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离时空漩涡融合 还有30分50秒 ---
“艾米!”星璇一见到艾米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便飞也似地向前奔了过去——他知道眼前这个情况远没有自己所想的那样简单,但意外的发生也实在太快了。
“给我待在原处别动!”
一阵强大的魔力忽然将星璇推向了后面,令他摇晃地翻倒在了地上。抬起头来看向前方时,他才注意到,眼前那原先平和温柔的雄驹,此时的面孔竟凶恶无比。毫不夸张地讲,即使看不见双眼,布鲁斯的五官看起来都扭曲得要从脸上掉下来。他抬头看了星璇一眼,似乎是想确认他不会抵抗自己的意愿。紧接着,他阔步走上前去,来到了艾米所落入的缺口旁边。
艾米刚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自己就已经因为身下不知什么东西的灼烧而感到痛苦不堪了。虽然这里没有风,但她听到周围传来阵阵狂风一般的噪音。她没有时间——也不敢——朝下看去。在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之后,她迅速张开了翅膀,像一只蜂鸟一样全速挥动了起来。
幸运的是,这次并不像艾米上一次落入垂直空间一样有着加强的重力。她很快便升回到了缺口的高度,不过即便只有几秒,她的全身却都因为高温而流出了汗来。艾米紧咬牙关,两只前蹄伸了出去,一把抓住地板边缘。
可布鲁斯的身体忽然从缺口外探了出来。他的墨镜挡住了他的双眼,但看到他此刻的脸庞时,艾米还是觉得一股冷汗唰地传遍了自己的全身。
“看来某只小马不喜欢蒸桑拿呢。”布鲁斯一边说着一边歪了歪头,就好像自己脚下的天马是一只蚂蚁一样。接着,他猛地挥出一只前蹄,狠狠地踢中了艾米用来抓住地板的胳膊。
米黄色的天马只觉得一阵剧痛,自己的双蹄便脱离了地板的支撑。在后背不间断的灼烧之中,艾米第二次落了下去。
与此同时,星璇从地上站了起来,接着二话不说地扑向了前面的布鲁斯。可那只白色独角兽在他刚刚跳起来的时候便做出了反应。“我叫你在原地呆着!”他大吼着,独角发出了绿色的光芒,接着一束带着闪电的绿色激光便从他的头顶迸发而出。
不过星璇也做好了准备。在绿色光芒从布鲁斯的身体里溢出的一刹那,星璇便一甩脑袋,在自己身前制造了一抹银色的护盾。绿光冲击到了星璇的护盾,但没有将他击退。那光芒被弹开了,击中了主控室边缘的一张沙发,令其燃起了碧绿色的火焰。
星璇毫不犹豫。他紧接着伸出左前蹄,而那护盾也与其同时转化成了一根银色的魔法长矛,在他的一次呼气中激射而出。布鲁斯也立刻祭出了一束闪电,不过还是长矛的威力更胜一筹。它径直地切开了布鲁斯的闪电,将其抵消。白色独角兽见状,迅速抬起双臂护住自己。长矛刺中了他,但不足以穿透他的身体。布鲁斯的身体被星璇的魔法击退了数米。
而抓紧这一机会,星璇立刻跑到了艾米坠落的缺口处。那只天马此时仍然在距离地板不到两米的位置努力保持着高度。可当星璇将视线投向艾米之下时,一阵难以理解的痛苦便随之袭来。星璇甚至没有时间意识到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他的潜意识告诉自己,那是一股小马这种生命无法理解的混沌。但不管怎样,星璇的双眼就像是烧起来了一般令自己难以忍受。这股灼烧感迅速蔓延,扩散到了整个脑袋乃至全身,如同脉冲波一般震荡着星璇的身心。这股能量最终还是袭击到了星璇的大脑。他只感到痛不欲生,随后侧翻到了地板上,死死捂住了双眼。
“这是塔迪斯内部的时间漩涡。”还没等星璇的疼痛缓解几分,布鲁斯的声音便从他身前传了过来,“像你们这样的平凡之躯,只要注视它几秒,其所造成的伤害就能让你们的身躯彻底消散殆尽,让你们的残骸化为时间的一部分。”
喘着气,星璇踉跄着一边后退一边站了起来,勉强睁开了双眼。他双眼的灼烧感没有完全消失,但他此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星璇重新跑到了地板边缘,趴了下来,但没有低头看向下面。他死死盯着站在自己前方不远处的布鲁斯,同时朝缺口内伸出一只前蹄。“我没有办法向下看,艾米!你必须要自己飞上来抓住我的胳膊!”
他不知道听完自己这句话之后的艾米有什么反应。但他知道的是,布鲁斯一直站在自己眼前,看起来根本没有走上前来阻止自己的打算,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刚才被星璇打乱的衣服。除了他对自己的胜利概率很有信心以外,星璇想不出任何其他的理由会让他有如此反应。“我刚才并没有在骗你们。塔迪斯的确具现出了来自历史和未来的人物和地点。”布鲁斯收拾好衣服,才抬头看向星璇,然后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星璇微微瑟缩了一下。他想要探头看向地板之下,却又因为刚才的恐怖经历而无法行动。但他伸下地板的蹄子空空,艾米到现在还没有抓住他。因为视线不及,他的念力也难以与艾米的身体产生链接。他愈发慌张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布鲁斯。
“不过,或许我忘了对你们解释某样……比较重要的东西。”布鲁斯已经站到了缺口的另一边,居高临下,看着趴在地上的银色独角兽,用念力校正了自己的墨镜,“……54式塔迪斯所具现的……只有法师自己的过去和未来罢了。不过……这些具现体同时也继承了当今法师的所有记忆。”
星璇猛地睁大了眼睛,盯着眼前这只微微发笑的独角兽。在消化掉他的这句话之后,星璇感觉就像肠胃蠕动不良一般感到一阵晕眩。他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而这含义对他和艾米来说都是致命的。“你……你是……”星璇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了,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只陌生却熟悉的小马,以一种半绝望的口吻问道,“你难道……难道是……”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星璇忽然感到自己的前臂被一只小马猛然拉住了——艾米成功了!这一阵力量将他从恐惧中拽了出来。在布鲁斯仍然等待着自己的回答时,星璇卯足了力量,出其不意地向上用力,将自己熟悉的天马从缺口中拉了出来。艾米的眼神有些迷离。而她的全身也都在发烫——星璇难以想象她在下面都经历了什么。但在艾米恢复意识的一瞬间,星璇便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然后大声对她喊道:“布鲁斯……布鲁斯不是一般的时间领主。他就是法师!而且……而且是来自……来自……”
“这里就让我来说吧,星璇先生——来自过去的法师(1)!”布鲁斯摆出了一副激动的姿态,快速拍了拍自己的前蹄,“你的解谜速度不错,我很欣赏!”
星璇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朝布鲁斯释放了一束魔法光线。不过布鲁斯也丝毫没有犹豫。他立刻收回了自己兴奋的神态,同时一甩胳膊,用肉身弹开了星璇的光线。在此之后,布鲁斯的表情简直与一秒前的他有着天壤之别。他的嘴不再上扬,呼吸也迅速平静了下来。
艾米颤抖着从星璇身后探出了头来。不过星璇立刻后退一步,并用一只后蹄将艾米推回到了自己身后。他略微低着头,注视着眼前这只同样沉默下来的独角兽,准备着下一步动作。
“你知道吗,星璇先生?”布鲁斯看着星璇做出防守状,嘴唇抖动了一下,不知到底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想笑,“从你们闯入54式塔迪斯开始,就已经自己为自己宣布了死刑。”
星璇听见艾米在自己身后轻轻吸了口气。而他也为布鲁斯的这句话咽了口口水。他的双眼已经不再疼了,于是星璇眼都不眨地盯住了布鲁斯的一举一动。
“法师对54式塔迪斯有着绝对的控制。而这般控制不是你们这些低等生物——甚至博士本身——能承受得了的。”布鲁斯的嘴角终于上扬了。而同时出现的,还有他独角上的绿色魔法光芒。
星璇见此,迅速为自己和艾米生成了一个护盾,同时朝着四周看去。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注意到任何攻击的到来。反而,在他重新看向布鲁斯时,他注意到,这个房间里唯一染上绿色魔光的,只有他的墨镜。
看到这里,星璇皱起了眉头。
布鲁斯笑了一声。“欢迎……来到法师的世界。”紧接着,他猛地摘下了自己的墨镜。
星璇只见到布鲁斯的双眼中散发着一种红绿相间的奇异光芒。而在此之后,一股难以描述的脱离感便直接袭击了他的大脑。仅仅在一瞬间,星璇对周围一切事物的感知都消失了。他身边的世界在化为一片黑白之后,如同电视关机一般陷入了无尽黑暗。
艾米只感觉自己的汗毛立时倒竖。她难以遏制自己的好奇,重新探出了头去,却看到了让她难以呼吸的一幕:布鲁斯的墨镜已经被摘掉了,而在他眼镜下的,是一双鲜绿色的双眼。那是一种让人感到反胃的绿色,比生化废物还要危险、比呕吐物还要恶臭。而在那绿眼的中央,有一道血红色的瞳孔。说蛇眼简直是小看了它。那瞳孔就像一根细线一样竖在眼白(在这个情况下——眼绿)的中央,死死盯着艾米身前的星璇。那根瞳孔是那么的鲜红,以至于艾米不禁感觉下一秒就会有血从布鲁斯的双眼里喷溅而出。
艾米惊声尖叫,同时后退几步。“星璇?”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眼前这只银色独角兽没有了任何动作。他在这一瞬间内似乎化成了一尊石像,“星璇?你怎么……你怎么了?”
