的话,才赶忙给落落寒章的作品上了《作家》特刊。现在看来,落落寒章完全是文学的门外汉。他还说暮光公主您也是个混蛋。
逐利眈眈大骂落落寒章是个大骗子,是个自以为是的小丑,没有作家的命还摆出一副作家的样子。逐利眈眈骂落落寒章“压根儿没有写作天赋,错别字、病句满天飞,狗都不读他的作品”。他说落落寒章的小说“剧情漏洞百出,角色塑造苍白,立意怪兮兮,文笔病恹恹”。
落落寒章回到家以后,抑郁症又犯了。他把来看他的尘世彬彬赶出去了,还对尘世彬彬说“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这类话。尘世彬彬觉得自己真的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尘世彬彬走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怎么敲门他都不出来,也不应话。我生怕他想不开,又不敢强行破门而入,焦急万分。幸亏您当时有先见之明留下了龙火,我急忙用龙火寄信给您,可以麻烦您和瑞瑞小姐一看到信就立马赶过来吗?
万分感谢!
 
无以报答您恩情的,
灰布毅毅
 
“斯派克,我收收东西立马赶去马哈顿。你快帮我去把瑞瑞叫过来,让她东西别带多,得快一点。她一来我们就立马出发。”
“好的,暮暮。”小龙得令,飞奔着跑出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