肴酩Lv.19
麒麟

创作者公会

(九)

第 10 章
2 年前
“落落寒章最后这语气听着非常奇怪,他该不会是去寻短见了吧?”暮暮反应比较快。
“坏了,我们赶紧去找他。”瑞瑞大喊。
“尘世彬彬,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我的女儿莉莉马上放学了,麻烦你去接一下她,就接到你家,她还有个伴儿。我和公主、瑞瑞去找落落寒章。麻烦你了!”
“没问题,你们快去吧。”
三马急忙跑去落落寒章家,却发现门是开着的,里面没有落落寒章的踪影。
“现在怎么办呐?他会去哪了?”瑞瑞着急地自言自语。
“公主,瑞瑞,跟紧我,我想我知道他去哪了。”
“去哪?”
“马哈顿河上游石磨坊旁的石桥。”


落落寒章坐在石磨坊旁那座石桥上,望着周围的景色。
残阳在河面上撒下一串光影,从远处的湖面直通向落落寒章面前,仿佛为他铺就了一条通往另一个神秘世界的道路。野鸭点点洒落在河面上,静静地不动,衬托出真空般的寂静。一抹淡淡的晚霞残留在远处山峰的上空,群山的轮廓越来越暗淡,宛若生命之光在逐渐熄灭。
他回想起十多年前,他和她下午放学后,他骑着自行车带她来这里。那时,石磨坊就已废弃多年,马迹罕至。周围的景色无不充满着诗情画意,河流、远山、野鸭、石磨坊、白桦林……他对她吐露心扉,她和他谈天说地,他们感到无比自由。他们发现每一次来这里看到的景色都不尽然相同。他对她说,这里仿佛是他灵魂的归宿。如果有一天,他决定要离开马世,他会选择在这里结束生命。她狠狠打了他的头,嗔怪他尽说胡话。他知道,他没有瞎说;而她的潜意识中,也知道他没有瞎说。
这时,落落寒章看见幽影怨心就一言不发地坐在自己身旁。但他并不惧怕他,而是像面对多年的老友一样聊了起来。
“幽影怨心,我的老朋友,竹篮打水一场空啊。我多么希望这时候旁边坐的不是你,而是灰布,我希望最后一次和她看这美景。不过有你陪伴也挺好,至少我的良心没有那么痛了。”
“但如果她在,她会跳下去救你的,不是吗?”
“是的。所以我既希望她在,又不希望她在。我是多么自相矛盾,多么可笑啊!”落落寒章看向湖面,只有自己的倒影。他并不惊讶,再眨眼,自己已经消失,坐在水里的是幽影怨心。
“那么有没有可能,即使她就在你旁边,她也不会跳下去救你,而是眼睁睁看着你沉下去?”
“那我也一点儿都不奇怪。毕竟我是她的累赘,是这个世界的败类,我应该彻底消失。哈!呜呜呜——”落落寒章咧开嘴,艰难地挤出了一个笑,随后不由自主地痛哭起来。
“还记得你答应过她多少事吗?你答应要给她幸福,你自己却成为她幸福的最大障碍;你答应要给她一个完整有爱的家庭,现在这个家因你支离破碎;你答应她你要成为全国闻名的作家,你看看你现在写的东西狗都不看。你搞砸了我们的一切。”幽影怨心说话语气平静,却每一个字都砸在寒章心里,把冰封的湖面砸出一个个大窟窿。
“是啊,我答应过她太多事,都没有做到。但我知道有一件事,是我唯一能够给她做到的事。我希望她能够彻底忘了我,重新找一个好丈夫。这是我现如今唯一能够给她带来幸福的办法。”
“那就别耽搁时间了。如果你不敢,我会陪你一起跳下去。”
“谢谢你,我最好的朋友。”
寒章落落坠入水中。为了防止扒水让身体上浮,他并拢四肢,静静地看向湖面。透过水面,他看到桥的影子在水面晃动,仿佛不是他掉落水中,而是世界掉落水中。世界离他一点点远去,周围的黑暗包裹了他,好像飘入无边的虚空中。往事历历在目,所有的谈笑风生,激扬文字,爱恨情仇,凄风苦雨,统统都在离他而去。曾经那些痛苦不堪的回忆,如今却像宝石一样珍贵,他想伸蹄去把它们抓回来,却怎么也够不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离去。
水刚开始是温暖的,柔波轻抚着他的身体,水渐渐变得冰凉,他开始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害怕。最后,水竟变得灼热……
从他落水开始,水就压在他眼睛上,他感到眼睛生疼,像被很多根小针戳了一般,火辣辣的,于是闭上眼睛。可疼痛依然没有好转,他只能不停地分泌泪水让眼睛好受一些。耳膜,隆隆作响,炸雷一般,仿佛恶魔的尖叫、小鬼的嘲笑。重力转化为不可抗拒的吸力,把他往地狱吸。他开始害怕,四肢扒拉着水,却无力抗拒那股强大的吸力。他的心咚咚咚狂跳着,仿佛想要撞破胸腔逃离出去。
恐惧中,嘴自己张开来,水灌进肺部,恶心,土腥味。他开始不停地咳,情况却雪上加霜,更多的水进到肺里,把氧气全部挤出。为了阻止水继续涌进肺里,他的喉部肌肉剧烈收缩,关闭了声门,他感受到了强烈的窒息感,身体不断抽搐着。
他被那股强大的吸力吸进了地心,落入恶魔们早已为他准备好的岩浆中。灼热的岩浆吞噬了他,他的身体仿佛被灼烧、撕裂,每一个细胞都尖叫、哀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