“把她推下去。”
艾米转过头,看到此时的布鲁斯用着一股命令似的口吻对星璇说出这句话,顿感不妙。而在星璇完全按照布鲁斯的指示转过头来的时候,艾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此时的星璇,竟也变成了布鲁斯那样的蛇眼小马。这样鬼畜的瞳孔和眼白放在星璇这样一位智者的脸上简直有一种令艾米感到几只鼻涕虫钻进耳朵眼里般的冲击力。
星璇上前了一步。正如艾米所预料,他已经彻底沦为了布鲁斯的奴隶——虽然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毕竟是过去的法师。
“别……别靠近我!”艾米张开羽翼,一边后退一边拍打着它们。
可星璇立即使用了魔法。银色的念力团立刻攫住了艾米的翅膀,让它们立时变得无法动弹。星璇用血红的蛇眼死死地盯着艾米。接着,他抬起了一只前蹄,往自己的方向猛地一摆,艾米便在同一时刻感到那团念力将自己拉回到了星璇面前。
艾米挣扎着转过身,视线锁定远处的大门,想要逃离这里。可星璇又立即为自己追加了一团念力魔法——这一次攥在了艾米的脖子上。强大的握力立刻压得这只天马难以呼吸,更别说挣脱束缚逃离这个主控室了。
接着,星璇丝毫没有犹豫地转过身去,带着艾米愈发无力的身体,走向旁边的地板缺口。艾米在半空中紧闭着双眼,不断抗拒地扭动着身体。而在某一瞬间,她忽然感到一股热浪从自己的身下袭来——自己已经位于缺口之上了。
而就在此时,她睁开了眼睛,条件发射一般地看向了下方。
金色、绿色、红色、蓝色、紫色、棕色、橙色、白色、黑色。一切自己所能想象得到的颜色都在那缺口之中以混沌的方式扭曲、缠绕着。它们散发着艾米难以理解的光芒,就像风暴一般不断旋转、扭曲、撕裂彼此的纽带。艾米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但为时已晚。时间漩涡的力量顿时戳瞎了艾米的双眼——或者说,起到了同戳瞎一样的效果。她尖叫着想要捂住双眼,但星璇的念力压制让她根本无法用两只前蹄摸到脸。她感觉,在底下的热量把自己烤焦前,自己的全身都要被刚才双眼所看到的物质给熔化掉。
没过多少秒,环绕在自己全身的念力魔法忽然中止了。艾米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便重新掉进了缺口之中。
地板之上,布鲁斯看到星璇松开了艾米,任其落入时间漩涡中之时,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样的,星璇。”说着,他迈出了步子,在用蛇眼注视着他的同时,独角再一次闪出了绿色的光芒,“你是个好仆人,为我干掉了我的一个敌人。而现在,你也可以去死……”
有什么小东西忽然从缺口里跳了出来,生生打断了布鲁斯的咒语。他低下头去,发现是一颗灰色的小球。
布鲁斯立刻对法师的记忆进行搜寻,但却没有看到任何关于这个小球的信息。但看到它从缺口里跳了出来,布鲁斯还是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可在他的身体做出任何动作之前,那小球便落到了他的脚下。
嘭!那小球猛地炸开了。一阵具有强烈刺激性的浓雾从中喷涌而出,立刻笼罩了布鲁斯的全身。他的魔法在这一片浓雾中立刻失去了效果,双眼也因此紧紧地闭上了。不断咳嗽着,布鲁斯向后退去,同时失去了对星璇的控制。他猛地抬起蹄子来想要揉眼睛,却在不慎之中打掉了自己额头上的墨镜。
星璇的双眼立刻恢复了正常。而蓄势待发的他在脱离控制之后立刻扑上前去。但他没有直接去攻击身处迷雾之中的布鲁斯,而是一把抓来了地板旁边的墨镜,戴到了自己的脸上。紧接着,他朝烟雾中挣扎的布鲁斯发出一束银色光线,直接将他打到了更远处。
随后,星璇跑到了地板缺口处,试探性地朝下面望了一眼。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布鲁斯的特殊墨镜彻底阻挡了时间漩涡对自己的影响。可是内部高强度的热量仍然让星璇瑟缩了一下。重新看向下面之后,星璇发现艾米仍然在下面坚持着,但她看起来似乎撑不了多久了。
“艾米!来!”一边喊着,星璇用念力裹住了她的身体,将她第二次抬了上来。星璇在双蹄够到艾米之后,立刻抱住了她被烧得滚烫的身体,把她放在身旁,并换了一个法术,将她的身体迅速冷却了下来。
“我……我刚才握着地板的时候才想到包里还有迷雾球。我没法用蹄子去拿。我的翅膀也没有灵活到……到那个地步。”艾米的嘴唇看起来都要烫出水泡来了,但她还是尽力地对星璇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我只能用蹄子把它拿出来。所以在第二次掉下去的时候,我用最快的速度把它们从缺口扔到了地板……”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做的很棒,艾米。”星璇按住了艾米的前蹄,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现在我们需要解决的是……这个家伙。”
星璇看向前方。几米开外的布鲁斯已经从震荡中醒了过来。他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视线好像有些迷离。但星璇清楚那眼皮底下的精神力量仍然能轻松控制艾米,而届时,没了迷雾球的两只马可就很难脱离布鲁斯的掌控了。“待在我后面,艾米。不要出来。”星璇一边警惕着布鲁斯的一举一动,一边微微转头,对身后的天马说道。艾米点了点头。
在趔趄之中,布鲁斯的独角一阵阵地闪出了绿色的光芒。他红绿相间的双眼显得有些无神,但瞳孔却又是确确实实地在死盯着星璇。而在白色独角兽头顶的绿光达到极致的一瞬间,两束激光从两只马的头顶发射而出。这两束光线在星璇和布鲁斯之间绿色的光芒很快冲撞在了一起,绽放出了暴力的金色火花。
在墨镜的保护之下,星璇根本不需要眯眼。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银色光芒一步步将布鲁斯——过去的法师——逼向后方。直到某一瞬间,他的法术同对面那只独角兽的头顶做了个亲密接触。
接下来传出的是一阵成年雄驹的惨叫。一道闪光划过,星璇没有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布鲁斯受伤倒地,而是立刻施用传送魔法,在眨眼之间,乘着光芒来到了布鲁斯眼前。他毫无犹豫,抬起前蹄便给了那踉跄的独角兽一记重击。
“啊啊啊!”布鲁斯吼叫着翻滚到了控制平台的另一边。可在看到那独角兽后续的神态之后,星璇意识到这一切也没有那么简单。刚才自己的这一蹄子看起来让他昏头转向,但又像是把一个醉汉从梦中捶醒了一样。重新站到地上的时候,布鲁斯的眼神逐渐尖锐了起来,摇晃的幅度也小了许多。
星璇也调整好了自己的姿态,迅速转过身去,看向了布鲁斯。
“天真。”布鲁斯第二次做出了那阴阴的笑容,接着睁大了自己的双眼,转头看向了艾米。
星璇一惊,拔腿便朝布鲁斯跑了过去。同时,他转过脑袋,看到艾米刻意捂住了双眼之后才放心。“你别再想用你那双鬼眼睛控制任何小马,你个杀千刀的……”星璇一边跑一边重新蓄力,接着朝布鲁斯发射出一束攻击魔法。
自己的白色光芒没有攻击到他。反而,星璇蓦地看到那独角兽的身影传送到了自己右侧。他收起魔法,刚刚想要刹住车,却感到一股念力魔法忽然抓住了自己脸上的墨镜,接着用力向外一扯。
星璇惊呼一声之后,同样抓住了那被布鲁斯向外拉扯的墨镜:“你竟敢……”
“我的眼镜,星璇先生……你借用的时间够久了。现在可怜的小家伙该物归原主了。”布鲁斯如是说,紧接着加大了力度。星璇也毫不示弱,在大幅度增强魔力的同时努力地避免让自己的视线直接与布鲁斯相遇。
“可惜了,你的一切胜利希望都寄托在我的特制墨镜上。”布鲁斯歪了歪头,独角发出了绿色的光,“不幸的是,那墨镜并不算是最结实的那一副。”
紧接着,一束束连续的绿色光线从布鲁斯的独角中发出,就像一颗颗致命的流星一般朝着星璇和他脸前的墨镜飞了过来。星璇睁大眼睛,但同时做出反应,在自己前方制造出了一堵魔法墙壁。布鲁斯的激光不断冲撞着他的法墙——或许是因为54式塔迪斯的加成,他的魔法力量不比当今的法师要弱。激光的每次冲击都如同锤击一般震荡着他的头颅。没过几秒,他的护盾就出现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缝。
低声咒骂着,星璇尝试着加固自己的护盾。可是布鲁斯的攻势越来越凶残,护盾碎裂似乎就是一秒之后的事情了。
可就在此时,护盾外传来了布鲁斯的一声喊叫。与此同时,绿色的激光忽然停了下来。
星璇惊了一下,随即透过墨镜看向前方。只见到艾米奔跑的黑色身影擦过了过去法师的身躯,而那身躯则因为撞击而向着另一方趔趄了过去。
这只灰色的独角兽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有些恍惚。他记得自己的嘴唇似乎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一句“艾米”脱口而出,警告着前方那将自己置于险境的天马。但那被撞走的布鲁斯似乎没有做出任何犹豫。一束绿光再次飞来。而这一次,星璇的注意力早已因为艾米而驶离航线。那光芒在一瞬间便穿透了星璇的防线,径直朝他的双眼飞来……
