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铁门打开了。几只大汗淋漓的小马仓皇地跑了出来。
塞拉斯提娅和露娜的神态尤为夸张。“幸好门阀没被里面那破温度给熔掉!”白色天角兽气喘吁吁,双眼睁得巨大,“如果几只小马被困在那鬼地方,我可不想知道咱们会死得多惨。”
转头,几只小马看到了远处的另一扇大门。而在那扇敞开的门前,站着一只小马的身影。
站在队首的星璇立刻提起了警戒心。“注意了,小马们!”他点亮独角,张开四肢,做出了防备的姿态,“那里有只小马。”
“是法师吗?!”四叶贤者同星光一起在队尾汗流浃背地走了出来。他此时的状态已经好了许多,但走路仍然需要搀扶,“他刚刚受的伤不轻,此时应该不会有太大动作的!”
露娜眯起了双眼,但保险起见还是为眼前潜在的敌马而蓄上了攻击魔法。“他看起来不太像法师……”在同星璇向前走了几步之后,她注意到了那马影的细节,“不。那是博士。”
“博士?”艾米从塞拉斯提娅身后探出了脑袋,在看到远处的小马之后,她从队伍里跑了出去,笔直地冲了过去,同那小马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轻轻笑了一声之后,博士揉了揉艾米的鬃毛,随后抬起头来,看向随后赶来的大部队。“情况怎么样?”他大致扫了一遍所有小马,然后猜测道,“法师估计也没给你们放松的时间。”
“是这样的,博士。”星璇走上前,对褐色的陆马点了点头,然后回过头去,向他介绍了一下情况,“我们用完了所有的生命药水,好些武器也消耗殆尽了。法师逃走了……不过我们在法师离开前狠狠教训了他一番。”
“我们觉得他下一步会来找你,或者去塔迪斯核心搞事情。”星光扶着四叶贤者,说道,随后看了看周围,“不过我们没看到他的影子。所以他也许是去核心了。”
“这里就是核心。”博士张嘴。
几只小马睁大了双眼。
艾米松开了博士,后退了一两步,接着,她半抬起了前蹄,却有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动作:“呃……那,这可是个怪简朴的核心呢。”
“不是这里。是我身后。”博士说着看了看后面的房间,沉默了一阵子,然后说道,“我们要赶紧出去。”
“出去?”星璇抬起了一只眉毛,“出……哪里去?”
“离开54式塔迪斯。”
“嗯?为什么?”露娜歪过了脑袋,问道,“难道我们的目的不就是在核心解除漩涡融合吗?不是吗?”
塞拉斯提娅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难道你已经把进程终止了?”
“不。这进程早在我们刚进塔迪斯的时候就中止了。”博士看着小马们疑惑的眼神,进一步解释道,“K夫人在我们和法师同时进塔迪斯的时候中止了时空漩涡融合,并强制开启了塔迪斯内饰转换。而因为内饰转换会毁掉塔迪斯里的每一颗基本粒子,所以一旦转换开始,我们和法师会一起死在这里。”
说完,博士看着眼前的所有小马一个个石化了。
星光的嘴巴看起来都要坠入地狱了:“什……为什么?我以为K夫人和法师联手了?”
“至少我们都是这么认为的。直到……”说着,博士掏出了激光起子,将它指向小马们的蹄子,然后按下按钮,“……这件事情发生。”
一阵噪音过后,小马们纷纷抬起前蹄,看了看自己的腕表。不出博士所料,他们表上的倒计时都同自己一样变成了“11分05秒”。
“K夫人自始至终都在利用法师的力量。”博士开始了自己的解释,并绕过艾米,朝着队伍末尾的地方走了过去,“出于某种目的,K夫人想要将时间领主彻底灭族。虽然法师对此不知情,但我见到过K夫人的真面目。我曾经以为她的目标只有我一人,但内饰转换这件事情告诉我,我错了。”
“那……那岂不是说明……”四叶贤者脑内把博士的话过了一遍,然后问,“……说明法师和我们已经是拴在一条线上的蚂蚱了?!”
“是这样的。”博士走过了四叶贤者,来到了队伍最尾端,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他们,“他刚刚来到了核心。我同他谈判,可惜他似乎有自己的安排,传送走了。”
“那我们……那我们怎么办?”塞拉斯提娅拉紧了露娜,问。
蓝色的天角兽叹了口气,然后把姐姐推了开:“跑呗。”
“露娜说的没错,我们要迅速离开塔迪斯。”博士说着看了看腕表,“由于相对论的原因,塔迪斯内的时间流速比外界要慢。所以外界计时的11分钟,对我们来说可能连5分钟都不到。”说完,博士朝着刚才小马们从门里出来的方向原路折了回去。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重新走一遍那个鬼地方?!”塞拉斯提娅喊道,“我可不想再进去了!”
“这是我们唯一的方法!”星璇说着给了白色天角兽的脑袋一下,然后命令道,“所有小马跟着博士离开这里!”
看到小马们都迅速跑了过来,博士打开了刚才他们穿过的那扇门,来到了……
把这个地方当作一个房间简直是一种亵渎。立在门外的是一条悬挂在空中的铁桥。桥的另一边是另外一扇门。除了两扇门所嵌进的钢铁结构还像是一艘飞船,这整片地方简直就是宇宙的复刻。不过在这片“宇宙”之中,没有任何星点在闪烁。唯一的光源就是不远处的一颗巨大的、燃烧中的红色巨星。它在周围的一片黑暗空间中迸发着血一般的等离子物质。这颗大火球所散发的强烈光芒照亮了整条走廊。
“我曾经对艾米说过塔迪斯的能源供应室。”看着小马们都进了房间,博士一边走一边说道,“相信她也告诉你们了。这里是塔迪斯内独有的一片宇宙空间。而在这里闪烁的红巨星叫做和谐之眼。”
星璇引导着其他小马走了进来,并同博士沿着空中铁桥向前跑了过去。
“它能够不断维持塔迪斯的能量供应,因为它被时间领主科技固定在了特定的时间点上。”博士一边跑一边喊道,铁链的哗哗声在他们脚下此起彼伏,“永远停滞在一个瞬间;永远是一颗红巨星;永远不断地散发着无尽的能量。”
“虽然话题有点不相干,但是……”塞拉斯提娅眯着眼睛,对着红巨星的亮光退缩着,“但我还是有点惊讶K夫人会突然反水!”
“我可不惊讶。”艾米跑在白色天角兽旁边,用肩膀努了努她的身子,说道,“虽然我以前没见过法师,但K夫人是什么样我还是有点数的。要我说他们俩迟早得互掐起来,不如现在早点掐比较好,看起来还比较大快人心……”
忽然,艾米听到了身下传来咔拉拉的噪音。
时间不允许她低头查看情况,因为下一秒,她便脚下一空,立刻落了下去。
同样掉下去的还有排在队尾的四叶贤者和艾米身边的塞拉斯提娅。三只小马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便朝着和谐之眼的方向落了过去。
露娜和星璇听见身后的桥梁发出了一阵噪声,随即脚下传来了异样的感觉,于是猛地回头看了过去。只见这悬空的铁桥忽然从中央部分断裂开来,而这断裂正不断朝两端波及过去。“小心!!”她朝前方的小马们大吼道,接着看向因为铁桥断裂而坠落的几只小马。
只见塞拉斯提娅立刻用魔力悬浮起自己,艾米也迅速扇起翅膀,托住了自己的身体。但四叶贤者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用尽全力使用悬浮魔法,但因为轰炸方块的魔法禁锢, 他只能做的就只有让自己的独角亮那么一瞬间而已。
不过塞拉斯提娅的金色魔法立刻包围住了四叶贤者全身,接着将他迅速拉到了白色天角兽的位置。
艾米甩着翅膀,看了看上方,发现了正在分崩离析的铁桥。“那里!”她指着铁桥另一侧的大门,对塞拉斯提娅喊道,“我们要赶紧去出口!”
塞拉斯提娅点了点头,然后左边悬浮着四叶贤者、右边托着艾米的身体,朝铁门的方向飞了上去。
艾米转过头,看向身下的和谐之眼。只见那红色的庞然大物正有规律地释放着一波波炽热的光圈。不用想便知道,它正经历着某种非常不稳定的阶段。
终于飞到铁桥上面时,小马看到自己的伙伴们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内饰转换的方式是将整个塔迪斯变成一个黑洞似的物质。”博士在门口撑着门框,对房间里的小马们喊道,“这个变化必定是从塔迪斯核心部分开始的。所以我们要赶紧了!”
塞拉斯提娅几乎是横冲直撞地飞进了房间的大门,她身后的艾米和四叶贤者险些挤在了门口。
在重新站起来之后,艾米才意识到现在的塔迪斯已经颤抖得多么厉害。四蹄着地时,她只感觉自己全身的骨肉都在随着地面的震动而呼呼地摇摆。同样,在她周围,原本水蓝色的灯光此时也在不断地闪出红色。就像塔迪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对她嚎叫一般,尖锐的警笛声不断地嗡鸣着。
下一刻,艾米便在跟着大部队一起奔跑了。“我们只有10分多钟的时间了!”她听到前面传来博士的声音,虽然它几乎已经淹没在了塔迪斯引擎的低频声和警铃的洪流中,“虽然算上加速之后,我们连5分钟都没有。”接着便是一阵激光起子的哔哔声——博士正在用起子定位主控室。
这时,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来到了他们每一只马都熟悉的那个T字路口。墙上的玻璃镜是嵌在墙上的,虽然没有摇晃,但玻璃不断地在镜框内震荡,躁动地咯咯响着。
博士没有犹豫,而是朝右转了过去,沿着小马们来的方向领了过去。紧接着,他看到了一条岔路。不过这条路被法师的铁柱彻底填满了。
“这是我来的时候走过的捷径。”星光探出头来,看向博士,说,“不过我刚走过这里,钢柱就把它给封住了。”
博士抿了抿嘴,然后解释道:“不过激光起子指的就是这里。”
四叶贤者指了指前方,说:“前面还有一条路,就是绕了点弯……”
“让开。”这时,塞拉斯提娅的声音忽然传来。小马们转过身,看到两姐妹走了过来,独角闪着亮光。博士、星光和四叶贤者识相地退了一步。
两姐妹站在通道面前,独角中的光芒转化为两束强力的射线。紧接着,激光撞击到实体的轰鸣声传来。下一秒,小马们面前的通道中,那些铁柱已经彻底被轰开了。
“好样的,准公主们!”说着,博士跨过了通道口的铁柱残骸,带领小马们穿过了这条捷径,沿着四叶贤者和星光刚刚醒来时走过的弯道跑了过去。
“腕表上显示9分50秒。”星璇跑在队伍中央,汇报着,“也就是不到5分钟的时间,博士你觉得……”
轰隆!这是小马们在此时此刻听到的声音。同时,星璇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沉重了起来。随即他的奔跑被硬生生中止了。他的全身似乎都像一块大铁锭一样被吸向地板,连迈步都变得困难了起来。而周围小马们相同的反应让他意识到,这是整个塔迪斯里发生的事情。
“引力增大了!”博士有些痛苦地对小马们喊道,“这代表内饰转换即将进入下一个阶段。虽然这听起来很荒唐,但是我们得加速了!”
