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monSwooshLv.13
麒麟

马国博士3:无声预言

第二十五章:54 其三

第 29 章
5 年前
警告:本章含有一些略微超出Teens分级的粗话与血腥描写,但由于只会持续一章,故没有对全文的tag进行改动。所以在这里做特殊提醒。
 
--- 四分四十三秒前 ---
星光向后摔倒在了地上。
“嗷!”
没有丝毫犹豫,她顶着后背的疼痛重新站了起来,迅速扫视着周围。因为几秒前与法师的战斗,星光此时正咬着牙,不停地喘着气。
可是出她意料的是,现在看来,周围什么小马都没有。自己原本站在主控室里,可现在周围的一切都化为了一处走廊的模样。
她不敢放松警惕,但她同样也不敢走动,甚至感觉自己的视线都不能移开前后两边的通道。她像一只受到威胁的猫一样龇着牙,不停歇地环顾着四周。
可是在意识到周围仍然是一片寂静的时候,星光咧开的嘴放松了一些。她的眼神从原先对于法师玩弄自己和队友的愤怒和不甘逐渐化为了疑惑。她最后确认了一下两边,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前蹄上的腕表:40分05秒。
她没有时间穿越,自己和朋友们的确刚刚才与法师干过一架。可是法师肯定对54式塔迪斯做了什么手脚:他的激光起子向控制台释放了什么指令,在一阵光芒之后,自己便落到了这里。
重新抬头,星光再一次扫视着这整片区域。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正在一条曲线走廊里。她没时间计算弯曲的幅度,但这条走廊的前后两条方向确实都在以一个弯曲的角度延伸。走廊天花板上嵌着蓝色的灯,透射着与刚才的激烈战斗完全相反的冷酷光芒。
“我……难道被法师他传送到了……”
唰唰!
一阵窸窣声忽然出现,而后立刻消失。但这一声还是轻易打断了星光刚刚冒出来的思绪链。这只淡紫色的独角兽看向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弯曲的走廊在几米远之外就移出了自己的视线。
于是星光折起耳朵,降低了自己的重心,像一只猫一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忽然看到了一条尾巴。
星光的眼睛睁大了,但在她能够反应过来那尾巴是属于谁的之前,它便沿着弯曲的走廊离开了她的哦视线。
轻轻吸了一口气,星光加快自己的脚步。
果然,那尾巴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而这一次,同时出现的还有那条尾巴所属的小马的后半身。
那只小马的样子让星光差点以为自己的眼睛瞎了。
但在她能对此作出任何反应之前,那小马便像鬼魂一样似乎凭空消失了。
星光继续加快速度,跑上前去。
这时,她才注意到,这条弯曲的走廊在此处忽然向左拐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弯。刚才那只小马显然是从这拐角转了过去,才会让星光错以为凭空消失的。
可是重新回想起那小马后半身的样子时,星光还是感到难以相信。
当时,她看见了一只天蓝色的小马。根据身形,那是一只雌驹。那雌驹的身体是矢车菊蓝色的,还长有浅蓝条纹的尾巴。那雌驹不像是一只天马,因为星光没看到她身体左右两侧有任何羽毛。而她的可爱标志……
…….她的可爱标志是一根浅蓝色的魔法棒,以及魔法棒所挥出的颗粒光雾。
这只小马是崔克西。
星光根本无法相信那只小马会出现到这里。她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这里可是一千多年前的法师的塔迪斯啊!星光还为此特意查看了一下周围的墙壁——它们同54式塔迪斯主控室的墙壁材质完全一样。
“崔……”星光揉了揉眼睛,但她仍然不觉得自己看到的会是幻觉,“崔克西?”
轻轻地喊了一喊那只熟悉小马的名字,而那转角后面没有任何回应。
“不不不,别傻了。这件事那么明显,你还看不出来吗,星光?”星光斥责了一下自己,随后咽了一口口水——可她还是能感觉到一丝寒意从自己的胸口升了上来,“也许那……那崔克西是一只幻形灵?该死,这更离谱了,法师的塔迪斯里怎么会有一只幻形灵。也许……也许那真的只是幻觉?”
星光抬起头来,看了看面前的转角。下定决心之后,她迈出前蹄,一步便跨了出去,同时看向左侧。
“?!”
星光感觉自己的下巴差一点便掉在了地上。因为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间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屋子。这间屋子非常大,就和暮暮城堡里的地图室一样。不过这间屋子的地板不再是冰冷的铁板,而是一块块干净整洁的白色石砖。屋子边缘立着好几根装饰着美妙图案的柱子,同样有装饰的还有墙壁和天花板。在墙壁上挂着一面面精装的镜子。在墙壁旁边,摆着各式各样的按摩器具和花瓶。而在屋子中央,设着一个装扮精美的平台以及一个盛有温泉水的巨大木桶。在木桶旁边,摆着好几把供小马躺的按摩椅。
这里是小马镇的水疗馆。
星光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左右看了看,然后朝着里面走了过去。她的嘴迟迟不肯合上,接着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前臂,在看到了自己的腕表和上面大写的“39分45秒”时,她才坚信自己并不是正在做一个异常真实的梦。
“砰!”
一扇大门关闭关闭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了起来,吓得星光朝前跳了过去,大叫一声。她接着转过身去,却惊异地发现自己来时的走廊不见了,自己走来的方向只有水疗馆紧闭的粉色大门。
星光轻轻地喘了喘气,她向前走了一步,打算用念力将那扇门给打开……
“星光?”
星光的动作停住了,因为此时一个让她感到熟悉万分的嗓音出现在了自己身后不远处。可她同样也没能回头看向那小马,因为她感到此时自己已经全身陷入迷惑的泥潭里,动弹不得了。
“星光?是你吗?”
这泥潭忽然消失了,星光也随即回过了头去,望向水疗馆深处。
一只浅蓝色的独角兽正站在水疗馆几片幕布旁边。她的背上驮着她那紫色的演出服和魔法师尖帽,而她的一只前蹄上正拿着一块干净的毛巾。在看到星光之后,这只小马释然地笑了笑,“我就说是你嘛,你个死傲娇的,义正辞严地说要‘在暮暮的城堡里干点儿正事~’,结果转眼就跟着我来这里了。好家伙,到现在你还不肯承认!喏,你先拿着这个叭。”说着,她把自己臂膀上的毛巾飘了起来。
在这里看到这个熟悉的面孔,星光忽然感觉自己的双眼有些湿润。但她使劲眨了眨它们,将泪水硬是捂了进去,因为她现在有个更严肃的问题:“崔克西……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崔克西悬在半空的毛巾停住了,而这只蓝色的独角兽歪了歪头,脸上写满了疑惑,“什么叫‘我在这里干什么’?”