艾米在撞开布鲁斯、并阻止了他的连环攻击之后,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布鲁斯并没有因为艾米而分散注意力。反而,自己听到了星璇叫自己名字的声音。而还没等她把视线从布鲁斯身上移开,又一束光线从他的独角中爆发而出。
随着一声“咻”,那激光如碎石击卵一般打破了星璇的护盾,并不偏不倚地打碎了他眼前的墨镜。随着一声爆响,艾米看见星璇的身躯向后倒去,然后“咣”地落到了控制平台边缘的地板上,一动也不动了。
“对不起。”
布鲁斯的声音忽然出现,让艾米在虎躯一震之后朝着旁边看了过去。只见布鲁斯站在控制平台下面,脸上又是那一副笑容。
艾米咬紧了牙,转过身,看向布鲁斯。
布鲁斯的独角亮了起来,不过他并没有发起任何攻击。
“什……”
一声尖锐的“哔”从控制台的地方传了过来。艾米回头,猛然发现整个控制平台都抖动了起来。这抖动很快加剧,直到几秒之后艾米根本无法正常在其上站立。她转过头,看见星璇的身躯也跟着平台一起震动了起来。
下一秒,艾米难以预料的事情发生了。整个平台忽然开始下陷。不管是平台中心的控制器、活塞、灯光,还是平台周围的地板和台阶,同时开始以近乎自由落体的方式下落。
艾米惊呼一声,扑起了翅膀,减缓了自己掉落的速度。而不远处的星璇似乎也被这动静给弄醒了。他起先是嘟哝着动了动身体,而在开始下落的时候彻底清醒了过来。
艾米刚刚想要朝星璇的方向赶过去,便发现他已经开始使用悬浮魔法离开这个下落的平台,于是松了一口气。
可这一口气却立刻被布鲁斯那里传来的魔法噪音再次拉紧了。
还没等艾米反应过来,一束绿色激光便追加了上来,准确地击中了星璇的侧身。一声爆炸之后,星璇的身躯飞到了平台边缘的墙壁上,狠狠地撞了上去。而在这次冲击之后,星璇的身体便完全瘫软了下来,毫无抵抗,跟着塌陷的平台一同向下落去。
艾米大呼一声,紧接着回头看向布鲁斯的方向。果不其然,他在艾米的目光刚刚落到他身上的时候,就朝着艾米的脑袋同样射出一束激光。艾米向后跳去,同时抬起翅膀。绿色光芒擦着她翅膀上的羽毛飞了过去,一阵灼痛随即传来。艾米意识到自己没有时间犹豫,于是借着向后的惯性回过头去,朝着星璇落下的方向跑了过去。
此时,控制平台已经落到了主控室水平线以下数米的位置,而艾米还注意到,整个平台都在四分五裂。铁丝网组成的地板已经四分五裂,控制台也如同被切开的西瓜一般分成了数块,控制台上的活塞也从天花板上脱落了下来,像倒塌的摩天大厦似的朝星璇的方向倾斜了过去。
艾米的眼睛睁大了:“等等,星璇的方向……”
在一瞬间,她做出了决定。她的方向猛然一转,从朝着星璇直线前进变成了朝活塞的方向跑去。“轰”的一声巨响吓了她一大跳,看向自己原来跑的方向,艾米才意识到布鲁斯在上面朝着自己原有的路径发出了一束魔法攻击。这让她再一次庆幸自己做出了这一决定。
来到了控制台面前,艾米并没有停下脚步。她张开了翅膀,并猛地一蹬腿。跳起来之后,她用力扇了几下翅膀,将自己的身体抬高到倾斜了将近45度的柱状活塞的高度。一脚踩在这根柱子上之后,她立刻感觉到它倾斜的速度加快了。于是她也跟着加快了脚步,一边扑扇着翅膀,一边朝着活塞另一端飞奔过去。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束魔法光线的声音再一次响彻房间。不过这一次,布鲁斯仍然没有击中飞速奔跑的艾米。反而,那光线打中了艾米身后的活塞。这股巨额能量砸中活塞的一瞬间,整根柱子就像是跷跷板一样,将艾米所在的那一端猛然弹了起来。利用杠杆原理带来的又一波优势,艾米从柱子边缘处跳了起来,将自己翅膀挥动的幅度最大化,朝着星璇落下的方向俯冲了过去。
就在此时,她的视角朝向了下方。刺眼的光芒瞬间映入了自己的眼帘,让她感到万分晕眩。时间漩涡那令艾米难以承受的力量终于还是暴露在了自己的视网膜上。艾米立刻感觉到一股魂魄出窍般的不适,可是她不能在这一生死时刻失去意识。于是她将双眼眯了起来,将唯一一条视野献给了星璇翻滚下落的身躯……
啪的一下,艾米双蹄揽住了下落的星璇。与此同时,她进一步加快自己扇翅膀的速度。随着一滴滴汗水从艾米的脸颊上落下,她终于抵消了自己和星璇下落的速度,在这现实与虚幻的交界处开始上升。
可艾米清楚,这一切还没有结束。一抬头,她便望见站在洞口边缘的布鲁斯第三次为自己的攻击蓄力。这一次,他独角上的绿色光芒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攻击还要明亮。艾米感到世界在这一刹那失去了光芒——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自己连能不能把自己和星璇两只小马抬升到洞口处还没有把握,更别说在此期间获得足够的速度来敏锐躲避布鲁斯的魔法攻击了。她更不能向下飞去躲避攻击,因为这样不仅会让后续的抬升更加困难,还有可能在无意中彻底进入时间漩涡的怀抱,让两只小马同时消失于54式塔迪斯之中。
可就在此时,她忽然看见洞口正上方的一块巨型铁板。它看起来是安装活塞之上的连接物。而在活塞落下之后,那铁板在震动中也发出了松动的吱吱声……
布鲁斯继续为自己的魔法蓄力。他看见底下的艾米忽然动了起来,于是迅速计算了她的路线。“往侧边走?”布鲁斯自言自语着,观察着艾米艰难飞行的模样,微微冷笑,“不过是蝼蚁最后的挣扎罢了。”在主动结束蓄力之后,布鲁斯简单预测了一下艾米的位置,接着朝那一点射出了激光。
绿色的光束完全遵循着布鲁斯的计划,朝着艾米的身躯直冲了过去。可就在它射到一半的时候,一个物体忽地从空中落了下来,准准确确地挡在了布鲁斯的激光和艾米之间。
布鲁斯睁大了眼睛。
自己的光线直接射中了那块巨大的铁板。那铁板受到了冲击之后,沿着光线的方向飞了出去。不过本身就在下落的它并没有击中艾米,而是正好抵达了艾米脚下的位置。米黄色的天马抱着星璇,抓住了机会,踩到了铁板上,并第二次跳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他们为什么跳得这么高?
与之前艰难爬行的模样完全不同,布鲁斯眼睁睁地看着艾米紧紧抱着星璇、一边扑扇翅膀一边直接从数米之下的铁板跳到了与自己齐平的高度。在慌忙之中,他使出了自己的魔法攻击。
可这一次,出现的可不止有绿色的光束。
一道银色的闪电划过房间,如同切木头一般将绿色激光直接一分为二。布鲁斯只见到眼前一白,自己便向后飞了过去,脸上弥漫着难以忍受的剧痛。他后背撞到了墙壁上,头晕目眩地落回到了地板上。
对面,艾米抱着刚才在千钧一发之刻醒来的星璇,落到了坍塌处的边缘,并将他放回到了地上。
“要是没有您来帮忙抬升,我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艾米揉了揉翅膀,感激地朝星璇笑了笑。
星璇简短地用眼神回应了艾米,接着便再一次走到了她身前,与墙壁旁边的布鲁斯面对面。“怎么说呢,法师……你的计划壮烈成仁了。”他说着迅速发出几个魔法攻击,瞄准墙边那只独角兽的头部要害。
布鲁斯挣扎着坐了起来,然后费力地用激光抵消了星璇的攻击。“还没……还没完……”说着,他从自己大衣的兜里掏出了一根棍状的小仪器。
但它紧接着就被星璇的一束激光打掉了,冒着烟落在了地板上。
“哈哈哈!除你武器(2)!”望着因为攻击而手脚无措的布鲁斯,艾米兴起大吼道。
布鲁斯捂着自己原本握着肌体收缩器的前蹄,恨恨地盯着前方的两只马。接着,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转过了身,朝着控制平台掉落之后的洞口跑了过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艾米和星璇才注意到,虽然四分五裂的控制台几乎已经全部落入了其下的时间漩涡中,控制台的其中一块却魔法般地悬浮在与三只小马齐高的位置。它上面不断频闪着金色和红色的光芒,看起来就像是在呼唤着某只小马过去。
“星璇!那个……控制台的一部分……为什么还在那里?!”她说着看到了布鲁斯一瘸一拐地穿过了洞口的边缘,利用悬浮魔法飘到了控制台碎片那里,“不好,我们中计了!”
“现在意识到已经太晚了,你们这些常马!”布鲁斯的神态从原先的慌张瞬间转变成了掌控大局时的得意,“我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控制台没入时间漩涡中——我没有那么傻。”
接着,艾米便听到四周传来几声巨响。她四处看了看,惊恐地发现这个主控室的各个出口都变成了一堵堵铁墙,牢牢地将他们锁在了这个房间里。
看到这个场面,星璇微微颤抖了几下,接着一边大吼着一边朝法师射出了一股银白色的魔法光束:“该死!”他咒骂着,却惊愕地发现,这个房间沿着洞口边缘处形成了一堵圆柱形的力场,彻底将布鲁斯包裹在内。星璇的光线在撞击到力场之后便被轻松化开,形成了一片银色的光芒,融入到了力场之中。
紧接着,两只小马忽然感到整个房间都颤抖了起来。艾米差一点向后甩了过去。但她死死用翅膀抱住了星璇。“这……这是发生什么了?!”