“引力,哈!多亏法师,我现在和引力可是老相识了。”艾米抱怨了一句。随后,她忽然感觉自己的四肢变得轻盈了起来。虽然重力仍然施加在她身上,但她并不感到同刚才一样举步维艰了。低下头去,她发现银白色的魔法正萦绕在她的蹄子上。回头看去,果然是星璇。
“现在大家应该觉得好些了!”星璇一边不停释放着魔法,一边说道,“趁重力还没有加强到我的魔法对其无效的地步,我们赶紧走!”
小马们很快穿越了这片弯道地带,重新回到了直线走廊的位置。博士看着激光起子,意识到主控室应该在继续向左前进才对。抬起头来,一个十字路口出现在他们面前。“我想我们应该左转!”博士对后面喊道,随后朝路口奔了过去。
可出乎所有小马意料的是,就在他们即将转弯的时候。一股冰冷的水流忽然从左侧通道里猛涌而出,彻底把小马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在他们因为寒冷而尖叫出声的时候,水流很快就没到了他们膝盖的位置。
一股浪花紧接着从路口左侧拍了过来,把小马们彻底冲刷了个遍。塞拉斯提娅就因此硬生生喝了口水,而她很快就把它吐了出来。“这是什么?!”她一边吐着舌头一边吼道,“这是海水?!”
几只小马看向了塞拉斯提娅,又望向博士。四叶贤者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海水的一波波袭击,于是旁边的露娜扶住了他。“为什么这里有海水,博士?”他对着队伍前头喊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博士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塔迪斯是无限延伸的,所以让其中一个房间容纳下一整片海洋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我们面前可能就有类似的房间,而塔迪斯的强制内饰转换让里面的海洋环境变得极度不稳定……”
小马们顶着逆流继续向前进。博士用牙咬住了激光起子,然后用前蹄扒到了十字路口的直角墙壁上,朝左侧看了过去。果不其然,在左边长廊的右侧墙壁开着一扇铁门,而海水正源源不断地从那铁门中涌出。“那房间距离我们不远!顶着水流过去,我们能把那门给关上。”
说完,几只会魔法的小马便用念力将艾米、四叶贤者和博士推向了前方。终于,他们艰难地转过了弯,朝着海水涌出的房间走了过去。
可就在此时,一股水流就像是高压水枪一般,猛地从那铁门中涌出。那股激流瞬间冲到了小马们所在的地方,将他们立刻洗刷了一遍,同时强烈的冲击力将他们向后推了过去,几乎回到了十字路口的位置。
而星璇在此时忽然感到自己的口袋被水流冲了开来,而什么物体从口袋里冲刷了出来。低头一看,原来是霜雪交给自己的那个紫色蹄环。“什……不!”他立刻注意到蹄环被冲到了水下,于是想要用念力把它抓起来。可又一股巨浪将他彻底拍得眼冒金星,视线也彻底模糊了。
“星璇教授?怎么了?”塞拉斯提娅很快注意到了不对劲,于是看向星璇,问道。
“蹄环!传送用的蹄环!”星璇拨开了挡住视线的鬃毛,然后想要蹲下水中寻找,“蹄环被冲走了!”
“蹄环?”塞拉斯提娅睁大双眼,但看到星璇马上要扑进水里,还是立刻用念力拉住了他,“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在后面扶着四叶贤者的露娜也意识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而她此时出奇地与自己的姐姐站在同一阵线。“提娅说得对!教授!现在我们已经在一块儿了,传送蹄环也不会起到太大作用了,不是吗?”
说完,又一股水流冲了过来。这一次,冰冷的海水似乎将星璇给冲清醒了。他有些不愿意,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过身子,继续朝着大部队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下海水涌的更加厉害了。于是露娜和塞拉斯提娅互相给了个眼神,然后在大部队面前撑起了个防护罩,将涌来的水挡在了外面。不过自然的力量比她们两只马想象的要厉害。将水流彻底阻挡让她们很快就感到无比吃力。好在小马们在护罩内前进的速度也算快,博士没过多久就来到了海水涌出的房间。他向右看去,望见那“房间”里原是一片沙滩。可此时那里狂风暴雨,海啸一波波地从海洋的中心涌来。
博士吐出激光起子,对着铁门按下了按钮。随着一声声嘎吱响,铁门终于关了上,彻底隔绝了房间之外的海水。两位准公主也长吁了一口气,解除了护盾。湿漉漉的小马们继续朝着激光起子指示的方向前进。
星璇看了看自己蹄子上的腕表:7分40秒。在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里,时间的确过得比他所想的要快很多。
而就在某一时刻,重力再一次增强了。这次,就连星璇的魔法都显得弱小无比。小马们再度被拉向了地板。
不过,在他们身后一阵阵断裂和轰鸣逐渐响起的时候,他们最为担心的事情便也不是增强的引力了。
小马们向后看了去,只看到他们身后的走廊正在分崩离析。所有组成墙壁、天花板和地面的铁板都逐渐散裂开来,并在其后的黑暗中逐渐化为一颗颗基本的粒子;所有点亮天花板的灯管都被暴力地撕开,全部在远处的虚无中化为零。塔迪斯内结构之外的时空漩涡能量就像新的一轮海水攻击一样涌入了走廊里。这些能量就像是一阵阵基本粒子组成的发光烟雾,散着一种奇异的热量,似乎让小马们淋湿的身体温暖了一些。可看着这些逐渐崩坏的走廊,他们却又怎么都放松不下来。
“继续走!”博士一边艰难行进着一边喊道,“不要向后看!走廊消失的地方虽然是一片黑暗,但本质与时空漩涡一样!如果盯着看太久,你会被直接吸入到塔迪斯的核心之中!”
这句话倒是让所有小马的脑袋都转了回来,继续专心向前逃去。星璇加强了自己的魔法。同时,两只天角兽也在用自己的力量推着所有小马前进。不过露娜却差一点踩中了即将脱落的铁板,趔趄了一下。好在旁边的塞拉斯提娅立刻扶住了她。
这段时间里,小马们距离走廊崩坏的边缘究竟有多近,他们一点概念都没有。但随着博士蹄中的激光起子响得越来越频繁,他们逐渐意识到,走廊的尽头是一处发着亮光的巨大房间。
扶着四叶贤者,星光感觉自己差点就要走断气了。可在一阵光芒之中,她的前方豁然开朗。她抬起头来。
54式塔迪斯的主控室简直是这辈子里最让她感到爱恨交加的一样东西。
队伍最前方,博士一边扒着栏杆,一边吃力地来到了主控室中央的控制台上。此时,控制台中央的无底洞中正不断地冒出浓烟,同时一股液态金属的刺鼻气味也从那个洞口里溢出。艾米看了看腕表:6分10秒。他们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
塞拉斯提娅和露娜互相搀扶着走上了楼梯,来到了主控室门口的位置。那扇熟悉的白色大门矗立在她们面前。塞拉斯提娅用念力拉了拉门把手——没有打开。
“嘿,博士。”塞拉斯提娅回过头去,低头看了看控制台上的雄性陆马,笑了笑,“是时候开锁了,我们总算可以逃出这个鬼地方了。”
不过博士没有回答她。
“呃……是这样的吧?”塞拉斯提娅的笑容逐渐凝固了起来。回过头去,她看见露娜也试了试门,又用蹄子踹了踹它,可是大门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这是什么情况?”露娜同样也转身跑到栏杆的位置,低头看向控制台。
不过博士没有直接回答她们的问题。他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控制台靠近大门的那一端,然后双蹄按住控制台边缘,背对着塞拉斯提娅和露娜,轻轻地笑了笑。“5分40秒。”他喃喃道,然后转过头来,看向前上方。塞拉斯提娅和露娜惊愕地发现,博士的脸上竟充满一种无奈和悲伤的神态。
“发……发生什么事了吗?”
博士又一次笑了笑,这一次,他挥挥蹄子,摇摇头,然后把脑袋耷拉了下来。
现在不仅是两姐妹感到奇怪了,就连艾米都担心了起来。“呃……博士?我们该怎么出去?”
站在控制平台上,博士回头看向了艾米,表情同样有些苦涩。“我现在要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不知是因为什么,艾米忽然感到一股寒意涌上了她的背脊。她身边,星光显然也有这种感觉,于是开口问道:“发生……发生什么了?”