星光只是微微张着嘴,没有说话。
“你是忘了吗?今儿早你和我说好照看完小蝶的宠物就和我来这里做全套护理。结果你个不讲信用的家伙后来说你要去暮暮的城堡里‘办一些正事~’,所以我就自己来了。”崔克西哼了一声,把脑袋甩向了一旁,看似生气,实则是想用视线的余光不失优雅地给自己再拿一块毛巾,“就在我想着该怎么把你骗到阿杰那里叫她给你上一堂诚实课的时候,你就这么出现了。真是的,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玩,你知道构思这么一个‘与阿杰一起教星光熠熠恪守诺言’的宏伟大计有多费脑细胞吗!”
“我……”星光看着崔克西那里飘来的毛巾,星光伸出了颤抖的前蹄。
“……?”崔克西看了看星光的蹄子,皱起了眉,“星光你这是肾虚了吗?”半开玩笑地调侃了一句之后,她还是把毛巾稳稳地放到了星光的蹄子上,“但说实话,我自从进来之后就没看到那两位服务员。我怀疑不是大块头正在做全身按摩,就是她们正在努力把史蒂芬·马格力特的身子塞进一个包间里。”
水疗馆的毛巾从来都十分高质量,芦荟和芙蓉对待自己的顾客一直以来都很用心。光是将这温暖洁净的毛巾摁在怀里,星光都能感觉到一阵令自己身体不由酥软的舒适感。
可是在这种地方,自己所感受到的舒适感却根本无法让她安下心来。眼前的水疗馆的确非常熟悉,周围的环境同自己印象完全一致,这只小马也一定是崔克西——至少长得和崔克西一模一样。但她不敢、也不可能相信上一秒还在54式塔迪斯里的自己,现在就已经回到了一千多年后的小马镇里——尤其是在法师对控制台做了那种奇怪的操作之后更是如此。
看着前面的蓝色小马自顾自地说着话,星光默默地扔开了蹄里的毛巾,然后为自己的魔法蓄上力,“说吧,你是不是法师。”
崔克西的话语啪地被斩断了。她的声音停了下来,然后转头看向星光。她微微挤起了眉毛,上下打量着星光的身体。此时的崔克西就像一个老旧的计算机一样,费力地加载星光的问题……失败了,“你……你说啥?”
“我问你是不是法师。”星光见此,略微加重了自己的语气。她独角中的魔法光芒更亮了,同时她也上前走了一步。
崔克西显然注意到了星光独角上的光芒,双眼微微睁大了,“等等,你这是……等等,星光?你这是怎么了?法师是谁?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呵……”星光继续用力,此时她已经能听见自己魔法蓄力时产生的高频噪音了,“我现在还在54式塔迪斯里,对不对?博士说过,54式塔迪斯可以任意变换内部的形态。你说过你会利用54式来消灭我们。所以你创造出了这个我所熟悉的水疗馆,并化身成了这只我所熟悉的小马来骗取我的同情心,以此来趁机偷袭我,对不对?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法师,但我肯定知道真正的法师此时此刻正监听着我说的一言一语。”
崔克西的眼神越来越迷惘,而这一片片迷惘也逐渐被恐惧所代替。“等等,星光……你什么意思?你……你冷静一下。”看见星光没有一点改变主意的意思,崔克西开始一步步后退,“冷静一下!是不是又有幻形灵入侵了?这正好解释了为什么这里一只小马都没有……星光?星光!你也可以直接探测出我是不是一只幻形灵的吧?你……你没有必要直接……”
“真正的你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看着自己这位好友模样的小马站在前面,星光咬紧了牙关,继续迈步向前,“这里是一千一百一十四以前的小马国,我几秒前就站在古代中心城皇宫正殿中的54式塔迪斯里!我有什么理由相信这个场景不是法师命令塔迪斯捏造出来的。再说,我有什么理由相信你就不可能是那个要伺机除掉我的混账?!”
“我……不是,星光你听我解……啊!!”崔克西一步步后退的时候忽然绊到了一把按摩椅上,她的身子随即向后翻倒了过去。她背上的衣服全都散到了地上,她刚刚从不远处拿过来的毛巾也不受控制地落了下去,“你不是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崔克西吗?你需要证……证据吗?我……我有!你还记得上……上次我陪你回你的小镇,结果你直接逃出去的时候我对你说的话吗?啊?你还记得吗!‘就连崔克西也会犯错误’啊!”
“的确,你犯了,你在利用寂静杀死数以百计的小马时就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可星光丝毫没有要退却的意思,“你的这些话没有用。虽然我不知道塔迪斯都能做什么,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最好的朋友忽然出现在了面前,以做全身护理的理由让我放松警惕!太明显了,这件事我不管怎么想都觉得不正常。如果你真认为这点小计俩就能骗得了我的话,那你可真高估自己了!即使你不是法师本马,那你也一定是法师某种魔法制造出的一个专属于我的幻象!”
“你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啊!星光?!”崔克西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着,她在绝望之中爬上了按摩椅,然后又因为失去平衡而从上面掉到了地上,然后连滚带爬地朝后方逃去,“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一起打败幻形灵的吗?!你还记得我后来在你的小镇里是怎么和无序比赛骑猪跑的吗?!今天早上你还在小蝶家里和我聊过天啊!!