“你们已经是死马了!!”布鲁斯歇斯底里的声音从圆柱体内传了出来,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没了原先的冷静与沉着,剩下的只有狂喜和疯癫,“在我向54式发送指令之后,我主控室里的每一个基本粒子都会燃烧并彻底分解——像一个绞肉机、榨汁器一样将你们慢慢粉碎!而我在力场里经过了塔迪斯的特殊保护,将会有幸看着你们缓~缓~缓~缓地死亡!!”
艾米把星璇拉得更紧了。在愈加强烈的震动之中,她的心跳几乎就要过速了。星璇此时也抱紧了艾米,并四处观望着,检查任何分解的踪迹。他的表情并不丰富,但通过颤抖的胳膊,艾米也能读出星璇心底的恐惧。
随着力场里布鲁斯的奸笑声,这名叫布鲁斯主控室的死牢震动得越来越强烈。直到某一个瞬间,一股超强的尖峰伴随着山崩地裂一般的响声,将两只小马立刻掀翻在地。艾米尖叫一声,而星璇将她保护在了怀里。落到地板上之后,星璇咬住了嘴唇,感受着自己脸颊上不停流下的汗水,再次环顾四周。
而在一瞬间,他睁大了双眼。
在天花板上的某处,铁板和零件唰地开始分解。这些沉重而又难以移动的物质就像废纸被投入碎纸机一样被轻松地瓦解开了。它们从一整块变成了一片片、又变成了一颗颗、最后消失于其外的雪白色空间之中。
看着这分解逐步扩散,星璇彻底呆滞了。他捂住了艾米的双眼,尽力不让她看见这一可怕的场面,同时眯起了眼睛,聆听着混乱的丧钟……
直到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天花板碎裂部分所在的地方……是圆柱形力场的内部。
是布鲁斯所在的那一侧!开始分解的不是艾米和星璇所在的房间,而是布鲁斯那一侧、洞口那里的物质!
星璇瞪大眼睛,有些恍然地看着力场内部发生的一切——果不其然,主控室分解到了力场的边缘时便停了下来,不再往外延伸,而是锁定在了布鲁斯所在的内部。他缓缓松开了艾米,看了看她一边颤抖一边捂着双眼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
艾米战栗着抬起了头来,看向星璇,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力场的方向。望见远处发生的事情之后,她的眼睛也睁得和星璇一样大。
布鲁斯的笑声再一次传入了星璇的耳膜。他的视线降了下来,看到了仍然悠然自得的布鲁斯。半空中,他抓紧了自己身边的那一部分控制台。不过他很快便注意到星璇和艾米的神态。
他皱起了眉,盯着半躺在地上,神情呆滞地注视着自己的两只小马,眼光中带着一丝懊恼,似乎在好奇为什么他们没有如他所愿地尖叫和颤抖。他自顾自地嘟哝了一些什么,但星璇没能听见他的声音。周围的震动依旧非常猛烈,桌椅书籍翻来倒去的杂声掩盖了力场内布鲁斯的声音。
星璇看到布鲁斯的耳朵动了动,接着看见他抬起了头。
布鲁斯也呆在了原地。可完全不同于星璇和艾米,他的动作中止了,但他的瞳孔却在地震。布鲁斯的两只前蹄动了动,然后用力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些按钮,然后再次抬起头。星璇的视线跟着他一起移了上去——分解的速度丝毫未减。
接着,布鲁斯迅速低下头来,又对着控制台做了一系列操作,接着看向了星璇和艾米。两只马注意到包裹住洞口的圆柱形力场闪了一闪。看起来布鲁斯想要解除掉它。可是在闪光之后,力场没有减弱一丝一毫。
“布鲁斯彻底失去了对54式塔迪斯的控制。”星璇喃喃念道。艾米回过头来看着他,他却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塔迪斯……塔迪斯绝对已经失控了。”
现在布鲁斯可以说是丝毫无法掩饰自己的恐慌了。他张大了嘴巴,朝着控制台吼了一些小马们听不清的话,然后猛地用蹄子砸了砸上面的按钮。主控室里传来了一声警笛,随即所有灯光立时变成了鲜红色。星璇看向屋顶——主控室瓦解的速度忽然变快了。分解的边缘原本距离洞口还有将近十米的距离,现在已经不到五米了。
布鲁斯用念力把自己飘到了力场边缘。可是他一碰触到这个圆柱体,肢体便被挡住了。他就像是撞到了一面无形的玻璃墙上一样,万难逃脱。在星璇和艾米两只小马的注视之下,布鲁斯瞪大了双眼,开始用四肢猛敲力场,同时嘴里嘶吼着什么听不清的话。
看着主控室的分解已经逼近了布鲁斯的头顶,艾米再一次捂住了双眼,而星璇则将她挪到了自己身后,自己直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布鲁斯的独角闪出了光芒。接着,一阵绿色的魔法团包围了他的身体——他要使用传送魔法。不过正如星璇所料,那阵光芒还没有完全包裹住便暗淡了下去。接着,就连布鲁斯用来悬浮自己的魔法能量也消失了。一股绿色的光芒从他身体中逃逸了出来,落向了底下的无尽深渊。被剥夺了魔法的他也跟着掉了下去。不过他在落入洞口之前抓住了从洞口突出来的一块钢缆。
“你不能这么做!!”他回过头,对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控制台惨叫着——这一次,星璇听见了他的话。他的声音里夹杂着愤怒、怨恨和恐惧,“你是属于我的塔迪斯!我应该拥有对你的绝对控制才对!!”
可就在他吼叫的时候,控制台也接触到了分解的边缘。紧接着,整个仪器“唰”地被拆散开来,各个零件就像落入搅拌机的果蔬一样被榨了开,扭曲成了一点点碎片,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布鲁斯转过头来,看到了坐在地上的星璇。他一只前蹄按在了力场上,几乎恳求一般喊:“救救我……星……艾米!!你跟博士一起旅行,你会知道塔迪斯的运作机制的吧?!”
艾米仅仅回了一下头,看见布鲁斯这副模样便厌恶地把头转了回去。星璇则挡住了艾米,然后摇摇晃晃地从颤抖的地面上站了起来,对布鲁斯默默地摇了摇头。
“你……你们对塔迪斯动了什么手脚?!”布鲁斯抬头看了看,看到分解已经近在咫尺,更是恐慌了起来,“回答我!!”
“你显然是会错意了,布鲁斯。”星璇在震动中趔趄了一下,但迅速稳住了身躯,“我们什么都没有动。也许现今的法师不想要你了吧……这样也好,你本就不应继续存在。现在回到下面去吧——你早就该去的地方。”
“不……不可能。他分配我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在这里将你们彻底消灭。他不可能转身把我杀死,更不可能放你们全身而退!”在震惊之中,解体的浪潮波及到了布鲁斯绝望的身躯。“啊啊啊啊啊!!”随着他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布鲁斯的鬃毛被粗暴地从头皮上剥落了下去。无形的剃刀将它们一根根全部粉碎。接着,布鲁斯全身的皮肤都被裂解了开,一股青蓝色的气体从本该流血的位置溢了出来,将布鲁斯全身包围。他丑陋的肉体也跟着像榨汁机里待宰的水果一样,从脑袋到脖子、到身体、到四肢、再到尾巴,被挤压成了碎片。瞬间弥散的各色粒子似乎还回荡着布鲁斯无处不在的惨叫声。艾米听到这里不禁捂住了耳朵。就连星璇也因此缩了缩身子。
几秒之后,这叫声逐渐消失了。同时减弱的还有主控室的震动以及力场的强度。艾米注意到那圆柱体发出了一阵雪白色的强光,于是伸出一只前蹄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星璇也被这光芒逼得后退几步,同时揽住了艾米。
那光芒越来越亮,直到光线占据了主控室的每个角落。随着一声高频的嗡鸣,两只马周围顿时暗了下来。而一切因布鲁斯而产生的躁动,也在这一瞬间化为了虚无。
艾米缓缓睁开了眼睛,放下了胳膊。
同样这么做的还有星璇。他定睛看向前方,随后左右环顾了一下。
两只马重新回到了54式塔迪斯内经典的蓝色走廊——就像他们进入布鲁斯的主控室之前那样。
星璇抬起了自己的胳膊,检查了一下上面腕表所显示的时间:23分44秒。
银色的独角兽回过头去,自己和艾米走过的转角就在身后大约十米的位置。这崩解的主控室就像根本不存在过一样。
但摸着自己的伤口、感受着晕眩的脑袋,星璇清楚,自己这几分钟经历的一切——布鲁斯、法师的映射、塔迪斯的失控、主控室的崩坏……都是完全真实的。
可是效忠于法师的54式塔迪斯为什么会在如此关键的那一时刻杀死他的映射?这难道是法师自己的作为吗?还是……
星璇感觉到艾米正在拍自己的肩膀。
“嗯?”
星璇低下头去,看见艾米正看着走廊前方。
星璇也跟着望了过去。
走廊在这个方向延伸数十米后到达了一个尽头……还是路口?在这个距离里,星璇无法区别出它们。但他能看到的是,在这走廊尽头似乎摆着什么东西。那东西挂在墙上,方方正正,甚至还在闪闪发光——或者说,它正在反射某种光。
星璇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艾米跟在他的身后,步伐有一些怯怯的。
随着距离拉近,星璇逐渐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
走廊尽头是一处T字路口。而路口的墙壁上,正挂着一扇整洁完好的镜子。
--- 距离时空漩涡融合 还有23分00秒 ---
星璇:紫色蹄环
塞拉斯缇娅&露娜:少量生命药水
博士:黄色蹄环、迷雾球
艾米:生命药水
星光熠熠:轰炸方块、迷雾球
(1) 这里的“布鲁斯”是于1996年《神秘博士》电影中出现的法师第五形态。电影中,法师在人类世界里的化名为布鲁斯。
(2) “除你武器(Expelliarmus )”是著名英国小说《哈利·波特》中的一句魔咒,作用是缴械,即打飞对手的魔杖。
“艾米!”星璇一见到艾米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便飞也似地向前奔了过去——他知道眼前这个情况远没有自己所想的那样简单,但意外的发生也实在太快了。
“给我待在原处别动!”