博士说:“这是,这是我们遇到的最后一个障碍。它就在你们面前——它就是塔迪斯的大门。”
塞拉斯提娅转头看了看控制台旁边的小马们,他们的表情同自己一样疑惑。
“很抱歉没有在刚才告诉你们。但是……在内饰重组的过程中,塔迪斯的大门是万难打开的。”博士脸上的苦涩神态此时表现到了极致,“而塔迪斯的大门又是如此坚固,以至于我们两个宇宙里除了塔迪斯本身以外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将其破坏。”
塞拉斯提娅的双眼瞪大了。“那我们岂不是被困在这里等死了?!”她惊慌失措地看了看塔迪斯其他部分通向主控室的通道,好在崩坏暂时还没有蔓延到主控室里来。不过刚才博士所透露的信息对所有小马简直是天打五雷轰,以至于他们都开始恐慌了起来。
“除非……”
这两个字没有被扩音,但小马们在他说出这两个字之后却同时安静了下来,专心致志地听着他即将说出的下一句话。
博士看了看其他小马。“……除非用时间领主的重生力量轰击大门内侧。这样才能证明仍有使用者被困在塔迪斯内,从而紧急激发塔迪斯的功能,将大门打开。”
小马们的眼睛亮了起来——除了艾米。到这里,她已经知道博士下一句话要说什么了。
“但我正处于自己的最后一条生命,也就是说——我没有任何残余的重生能量了。我无法打开塔迪斯大门。”
这一次,博士抢在小马们叽叽喳喳之前再次发声:“可我有对策,只不过需要各位来帮忙。”
说完,他转头看了看艾米,然后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他的黄色蹄环和剩余的一颗迷雾球。“来,艾米。把它们拿走。”
艾米撑着身子走到了控制台旁边,用羽翼把这两个小东西夹住,放进了鞍包里。“你要做什么,博士?”她看着这只灰褐色陆马的侧脸,轻轻地问道,语气里满是疑惑和担忧。
博士对她笑了笑。“放心,艾米。”说着,他如同艾米的语气一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他转过头去,看向大门旁边的塞拉斯提娅和露娜,又看了看控制台边上的星璇、四叶贤者和星光,说:“我活了那么久,见过了寰宇里几乎一切事物。可是我也有自己最为敬畏……最为敬重的一件事物。而那事物,便是时间。”
塞拉斯提娅和露娜显然对博士的话产生了兴趣,靠在栏杆上看着他。而星光和艾米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睁大了双眼。
“我不常对其他小马透露本应控制时间的时间领主却对时间这种东西有何等敬畏。但此时此刻,法师当着我的面打破了这一传统。”博士说着看向塞拉斯提娅和露娜,“如果我没猜错,你们遇到了过去的法师。”接着,他看向星璇和艾米,“而你们,遇到了另外一位来自过去的法师。”
四只小马纷纷点了点头,不过四叶贤者和星光对博士的话倒有些疑惑。
“利用塔迪斯,法师对时间不含一丝敬意地打破了时间线的规则:他故意在塔迪斯里创造出了时空裂缝。”说到这里,博士看了看艾米,使了个眼神,“不过这种裂缝非常特殊。它固定在了法师自己身上,所以才能同时在塔迪斯的不同位置创造出来自不同时间段的自己。这些‘复制品’——或者说是‘映射’——既保留了当时法师的性格和处事方式,还留存了当今法师的一切记忆,可以说是非常强大同时也非常危险的攻击方式。”
“那……这和我们现在的窘境有什么关联呢?”露娜问道,她低头看了看腕表:4分15秒。
“如果,如果……”博士抬起了一只前蹄,然后回过身去倒腾着控制台上的一个个旋钮和拉杆,“……如果我用激光起子和主控台,能把法师的时空裂缝转移到我的身上,并将其重定向,我就能创造出我的过去。”他越说动作越快,情绪越激烈,“而如果我能用起子将塔迪斯上的参数和模式调整好,那么我也许能将过去的自己赋予我真实的生命特质!也就是说,现在的我将会成为塔迪斯的一部分,而过去的我会获得真正的肉身和完整的记忆。”
星光消化了一小会儿,然后恍然大悟。她挣扎着跑到了控制台旁边,绕过艾米,问道:“你的意思是,将你的意识转移到上一个形态的自己身上,这样你就能重新获得重生能量了吗?”
“我的意识会全部储存在过去的我身上,而过去的我同现在的我会完全一致,这点没错。但……那就不是现在同你们说话的我了。现在同你们说话的我将会被塔迪斯永远吸收。”博士的声音略微低了一些,“这就是这个计划的代价。我会摧毁自己对时间的敬畏,做出无法被未来的自己饶恕的亵渎行为;而54式塔迪斯的时空传送功能也会彻底损毁;你们会继续见到有着全部记忆的我,但此时的我在那之后便会离开你们——也就是说,我会死。”
马群里传来惊呼的声音,但一双双大眼睛盯着博士,他们却想不出任何其他方案。艾米站在博士身边,嘴巴微微张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着想要哭泣的冲动。
而星光则更为直接一些。她直接摇了摇头,拒绝道:“不……博士你不能直接选择这样一个下下策。”
“我们还有不到4分钟,相信我,没有其他方案了。”说着,博士轻轻捋开了星光脸前的一簇鬃毛,然后捧了捧她的脸蛋,“并且,依然相信我:对你们而言,转移了意识的我同现在的我不会有丝毫差异。不必担心。虽然我亵渎了自己敬重的时间,但为了这个世界,我相信这一切值得。”
说完,博士转过头去,看向星璇:“这是激光起子。我已经把参数调好了,拿过去吧。”
同星光一样,星璇看起来也犹豫万分。但博士轻轻挑了挑眉毛,然后晃了晃他蹄子上的起子,星璇也就妥协地用念力把它飘了过去。
“按下 那个发着蓝光的按钮,然后把起子的尖端指向我。”博士说着,示意艾米和星光离自己远一些,随后站直了身子,半开玩笑地说,“不要犹豫——我不会疼的~”
星璇点了点头,然后沉默地按下了按钮。
只听一阵刺耳无比的噪音贯穿了整个主控室。无形的能量波好似击中了博士。而下一瞬间,这只陆马的全身都开始发出金光。同样发光的还有塔迪斯的控制台。在众目睽睽之下,博士的身形在金色的光芒中逐渐扭曲了起来。从他的背后伸出了一束金色光芒,同发光的塔迪斯渐渐融为了一体。
但在此时,另外一阵闪光立刻吸引了所有小马的注意。
星光回过头去,发现在主控室的其中一个出口处,一只小马的身影在一阵亮光中凭空出现了。随着光芒消失,一只满身是血的金色独角兽赫然立在门口。
是法师!
没等其他小马做出反应,法师忽然对着博士的方向伸出了一只前蹄。只见一束金色的光芒猛然从他的蹄子中迸发而出。
“他要攻击!!”四叶贤者警示地大吼道。
于是星光也立刻点亮独角。而星璇和两位公主却因为距离和手头的事情而没能及时做出反应。
不过正当星光的魔法要脱角而出时,她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猛地撞到了自己,她的身躯便和那物体翻滚了过去,撞到了正在发光的控制台。
星光定睛一看,撞到自己的竟然是艾米。“什么?艾米你这是……”
“停!”没等她说完话,艾米立刻用翅膀捂住了星光的嘴,接着用另外一个翅膀指向法师的方向。
星光看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从法师前蹄中射出的光芒,丝毫不像之前的攻击魔法一样迅速而带有闪电。反而是一种带着金色粒子的发光物质。那物质的光芒看起来很柔和,并且如同一团烟雾一样缓慢地朝博士的方向飘了过去。
“这是……这是什么?”星光张大了嘴,然后看向艾米。
“这不是闪电,而是某种时间领主所特有的物质!”艾米大喊的同时转头看向塞拉斯提娅、露娜和星璇,似乎同样在提醒他们几只小马,“在我第一次见到刚刚重生的博士时,我看见他从嘴里吐出来过这种东西。”
“你的意思是,这东西和……‘重生’有关系吗?”塞拉斯提娅扒着栏杆,低头问向艾米。
艾米点了点头。
在小马们的注视之下,这带着金色粒子的光芒逐渐同博士融合到了一起。周围除了引擎的轰鸣、起子的高音和光芒的刷啦声以外,小马们都屏着呼吸。
某一时刻,博士发出的光芒忽然翻了倍,一束束金色的光束从他身体的其余部分爆发而出,就像是一根根耀眼的光柱一般很快充满了整个主控室。所有小马都退后几步,同时捂上了双眼。
几秒过后,光芒尽数消失,而起子和光芒的声音也跟着消失了。留在主控室里的,就只有低沉的嗡鸣和小马们的呼吸声。
星光睁开了双眼,左右看了看。艾米、四叶贤者、星璇、两公主都在原先的位置。
接着,她转身看向博士所在的位置。
她惊奇地看见,原先那只灰褐色的博士竞然变成了一只拥有卡其体色、棕色鬃毛的陆马。
这时,暮暮的话忽然杀进了星光的脑海里。在她的回忆中,暮光提到曾经的博士时,总会把他描述成一只卡其色的小马。而也就是这一次,博士才向她透露自己重生的细节。
难道说……
“博……博士?”星光有些怯怯地走上前了一步,问道。
那棕色陆马似乎也有些呆滞。但听见星光的声音之后,他如梦初醒一般抖动了一下。“呃……呃?!”他同样惊奇地看了看周围,似乎有些惊讶自己还能看见这些熟悉的小马。接着,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呃?!”他又发出了这种模糊不清的叫声。
“我以为……我以为会有另外一只小马出现,然后取代你的呢?”
“我……我也这么以为,但……”博士转过头去,看向塔迪斯上的镜子,然后猛地按住了自己的脸颊,“我变成了过去的自己!这是……”
星光绕过了博士,看向了控制台,说道:“而且……这塔迪斯也不像是坏掉的样子。”
“的确,的确……”博士惊讶地看着控制台上的各个面板,“她没有坏掉!哈哈?!我……她为什么没有坏掉?我还是我!”说着,他转过头去,看起来像是要找某只小马一样。而艾米此时也找准时机,从控制台下面探出了头来。于是博士便猛地抱住了她,把她拉到了地面上,“艾米!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而我变成了过去的自己!”