星光虽然说服了自己,眼前这只小马并不是自己的朋友,但在她那惊恐的喊声逐渐化为惊愕的尖叫时,她的心还是不由得一抽。但她内心清楚,自己已经不能浪费时间了。她猛地抬起双蹄,挥动头颅的同时朝着眼前的蓝色独角兽射出一发蓄力已久的光线。
那浅绿色的光线命中了崔克西的额头。
一阵爆炸的响声传来。崔克西的尖叫声戛然而止,而她的身躯也随着冲击而朝着后方飞了过去。同时,星光注意到自己周围的水疗馆灯光也随之闪了起来。
紧接着,在崔克西向后飞去的一瞬间,周围水疗馆的景象就像一幅被卷起的画轴一样猛地收了起来,一切物质都像一张精心装饰的布料一样开始褶皱、扭曲、收缩。而收缩的中心,便正是前面那只蓝色的独角兽。
水疗馆的地板、天花板、墙壁、椅子、温泉、平台、石柱全部脱离了重力的控制,尽数飞向了崔克西,接着它们在眨眼之间扭曲、缩小。在一切物质都被吸入这只蓝色小马的身躯之后,那小马也跟着开始缩小,直至消失得连一颗粒子都不剩。
星光的射线继续向前飞了过去,撞到了不远处的墙壁上,一阵钢铁受击的呲啦声传来,不到一秒便消失了。
周围所有的躁动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星光睁开了眼,并发现周围已经变回了刚才的那个模样——一道平直的走廊、冰冷的钢铁、和蓝色的灯光。
不知为何,虽然她到现在都十分清楚那并不是自己真正的朋友,但刚才那只“崔克西”在消失之前的最后一刻因为恐惧和痛苦而扭曲的脸庞,仍然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久久不肯散去。
或许,如果她真的是真的崔克西,见到我突然对她做出这样的行为时,就会有这样的反应吧。星光想着,微微抿了抿嘴。事实是,她已经打破了塔迪斯为自己下的一道屏障——但此时的她却并不引以为傲,甚至觉得很不舒服。
星光又甩了甩头,然后看了看自己的腕表:38分48秒。自己的时间还算充裕。这个幻象并没有浪费自己太多时间。
轻轻叹了一口气之后,星光继续走了过去,来到了这条直道的尽头——面前的这堵墙上,自己的魔法攻击为一块铁板永远留下了印痕。
就在此时,星光的耳朵竖了起来。因为她感觉自己身后的走廊远处传来了一阵奇怪的窸窣声。
她回过头去,但是自己这条短短的直线走廊无法给她提供任何视野。
那声音又出现了,星光发现自己根本辨别不出来那究竟是什么声音,它像是一只小马在钢铁上练习走路,又像是高空中的鸟儿在扑扇翅膀,还像是一群小鱼在海中畅游。而在其中,还掺杂着一种让自己寒毛直竖的呜咽声。
这奇怪的声音不禁让她想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想到了法师。她咽了一口口水,决定还是不去为妙。
此时,自己已经来到了这条短走廊的尽头。说是尽头,这里其实是一个向右的拐角。星光朝着另一边看了过去:又是一条短走廊,走廊尽头同样是一个右拐角。
星光转身,继续前进。
轰!!!
可还没等她迈出几步,几声钢铁轰击的巨响便忽然闯入了她的耳朵。激烈的震荡令得她惊声尖叫了起来。
她的心跳立时飙升,血压增高。而她在意识到这声音来自后方时便立刻朝着后面看了过去。
从这个角度,她看不到任何东西,显然这阵震耳欲聋的轰鸣是从自己刚刚走过的拐角另一边传来的。
而就在此时,她注意到了从拐角另一边冒过来的一阵阵轻烟。
“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发生了,就在我拐过来之后。”星光看着那一缕缕烟,可是她此时丝毫不想去查看情况,“和刚才我攻击那‘崔克西’有关吗?但……不管怎么说,好奇心害死猫。这地方不能多呆。”
于是她没有犹豫,继续向前跑了过去,转过了下一个角。
而在此时,她撞见了一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那是一辆紫色的马车。马车的轮子和边缘镀着金边,而马车的顶端抹着蓝色的颜料。
那是崔克西的马车。
这辆马车就这么突兀地停在面前走廊不远处。这条走廊看起来并不是很能容得下它的大小,以至于它就这么挤在了走廊中央,把能通过的道路全部堵住了。马车表面的木板有好多都已经被压力撑得断裂开来了。里面的魔法道具散在地上,到处都是,有崔克西的宝箱、彩带、小鞭炮、甚至还有她的备用服装。它们的状况看起来可不太妙:基本每一个物品上都有着烧焦、啃咬、撕裂的痕迹,好像这整辆马车都被什么来自无尽之森的怪物突袭过。
“噢不……”星光看着这空空如也的马车,后退了一步,转头望向了自己刚走过的那条走廊——浓烟已经逐渐消散了。可是取而代之的,却是同刚才一样窸窸窣窣的活动声。听到这里,星光不由自主地朝前走去,以躲开这声音的源头,但在看到自己距离那马车更近一步的时候,星光却又觉得心头冰凉。
“她的马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很有可能只是法师的圈套,但是……”星光看着那些散发着焦味的衣服,不由得颤抖了起来,“但塔迪斯这东西用无所不能来描述真的不为过。如果塔迪斯在我们不注意的时候真的去了未来,把真正的崔克西抓来了,那会怎么样?”
想到这里,星光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逐渐失去理性思考的能力了。随着身后那诡异的声音越来越大,星光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但是自己的双眼仍然盯着前面的马车不放,“根据那‘崔克西’刚才所说的话,她的确有可能在我同博士离开小蝶的屋子去找暮暮的时候就来找过我。自己去水疗馆……这的确可能是真实发生的事。万一……万一……万一刚才我攻击的独角兽,真的是……”
“嘶啦!”
自己身后远处传来了一声清澈明亮的撕裂声,吓得星光转过头去,却不敢从转角看向走廊另一边。她根本不知道跟在自己身后的是什么东西,但她知道的是,按照现在这个情况,与那东西正面相遇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可自己的面前是崔克西的马车,她该怎么办才能脱离困境呢?
正当她四处环顾的时候,她忽然注意到这条通向马车的小路左侧还有另外一道小小的岔路——自己所在的地方原来是一个T字路口。
星光瞪大了眼睛——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刚才没有注意到它。但她管不了多少了。随着奋力的一跃,星光直接钻进了这条小径之中,三下五除二地跑向了小径的另外一边。
这条小路很短,实际上,星光没跑几步就到达了尽头。而在此时,周围又霍然开阔了起来。
星光左右看了看,发现这条小路的尽头是另外一条横贯左右的走廊。她向右看去,看到了一条一望无尽的长廊;而向左看了看,这条走廊却是有尽头的,而那尽头就在前面不远处。星光眯起了眼睛,因为她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什么。在再三观察之后,她才意识到,左侧的尽头同样是一道T字路口,但是那T字路口对面的墙上……贴着一块巨大的镜子。
星光看了看右侧,又看了看左边——一个奇怪的T字路口再怎么说也要好过一望无际且没有目标的长途路。于是她迈出脚步,朝着T字路口走了过去。
随着星光距离那面镜子越来越近,她逐渐感到了一丝不太对劲的气息。朝着镜子里望去的时候,她能看见的只有镜中的自己和自己身后空无一马的走廊,但是她越是这么看,越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和自己处在同一条走廊——甚至觉得那东西就近在咫尺。
星光眨了眨眼,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前臂上的腕表——38分33秒……
“轰!!”