一阵强大的魔力忽然将星璇推向了后面,令他摇晃地翻倒在了地上。抬起头来看向前方时,他才注意到,眼前那原先平和温柔的雄驹,此时的面孔竟凶恶无比。毫不夸张地讲,即使看不见双眼,布鲁斯的五官看起来都扭曲得要从脸上掉下来。他抬头看了星璇一眼,似乎是想确认他不会抵抗自己的意愿。紧接着,他阔步走上前去,来到了艾米所落入的缺口旁边。
艾米刚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自己就已经因为身下不知什么东西的灼烧而感到痛苦不堪了。虽然这里没有风,但她听到周围传来阵阵狂风一般的噪音。她没有时间——也不敢——朝下看去。在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之后,她迅速张开了翅膀,像一只蜂鸟一样全速挥动了起来。
幸运的是,这次并不像艾米上一次落入垂直空间一样有着加强的重力。她很快便升回到了缺口的高度,不过即便只有几秒,她的全身却都因为高温而流出了汗来。艾米紧咬牙关,两只前蹄伸了出去,一把抓住地板边缘。
可布鲁斯的身体忽然从缺口外探了出来。他的墨镜挡住了他的双眼,但看到他此刻的脸庞时,艾米还是觉得一股冷汗唰地传遍了自己的全身。
“看来某只小马不喜欢蒸桑拿呢。”布鲁斯一边说着一边歪了歪头,就好像自己脚下的天马是一只蚂蚁一样。接着,他猛地挥出一只前蹄,狠狠地踢中了艾米用来抓住地板的胳膊。
米黄色的天马只觉得一阵剧痛,自己的双蹄便脱离了地板的支撑。在后背不间断的灼烧之中,艾米第二次落了下去。
与此同时,星璇从地上站了起来,接着二话不说地扑向了前面的布鲁斯。可那只白色独角兽在他刚刚跳起来的时候便做出了反应。“我叫你在原地呆着!”他大吼着,独角发出了绿色的光芒,接着一束带着闪电的绿色激光便从他的头顶迸发而出。
不过星璇也做好了准备。在绿色光芒从布鲁斯的身体里溢出的一刹那,星璇便一甩脑袋,在自己身前制造了一抹银色的护盾。绿光冲击到了星璇的护盾,但没有将他击退。那光芒被弹开了,击中了主控室边缘的一张沙发,令其燃起了碧绿色的火焰。
星璇毫不犹豫。他紧接着伸出左前蹄,而那护盾也与其同时转化成了一根银色的魔法长矛,在他的一次呼气中激射而出。布鲁斯也立刻祭出了一束闪电,不过还是长矛的威力更胜一筹。它径直地切开了布鲁斯的闪电,将其抵消。白色独角兽见状,迅速抬起双臂护住自己。长矛刺中了他,但不足以穿透他的身体。布鲁斯的身体被星璇的魔法击退了数米。
而抓紧这一机会,星璇立刻跑到了艾米坠落的缺口处。那只天马此时仍然在距离地板不到两米的位置努力保持着高度。可当星璇将视线投向艾米之下时,一阵难以理解的痛苦便随之袭来。星璇甚至没有时间意识到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他的潜意识告诉自己,那是一股小马这种生命无法理解的混沌。但不管怎样,星璇的双眼就像是烧起来了一般令自己难以忍受。这股灼烧感迅速蔓延,扩散到了整个脑袋乃至全身,如同脉冲波一般震荡着星璇的身心。这股能量最终还是袭击到了星璇的大脑。他只感到痛不欲生,随后侧翻到了地板上,死死捂住了双眼。
“这是塔迪斯内部的时间漩涡。”还没等星璇的疼痛缓解几分,布鲁斯的声音便从他身前传了过来,“像你们这样的平凡之躯,只要注视它几秒,其所造成的伤害就能让你们的身躯彻底消散殆尽,让你们的残骸化为时间的一部分。”
喘着气,星璇踉跄着一边后退一边站了起来,勉强睁开了双眼。他双眼的灼烧感没有完全消失,但他此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星璇重新跑到了地板边缘,趴了下来,但没有低头看向下面。他死死盯着站在自己前方不远处的布鲁斯,同时朝缺口内伸出一只前蹄。“我没有办法向下看,艾米!你必须要自己飞上来抓住我的胳膊!”
他不知道听完自己这句话之后的艾米有什么反应。但他知道的是,布鲁斯一直站在自己眼前,看起来根本没有走上前来阻止自己的打算,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刚才被星璇打乱的衣服。除了他对自己的胜利概率很有信心以外,星璇想不出任何其他的理由会让他有如此反应。“我刚才并没有在骗你们。塔迪斯的确具现出了来自历史和未来的人物和地点。”布鲁斯收拾好衣服,才抬头看向星璇,然后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星璇微微瑟缩了一下。他想要探头看向地板之下,却又因为刚才的恐怖经历而无法行动。但他伸下地板的蹄子空空,艾米到现在还没有抓住他。因为视线不及,他的念力也难以与艾米的身体产生链接。他愈发慌张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布鲁斯。
“不过,或许我忘了对你们解释某样……比较重要的东西。”布鲁斯已经站到了缺口的另一边,居高临下,看着趴在地上的银色独角兽,用念力校正了自己的墨镜,“……54式塔迪斯所具现的……只有法师自己的过去和未来罢了。不过……这些具现体同时也继承了当今法师的所有记忆。”
星璇猛地睁大了眼睛,盯着眼前这只微微发笑的独角兽。在消化掉他的这句话之后,星璇感觉就像肠胃蠕动不良一般感到一阵晕眩。他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而这含义对他和艾米来说都是致命的。“你……你是……”星璇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了,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只陌生却熟悉的小马,以一种半绝望的口吻问道,“你难道……难道是……”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星璇忽然感到自己的前臂被一只小马猛然拉住了——艾米成功了!这一阵力量将他从恐惧中拽了出来。在布鲁斯仍然等待着自己的回答时,星璇卯足了力量,出其不意地向上用力,将自己熟悉的天马从缺口中拉了出来。艾米的眼神有些迷离。而她的全身也都在发烫——星璇难以想象她在下面都经历了什么。但在艾米恢复意识的一瞬间,星璇便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然后大声对她喊道:“布鲁斯……布鲁斯不是一般的时间领主。他就是法师!而且……而且是来自……来自……”
“这里就让我来说吧,星璇先生——来自过去的法师(1)!”布鲁斯摆出了一副激动的姿态,快速拍了拍自己的前蹄,“你的解谜速度不错,我很欣赏!”
星璇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朝布鲁斯释放了一束魔法光线。不过布鲁斯也丝毫没有犹豫。他立刻收回了自己兴奋的神态,同时一甩胳膊,用肉身弹开了星璇的光线。在此之后,布鲁斯的表情简直与一秒前的他有着天壤之别。他的嘴不再上扬,呼吸也迅速平静了下来。
艾米颤抖着从星璇身后探出了头来。不过星璇立刻后退一步,并用一只后蹄将艾米推回到了自己身后。他略微低着头,注视着眼前这只同样沉默下来的独角兽,准备着下一步动作。
“你知道吗,星璇先生?”布鲁斯看着星璇做出防守状,嘴唇抖动了一下,不知到底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想笑,“从你们闯入54式塔迪斯开始,就已经自己为自己宣布了死刑。”
星璇听见艾米在自己身后轻轻吸了口气。而他也为布鲁斯的这句话咽了口口水。他的双眼已经不再疼了,于是星璇眼都不眨地盯住了布鲁斯的一举一动。
“法师对54式塔迪斯有着绝对的控制。而这般控制不是你们这些低等生物——甚至博士本身——能承受得了的。”布鲁斯的嘴角终于上扬了。而同时出现的,还有他独角上的绿色魔法光芒。
星璇见此,迅速为自己和艾米生成了一个护盾,同时朝着四周看去。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注意到任何攻击的到来。反而,在他重新看向布鲁斯时,他注意到,这个房间里唯一染上绿色魔光的,只有他的墨镜。
看到这里,星璇皱起了眉头。
布鲁斯笑了一声。“欢迎……来到法师的世界。”紧接着,他猛地摘下了自己的墨镜。
星璇只见到布鲁斯的双眼中散发着一种红绿相间的奇异光芒。而在此之后,一股难以描述的脱离感便直接袭击了他的大脑。仅仅在一瞬间,星璇对周围一切事物的感知都消失了。他身边的世界在化为一片黑白之后,如同电视关机一般陷入了无尽黑暗。
艾米只感觉自己的汗毛立时倒竖。她难以遏制自己的好奇,重新探出了头去,却看到了让她难以呼吸的一幕:布鲁斯的墨镜已经被摘掉了,而在他眼镜下的,是一双鲜绿色的双眼。那是一种让人感到反胃的绿色,比生化废物还要危险、比呕吐物还要恶臭。而在那绿眼的中央,有一道血红色的瞳孔。说蛇眼简直是小看了它。那瞳孔就像一根细线一样竖在眼白(在这个情况下——眼绿)的中央,死死盯着艾米身前的星璇。那根瞳孔是那么的鲜红,以至于艾米不禁感觉下一秒就会有血从布鲁斯的双眼里喷溅而出。
艾米惊声尖叫,同时后退几步。“星璇?”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眼前这只银色独角兽没有了任何动作。他在这一瞬间内似乎化成了一尊石像,“星璇?你怎么……你怎么了?”