“呃……我想,也许是因为他?”说着,艾米转头指向门口的法师。
看到这只小马,博士的动作立刻凝固了下来。他松开了艾米,然后看向门口的金色独角兽。
“哈,”法师不知是轻蔑还是欣慰地笑了一声,然后向前走了一步,“这才是我熟悉的博士。”说着,他淌着鲜血,继续向前走来。
在他面前,星璇摆出了防御的架势,四叶贤者也跑到了旁边。不过法师根本没有搭理这两只小马,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控制台旁边。在法师身后,通向各个走廊的大门也开始逐渐分崩离析了起来。
主控室的空气凝固了起来。
在大门旁边,塞拉斯提娅看了看腕表:2分40秒。
很快,法师便来到了控制台旁边。“我不允许你破坏我的塔迪斯,博士。”他推开了旁边的艾米,阴沉沉地来到了博士旁边,眼神中蕴含着一种奇怪的杀意——但并不针对博士。他把吻部贴近博士的耳朵,低声说道,“我也不喜欢你像以前一样放弃自己可悲的余生。但现在,我要让你用我给你的重生能量,轰开塔迪斯的大门。”
博士没有回应,不过还是转到了大门旁边。“塞拉斯提娅,露娜,从上面下来。”他喊道。
看到两只天角兽飞到了地板的位置时,一阵金色的光芒从博士的两只前蹄处闪了出来。随即,博士抬起两只前蹄,将它们对准塔迪斯那乳白色的大门。
接着,一阵强烈的冲击波从他的双蹄处炸裂开来。在他旁边,艾米和星光被直接轰到了控制台下面。塞拉斯提娅和露娜也被这阵强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星璇抬起一只前蹄挡住一部分视线,但他眼前的景象还是清晰无比。
从博士双蹄处迸发出了两束混乱的重生光芒。那光芒不像法师刚才给与博士的那样温和,而是充斥着不可阻挡的能量。橙色发红的光芒立刻轰击到了塔迪斯的大门。多余的能量沿着主控室墙壁的方向发散了开来,形成了一圈圈光波。炙热的气流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旁边的小马纷纷捂住耳朵。法师则岿然不动,转头沿着博士的重生光线看了过去,眼中尽是五彩的光芒。
随着博士在大吼中逐渐转换形态,重生能量也猛然将塔迪斯大门给轰了开来。重生的光束直接冲击到了塔迪斯外的中心城城堡墙壁上。外界清凉的气息与主控室内的炎热空气相互碰撞,产生了强烈的气流。
法师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点笑容。“很好。”他拍了拍博士的肩膀,让他继续重生着。而他自己便转身看向了艾米,用念力一把抢走了她蹄中的黄色蹄环和迷雾球。
“喂!”艾米挣扎着抓向念力团中的物体,却被法师一个基础魔法攻击轰向后方。所幸她身旁的星光及时抓住了她。接着,他还是用念力一把抓走了星璇蹄中的激光起子。
回过头去看向博士,法师注意到他已经不再释放重生能量,而此时的他也已经回到了原先灰褐色的形态。于是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扔给了他。“拿着它,站在这里不要动。”
博士踉跄了一下才接住那物体。他和他身边的艾米星光同时看了看,发现竟然是星璇刚才丢失的紫色蹄环。艾米回头看了看星璇,星璇耸了耸肩。
“其他小马,跟我出去,但不要干预接下来的任何事。听懂了吗?”法师虽然伤痕累累,但他的声音还是让小马们立刻直起了身子。
“你真觉得我们会放任你出去吗?”塞拉斯提娅咬着牙反呛道,“我看你留在这里和你的塔迪斯一起自生自灭还差不多。”
星光、四叶贤者他们看起来也有些犹豫。
不过博士很快转过了头,看向他们。“照他说的做吧。”他有些虚弱地说。
“照他说的做?……把你留在这里?”艾米皱起了眉头,然后看向走下控制台的法师。
博士举起了自己的紫色蹄环,然后对她眨了眨眼。
艾米点了点头,然后回头对星光做了个手势。
在法师身后,小马们一个个跟了上去。
他们看着站在楼梯底下的法师释放魔法,在一阵闪光中传送到了楼梯顶端的塔迪斯门口,然后一步步迈了出去。
艾米对身后的小马做了个眼神,然后跟着法师跑上了楼梯。
在楼梯一半的位置,艾米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突然听见塔迪斯外传来了法师的吼叫声。
这只天马有些担忧地回了回头,于是站在她身后的星光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超过了她,代替艾米领路。
跟着前面的独角兽,小马们来到了塔迪斯门口。
而就在星光刚刚看见塔迪斯大门外的宫殿时,一阵魔法的轰鸣声便猛然袭来。接着,一只深紫色独角兽的身影从左到右飞了过去,立刻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之外。
那是K夫人吗?
星光微微从塔迪斯门口中探出头来,却猛地看见一束魔法光芒从前方飞了过来。立刻把头缩了回去,星光看着那金色光束径直飞向右侧。再次探出头去时,她才看到倒地的K夫人。
只见那魔法攻击在K夫人脑袋上炸开了花来。一阵浓密的闪电立刻笼罩了她。同时,她嘶哑的吼叫声从那团闪电团中传了出来。
星光看了看腕表:1分30秒。紧接着,她又注意到有什么东西从她眼前飞驰而过。抬起头来,她看见法师的身影以一种难以估量的速度飞向了K夫人。
现在两只小马都在大门右边,星光回过头去,示意身后的小马朝左边跑出去。在最后一只小马出去,自己踏出大门的一瞬间,她忽然有了一种说不出口的奇妙感觉,好像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回过头去,她看到了54式塔迪斯里的博士。而他的动作显然证明了塔迪斯外时间流速比塔迪斯里要慢的理论。
在这里,距离这塔迪斯内的一切粒子被摧毁,真的只有1分30秒了。
回过头去,星光小跑到了其他小马的位置,然后转身看向K夫人和法师所在的方向。
K夫人一边咳嗽着一边抬起了一只前蹄,挡住了脸。她的声音颤抖无比:“听着,法师,我不知道你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我对此丝毫不知……”
砰!法师挥出一记带着闪电Buff的前蹄,毫不留情地捶在了K夫人的脸上,把她打向了后面。
“等等!等等!你为什么要和那些小马出来?”K夫人在地上爬向后面,试图躲开法师接连挥出的重击,“等等!你的塔迪斯为什么在闪红光?难道是博士骗你说塔迪斯在改变结构,所以你就跟着他们逃出来了?!”
法师一句话都没说,继续走上前,抬起一只前蹄——蹄上仍然闪着电流。
“我和你可是站在消灭博士的同一战线上的!不要被那该死的家伙的谎言欺骗了,这帮家伙很喜欢骗人。他们一直在耍你!!”
话虽这么说,当K夫人看到法师逼得越来越近的时候,还是敌不过心虚地仓皇转身,一边恐惧地嘟哝着一边起身跑走了。
可法师立刻在K夫人面前竖起了一堵闪电护盾。K夫人冷不丁撞了上去,强烈的电流立刻贯穿了她全身。在被轰炸之后,K夫人尖叫着向后落到了地板上。接着,她就像一只底朝天的螃蟹一样挣扎了好久,才重新四肢着地。“你得记着是谁为你提供生命能量并在小马国收留你的!是我!!你要为我效忠!我不应该被这么对待!!”K夫人一边怒吼着一边露出了獠牙,她缺了一个口的独角也迸发出了紫色的魔法光芒,“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一个无家可归、被自己族人遗弃、连生命都需要依赖其他人维持的废物!你们时间领主永远都认为自己高他族一等,引发着令全宇宙受罪的战争。现在呢?你浑身是血,只能在这里欺负一只失去了控制魔法能力的雌驹。可悲!!”
说罢,紫色的魔法光芒在K夫人头顶上越闪越亮。
不过法师没被她的废话撼动一丝一毫。在看到K夫人即将发动攻击的时候,他不紧不慢地用念力飘出了身后的迷雾球,接着用尽全力把它砸在了K夫人的独角兽。
随着“啪”的一声,K夫人的魔法被立时打断,同样被打断的还有她本以残缺的独角。独角的尖端从她脑袋上飞了过去,落到了宫殿远处的地板上。同时,烟雾如爆炸弹一般唰地散了开,混杂着K夫人痛苦的嚎叫声。
不过一阵金色念力立刻环绕了K夫人。下一秒,这只独角兽便被拉到了法师面前,仍然不断流着眼泪,咳嗽不止。法师接着挥出了另外一记带有闪电的前蹄,这一次狠狠地打在了K夫人的脸上。在这一瞬间,小马们发现他再一次变成了蓝色的骨骼,然后重新恢复。
K夫人在闪电的袭击之中向后飞了过去,这一次直接撞到了正殿墙壁上,扬起了一团灰尘。这独角兽在墙壁上粘了一阵子之后,落回到了地板上。
法师大步走上前去,然后看了看腕表:0分35秒。
“我真的没有背叛你,法师。不要……不要。我还有任务没有完成,我来这里的任务本是杀死博士,但……”K夫人卑微地抬起了脑袋,脸上满是烧焦的痕迹和钝击的伤痕。看着迎面走来的法师,她不断地求饶着,“你不能这么做,我杀死博士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没有背叛你。我死不瞑目啊!!”
可看着K夫人抽搐的脑袋,法师没有任何犹豫。独角闪光,他抓着K夫人的衣领把她拽了起来。接着,一拳打了下去。接着又是一拳、又是一拳。
三拳下去之后,法师甩了甩自己酸胀的前蹄,然后把艾米那里夺走的黄色蹄环飘了过来。接着,他用念力把K夫人的一只蹄子抬了起来,接着把蹄环绑到了她的蹄腕上。
K夫人的双眼肿得几乎已经睁不开了,但她还是透过缝隙看到了法师给她戴上的东西。她嘟哝了几句,但那嗓音就像是掉了一半牙齿一样,没有小马听得清楚。
“如果你这么坚持说没有背叛我的话,那么就亲自给我去塔迪斯里自己证明吧。”法师冷冷地说道,看了看腕表:0分15秒,于是用力按下了黄色蹄环上的按钮。
塔迪斯内,博士猛然发现自己蹄子上的紫色蹄环亮了起来,于是也跟着按下了上面的按钮。
丝毫没有延迟,两边的小马在一阵白光之中互相换了位置。随着如狂风般的一声巨响,站在法师面前的已是那只灰褐色的陆马。
法师回过头去,看向塔迪斯的位置。不出他所料,塔迪斯里面传来了K夫人惊恐万状的尖叫声以及求救声。博士腕上的紫色蹄环再一次亮了起来——显然K夫人想要不顾一切地逃离那里。不过博士一声不吭,将蹄环解了开,然后把他装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金色的独角兽转过身去,一步步地朝着54式塔迪斯的方向走了过去。在他旁边,星光和四叶贤者仍然互相搀扶着,面色凝重。塞拉斯提娅害怕得捂住了耳朵,露娜则用翅膀抱住了她。
法师很快走到了塔迪斯的位置。接着,把脸贴到了塔迪斯的门口,用耳朵聆听着里面的声音。
“滴答滴答,时间还剩10秒喔。”他透过门缝说道,然后继续听着K夫人的声音,“你知道吗?如果要论谁笑到最后的话,我想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说完,法师抬起前蹄,看着倒计时上的数字一步步逼近于零。“现在,我们算两清了。”法师冷笑一声,然后说,“晚安,K夫人。”
随着警报铃似的嗡鸣,所有小马蹄子上的腕表在同一时间归为零。
塔迪斯忽然强烈震动了起来,而K夫人的声音在此时此刻戛然而止。几乎在同一时刻,54式旁边的博士塔迪斯也出现了变化。围绕着列兵三色堇、白金公主、布丁头总理、聪明曲奇、飓风司令和几名卫兵的力场瞬间消失于无形。几只小马终于释放了出来。
“公主!”四叶贤者立刻脱离了星光的搀扶,一步步走到了仍然跪坐在博士塔迪斯旁边的白金公主旁边,“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白金公主出人意料地没有说任何无关紧要的话,而是默默地把自己这位忠实的属下揽进了怀里,点了点头,泪流满面。
星璇和两位准公主跑到了飓风司令身边。“他怎么样了,列兵三色堇?”露娜朝那只黄色的天马问道。
“从来没有醒过。”列兵做出了一种不知是笑还是哭的表情,看向飓风司令,“不过好消息是,他的状况很稳定。或许在不久之后就能恢复过来了。”
星璇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那几位负伤的士兵,说道:“聪明曲奇,你把所有伤员带到医院,动作迅速一些。宫殿里其他小马呢?”