又是一声钢铁冲击时发出的轰鸣,与自己上一次听到的完全一致。这一次,这一爆响出现在了自己刚刚经过的小径处,随之出现的强烈震动让星光差一点摔倒。稳住平衡后,星光喘着气看向身后——同上次一样,自己所经过的走廊此时冒出了阵阵轻烟。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
“……呃……”
星光被突然从自己身前传来的声音吓到了。她猛地回过头去,看向T字路口和镜子所在的位置。
而映入她眼帘的东西让她难以呼吸。
一只遍体鳞伤的蓝色雌驹正垂着头坐在镜子下面。星光从她的身上看不见一丝生机,就连她后背的起伏看起来都像是在星光把视线移到她身上之后才出现的一样。她浅蓝的鬃毛用凌乱不堪来描述简直是一种过誉——那团聚集在她头顶的毛发比一般的小马几乎要长上三倍。原本挂在她眼前的头发尖此时几乎已经触到了地面。污秽的尘土、潮湿的唾液和干涸的血块正一齐凝结在上面,几乎与那片难以入目的蓝色彻底融合在了一起。同样,她的身上也遍布着伤疤——其中,她脖子的一道血痕看得星光颈部阵阵发凉。而她侧臀上的图案再一次印证了星光的猜测。
“崔……崔克西——”星光拖着颤抖的长音,迈步向前,“是……是你吗?”
“嘻嘻嘻……”那蓝色的身躯忽然痉挛了一下,带动着如同提线木偶关节一样的四肢左右晃了晃。没过几秒,那身子便缓缓地直立了起来,一只空洞的眼睛出现在了星光的视野里,“你……觉得呢?”
“啊啊啊!!”看到崔克西的脸之后,星光尖叫了起来。
自己面前的这只独角兽已经彻底失去了自己的左眼。不,说是失去了左眼,还不如说是失去了整个脑袋的左上部分的皮肉。她脑袋剩余部分看起来就已经足够惨烈了——她的脸上有着一道道疤痕、她的嘴唇上沾着各式各样、各种颜色的污秽物、她的右眼瞳孔发白且遍布着血丝。而以她的左眼为中心,整个左上部分的脸都彻底失去了皮肤和大部分肉质。她的眼球也不知到哪里去了,在眼眶的位置只留下了白骨之上的一片片残留悬挂的血块、发红糜烂的肉体和一个空洞洞的凹陷。
“我在问你问题——”那雌驹无视了星光此时似乎要呕吐的表情,忽地四腿站了起来,却又立刻失去了平衡,向前翻倒在了地上,“——我在问你,你觉得呢?”刚刚倒下,她便又重新站了起来。她的声音听起来简直像是一只小马用剃刀在一块骨头上来回乱划,没有一丝“生”的感觉。
“我……崔克西……这是什么?”陷入恐惧的深渊之中,星光此时意识到自己居然连传送魔法这样简单的逃跑战术都使不出来了,“……你是什么?你是真的吗?我……我要……”
“‘你是真的吗’?‘你是真的吗’?什么叫‘你是真的吗’?!啊?!”崔克西似乎用尽了自己的一切力量才重新站了起来,接着她一边蹒跚向前一边突然开始朝着星光吼了出来,震耳欲聋,与刚才安静且嘶哑的嗓音形成了鲜明对比,“自从你用魔法把我打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我就在这片地狱中呆了……我不知道多久,几个月、几年?几十年?!仅仅因为你他妈在思考我到底存不存在?!!
“什么?几十……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刚刚分开也就不到……”
闭嘴!!!”崔克西一个前蹄狠狠地捶在了旁边的铁墙上,震荡性的金属响声震彻了星光的大脑。
可是在她再一次睁眼的时候,崔克西却发出了一阵介于沉默与歇斯底里之间的狂笑:“你把我送到了这片地狱中那么久,独自一马。而在这片地狱里,我他妈死不了啊!我不会饿死、不会渴死、不会流血过多而亡,而它,这片地狱,一直在用各种手段像一条不会停的疯狗一样折磨着我!我成了这个样子,你舒服了吗?满意了吗?!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你对我做的只有猜忌。你用我听不懂的语言污蔑了我,你用魔法攻击了我,你独自离开、把我一只马留在了这片鸟不拉屎的地方……”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星光终于还是无法接受自己面前发生的一切,她用两只前蹄死死捂住了耳朵,接着便瘫倒在了地上,看着那丧失理智的蓝色独角兽如同僵尸一般的身躯迈向自己。
“你知道是什么东西让我坚持到现在还不把自己大卸八块的吗?星光熠熠?”崔克西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下来。她不自然地扭动着自己的躯体,一步一步地朝着前面这只浅紫色的独角兽前进。她看着星光被泪水浸湿的双眼抬起头来,却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于是开口:“是我的一个信念。知道是什么信念吗?嗯?”
“不可能……不可能……”就连现在这个姿势,星光的肢体还是难以维持平衡,她的嘴唇在默念的同时还在不停打颤。
“‘我要杀了星光’。”崔克西继续朝着星光走了过去,两只马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五米了,“那唯一一个让我没能彻底疯掉的信念就是:‘在下一次见到这个毁了我的星光熠熠时,我要把她杀了,我要把她的皮剥下来、把她的独角砍下来、把它削尖、然后在她自己的注视下用她的独角把我身上的每个伤口都复刻上去,一、个、也、不、落、下。’”
你不是真的!你不可能说这种话,你不可能是真的!!我在做梦……我在做……我在做梦……”星光低下头来,看了看自己的双蹄,接着用自己的右蹄猛地扇了自己一下,“醒醒,星光熠熠,醒醒啊!!
崔克西突然做出了行动。她猛地一蹬腿,便消失在了星光被泪水浸湿的视野中。
接下来,她暴怒的狂吼传进了星光的双耳之中:“你不用醒了,婊子,我现在就要拉着你给我陪葬!!!”