“把她推下去。”
艾米转过头,看到此时的布鲁斯用着一股命令似的口吻对星璇说出这句话,顿感不妙。而在星璇完全按照布鲁斯的指示转过头来的时候,艾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此时的星璇,竟也变成了布鲁斯那样的蛇眼小马。这样鬼畜的瞳孔和眼白放在星璇这样一位智者的脸上简直有一种令艾米感到几只鼻涕虫钻进耳朵眼里般的冲击力。
星璇上前了一步。正如艾米所预料,他已经彻底沦为了布鲁斯的奴隶——虽然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毕竟是过去的法师。
“别……别靠近我!”艾米张开羽翼,一边后退一边拍打着它们。
可星璇立即使用了魔法。银色的念力团立刻攫住了艾米的翅膀,让它们立时变得无法动弹。星璇用血红的蛇眼死死地盯着艾米。接着,他抬起了一只前蹄,往自己的方向猛地一摆,艾米便在同一时刻感到那团念力将自己拉回到了星璇面前。
艾米挣扎着转过身,视线锁定远处的大门,想要逃离这里。可星璇又立即为自己追加了一团念力魔法——这一次攥在了艾米的脖子上。强大的握力立刻压得这只天马难以呼吸,更别说挣脱束缚逃离这个主控室了。
接着,星璇丝毫没有犹豫地转过身去,带着艾米愈发无力的身体,走向旁边的地板缺口。艾米在半空中紧闭着双眼,不断抗拒地扭动着身体。而在某一瞬间,她忽然感到一股热浪从自己的身下袭来——自己已经位于缺口之上了。
而就在此时,她睁开了眼睛,条件发射一般地看向了下方。
金色、绿色、红色、蓝色、紫色、棕色、橙色、白色、黑色。一切自己所能想象得到的颜色都在那缺口之中以混沌的方式扭曲、缠绕着。它们散发着艾米难以理解的光芒,就像风暴一般不断旋转、扭曲、撕裂彼此的纽带。艾米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但为时已晚。时间漩涡的力量顿时戳瞎了艾米的双眼——或者说,起到了同戳瞎一样的效果。她尖叫着想要捂住双眼,但星璇的念力压制让她根本无法用两只前蹄摸到脸。她感觉,在底下的热量把自己烤焦前,自己的全身都要被刚才双眼所看到的物质给熔化掉。
没过多少秒,环绕在自己全身的念力魔法忽然中止了。艾米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便重新掉进了缺口之中。
地板之上,布鲁斯看到星璇松开了艾米,任其落入时间漩涡中之时,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样的,星璇。”说着,他迈出了步子,在用蛇眼注视着他的同时,独角再一次闪出了绿色的光芒,“你是个好仆人,为我干掉了我的一个敌人。而现在,你也可以去死……”
有什么小东西忽然从缺口里跳了出来,生生打断了布鲁斯的咒语。他低下头去,发现是一颗灰色的小球。
布鲁斯立刻对法师的记忆进行搜寻,但却没有看到任何关于这个小球的信息。但看到它从缺口里跳了出来,布鲁斯还是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可在他的身体做出任何动作之前,那小球便落到了他的脚下。
嘭!那小球猛地炸开了。一阵具有强烈刺激性的浓雾从中喷涌而出,立刻笼罩了布鲁斯的全身。他的魔法在这一片浓雾中立刻失去了效果,双眼也因此紧紧地闭上了。不断咳嗽着,布鲁斯向后退去,同时失去了对星璇的控制。他猛地抬起蹄子来想要揉眼睛,却在不慎之中打掉了自己额头上的墨镜。
星璇的双眼立刻恢复了正常。而蓄势待发的他在脱离控制之后立刻扑上前去。但他没有直接去攻击身处迷雾之中的布鲁斯,而是一把抓来了地板旁边的墨镜,戴到了自己的脸上。紧接着,他朝烟雾中挣扎的布鲁斯发出一束银色光线,直接将他打到了更远处。
随后,星璇跑到了地板缺口处,试探性地朝下面望了一眼。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布鲁斯的特殊墨镜彻底阻挡了时间漩涡对自己的影响。可是内部高强度的热量仍然让星璇瑟缩了一下。重新看向下面之后,星璇发现艾米仍然在下面坚持着,但她看起来似乎撑不了多久了。
“艾米!来!”一边喊着,星璇用念力裹住了她的身体,将她第二次抬了上来。星璇在双蹄够到艾米之后,立刻抱住了她被烧得滚烫的身体,把她放在身旁,并换了一个法术,将她的身体迅速冷却了下来。
“我……我刚才握着地板的时候才想到包里还有迷雾球。我没法用蹄子去拿。我的翅膀也没有灵活到……到那个地步。”艾米的嘴唇看起来都要烫出水泡来了,但她还是尽力地对星璇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我只能用蹄子把它拿出来。所以在第二次掉下去的时候,我用最快的速度把它们从缺口扔到了地板……”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做的很棒,艾米。”星璇按住了艾米的前蹄,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现在我们需要解决的是……这个家伙。”
星璇看向前方。几米开外的布鲁斯已经从震荡中醒了过来。他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视线好像有些迷离。但星璇清楚那眼皮底下的精神力量仍然能轻松控制艾米,而届时,没了迷雾球的两只马可就很难脱离布鲁斯的掌控了。“待在我后面,艾米。不要出来。”星璇一边警惕着布鲁斯的一举一动,一边微微转头,对身后的天马说道。艾米点了点头。
在趔趄之中,布鲁斯的独角一阵阵地闪出了绿色的光芒。他红绿相间的双眼显得有些无神,但瞳孔却又是确确实实地在死盯着星璇。而在白色独角兽头顶的绿光达到极致的一瞬间,两束激光从两只马的头顶发射而出。这两束光线在星璇和布鲁斯之间绿色的光芒很快冲撞在了一起,绽放出了暴力的金色火花。
在墨镜的保护之下,星璇根本不需要眯眼。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银色光芒一步步将布鲁斯——过去的法师——逼向后方。直到某一瞬间,他的法术同对面那只独角兽的头顶做了个亲密接触。
接下来传出的是一阵成年雄驹的惨叫。一道闪光划过,星璇没有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布鲁斯受伤倒地,而是立刻施用传送魔法,在眨眼之间,乘着光芒来到了布鲁斯眼前。他毫无犹豫,抬起前蹄便给了那踉跄的独角兽一记重击。
“啊啊啊!”布鲁斯吼叫着翻滚到了控制平台的另一边。可在看到那独角兽后续的神态之后,星璇意识到这一切也没有那么简单。刚才自己的这一蹄子看起来让他昏头转向,但又像是把一个醉汉从梦中捶醒了一样。重新站到地上的时候,布鲁斯的眼神逐渐尖锐了起来,摇晃的幅度也小了许多。
星璇也调整好了自己的姿态,迅速转过身去,看向了布鲁斯。
“天真。”布鲁斯第二次做出了那阴阴的笑容,接着睁大了自己的双眼,转头看向了艾米。
星璇一惊,拔腿便朝布鲁斯跑了过去。同时,他转过脑袋,看到艾米刻意捂住了双眼之后才放心。“你别再想用你那双鬼眼睛控制任何小马,你个杀千刀的……”星璇一边跑一边重新蓄力,接着朝布鲁斯发射出一束攻击魔法。
自己的白色光芒没有攻击到他。反而,星璇蓦地看到那独角兽的身影传送到了自己右侧。他收起魔法,刚刚想要刹住车,却感到一股念力魔法忽然抓住了自己脸上的墨镜,接着用力向外一扯。
星璇惊呼一声之后,同样抓住了那被布鲁斯向外拉扯的墨镜:“你竟敢……”
“我的眼镜,星璇先生……你借用的时间够久了。现在可怜的小家伙该物归原主了。”布鲁斯如是说,紧接着加大了力度。星璇也毫不示弱,在大幅度增强魔力的同时努力地避免让自己的视线直接与布鲁斯相遇。
“可惜了,你的一切胜利希望都寄托在我的特制墨镜上。”布鲁斯歪了歪头,独角发出了绿色的光,“不幸的是,那墨镜并不算是最结实的那一副。”
紧接着,一束束连续的绿色光线从布鲁斯的独角中发出,就像一颗颗致命的流星一般朝着星璇和他脸前的墨镜飞了过来。星璇睁大眼睛,但同时做出反应,在自己前方制造出了一堵魔法墙壁。布鲁斯的激光不断冲撞着他的法墙——或许是因为54式塔迪斯的加成,他的魔法力量不比当今的法师要弱。激光的每次冲击都如同锤击一般震荡着他的头颅。没过几秒,他的护盾就出现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缝。
低声咒骂着,星璇尝试着加固自己的护盾。可是布鲁斯的攻势越来越凶残,护盾碎裂似乎就是一秒之后的事情了。
可就在此时,护盾外传来了布鲁斯的一声喊叫。与此同时,绿色的激光忽然停了下来。
星璇惊了一下,随即透过墨镜看向前方。只见到艾米奔跑的黑色身影擦过了过去法师的身躯,而那身躯则因为撞击而向着另一方趔趄了过去。
这只灰色的独角兽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有些恍惚。他记得自己的嘴唇似乎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一句“艾米”脱口而出,警告着前方那将自己置于险境的天马。但那被撞走的布鲁斯似乎没有做出任何犹豫。一束绿光再次飞来。而这一次,星璇的注意力早已因为艾米而驶离航线。那光芒在一瞬间便穿透了星璇的防线,径直朝他的双眼飞来……