“除了那些牺牲的兄弟们以外,都被法师和K夫人押到中心城山洞里去了,先生。”其中一位士兵说道,“虽然,我不觉得此时他们两只马中的任何一个能构成威胁。”说着,士兵看向了54式塔迪斯的方向。
小马们也跟着他看向了那里。
只见那伤痕累累的金色独角兽终于透支了全部气力,倒在了塔迪斯门口前,彻彻底底地昏迷了过去。
塞拉斯提娅和露娜的神态尤为夸张。“幸好门阀没被里面那破温度给熔掉!”白色天角兽气喘吁吁,双眼睁得巨大,“如果几只小马被困在那鬼地方,我可不想知道咱们会死得多惨。”
转头,几只小马看到了远处的另一扇大门。而在那扇敞开的门前,站着一只小马的身影。
站在队首的星璇立刻提起了警戒心。“注意了,小马们!”他点亮独角,张开四肢,做出了防备的姿态,“那里有只小马。”
“是法师吗?!”四叶贤者同星光一起在队尾汗流浃背地走了出来。他此时的状态已经好了许多,但走路仍然需要搀扶,“他刚刚受的伤不轻,此时应该不会有太大动作的!”
露娜眯起了双眼,但保险起见还是为眼前潜在的敌马而蓄上了攻击魔法。“他看起来不太像法师……”在同星璇向前走了几步之后,她注意到了那马影的细节,“不。那是博士。”
“博士?”艾米从塞拉斯提娅身后探出了脑袋,在看到远处的小马之后,她从队伍里跑了出去,笔直地冲了过去,同那小马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轻轻笑了一声之后,博士揉了揉艾米的鬃毛,随后抬起头来,看向随后赶来的大部队。“情况怎么样?”他大致扫了一遍所有小马,然后猜测道,“法师估计也没给你们放松的时间。”
“是这样的,博士。”星璇走上前,对褐色的陆马点了点头,然后回过头去,向他介绍了一下情况,“我们用完了所有的生命药水,好些武器也消耗殆尽了。法师逃走了……不过我们在法师离开前狠狠教训了他一番。”
“我们觉得他下一步会来找你,或者去塔迪斯核心搞事情。”星光扶着四叶贤者,说道,随后看了看周围,“不过我们没看到他的影子。所以他也许是去核心了。”
“这里就是核心。”博士张嘴。
几只小马睁大了双眼。
艾米松开了博士,后退了一两步,接着,她半抬起了前蹄,却有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动作:“呃……那,这可是个怪简朴的核心呢。”
“不是这里。是我身后。”博士说着看了看后面的房间,沉默了一阵子,然后说道,“我们要赶紧出去。”
“出去?”星璇抬起了一只眉毛,“出……哪里去?”
“离开54式塔迪斯。”
“嗯?为什么?”露娜歪过了脑袋,问道,“难道我们的目的不就是在核心解除漩涡融合吗?不是吗?”
塞拉斯提娅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难道你已经把进程终止了?”
“不。这进程早在我们刚进塔迪斯的时候就中止了。”博士看着小马们疑惑的眼神,进一步解释道,“K夫人在我们和法师同时进塔迪斯的时候中止了时空漩涡融合,并强制开启了塔迪斯内饰转换。而因为内饰转换会毁掉塔迪斯里的每一颗基本粒子,所以一旦转换开始,我们和法师会一起死在这里。”
说完,博士看着眼前的所有小马一个个石化了。
星光的嘴巴看起来都要坠入地狱了:“什……为什么?我以为K夫人和法师联手了?”
“至少我们都是这么认为的。直到……”说着,博士掏出了激光起子,将它指向小马们的蹄子,然后按下按钮,“……这件事情发生。”
一阵噪音过后,小马们纷纷抬起前蹄,看了看自己的腕表。不出博士所料,他们表上的倒计时都同自己一样变成了“11分05秒”。
“K夫人自始至终都在利用法师的力量。”博士开始了自己的解释,并绕过艾米,朝着队伍末尾的地方走了过去,“出于某种目的,K夫人想要将时间领主彻底灭族。虽然法师对此不知情,但我见到过K夫人的真面目。我曾经以为她的目标只有我一人,但内饰转换这件事情告诉我,我错了。”
“那……那岂不是说明……”四叶贤者脑内把博士的话过了一遍,然后问,“……说明法师和我们已经是拴在一条线上的蚂蚱了?!”
“是这样的。”博士走过了四叶贤者,来到了队伍最尾端,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他们,“他刚刚来到了核心。我同他谈判,可惜他似乎有自己的安排,传送走了。”
“那我们……那我们怎么办?”塞拉斯提娅拉紧了露娜,问。
蓝色的天角兽叹了口气,然后把姐姐推了开:“跑呗。”
“露娜说的没错,我们要迅速离开塔迪斯。”博士说着看了看腕表,“由于相对论的原因,塔迪斯内的时间流速比外界要慢。所以外界计时的11分钟,对我们来说可能连5分钟都不到。”说完,博士朝着刚才小马们从门里出来的方向原路折了回去。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重新走一遍那个鬼地方?!”塞拉斯提娅喊道,“我可不想再进去了!”
“这是我们唯一的方法!”星璇说着给了白色天角兽的脑袋一下,然后命令道,“所有小马跟着博士离开这里!”
看到小马们都迅速跑了过来,博士打开了刚才他们穿过的那扇门,来到了……
把这个地方当作一个房间简直是一种亵渎。立在门外的是一条悬挂在空中的铁桥。桥的另一边是另外一扇门。除了两扇门所嵌进的钢铁结构还像是一艘飞船,这整片地方简直就是宇宙的复刻。不过在这片“宇宙”之中,没有任何星点在闪烁。唯一的光源就是不远处的一颗巨大的、燃烧中的红色巨星。它在周围的一片黑暗空间中迸发着血一般的等离子物质。这颗大火球所散发的强烈光芒照亮了整条走廊。
“我曾经对艾米说过塔迪斯的能源供应室。”看着小马们都进了房间,博士一边走一边说道,“相信她也告诉你们了。这里是塔迪斯内独有的一片宇宙空间。而在这里闪烁的红巨星叫做和谐之眼。”
星璇引导着其他小马走了进来,并同博士沿着空中铁桥向前跑了过去。
“它能够不断维持塔迪斯的能量供应,因为它被时间领主科技固定在了特定的时间点上。”博士一边跑一边喊道,铁链的哗哗声在他们脚下此起彼伏,“永远停滞在一个瞬间;永远是一颗红巨星;永远不断地散发着无尽的能量。”
“虽然话题有点不相干,但是……”塞拉斯提娅眯着眼睛,对着红巨星的亮光退缩着,“但我还是有点惊讶K夫人会突然反水!”
“我可不惊讶。”艾米跑在白色天角兽旁边,用肩膀努了努她的身子,说道,“虽然我以前没见过法师,但K夫人是什么样我还是有点数的。要我说他们俩迟早得互掐起来,不如现在早点掐比较好,看起来还比较大快人心……”
忽然,艾米听到了身下传来咔拉拉的噪音。
时间不允许她低头查看情况,因为下一秒,她便脚下一空,立刻落了下去。
同样掉下去的还有排在队尾的四叶贤者和艾米身边的塞拉斯提娅。三只小马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便朝着和谐之眼的方向落了过去。
露娜和星璇听见身后的桥梁发出了一阵噪声,随即脚下传来了异样的感觉,于是猛地回头看了过去。只见这悬空的铁桥忽然从中央部分断裂开来,而这断裂正不断朝两端波及过去。“小心!!”她朝前方的小马们大吼道,接着看向因为铁桥断裂而坠落的几只小马。
只见塞拉斯提娅立刻用魔力悬浮起自己,艾米也迅速扇起翅膀,托住了自己的身体。但四叶贤者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用尽全力使用悬浮魔法,但因为轰炸方块的魔法禁锢, 他只能做的就只有让自己的独角亮那么一瞬间而已。
不过塞拉斯提娅的金色魔法立刻包围住了四叶贤者全身,接着将他迅速拉到了白色天角兽的位置。
艾米甩着翅膀,看了看上方,发现了正在分崩离析的铁桥。“那里!”她指着铁桥另一侧的大门,对塞拉斯提娅喊道,“我们要赶紧去出口!”
塞拉斯提娅点了点头,然后左边悬浮着四叶贤者、右边托着艾米的身体,朝铁门的方向飞了上去。
艾米转过头,看向身下的和谐之眼。只见那红色的庞然大物正有规律地释放着一波波炽热的光圈。不用想便知道,它正经历着某种非常不稳定的阶段。
终于飞到铁桥上面时,小马看到自己的伙伴们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内饰转换的方式是将整个塔迪斯变成一个黑洞似的物质。”博士在门口撑着门框,对房间里的小马们喊道,“这个变化必定是从塔迪斯核心部分开始的。所以我们要赶紧了!”
塞拉斯提娅几乎是横冲直撞地飞进了房间的大门,她身后的艾米和四叶贤者险些挤在了门口。
在重新站起来之后,艾米才意识到现在的塔迪斯已经颤抖得多么厉害。四蹄着地时,她只感觉自己全身的骨肉都在随着地面的震动而呼呼地摇摆。同样,在她周围,原本水蓝色的灯光此时也在不断地闪出红色。就像塔迪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对她嚎叫一般,尖锐的警笛声不断地嗡鸣着。
下一刻,艾米便在跟着大部队一起奔跑了。“我们只有10分多钟的时间了!”她听到前面传来博士的声音,虽然它几乎已经淹没在了塔迪斯引擎的低频声和警铃的洪流中,“虽然算上加速之后,我们连5分钟都没有。”接着便是一阵激光起子的哔哔声——博士正在用起子定位主控室。
这时,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来到了他们每一只马都熟悉的那个T字路口。墙上的玻璃镜是嵌在墙上的,虽然没有摇晃,但玻璃不断地在镜框内震荡,躁动地咯咯响着。
博士没有犹豫,而是朝右转了过去,沿着小马们来的方向领了过去。紧接着,他看到了一条岔路。不过这条路被法师的铁柱彻底填满了。
“这是我来的时候走过的捷径。”星光探出头来,看向博士,说,“不过我刚走过这里,钢柱就把它给封住了。”
博士抿了抿嘴,然后解释道:“不过激光起子指的就是这里。”
四叶贤者指了指前方,说:“前面还有一条路,就是绕了点弯……”
“让开。”这时,塞拉斯提娅的声音忽然传来。小马们转过身,看到两姐妹走了过来,独角闪着亮光。博士、星光和四叶贤者识相地退了一步。
两姐妹站在通道面前,独角中的光芒转化为两束强力的射线。紧接着,激光撞击到实体的轰鸣声传来。下一秒,小马们面前的通道中,那些铁柱已经彻底被轰开了。
“好样的,准公主们!”说着,博士跨过了通道口的铁柱残骸,带领小马们穿过了这条捷径,沿着四叶贤者和星光刚刚醒来时走过的弯道跑了过去。
“腕表上显示9分50秒。”星璇跑在队伍中央,汇报着,“也就是不到5分钟的时间,博士你觉得……”
轰隆!这是小马们在此时此刻听到的声音。同时,星璇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沉重了起来。随即他的奔跑被硬生生中止了。他的全身似乎都像一块大铁锭一样被吸向地板,连迈步都变得困难了起来。而周围小马们相同的反应让他意识到,这是整个塔迪斯里发生的事情。
“引力增大了!”博士有些痛苦地对小马们喊道,“这代表内饰转换即将进入下一个阶段。虽然这听起来很荒唐,但是我们得加速了!”