星光抬头看向上空。只见一双肮脏的前臂冲着自己的脖子伸了过来。星光没能反应便被这崔克西死死地掐住了脖颈。她本想猛吸一口气,但这些弥足珍贵的气体却在力量施加上来的一瞬间被堵在了嗓子眼。
星光只听见崔克西的一声狂怒吼叫,抬眼便看见一只充斥着无限憎恨的右眼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紧接着,她猛地感到自己的肩膀上传来了一阵剧痛——那疯了的崔克西死死咬住了自己的身体。
“噶啊啊啊啊啊!!”在疼痛下恢复意识的星光立刻开始挣扎。
此时的崔克西虽然彻底地丧失了心智,但她虚弱的身体状态让星光很快便掌控了大局。她很快便把崔克西的嘴巴从自己的肩膀上拔了出来,然后重新站了起来。
不过这给了崔克西可乘之机,在星光缓缓起身的过程中,她两只前蹄压住了星光的肩膀,并把她按在了墙上。继续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她张嘴便要再向星光咬过去。
星光在使劲的过程中不停地流着眼泪,可她此时还是没有闲心使用魔法。不过星光最终选择一个头槌砸了过去,让自己的额头染上了污秽之物的同时将对面的蓝色独角兽震得在一瞬间失去了招架能力。
星光趁热打铁,一蹬腿便将崔克西朝着对面的墙壁推了过去。不过崔克西没有撞到走廊另一边墙上的铁板,而是在最后一刻转身挪向了T字路口和镜子所在的方向。
星光一边躲避着崔克西一而再再而三的攻击,一边像个因为魔法考试而精神虚弱的小雌驹一样努力想着任何自己此时能够用来脱险的咒语。
你把我丢进这个鸟不拉屎的无底洞里自己活了十几年。我他妈做了鬼也不会饶过你!!”崔克西一边怒吼着一边将星光向后一点点摁了过去。见到情况,星光一边流着泪,一边重新集中注意力,用了自己一二十年前吃奶的力量扭转局势,将崔克西朝着镜子的方向迅速推了过去。
可这让崔克西再一次抓准了机会。这一次,她那残缺不全的嘴巴直接锁定了星光的喉咙,并猛地咬了过去。
星光在一瞬间便感受到了脖颈传来的疼痛。可她仍然死命地咬着牙,一边大吼着一边将崔克西推向了镜子。此时,这只蓝色独角兽距离那镜子也只剩下不到两米的距离了。
而就在这一瞬间,一系列魔法咒语猛然进入了星光的脑海。
不管三七二十一,星光使用了这在千钧一发之际进入自己大脑的第一个魔法。只见她的独角瞬间闪出了光芒。紧接着,一圈球形的浅绿色冲击波在一瞬间之内以她的独角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随着崔克西痛苦的尖叫,星光脖子上的痛楚立刻消失了,而在下一瞬间,她听到了面前镜子上传来的碰撞声,以及玻璃碎裂时的一阵清脆与浑浊互相交融的噪音。
而崔克西的吼叫也在这一时刻陡然消失。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偏偏在这个时候,这折磨马的声音又出现在了星光身后的岔路口外。这一次,星光没有回头,因为她早已将目光定格在了眼前这只雌驹那毫无声息的躯体上。
“崔……”星光差点没有稳住自己的平衡倒在地上。她的肩膀仍在作痛,她的脖子可能也破了一些口,但此时她根本顾及不了这么多,“崔克西……崔克西?”
她真的迷茫了。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她不是法师。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眼前的熟悉小马究竟是不是一个幻象。她的反应从始至终都很真实,她咬下的伤口也疼得很真实。
而在星光痛苦悔恨地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犯下了一个永世不可饶恕的错误时,那沙沙的声音却变得越来越大。直到某一时刻,它的声音大到了让星光清清楚楚地意识到那声音究竟是什么:
那是马蹄声。
星光倒吸一口凉气,回头看了过去。那马蹄声越来越近,但走廊里暂时还没有小马的身影。
星光在纠结之中做出了选择。
她强忍着泪水。闭上了双眼,跨过了崔克西毫无生机的躯体,随便在T字路口选了一个方向——右侧——跑了过去。转弯过去,一扇铁门竖立在自己面前,星光毫不犹豫地射出一发激光,铁门在她的攻击下被打出了一个大洞。星光随即跳了过去,来到了另一面。
出她意料的是,铁门对面是另外一个T字岔路口。星光跑到路口正中央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崔克西仍然默默地躺在破碎的镜子之下。
于是星光准备再一次朝右侧跑去。
可当她的脑袋转向右边,她就忽然看到了一只不成马样的蓝色独角兽正挂在右侧岔路的铁门上。这里,她的状况比刚才要糟糕多了。她的躯体几乎被惨无人道地撕裂成了好几片,就像标本收集物一样被活生生地钉在了墙壁上。而在仅剩的一颗萎缩的眼球中,她的视线穿过了如同干草一般的白色鬃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星光连尖叫都来不及,她蹄下一滑便摔倒在了地上。
那挂在墙上的雌驹嗓子里发出了一阵不是任何正常生物能够发出的诡异响声,接着它就像一张被风吹动的破布一样,伸出了其中一只手臂。
星光尖叫着向后挣扎。在眼角余光中,她看到在一两秒前还躺在玻璃废墟中的崔克西此时不见了。她重新看向这只形貌可怖的蓝色怪物,脑子里怎能不联想到两者之间的关联。
“崔……崔……啊啊啊!”星光一边嘶哑地吼着什么连自己都听不懂的话语,一边倒腾着四只蹄子。终于站回到了地面上,星光又像溜冰打滑一样转向了身后左侧的铁门。毫不犹豫地,她又甩出了一道光线,将其击破。
在眨眼间,星光便从中间那余热未消的洞口中穿过了这扇门。
在穿过这扇门之后,星光来到了一处走廊里。可也在这个时候,星光感觉自己出现了某种幻觉。
在自己的大脑中,呈现出了这么一番影像:
自己面前的墙壁上,挂着一副独角兽残缺不全的骸骨。头骨下颚大大地张开着,好像死者生前在呼喊着哪一只小马。它的四肢扭曲着、旋转着、以常马难以忍受的姿势做着一种诡异的舞蹈。
紧接着,崔克西的尖叫声从那大张的嘴巴中迸发而出,好似一束强力的水流,迎面滋在了星光的脑袋上。那声音从一只正常雌驹受到折磨时发出的痛苦喊叫逐渐变成了一只年老体衰的老雌驹沙哑、无力而带有喉音的惨叫、接着又变成了一种非马般精神污染的低声狂吼。
星光强忍着音波带来的苦痛,抬起了头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抬头,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在这具属于崔克西的骸骨之上,有什么家伙在操纵着这一切。
一只金色鬃毛、米黄色体毛的雄性独角兽正举着双蹄——法师。他的两蹄中同时挂着数根丝线。星光定睛一看,才顿悟那每一根丝线都缠绕着崔克西骸骨上的一部分:脑袋、脖子、身体、四肢、甚至尾巴骨。随着地面一阵震荡,法师张开了嘴,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该死,法师!!”理解了一切的星光一边用魔法为自己加速,一边朝着上方够了过去。可是那法师的身影却随着星光的前进而越来越远,直到他同他所操控的崔克西骸骨同时化作了一道不可视的光芒。那光芒在“唰”的一声中化为了一颗血红色的流星,绕过了星光的身体,朝着她的后方飞了过去,映出了另外一只小马金黄色的轮廓。
那轮廓同法师一模一样——雄性、独角兽、凌乱的鬃毛、斗篷。而那只小马此时此刻,就跑在星光身后十几米开外……
砰!!