艾米在撞开布鲁斯、并阻止了他的连环攻击之后,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布鲁斯并没有因为艾米而分散注意力。反而,自己听到了星璇叫自己名字的声音。而还没等她把视线从布鲁斯身上移开,又一束光线从他的独角中爆发而出。
随着一声“咻”,那激光如碎石击卵一般打破了星璇的护盾,并不偏不倚地打碎了他眼前的墨镜。随着一声爆响,艾米看见星璇的身躯向后倒去,然后“咣”地落到了控制平台边缘的地板上,一动也不动了。
“对不起。”
布鲁斯的声音忽然出现,让艾米在虎躯一震之后朝着旁边看了过去。只见布鲁斯站在控制平台下面,脸上又是那一副笑容。
艾米咬紧了牙,转过身,看向布鲁斯。
布鲁斯的独角亮了起来,不过他并没有发起任何攻击。
“什……”
一声尖锐的“哔”从控制台的地方传了过来。艾米回头,猛然发现整个控制平台都抖动了起来。这抖动很快加剧,直到几秒之后艾米根本无法正常在其上站立。她转过头,看见星璇的身躯也跟着平台一起震动了起来。
下一秒,艾米难以预料的事情发生了。整个平台忽然开始下陷。不管是平台中心的控制器、活塞、灯光,还是平台周围的地板和台阶,同时开始以近乎自由落体的方式下落。
艾米惊呼一声,扑起了翅膀,减缓了自己掉落的速度。而不远处的星璇似乎也被这动静给弄醒了。他起先是嘟哝着动了动身体,而在开始下落的时候彻底清醒了过来。
艾米刚刚想要朝星璇的方向赶过去,便发现他已经开始使用悬浮魔法离开这个下落的平台,于是松了一口气。
可这一口气却立刻被布鲁斯那里传来的魔法噪音再次拉紧了。
还没等艾米反应过来,一束绿色激光便追加了上来,准确地击中了星璇的侧身。一声爆炸之后,星璇的身躯飞到了平台边缘的墙壁上,狠狠地撞了上去。而在这次冲击之后,星璇的身体便完全瘫软了下来,毫无抵抗,跟着塌陷的平台一同向下落去。
艾米大呼一声,紧接着回头看向布鲁斯的方向。果不其然,他在艾米的目光刚刚落到他身上的时候,就朝着艾米的脑袋同样射出一束激光。艾米向后跳去,同时抬起翅膀。绿色光芒擦着她翅膀上的羽毛飞了过去,一阵灼痛随即传来。艾米意识到自己没有时间犹豫,于是借着向后的惯性回过头去,朝着星璇落下的方向跑了过去。
此时,控制平台已经落到了主控室水平线以下数米的位置,而艾米还注意到,整个平台都在四分五裂。铁丝网组成的地板已经四分五裂,控制台也如同被切开的西瓜一般分成了数块,控制台上的活塞也从天花板上脱落了下来,像倒塌的摩天大厦似的朝星璇的方向倾斜了过去。
艾米的眼睛睁大了:“等等,星璇的方向……”
在一瞬间,她做出了决定。她的方向猛然一转,从朝着星璇直线前进变成了朝活塞的方向跑去。“轰”的一声巨响吓了她一大跳,看向自己原来跑的方向,艾米才意识到布鲁斯在上面朝着自己原有的路径发出了一束魔法攻击。这让她再一次庆幸自己做出了这一决定。
来到了控制台面前,艾米并没有停下脚步。她张开了翅膀,并猛地一蹬腿。跳起来之后,她用力扇了几下翅膀,将自己的身体抬高到倾斜了将近45度的柱状活塞的高度。一脚踩在这根柱子上之后,她立刻感觉到它倾斜的速度加快了。于是她也跟着加快了脚步,一边扑扇着翅膀,一边朝着活塞另一端飞奔过去。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束魔法光线的声音再一次响彻房间。不过这一次,布鲁斯仍然没有击中飞速奔跑的艾米。反而,那光线打中了艾米身后的活塞。这股巨额能量砸中活塞的一瞬间,整根柱子就像是跷跷板一样,将艾米所在的那一端猛然弹了起来。利用杠杆原理带来的又一波优势,艾米从柱子边缘处跳了起来,将自己翅膀挥动的幅度最大化,朝着星璇落下的方向俯冲了过去。
就在此时,她的视角朝向了下方。刺眼的光芒瞬间映入了自己的眼帘,让她感到万分晕眩。时间漩涡那令艾米难以承受的力量终于还是暴露在了自己的视网膜上。艾米立刻感觉到一股魂魄出窍般的不适,可是她不能在这一生死时刻失去意识。于是她将双眼眯了起来,将唯一一条视野献给了星璇翻滚下落的身躯……
啪的一下,艾米双蹄揽住了下落的星璇。与此同时,她进一步加快自己扇翅膀的速度。随着一滴滴汗水从艾米的脸颊上落下,她终于抵消了自己和星璇下落的速度,在这现实与虚幻的交界处开始上升。
可艾米清楚,这一切还没有结束。一抬头,她便望见站在洞口边缘的布鲁斯第三次为自己的攻击蓄力。这一次,他独角上的绿色光芒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攻击还要明亮。艾米感到世界在这一刹那失去了光芒——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自己连能不能把自己和星璇两只小马抬升到洞口处还没有把握,更别说在此期间获得足够的速度来敏锐躲避布鲁斯的魔法攻击了。她更不能向下飞去躲避攻击,因为这样不仅会让后续的抬升更加困难,还有可能在无意中彻底进入时间漩涡的怀抱,让两只小马同时消失于54式塔迪斯之中。
可就在此时,她忽然看见洞口正上方的一块巨型铁板。它看起来是安装活塞之上的连接物。而在活塞落下之后,那铁板在震动中也发出了松动的吱吱声……
布鲁斯继续为自己的魔法蓄力。他看见底下的艾米忽然动了起来,于是迅速计算了她的路线。“往侧边走?”布鲁斯自言自语着,观察着艾米艰难飞行的模样,微微冷笑,“不过是蝼蚁最后的挣扎罢了。”在主动结束蓄力之后,布鲁斯简单预测了一下艾米的位置,接着朝那一点射出了激光。
绿色的光束完全遵循着布鲁斯的计划,朝着艾米的身躯直冲了过去。可就在它射到一半的时候,一个物体忽地从空中落了下来,准准确确地挡在了布鲁斯的激光和艾米之间。
布鲁斯睁大了眼睛。
自己的光线直接射中了那块巨大的铁板。那铁板受到了冲击之后,沿着光线的方向飞了出去。不过本身就在下落的它并没有击中艾米,而是正好抵达了艾米脚下的位置。米黄色的天马抱着星璇,抓住了机会,踩到了铁板上,并第二次跳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他们为什么跳得这么高?
与之前艰难爬行的模样完全不同,布鲁斯眼睁睁地看着艾米紧紧抱着星璇、一边扑扇翅膀一边直接从数米之下的铁板跳到了与自己齐平的高度。在慌忙之中,他使出了自己的魔法攻击。
可这一次,出现的可不止有绿色的光束。
一道银色的闪电划过房间,如同切木头一般将绿色激光直接一分为二。布鲁斯只见到眼前一白,自己便向后飞了过去,脸上弥漫着难以忍受的剧痛。他后背撞到了墙壁上,头晕目眩地落回到了地板上。
对面,艾米抱着刚才在千钧一发之刻醒来的星璇,落到了坍塌处的边缘,并将他放回到了地上。
“要是没有您来帮忙抬升,我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艾米揉了揉翅膀,感激地朝星璇笑了笑。
星璇简短地用眼神回应了艾米,接着便再一次走到了她身前,与墙壁旁边的布鲁斯面对面。“怎么说呢,法师……你的计划壮烈成仁了。”他说着迅速发出几个魔法攻击,瞄准墙边那只独角兽的头部要害。
布鲁斯挣扎着坐了起来,然后费力地用激光抵消了星璇的攻击。“还没……还没完……”说着,他从自己大衣的兜里掏出了一根棍状的小仪器。
但它紧接着就被星璇的一束激光打掉了,冒着烟落在了地板上。
“哈哈哈!除你武器(2)!”望着因为攻击而手脚无措的布鲁斯,艾米兴起大吼道。
布鲁斯捂着自己原本握着肌体收缩器的前蹄,恨恨地盯着前方的两只马。接着,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转过了身,朝着控制平台掉落之后的洞口跑了过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艾米和星璇才注意到,虽然四分五裂的控制台几乎已经全部落入了其下的时间漩涡中,控制台的其中一块却魔法般地悬浮在与三只小马齐高的位置。它上面不断频闪着金色和红色的光芒,看起来就像是在呼唤着某只小马过去。
“星璇!那个……控制台的一部分……为什么还在那里?!”她说着看到了布鲁斯一瘸一拐地穿过了洞口的边缘,利用悬浮魔法飘到了控制台碎片那里,“不好,我们中计了!”
“现在意识到已经太晚了,你们这些常马!”布鲁斯的神态从原先的慌张瞬间转变成了掌控大局时的得意,“我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控制台没入时间漩涡中——我没有那么傻。”
接着,艾米便听到四周传来几声巨响。她四处看了看,惊恐地发现这个主控室的各个出口都变成了一堵堵铁墙,牢牢地将他们锁在了这个房间里。
看到这个场面,星璇微微颤抖了几下,接着一边大吼着一边朝法师射出了一股银白色的魔法光束:“该死!”他咒骂着,却惊愕地发现,这个房间沿着洞口边缘处形成了一堵圆柱形的力场,彻底将布鲁斯包裹在内。星璇的光线在撞击到力场之后便被轻松化开,形成了一片银色的光芒,融入到了力场之中。
紧接着,两只小马忽然感到整个房间都颤抖了起来。艾米差一点向后甩了过去。但她死死用翅膀抱住了星璇。“这……这是发生什么了?!”
“你们已经是死马了!!”布鲁斯歇斯底里的声音从圆柱体内传了出来,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没了原先的冷静与沉着,剩下的只有狂喜和疯癫,“在我向54式发送指令之后,我主控室里的每一个基本粒子都会燃烧并彻底分解——像一个绞肉机、榨汁器一样将你们慢慢粉碎!而我在力场里经过了塔迪斯的特殊保护,将会有幸看着你们缓~缓~缓~缓地死亡!!”