“引力,哈!多亏法师,我现在和引力可是老相识了。”艾米抱怨了一句。随后,她忽然感觉自己的四肢变得轻盈了起来。虽然重力仍然施加在她身上,但她并不感到同刚才一样举步维艰了。低下头去,她发现银白色的魔法正萦绕在她的蹄子上。回头看去,果然是星璇。
“现在大家应该觉得好些了!”星璇一边不停释放着魔法,一边说道,“趁重力还没有加强到我的魔法对其无效的地步,我们赶紧走!”
小马们很快穿越了这片弯道地带,重新回到了直线走廊的位置。博士看着激光起子,意识到主控室应该在继续向左前进才对。抬起头来,一个十字路口出现在他们面前。“我想我们应该左转!”博士对后面喊道,随后朝路口奔了过去。
可出乎所有小马意料的是,就在他们即将转弯的时候。一股冰冷的水流忽然从左侧通道里猛涌而出,彻底把小马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在他们因为寒冷而尖叫出声的时候,水流很快就没到了他们膝盖的位置。
一股浪花紧接着从路口左侧拍了过来,把小马们彻底冲刷了个遍。塞拉斯提娅就因此硬生生喝了口水,而她很快就把它吐了出来。“这是什么?!”她一边吐着舌头一边吼道,“这是海水?!”
几只小马看向了塞拉斯提娅,又望向博士。四叶贤者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海水的一波波袭击,于是旁边的露娜扶住了他。“为什么这里有海水,博士?”他对着队伍前头喊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博士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塔迪斯是无限延伸的,所以让其中一个房间容纳下一整片海洋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我们面前可能就有类似的房间,而塔迪斯的强制内饰转换让里面的海洋环境变得极度不稳定……”
小马们顶着逆流继续向前进。博士用牙咬住了激光起子,然后用前蹄扒到了十字路口的直角墙壁上,朝左侧看了过去。果不其然,在左边长廊的右侧墙壁开着一扇铁门,而海水正源源不断地从那铁门中涌出。“那房间距离我们不远!顶着水流过去,我们能把那门给关上。”
说完,几只会魔法的小马便用念力将艾米、四叶贤者和博士推向了前方。终于,他们艰难地转过了弯,朝着海水涌出的房间走了过去。
可就在此时,一股水流就像是高压水枪一般,猛地从那铁门中涌出。那股激流瞬间冲到了小马们所在的地方,将他们立刻洗刷了一遍,同时强烈的冲击力将他们向后推了过去,几乎回到了十字路口的位置。
而星璇在此时忽然感到自己的口袋被水流冲了开来,而什么物体从口袋里冲刷了出来。低头一看,原来是霜雪交给自己的那个紫色蹄环。“什……不!”他立刻注意到蹄环被冲到了水下,于是想要用念力把它抓起来。可又一股巨浪将他彻底拍得眼冒金星,视线也彻底模糊了。
“星璇教授?怎么了?”塞拉斯提娅很快注意到了不对劲,于是看向星璇,问道。
“蹄环!传送用的蹄环!”星璇拨开了挡住视线的鬃毛,然后想要蹲下水中寻找,“蹄环被冲走了!”
“蹄环?”塞拉斯提娅睁大双眼,但看到星璇马上要扑进水里,还是立刻用念力拉住了他,“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在后面扶着四叶贤者的露娜也意识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而她此时出奇地与自己的姐姐站在同一阵线。“提娅说得对!教授!现在我们已经在一块儿了,传送蹄环也不会起到太大作用了,不是吗?”
说完,又一股水流冲了过来。这一次,冰冷的海水似乎将星璇给冲清醒了。他有些不愿意,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过身子,继续朝着大部队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下海水涌的更加厉害了。于是露娜和塞拉斯提娅互相给了个眼神,然后在大部队面前撑起了个防护罩,将涌来的水挡在了外面。不过自然的力量比她们两只马想象的要厉害。将水流彻底阻挡让她们很快就感到无比吃力。好在小马们在护罩内前进的速度也算快,博士没过多久就来到了海水涌出的房间。他向右看去,望见那“房间”里原是一片沙滩。可此时那里狂风暴雨,海啸一波波地从海洋的中心涌来。
博士吐出激光起子,对着铁门按下了按钮。随着一声声嘎吱响,铁门终于关了上,彻底隔绝了房间之外的海水。两位准公主也长吁了一口气,解除了护盾。湿漉漉的小马们继续朝着激光起子指示的方向前进。
星璇看了看自己蹄子上的腕表:7分40秒。在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里,时间的确过得比他所想的要快很多。
而就在某一时刻,重力再一次增强了。这次,就连星璇的魔法都显得弱小无比。小马们再度被拉向了地板。
不过,在他们身后一阵阵断裂和轰鸣逐渐响起的时候,他们最为担心的事情便也不是增强的引力了。
小马们向后看了去,只看到他们身后的走廊正在分崩离析。所有组成墙壁、天花板和地面的铁板都逐渐散裂开来,并在其后的黑暗中逐渐化为一颗颗基本的粒子;所有点亮天花板的灯管都被暴力地撕开,全部在远处的虚无中化为零。塔迪斯内结构之外的时空漩涡能量就像新的一轮海水攻击一样涌入了走廊里。这些能量就像是一阵阵基本粒子组成的发光烟雾,散着一种奇异的热量,似乎让小马们淋湿的身体温暖了一些。可看着这些逐渐崩坏的走廊,他们却又怎么都放松不下来。
“继续走!”博士一边艰难行进着一边喊道,“不要向后看!走廊消失的地方虽然是一片黑暗,但本质与时空漩涡一样!如果盯着看太久,你会被直接吸入到塔迪斯的核心之中!”
这句话倒是让所有小马的脑袋都转了回来,继续专心向前逃去。星璇加强了自己的魔法。同时,两只天角兽也在用自己的力量推着所有小马前进。不过露娜却差一点踩中了即将脱落的铁板,趔趄了一下。好在旁边的塞拉斯提娅立刻扶住了她。
这段时间里,小马们距离走廊崩坏的边缘究竟有多近,他们一点概念都没有。但随着博士蹄中的激光起子响得越来越频繁,他们逐渐意识到,走廊的尽头是一处发着亮光的巨大房间。
扶着四叶贤者,星光感觉自己差点就要走断气了。可在一阵光芒之中,她的前方豁然开朗。她抬起头来。
54式塔迪斯的主控室简直是这辈子里最让她感到爱恨交加的一样东西。
队伍最前方,博士一边扒着栏杆,一边吃力地来到了主控室中央的控制台上。此时,控制台中央的无底洞中正不断地冒出浓烟,同时一股液态金属的刺鼻气味也从那个洞口里溢出。艾米看了看腕表:6分10秒。他们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
塞拉斯提娅和露娜互相搀扶着走上了楼梯,来到了主控室门口的位置。那扇熟悉的白色大门矗立在她们面前。塞拉斯提娅用念力拉了拉门把手——没有打开。
“嘿,博士。”塞拉斯提娅回过头去,低头看了看控制台上的雄性陆马,笑了笑,“是时候开锁了,我们总算可以逃出这个鬼地方了。”
不过博士没有回答她。
“呃……是这样的吧?”塞拉斯提娅的笑容逐渐凝固了起来。回过头去,她看见露娜也试了试门,又用蹄子踹了踹它,可是大门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这是什么情况?”露娜同样也转身跑到栏杆的位置,低头看向控制台。
不过博士没有直接回答她们的问题。他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控制台靠近大门的那一端,然后双蹄按住控制台边缘,背对着塞拉斯提娅和露娜,轻轻地笑了笑。“5分40秒。”他喃喃道,然后转过头来,看向前上方。塞拉斯提娅和露娜惊愕地发现,博士的脸上竟充满一种无奈和悲伤的神态。
“发……发生什么事了吗?”
博士又一次笑了笑,这一次,他挥挥蹄子,摇摇头,然后把脑袋耷拉了下来。
现在不仅是两姐妹感到奇怪了,就连艾米都担心了起来。“呃……博士?我们该怎么出去?”
站在控制平台上,博士回头看向了艾米,表情同样有些苦涩。“我现在要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不知是因为什么,艾米忽然感到一股寒意涌上了她的背脊。她身边,星光显然也有这种感觉,于是开口问道:“发生……发生什么了?”