因为不断地看向后方,星光终于猛地撞到了前面的铁墙上。晕头转向的她却因为内心的某种火焰而稳住了重心,重新环顾四周。
自从跨过第二扇门,自己如今已经跑到了后面这条走廊的尽头,而尽头处则又是一个九十度向右的拐角。自己所撞到的,正是拐角处的墙壁。
了解到情况之后,星光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接着,身后一声声马蹄响动让她更加清楚了目前的状况。
她看向自己后面——她仿佛还能看见影像中那只独角兽的身影。他正沿着自己走来的道路,尽量不出声,一点点地靠近自己。却还是因为自己的四只蹄子而产生了窸窣的噪音。
星光迅速想好了方案,然后躲到了拐角之后。
“每当那奇怪的窸窣声出现,我总是能遇到崔克西。”星光忍着头疼,重新为自己推断了一次,“不管那崔克西是真是假。对于我来说,那已经不重要了。每一次遇到崔克西,她的时间线都往未来跳跃了鬼知道多少年,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唯有54式塔迪斯。”
星光竖着耳朵听了听脚步——果然更近了。于是她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向后退去,同时开始为自己的魔法攻击蓄力。
“而此时能控制54式塔迪斯的,唯有法师。”星光感觉到一滴滴汗水正沿着自己的右侧脸颊慢慢流下,“回到我这里:我每次看到崔克西时,那脚步都会出现。而每一次崔克西出现,事态只会变得更糟糕。”
星光继续为自己的魔法施加力量。她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魔法已经开始高负荷运转了。“那么,那个跟着我,并频繁为我带来灾厄的小马,只能是……”
“星光!”
就在这关键的一刻,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自己身后传了过来。那是一只雄性小马的嗓音。
星光猛地回过头去,在看到身后这条走廊尽头处站着的那只小马时,她那颗被左拉右扯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一只银灰色的雄性独角兽正站在走廊远处的拐角。他有着细长的独角,还戴着蓝色饰有星星的魔法帽和斗篷。
“星……星璇先生!!”星光的双眼立刻湿润了。在度秒如年的这段时间之后看到这只小马,她的恐惧在一瞬间便减了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可星璇的下一句话再度把星光拉回了现实:“星光!他在跟着你。法师!他就在你后面不远处,马上就到了。小心!
星光停下了脚步,她的动作也静止了下来。她看了看远处朝自己挥蹄警告的星璇教授,嘴巴也逐渐合上了。
“法师……”
在沉默之中,星光的独角重新点亮了起来。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腕表:37分12秒。
星光无声地转过头去,重新面对自己刚刚跑来的这处拐角。
“法师……”
星璇的这一句话重新将自己拉回到了刚才的经历之中。崔克西、响动、窸窣声……随着这些东西重新被灌入脑海,星光再一次颤抖了起来。在自己激动的情绪的催化下,聚集在自己独角中的魔法能量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过去任何时候所积累的单次攻击的力量。
那沙沙作响的躁动又一次出现了,在几秒之后,它便逐渐变大,并化为了马蹄声。
同刚才见到星璇一样,越来越多的泪水从星光的脸上流了下来。可是这一次,泪水中的愤恨彻底吞没了刚才的狂喜。
“法师……”
源自于她魔法的浅绿色照亮了这片走廊。可那脚步声却没有停下来。
星光感觉到那小马已经来到了第二扇破门之后的走廊,而他的动作非但没有减慢,反而在加快。
“法师……法师……”星光每一次眨眼的瞬间,眼皮底下都会闪过那只悲惨而死的崔克西,而每一次看到那只蓝色独角兽的身影,都只会让自己的魔法力量再度累加。她的独角已经开始因为超额的魔法那滚烫的温度而感到一种难以忍受的剧痛。但是为了自己、为了那不知是真是假的崔克西、为了一次性送那个失了智的混蛋独角兽上西天,星光一次又一次地为自己的魔法蓄力。
直到一切在瞬间归置零点。
那马蹄的源头出现了。一只雄性独角兽、鬃毛凌乱、穿着斗篷的身影从拐角中跑了出来。
星光没有任何犹豫。
一束几乎填满了整条走廊的浅绿色高能射线在星光含泪的怒吼中发射了出来。一般情况下,含有这种力量的光线可以轻易地摧毁中心城的城堡或者小马镇里的一整排建筑。而在这条封闭的走廊里,这股光线的能量再一次聚集,并在同时成倍的增强。
星光彻底丧失了对时间的概念。她只觉得这束光线正以将自己的耳朵震到耳鸣的程度轰击着那只小马的躯体、她只觉得这束聚集的射线将自己周围的温度都翻了个倍、她只觉得自己的生命能量也随着自己不停歇的吼叫和这魔法的绝唱之中逐渐消耗殆尽……
直到一个身影忽然从星光面前的光波中飞了出来,砸到了她的脸上。
那只小马滚烫的身躯撞得星光同样向后翻了过去,同时迫使星光停下了魔法攻击。他们在空中不停地翻滚着,直到星光吼叫着一蹄踹开了死死抱在自己身上的那只寄生虫。
那只小马立刻脱离了自己的身躯,落到了地上。而星光则继续向后飞了过去,摔在地上又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星光以头抢地,一边沉重地呼吸着一边用前蹄支撑起自己。一处处旧伤再一次疼痛了起来,而在这一次缠斗中,她身上大概又新添了一些破口。