艾米把星璇拉得更紧了。在愈加强烈的震动之中,她的心跳几乎就要过速了。星璇此时也抱紧了艾米,并四处观望着,检查任何分解的踪迹。他的表情并不丰富,但通过颤抖的胳膊,艾米也能读出星璇心底的恐惧。
随着力场里布鲁斯的奸笑声,这名叫布鲁斯主控室的死牢震动得越来越强烈。直到某一个瞬间,一股超强的尖峰伴随着山崩地裂一般的响声,将两只小马立刻掀翻在地。艾米尖叫一声,而星璇将她保护在了怀里。落到地板上之后,星璇咬住了嘴唇,感受着自己脸颊上不停流下的汗水,再次环顾四周。
而在一瞬间,他睁大了双眼。
在天花板上的某处,铁板和零件唰地开始分解。这些沉重而又难以移动的物质就像废纸被投入碎纸机一样被轻松地瓦解开了。它们从一整块变成了一片片、又变成了一颗颗、最后消失于其外的雪白色空间之中。
看着这分解逐步扩散,星璇彻底呆滞了。他捂住了艾米的双眼,尽力不让她看见这一可怕的场面,同时眯起了眼睛,聆听着混乱的丧钟……
直到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天花板碎裂部分所在的地方……是圆柱形力场的内部。
是布鲁斯所在的那一侧!开始分解的不是艾米和星璇所在的房间,而是布鲁斯那一侧、洞口那里的物质!
星璇瞪大眼睛,有些恍然地看着力场内部发生的一切——果不其然,主控室分解到了力场的边缘时便停了下来,不再往外延伸,而是锁定在了布鲁斯所在的内部。他缓缓松开了艾米,看了看她一边颤抖一边捂着双眼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
艾米战栗着抬起了头来,看向星璇,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力场的方向。望见远处发生的事情之后,她的眼睛也睁得和星璇一样大。
布鲁斯的笑声再一次传入了星璇的耳膜。他的视线降了下来,看到了仍然悠然自得的布鲁斯。半空中,他抓紧了自己身边的那一部分控制台。不过他很快便注意到星璇和艾米的神态。
他皱起了眉,盯着半躺在地上,神情呆滞地注视着自己的两只小马,眼光中带着一丝懊恼,似乎在好奇为什么他们没有如他所愿地尖叫和颤抖。他自顾自地嘟哝了一些什么,但星璇没能听见他的声音。周围的震动依旧非常猛烈,桌椅书籍翻来倒去的杂声掩盖了力场内布鲁斯的声音。
星璇看到布鲁斯的耳朵动了动,接着看见他抬起了头。
布鲁斯也呆在了原地。可完全不同于星璇和艾米,他的动作中止了,但他的瞳孔却在地震。布鲁斯的两只前蹄动了动,然后用力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些按钮,然后再次抬起头。星璇的视线跟着他一起移了上去——分解的速度丝毫未减。
接着,布鲁斯迅速低下头来,又对着控制台做了一系列操作,接着看向了星璇和艾米。两只马注意到包裹住洞口的圆柱形力场闪了一闪。看起来布鲁斯想要解除掉它。可是在闪光之后,力场没有减弱一丝一毫。
“布鲁斯彻底失去了对54式塔迪斯的控制。”星璇喃喃念道。艾米回过头来看着他,他却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塔迪斯……塔迪斯绝对已经失控了。”
现在布鲁斯可以说是丝毫无法掩饰自己的恐慌了。他张大了嘴巴,朝着控制台吼了一些小马们听不清的话,然后猛地用蹄子砸了砸上面的按钮。主控室里传来了一声警笛,随即所有灯光立时变成了鲜红色。星璇看向屋顶——主控室瓦解的速度忽然变快了。分解的边缘原本距离洞口还有将近十米的距离,现在已经不到五米了。
布鲁斯用念力把自己飘到了力场边缘。可是他一碰触到这个圆柱体,肢体便被挡住了。他就像是撞到了一面无形的玻璃墙上一样,万难逃脱。在星璇和艾米两只小马的注视之下,布鲁斯瞪大了双眼,开始用四肢猛敲力场,同时嘴里嘶吼着什么听不清的话。
看着主控室的分解已经逼近了布鲁斯的头顶,艾米再一次捂住了双眼,而星璇则将她挪到了自己身后,自己直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布鲁斯的独角闪出了光芒。接着,一阵绿色的魔法团包围了他的身体——他要使用传送魔法。不过正如星璇所料,那阵光芒还没有完全包裹住便暗淡了下去。接着,就连布鲁斯用来悬浮自己的魔法能量也消失了。一股绿色的光芒从他身体中逃逸了出来,落向了底下的无尽深渊。被剥夺了魔法的他也跟着掉了下去。不过他在落入洞口之前抓住了从洞口突出来的一块钢缆。
“你不能这么做!!”他回过头,对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控制台惨叫着——这一次,星璇听见了他的话。他的声音里夹杂着愤怒、怨恨和恐惧,“你是属于我的塔迪斯!我应该拥有对你的绝对控制才对!!”
可就在他吼叫的时候,控制台也接触到了分解的边缘。紧接着,整个仪器“唰”地被拆散开来,各个零件就像落入搅拌机的果蔬一样被榨了开,扭曲成了一点点碎片,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布鲁斯转过头来,看到了坐在地上的星璇。他一只前蹄按在了力场上,几乎恳求一般喊:“救救我……星……艾米!!你跟博士一起旅行,你会知道塔迪斯的运作机制的吧?!”
艾米仅仅回了一下头,看见布鲁斯这副模样便厌恶地把头转了回去。星璇则挡住了艾米,然后摇摇晃晃地从颤抖的地面上站了起来,对布鲁斯默默地摇了摇头。
“你……你们对塔迪斯动了什么手脚?!”布鲁斯抬头看了看,看到分解已经近在咫尺,更是恐慌了起来,“回答我!!”
“你显然是会错意了,布鲁斯。”星璇在震动中趔趄了一下,但迅速稳住了身躯,“我们什么都没有动。也许现今的法师不想要你了吧……这样也好,你本就不应继续存在。现在回到下面去吧——你早就该去的地方。”
“不……不可能。他分配我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在这里将你们彻底消灭。他不可能转身把我杀死,更不可能放你们全身而退!”在震惊之中,解体的浪潮波及到了布鲁斯绝望的身躯。“啊啊啊啊啊!!”随着他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布鲁斯的鬃毛被粗暴地从头皮上剥落了下去。无形的剃刀将它们一根根全部粉碎。接着,布鲁斯全身的皮肤都被裂解了开,一股青蓝色的气体从本该流血的位置溢了出来,将布鲁斯全身包围。他丑陋的肉体也跟着像榨汁机里待宰的水果一样,从脑袋到脖子、到身体、到四肢、再到尾巴,被挤压成了碎片。瞬间弥散的各色粒子似乎还回荡着布鲁斯无处不在的惨叫声。艾米听到这里不禁捂住了耳朵。就连星璇也因此缩了缩身子。
几秒之后,这叫声逐渐消失了。同时减弱的还有主控室的震动以及力场的强度。艾米注意到那圆柱体发出了一阵雪白色的强光,于是伸出一只前蹄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星璇也被这光芒逼得后退几步,同时揽住了艾米。
那光芒越来越亮,直到光线占据了主控室的每个角落。随着一声高频的嗡鸣,两只马周围顿时暗了下来。而一切因布鲁斯而产生的躁动,也在这一瞬间化为了虚无。
艾米缓缓睁开了眼睛,放下了胳膊。
同样这么做的还有星璇。他定睛看向前方,随后左右环顾了一下。
两只马重新回到了54式塔迪斯内经典的蓝色走廊——就像他们进入布鲁斯的主控室之前那样。
星璇抬起了自己的胳膊,检查了一下上面腕表所显示的时间:23分44秒。
银色的独角兽回过头去,自己和艾米走过的转角就在身后大约十米的位置。这崩解的主控室就像根本不存在过一样。
但摸着自己的伤口、感受着晕眩的脑袋,星璇清楚,自己这几分钟经历的一切——布鲁斯、法师的映射、塔迪斯的失控、主控室的崩坏……都是完全真实的。
可是效忠于法师的54式塔迪斯为什么会在如此关键的那一时刻杀死他的映射?这难道是法师自己的作为吗?还是……
星璇感觉到艾米正在拍自己的肩膀。
“嗯?”
星璇低下头去,看见艾米正看着走廊前方。
星璇也跟着望了过去。
走廊在这个方向延伸数十米后到达了一个尽头……还是路口?在这个距离里,星璇无法区别出它们。但他能看到的是,在这走廊尽头似乎摆着什么东西。那东西挂在墙上,方方正正,甚至还在闪闪发光——或者说,它正在反射某种光。
星璇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艾米跟在他的身后,步伐有一些怯怯的。
随着距离拉近,星璇逐渐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
走廊尽头是一处T字路口。而路口的墙壁上,正挂着一扇整洁完好的镜子。
--- 距离时空漩涡融合 还有23分00秒 ---
星璇:紫色蹄环
塞拉斯缇娅&露娜:少量生命药水
博士:黄色蹄环、迷雾球
艾米:生命药水
星光熠熠:轰炸方块、迷雾球
(1) 这里的“布鲁斯”是于1996年《神秘博士》电影中出现的法师第五形态。电影中,法师在人类世界里的化名为布鲁斯。
(2) “除你武器(Expelliarmus )”是著名英国小说《哈利·波特》中的一句魔咒,作用是缴械,即打飞对手的魔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