博士说:“这是,这是我们遇到的最后一个障碍。它就在你们面前——它就是塔迪斯的大门。”
塞拉斯提娅转头看了看控制台旁边的小马们,他们的表情同自己一样疑惑。
“很抱歉没有在刚才告诉你们。但是……在内饰重组的过程中,塔迪斯的大门是万难打开的。”博士脸上的苦涩神态此时表现到了极致,“而塔迪斯的大门又是如此坚固,以至于我们两个宇宙里除了塔迪斯本身以外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将其破坏。”
塞拉斯提娅的双眼瞪大了。“那我们岂不是被困在这里等死了?!”她惊慌失措地看了看塔迪斯其他部分通向主控室的通道,好在崩坏暂时还没有蔓延到主控室里来。不过刚才博士所透露的信息对所有小马简直是天打五雷轰,以至于他们都开始恐慌了起来。
“除非……”
这两个字没有被扩音,但小马们在他说出这两个字之后却同时安静了下来,专心致志地听着他即将说出的下一句话。
博士看了看其他小马。“……除非用时间领主的重生力量轰击大门内侧。这样才能证明仍有使用者被困在塔迪斯内,从而紧急激发塔迪斯的功能,将大门打开。”
小马们的眼睛亮了起来——除了艾米。到这里,她已经知道博士下一句话要说什么了。
“但我正处于自己的最后一条生命,也就是说——我没有任何残余的重生能量了。我无法打开塔迪斯大门。”
这一次,博士抢在小马们叽叽喳喳之前再次发声:“可我有对策,只不过需要各位来帮忙。”
说完,他转头看了看艾米,然后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他的黄色蹄环和剩余的一颗迷雾球。“来,艾米。把它们拿走。”
艾米撑着身子走到了控制台旁边,用羽翼把这两个小东西夹住,放进了鞍包里。“你要做什么,博士?”她看着这只灰褐色陆马的侧脸,轻轻地问道,语气里满是疑惑和担忧。
博士对她笑了笑。“放心,艾米。”说着,他如同艾米的语气一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他转过头去,看向大门旁边的塞拉斯提娅和露娜,又看了看控制台边上的星璇、四叶贤者和星光,说:“我活了那么久,见过了寰宇里几乎一切事物。可是我也有自己最为敬畏……最为敬重的一件事物。而那事物,便是时间。”
塞拉斯提娅和露娜显然对博士的话产生了兴趣,靠在栏杆上看着他。而星光和艾米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睁大了双眼。
“我不常对其他小马透露本应控制时间的时间领主却对时间这种东西有何等敬畏。但此时此刻,法师当着我的面打破了这一传统。”博士说着看向塞拉斯提娅和露娜,“如果我没猜错,你们遇到了过去的法师。”接着,他看向星璇和艾米,“而你们,遇到了另外一位来自过去的法师。”
四只小马纷纷点了点头,不过四叶贤者和星光对博士的话倒有些疑惑。
“利用塔迪斯,法师对时间不含一丝敬意地打破了时间线的规则:他故意在塔迪斯里创造出了时空裂缝。”说到这里,博士看了看艾米,使了个眼神,“不过这种裂缝非常特殊。它固定在了法师自己身上,所以才能同时在塔迪斯的不同位置创造出来自不同时间段的自己。这些‘复制品’——或者说是‘映射’——既保留了当时法师的性格和处事方式,还留存了当今法师的一切记忆,可以说是非常强大同时也非常危险的攻击方式。”
“那……这和我们现在的窘境有什么关联呢?”露娜问道,她低头看了看腕表:4分15秒。
“如果,如果……”博士抬起了一只前蹄,然后回过身去倒腾着控制台上的一个个旋钮和拉杆,“……如果我用激光起子和主控台,能把法师的时空裂缝转移到我的身上,并将其重定向,我就能创造出我的过去。”他越说动作越快,情绪越激烈,“而如果我能用起子将塔迪斯上的参数和模式调整好,那么我也许能将过去的自己赋予我真实的生命特质!也就是说,现在的我将会成为塔迪斯的一部分,而过去的我会获得真正的肉身和完整的记忆。”
星光消化了一小会儿,然后恍然大悟。她挣扎着跑到了控制台旁边,绕过艾米,问道:“你的意思是,将你的意识转移到上一个形态的自己身上,这样你就能重新获得重生能量了吗?”
“我的意识会全部储存在过去的我身上,而过去的我同现在的我会完全一致,这点没错。但……那就不是现在同你们说话的我了。现在同你们说话的我将会被塔迪斯永远吸收。”博士的声音略微低了一些,“这就是这个计划的代价。我会摧毁自己对时间的敬畏,做出无法被未来的自己饶恕的亵渎行为;而54式塔迪斯的时空传送功能也会彻底损毁;你们会继续见到有着全部记忆的我,但此时的我在那之后便会离开你们——也就是说,我会死。”
马群里传来惊呼的声音,但一双双大眼睛盯着博士,他们却想不出任何其他方案。艾米站在博士身边,嘴巴微微张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着想要哭泣的冲动。
而星光则更为直接一些。她直接摇了摇头,拒绝道:“不……博士你不能直接选择这样一个下下策。”
“我们还有不到4分钟,相信我,没有其他方案了。”说着,博士轻轻捋开了星光脸前的一簇鬃毛,然后捧了捧她的脸蛋,“并且,依然相信我:对你们而言,转移了意识的我同现在的我不会有丝毫差异。不必担心。虽然我亵渎了自己敬重的时间,但为了这个世界,我相信这一切值得。”
说完,博士转过头去,看向星璇:“这是激光起子。我已经把参数调好了,拿过去吧。”
同星光一样,星璇看起来也犹豫万分。但博士轻轻挑了挑眉毛,然后晃了晃他蹄子上的起子,星璇也就妥协地用念力把它飘了过去。
“按下 那个发着蓝光的按钮,然后把起子的尖端指向我。”博士说着,示意艾米和星光离自己远一些,随后站直了身子,半开玩笑地说,“不要犹豫——我不会疼的~”
星璇点了点头,然后沉默地按下了按钮。
只听一阵刺耳无比的噪音贯穿了整个主控室。无形的能量波好似击中了博士。而下一瞬间,这只陆马的全身都开始发出金光。同样发光的还有塔迪斯的控制台。在众目睽睽之下,博士的身形在金色的光芒中逐渐扭曲了起来。从他的背后伸出了一束金色光芒,同发光的塔迪斯渐渐融为了一体。
但在此时,另外一阵闪光立刻吸引了所有小马的注意。
星光回过头去,发现在主控室的其中一个出口处,一只小马的身影在一阵亮光中凭空出现了。随着光芒消失,一只满身是血的金色独角兽赫然立在门口。
是法师!
没等其他小马做出反应,法师忽然对着博士的方向伸出了一只前蹄。只见一束金色的光芒猛然从他的蹄子中迸发而出。
“他要攻击!!”四叶贤者警示地大吼道。
于是星光也立刻点亮独角。而星璇和两位公主却因为距离和手头的事情而没能及时做出反应。
不过正当星光的魔法要脱角而出时,她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猛地撞到了自己,她的身躯便和那物体翻滚了过去,撞到了正在发光的控制台。
星光定睛一看,撞到自己的竟然是艾米。“什么?艾米你这是……”
“停!”没等她说完话,艾米立刻用翅膀捂住了星光的嘴,接着用另外一个翅膀指向法师的方向。
星光看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从法师前蹄中射出的光芒,丝毫不像之前的攻击魔法一样迅速而带有闪电。反而是一种带着金色粒子的发光物质。那物质的光芒看起来很柔和,并且如同一团烟雾一样缓慢地朝博士的方向飘了过去。
“这是……这是什么?”星光张大了嘴,然后看向艾米。
“这不是闪电,而是某种时间领主所特有的物质!”艾米大喊的同时转头看向塞拉斯提娅、露娜和星璇,似乎同样在提醒他们几只小马,“在我第一次见到刚刚重生的博士时,我看见他从嘴里吐出来过这种东西。”
“你的意思是,这东西和……‘重生’有关系吗?”塞拉斯提娅扒着栏杆,低头问向艾米。
艾米点了点头。
在小马们的注视之下,这带着金色粒子的光芒逐渐同博士融合到了一起。周围除了引擎的轰鸣、起子的高音和光芒的刷啦声以外,小马们都屏着呼吸。
某一时刻,博士发出的光芒忽然翻了倍,一束束金色的光束从他身体的其余部分爆发而出,就像是一根根耀眼的光柱一般很快充满了整个主控室。所有小马都退后几步,同时捂上了双眼。
几秒过后,光芒尽数消失,而起子和光芒的声音也跟着消失了。留在主控室里的,就只有低沉的嗡鸣和小马们的呼吸声。
星光睁开了双眼,左右看了看。艾米、四叶贤者、星璇、两公主都在原先的位置。
接着,她转身看向博士所在的位置。
她惊奇地看见,原先那只灰褐色的博士竞然变成了一只拥有卡其体色、棕色鬃毛的陆马。
这时,暮暮的话忽然杀进了星光的脑海里。在她的回忆中,暮光提到曾经的博士时,总会把他描述成一只卡其色的小马。而也就是这一次,博士才向她透露自己重生的细节。
难道说……
“博……博士?”星光有些怯怯地走上前了一步,问道。
那棕色陆马似乎也有些呆滞。但听见星光的声音之后,他如梦初醒一般抖动了一下。“呃……呃?!”他同样惊奇地看了看周围,似乎有些惊讶自己还能看见这些熟悉的小马。接着,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呃?!”他又发出了这种模糊不清的叫声。
“我以为……我以为会有另外一只小马出现,然后取代你的呢?”
“我……我也这么以为,但……”博士转过头去,看向塔迪斯上的镜子,然后猛地按住了自己的脸颊,“我变成了过去的自己!这是……”
星光绕过了博士,看向了控制台,说道:“而且……这塔迪斯也不像是坏掉的样子。”
“的确,的确……”博士惊讶地看着控制台上的各个面板,“她没有坏掉!哈哈?!我……她为什么没有坏掉?我还是我!”说着,他转过头去,看起来像是要找某只小马一样。而艾米此时也找准时机,从控制台下面探出了头来。于是博士便猛地抱住了她,把她拉到了地面上,“艾米!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而我变成了过去的自己!”
“呃……我想,也许是因为他?”说着,艾米转头指向门口的法师。
看到这只小马,博士的动作立刻凝固了下来。他松开了艾米,然后看向门口的金色独角兽。
“哈,”法师不知是轻蔑还是欣慰地笑了一声,然后向前走了一步,“这才是我熟悉的博士。”说着,他淌着鲜血,继续向前走来。
在他面前,星璇摆出了防御的架势,四叶贤者也跑到了旁边。不过法师根本没有搭理这两只小马,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控制台旁边。在法师身后,通向各个走廊的大门也开始逐渐分崩离析了起来。
主控室的空气凝固了起来。
在大门旁边,塞拉斯提娅看了看腕表:2分40秒。
很快,法师便来到了控制台旁边。“我不允许你破坏我的塔迪斯,博士。”他推开了旁边的艾米,阴沉沉地来到了博士旁边,眼神中蕴含着一种奇怪的杀意——但并不针对博士。他把吻部贴近博士的耳朵,低声说道,“我也不喜欢你像以前一样放弃自己可悲的余生。但现在,我要让你用我给你的重生能量,轰开塔迪斯的大门。”
博士没有回应,不过还是转到了大门旁边。“塞拉斯提娅,露娜,从上面下来。”他喊道。
看到两只天角兽飞到了地板的位置时,一阵金色的光芒从博士的两只前蹄处闪了出来。随即,博士抬起两只前蹄,将它们对准塔迪斯那乳白色的大门。
接着,一阵强烈的冲击波从他的双蹄处炸裂开来。在他旁边,艾米和星光被直接轰到了控制台下面。塞拉斯提娅和露娜也被这阵强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星璇抬起一只前蹄挡住一部分视线,但他眼前的景象还是清晰无比。
从博士双蹄处迸发出了两束混乱的重生光芒。那光芒不像法师刚才给与博士的那样温和,而是充斥着不可阻挡的能量。橙色发红的光芒立刻轰击到了塔迪斯的大门。多余的能量沿着主控室墙壁的方向发散了开来,形成了一圈圈光波。炙热的气流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旁边的小马纷纷捂住耳朵。法师则岿然不动,转头沿着博士的重生光线看了过去,眼中尽是五彩的光芒。
随着博士在大吼中逐渐转换形态,重生能量也猛然将塔迪斯大门给轰了开来。重生的光束直接冲击到了塔迪斯外的中心城城堡墙壁上。外界清凉的气息与主控室内的炎热空气相互碰撞,产生了强烈的气流。
法师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点笑容。“很好。”他拍了拍博士的肩膀,让他继续重生着。而他自己便转身看向了艾米,用念力一把抢走了她蹄中的黄色蹄环和迷雾球。
“喂!”艾米挣扎着抓向念力团中的物体,却被法师一个基础魔法攻击轰向后方。所幸她身旁的星光及时抓住了她。接着,他还是用念力一把抓走了星璇蹄中的激光起子。
回过头去看向博士,法师注意到他已经不再释放重生能量,而此时的他也已经回到了原先灰褐色的形态。于是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扔给了他。“拿着它,站在这里不要动。”
博士踉跄了一下才接住那物体。他和他身边的艾米星光同时看了看,发现竟然是星璇刚才丢失的紫色蹄环。艾米回头看了看星璇,星璇耸了耸肩。
“其他小马,跟我出去,但不要干预接下来的任何事。听懂了吗?”法师虽然伤痕累累,但他的声音还是让小马们立刻直起了身子。
“你真觉得我们会放任你出去吗?”塞拉斯提娅咬着牙反呛道,“我看你留在这里和你的塔迪斯一起自生自灭还差不多。”
星光、四叶贤者他们看起来也有些犹豫。
不过博士很快转过了头,看向他们。“照他说的做吧。”他有些虚弱地说。
“照他说的做?……把你留在这里?”艾米皱起了眉头,然后看向走下控制台的法师。
博士举起了自己的紫色蹄环,然后对她眨了眨眼。
艾米点了点头,然后回头对星光做了个手势。
在法师身后,小马们一个个跟了上去。
他们看着站在楼梯底下的法师释放魔法,在一阵闪光中传送到了楼梯顶端的塔迪斯门口,然后一步步迈了出去。
艾米对身后的小马做了个眼神,然后跟着法师跑上了楼梯。
在楼梯一半的位置,艾米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突然听见塔迪斯外传来了法师的吼叫声。
这只天马有些担忧地回了回头,于是站在她身后的星光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超过了她,代替艾米领路。
跟着前面的独角兽,小马们来到了塔迪斯门口。
而就在星光刚刚看见塔迪斯大门外的宫殿时,一阵魔法的轰鸣声便猛然袭来。接着,一只深紫色独角兽的身影从左到右飞了过去,立刻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之外。
那是K夫人吗?