“啊啊啊啊嗷!”星光的额头顶着地面,并不停地用右蹄猛捶着旁边的地板,以发泄自己此时的痛楚。待到几秒之后,疼痛缓解,淡紫色的独角兽才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走廊。
浓烟散去,自己前面的那只独角兽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地上。他仍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过这样子也足够了。星光撑着自己微微发颤的身体重新站了起来:这一次,她更仔细地看了看那只独角兽的躯体。
果不其然,那是一只米黄色的独角兽。显然,这就是导致刚才发生的那一切的罪魁祸首:法师。不过相对于之前神采奕奕的样子,此时他金色的头发几乎已经被烧光了,而他原先披着的斗篷也彻底不见了踪影——遭了自己刚刚那一下,星光不觉得像衣服这样的东西还能完整地存在于这世上。
星光随后抬起头看向他们两只马飞来的走廊尽头。受了自己的魔法攻击,拐角那里的浓烟仍然没有散去。当时距离自己的魔法射线最近的那几盏灯也已经彻底碎了。墙壁、地板和天花板也都被染上了代表毁灭的黑色。
星光喘了喘气,然后再一次看向面前地板。
出乎意料的是,她发现法师已经恢复了意识,从地上抬起了头。他的鬃毛几乎一点都不剩,他的脸上有着一大片烧伤的痕迹,看起来就像烧焦的鸡蛋。可让星光更加气恼的是,即使到了现在这种状态,法师的自傲仍然不减。他嘴角提着一副令自己作呕的歪嘴笑。
“做得好样的,星光!”在她身后,星璇的声音再度传来。
星光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了一只前蹄朝身后的那只小马示意。她的双眼仍然锁在法师的身上,似乎在好奇他被自己摧残成这样之后还会有什么把戏可耍。
“小……”黄色的雄驹伸出了自己的一只前蹄,强作镇定地撑起了自己的身体,坐到了地上。他头破血流,鲜红——可能还几近沸腾——的血液沿着他的额头流到了他的双眼上,几乎把他的瞳孔给染成了红色。
“小东西……”
他的声音嘶哑地就像用鸟喙在石板路上刻字一样。
“除掉你。”星光看着体态虚弱却口吐狂言的法师,心中甚至升起了一丝为他感到害臊的情感,于是她碎碎念道,“除掉你,就能一劳永逸了。”一边自言自语,星光一边重新点亮起了自己的独角。
“你们.…..”法师一边咧嘴笑着一边伸出了自己的一只前蹄。
星光看到法师那丝毫没有发出亮光的独角,默默地为他叹了一口气,进而继续增强自己的魔力。
轰!!
可就在此时,一根钢柱猛然从星光面前弹了出来,硬是把星光刚刚要释放的魔法给吓得憋了回去。这根钢柱于右侧的墙壁中蹦出,在扎入走廊的同时将墙壁上的铁板挤得支离破碎,独留下了一朵铁之花。而钢柱本身在眨眼间击中了法师的右后腿。他的身体在一瞬间被超强的冲击力按在了左边的墙上,动弹不得。
星光见到此般景象,意识到幸运女神此时正站在自己这一方。于是她没有说话,并重新开始为下一束光线蓄力。
可法师却仍然盯着自己,眼中充斥着一种该死的蔑视,“可别以为你……”
去死。”星光默念着。她的魔法已经蓄力完成了,她抬起两只前蹄,甩起了头,准备攻击……
可就在此时,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被钢柱死死摁住的法师忽然如同回光返照似的动了起来。他的双眼好像要冒出火来。在星光把脑袋甩回来的同时,这家伙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个东西。
“什么?”
可为时已晚,自己青绿色的光线已经呼啸而出。而法师掏出的那一个小玩意儿也几乎在同时脱了蹄,擦着星光的脸飞向了她的身后。同时这只黄色独角兽的五官也扭曲了起来,他忽然张大了嘴,一声嘶吼从其中迸发而出:
“我就算下地狱也要拖走一个啊!!”
下一瞬间,星光的魔法攻击正中了法师的眉心。随着一声魔法的轰鸣,法师硬是被星光的攻击从钢柱的束缚中打了出去。他瘫软的身躯被轰向了后面,而他虚弱无力的四肢则在空中不停挥舞着。在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中,他整只马砸在了后面不远处的地板上,动弹不得。
而此时,星光的注意力却不在这只小马身上。随着那奇怪的小东西擦身而过,她迅速回过头去看向身后。只见在一瞬间,那小东西便直接击中了拐角处星璇的一只前蹄。
那东西立时破裂,而在眨眼之间,一团团浓雾从其中爆发而出,瞬间裹住了星璇的全身。同时,星璇的吼声从烟雾中传了出来。
星光睁大了眼睛——她知道这个小东西,法师刚才扔出去的那个,这难道不就是……
不过在她回忆起那玩意儿的真实名称之前,星璇便从浓雾中逃了出来。他转眼便跑进了拐角另一边……
“星璇先生?!”
星光的瞳孔开始颤抖,她没有回头,但是她却张开了嘴,对着身后的法师怒吼道,“这是……迷雾球。混账东西,你对星璇做了什么?!”
星光没有看到星璇跑走时的神态,但她清楚星璇此时并无大碍。
因为法师刚刚朝他扔过去的迷雾球虽然危险,但是并不致命。
可这迷雾球,为什么会在法师的蹄中?
想到这里,刚刚还想继续跑过去查看情况的星光猛地停了下来。从霜雪那里离开之时,他们每一只小马都拥有一颗迷雾球。而刚刚法师却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颗,这代表了什么?
她转过头去,看向了仍然趴在地上的法师——法师同样也在盯着自己。“不对……你对我的朋友们做了什么?!你为什么会有他们的迷雾球?!”
法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邪魅地一笑,说道:“猛士在战场上英勇杀敌……总得从他们身上拿点战利品……什么的吧?”