星光微微从塔迪斯门口中探出头来,却猛地看见一束魔法光芒从前方飞了过来。立刻把头缩了回去,星光看着那金色光束径直飞向右侧。再次探出头去时,她才看到倒地的K夫人。
只见那魔法攻击在K夫人脑袋上炸开了花来。一阵浓密的闪电立刻笼罩了她。同时,她嘶哑的吼叫声从那团闪电团中传了出来。
星光看了看腕表:1分30秒。紧接着,她又注意到有什么东西从她眼前飞驰而过。抬起头来,她看见法师的身影以一种难以估量的速度飞向了K夫人。
现在两只小马都在大门右边,星光回过头去,示意身后的小马朝左边跑出去。在最后一只小马出去,自己踏出大门的一瞬间,她忽然有了一种说不出口的奇妙感觉,好像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回过头去,她看到了54式塔迪斯里的博士。而他的动作显然证明了塔迪斯外时间流速比塔迪斯里要慢的理论。
在这里,距离这塔迪斯内的一切粒子被摧毁,真的只有1分30秒了。
回过头去,星光小跑到了其他小马的位置,然后转身看向K夫人和法师所在的方向。
K夫人一边咳嗽着一边抬起了一只前蹄,挡住了脸。她的声音颤抖无比:“听着,法师,我不知道你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我对此丝毫不知……”
砰!法师挥出一记带着闪电Buff的前蹄,毫不留情地捶在了K夫人的脸上,把她打向了后面。
“等等!等等!你为什么要和那些小马出来?”K夫人在地上爬向后面,试图躲开法师接连挥出的重击,“等等!你的塔迪斯为什么在闪红光?难道是博士骗你说塔迪斯在改变结构,所以你就跟着他们逃出来了?!”
法师一句话都没说,继续走上前,抬起一只前蹄——蹄上仍然闪着电流。
“我和你可是站在消灭博士的同一战线上的!不要被那该死的家伙的谎言欺骗了,这帮家伙很喜欢骗人。他们一直在耍你!!”
话虽这么说,当K夫人看到法师逼得越来越近的时候,还是敌不过心虚地仓皇转身,一边恐惧地嘟哝着一边起身跑走了。
可法师立刻在K夫人面前竖起了一堵闪电护盾。K夫人冷不丁撞了上去,强烈的电流立刻贯穿了她全身。在被轰炸之后,K夫人尖叫着向后落到了地板上。接着,她就像一只底朝天的螃蟹一样挣扎了好久,才重新四肢着地。“你得记着是谁为你提供生命能量并在小马国收留你的!是我!!你要为我效忠!我不应该被这么对待!!”K夫人一边怒吼着一边露出了獠牙,她缺了一个口的独角也迸发出了紫色的魔法光芒,“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一个无家可归、被自己族人遗弃、连生命都需要依赖其他人维持的废物!你们时间领主永远都认为自己高他族一等,引发着令全宇宙受罪的战争。现在呢?你浑身是血,只能在这里欺负一只失去了控制魔法能力的雌驹。可悲!!”
说罢,紫色的魔法光芒在K夫人头顶上越闪越亮。
不过法师没被她的废话撼动一丝一毫。在看到K夫人即将发动攻击的时候,他不紧不慢地用念力飘出了身后的迷雾球,接着用尽全力把它砸在了K夫人的独角兽。
随着“啪”的一声,K夫人的魔法被立时打断,同样被打断的还有她本以残缺的独角。独角的尖端从她脑袋上飞了过去,落到了宫殿远处的地板上。同时,烟雾如爆炸弹一般唰地散了开,混杂着K夫人痛苦的嚎叫声。
不过一阵金色念力立刻环绕了K夫人。下一秒,这只独角兽便被拉到了法师面前,仍然不断流着眼泪,咳嗽不止。法师接着挥出了另外一记带有闪电的前蹄,这一次狠狠地打在了K夫人的脸上。在这一瞬间,小马们发现他再一次变成了蓝色的骨骼,然后重新恢复。
K夫人在闪电的袭击之中向后飞了过去,这一次直接撞到了正殿墙壁上,扬起了一团灰尘。这独角兽在墙壁上粘了一阵子之后,落回到了地板上。
法师大步走上前去,然后看了看腕表:0分35秒。
“我真的没有背叛你,法师。不要……不要。我还有任务没有完成,我来这里的任务本是杀死博士,但……”K夫人卑微地抬起了脑袋,脸上满是烧焦的痕迹和钝击的伤痕。看着迎面走来的法师,她不断地求饶着,“你不能这么做,我杀死博士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没有背叛你。我死不瞑目啊!!”
可看着K夫人抽搐的脑袋,法师没有任何犹豫。独角闪光,他抓着K夫人的衣领把她拽了起来。接着,一拳打了下去。接着又是一拳、又是一拳。
三拳下去之后,法师甩了甩自己酸胀的前蹄,然后把艾米那里夺走的黄色蹄环飘了过来。接着,他用念力把K夫人的一只蹄子抬了起来,接着把蹄环绑到了她的蹄腕上。
K夫人的双眼肿得几乎已经睁不开了,但她还是透过缝隙看到了法师给她戴上的东西。她嘟哝了几句,但那嗓音就像是掉了一半牙齿一样,没有小马听得清楚。
“如果你这么坚持说没有背叛我的话,那么就亲自给我去塔迪斯里自己证明吧。”法师冷冷地说道,看了看腕表:0分15秒,于是用力按下了黄色蹄环上的按钮。
塔迪斯内,博士猛然发现自己蹄子上的紫色蹄环亮了起来,于是也跟着按下了上面的按钮。
丝毫没有延迟,两边的小马在一阵白光之中互相换了位置。随着如狂风般的一声巨响,站在法师面前的已是那只灰褐色的陆马。
法师回过头去,看向塔迪斯的位置。不出他所料,塔迪斯里面传来了K夫人惊恐万状的尖叫声以及求救声。博士腕上的紫色蹄环再一次亮了起来——显然K夫人想要不顾一切地逃离那里。不过博士一声不吭,将蹄环解了开,然后把他装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金色的独角兽转过身去,一步步地朝着54式塔迪斯的方向走了过去。在他旁边,星光和四叶贤者仍然互相搀扶着,面色凝重。塞拉斯提娅害怕得捂住了耳朵,露娜则用翅膀抱住了她。
法师很快走到了塔迪斯的位置。接着,把脸贴到了塔迪斯的门口,用耳朵聆听着里面的声音。
“滴答滴答,时间还剩10秒喔。”他透过门缝说道,然后继续听着K夫人的声音,“你知道吗?如果要论谁笑到最后的话,我想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说完,法师抬起前蹄,看着倒计时上的数字一步步逼近于零。“现在,我们算两清了。”法师冷笑一声,然后说,“晚安,K夫人。”
随着警报铃似的嗡鸣,所有小马蹄子上的腕表在同一时间归为零。
塔迪斯忽然强烈震动了起来,而K夫人的声音在此时此刻戛然而止。几乎在同一时刻,54式旁边的博士塔迪斯也出现了变化。围绕着列兵三色堇、白金公主、布丁头总理、聪明曲奇、飓风司令和几名卫兵的力场瞬间消失于无形。几只小马终于释放了出来。
“公主!”四叶贤者立刻脱离了星光的搀扶,一步步走到了仍然跪坐在博士塔迪斯旁边的白金公主旁边,“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白金公主出人意料地没有说任何无关紧要的话,而是默默地把自己这位忠实的属下揽进了怀里,点了点头,泪流满面。
星璇和两位准公主跑到了飓风司令身边。“他怎么样了,列兵三色堇?”露娜朝那只黄色的天马问道。
“从来没有醒过。”列兵做出了一种不知是笑还是哭的表情,看向飓风司令,“不过好消息是,他的状况很稳定。或许在不久之后就能恢复过来了。”
星璇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那几位负伤的士兵,说道:“聪明曲奇,你把所有伤员带到医院,动作迅速一些。宫殿里其他小马呢?”
“除了那些牺牲的兄弟们以外,都被法师和K夫人押到中心城山洞里去了,先生。”其中一位士兵说道,“虽然,我不觉得此时他们两只马中的任何一个能构成威胁。”说着,士兵看向了54式塔迪斯的方向。
小马们也跟着他看向了那里。
只见那伤痕累累的金色独角兽终于透支了全部气力,倒在了塔迪斯门口前,彻彻底底地昏迷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