听到这里,星光只觉得脑袋里“咔哒”一声,就像开关一样,关掉了她的希望,也关闭了她的理智之窗。她感到自己的血液似乎要沸腾起来,她的双眼顷刻间便又湿润了。
你他妈再说一遍?!”星光一句暴喝,打断了法师的话语。她再一次开始为魔法蓄力。不过这一次她的速度异常之快,在一次甩头之后,足以发射一股强大光线的魔法能量便几乎攒够了。
在她重新将独角指向法师的时候,一束浅绿色的光芒便从其中喷涌而出。
法师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制造了一堵同样是浅绿色的魔法护盾……
星光忽然注意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等等,浅绿色的魔法护盾?
自己的光线与那护盾相撞。在压倒性的冲击力之下,护盾立刻破碎。星光的魔法再一次命中了法师的面门。随着一声爆响,法师再一次朝着后面飞了过去,撞到了几根互相交错的钢柱上。好巧不巧地,那些钢柱为法师的一两条肢体提供了一个支撑,使得他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悬挂在钢柱的缝隙之间,没有掉到地上。
“该死……”法师头破血流,一滴滴鲜红的液体顺着他的脸庞流到了下巴上,滴到了冰冷的地板上。他却还一边大喘气一边咒骂道。
但是星光此时已经不再将注意力聚焦在法师本身上了。因为法师的魔法颜色是金色的。而在自己的光线击中法师之前的那一刻,他竟然制造出了一堵浅绿色的魔法护盾!
星光有些犹豫,但是她没有再一次攻击,而是迈出步子缓缓朝着法师走了过去。
这其中有一丝端倪。事情可能没有星光刚才一直所想的那般简单。她停在了距离法师大约十米的位置,看着他狼狈不堪地样子,星光惊奇地意识到,相对于不屑和愤怒,此时的她反而百思不得其解。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任何能解释刚才护盾颜色的证据。她困惑地皱起了眉头,微微张开了嘴,但没有一句话能够脱口而出。
法师看到星光走了过来,也抬起了头。他的脸上仍然挂着那副让自己想一拳打穿的猥琐笑容——至少之前是这样的。现在看到那副笑容,星光却从其中看出了一分……不真实。
法师的身躯好像没法支撑住他的脑袋了,于是他便垂下了头去。但同时,他的独角开始闪光——那同样是一股绿色的光芒。
星光呆在了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前面这只小马从他的口袋里拿出了……霜雪为他们所做的眼罩。
“猛士在战场上英勇杀敌……总得从他们身上拿点战利品……什么的吧?”星光不清楚法师现在所拿的是谁的眼罩,但看到这个熟悉的物品,法师刚才所说的那句话再度进入了星光的脑海,让她略感愠怒。可是她控制住了自己,因为她知道,不管这“法师”接下来想做什么,那件事可能都不容自己忽视。
在她的注视之下,法师无力地将那眼罩扔了出去。在两只小马的目光之中,它落到了他们的正中央……
“我的想法是对的。”星光对面,挂在钢柱之间的四叶贤者脑中这样想着,“星光果然受到了某种精神控制的咒语。”
他掏出了自己的眼罩,并勉强地将它扔到两只马中间,“那咒语八成是法师借用54式塔迪斯的力量施加给她的。在这种咒语的控制下,她会产生幻觉。而这幻觉显然对真正的法师有利。她会把法师看成自己的朋友,把自己的朋友看成法师。这就是为什么她会管身后的法师叫星璇,管我叫法师。”
接着,聚焦自己最后一点力量,四叶贤者朝着地上的眼罩射出了自己的一束魔法光线。浅绿色的光芒在星光的视线中击中眼罩。“而这咒语的威力远不止如此:我所说的一切话语,其中的含义都会被一字不漏地扭曲。就连我的声音,在她听来大概也是法师的。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在对星光说我是四叶贤者的时候,她就像是被冒犯了一样。”
这时,地上眼罩逐渐开始发光,并从中放出了一大片光芒,“可我所做的动作都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我伸蹄、星光眼中的法师会伸蹄;我攻击、星光眼中的法师也会攻击。我所释放的魔法在星光的眼中不会被改变。为了证明这一点,我制造出了一束绿色的护盾。果不其然,星光在看到那护盾的颜色后就开始怀疑我可能并非是她真正的敌马。”
四叶贤者注视着那眼罩,看着那从眼罩中发散而出的一整团魔法光芒化为了一个图案,“而这就是为什么我对我的眼罩施用了这个魔法。它会将我透过眼罩所看到的过去尽数展现。希望你能明白,星光,希望你能意识到我的真实身份。”
只见这团光芒中的图案变得越来越清晰,并在几秒之后具现成了一系列画面:


这里是K夫人所在的飞船审问室。
一阵爆炸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画面开始剧烈抖动,接着画面中出现了停在地板上的塔迪斯,以及坐在塔迪斯门口昏迷的星光熠熠——这是一只小马的第一视角。
这只小马在落地之后,挪动到了星光旁边。星光的五官扭曲着,显然因为之前K夫人的严刑拷打而遭受着某种痛苦。画面一转,另外一边的K夫人此时正双眼发着紫色光芒,脚底踩着由寂静组成的黑色平台。
“该死。”四叶贤者的声音从画面里传来,接着一阵青绿色的光芒环绕住了星光的身体。这只小马开始朝着塔迪斯门口移动,并同时飘浮着这只独角兽,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星光,以让其免受K夫人的袭击。
来到了塔迪斯门口,昏迷的星光被这只小马托到了塔迪斯门里。青绿色的光芒轻轻地将她放在地板上,甚至为她调整了一个更合适的姿势。
“你在这里睡着就好。”四叶贤者的声音再度传来,这一次,这声音中充斥着自信与希望,“我们……我……会保护你的。”
说完,这只小马便关上了塔迪斯的大门,并把视线便转到了塔迪斯门外的K夫人身上……
……一阵白光“唰”地闪过……
在新的画面正中央,星光缓缓睁开了眼睛。她仍然坐在塔迪斯里,她青蓝色的瞳孔中充斥着迷茫,“呃……我这是在……”
四叶贤者的声音忽然传了来。“你醒了。”
不过星光好像没有意识到此时飞船中的战斗已经暂告段落,她虚弱地挣扎了一下,想要站起来。
不过画面旁边伸出了一只青色的前蹄,温柔地按住了星光的身体。看到这只蹄子,星光沿着这条胳膊看向了画面正中央,“啊……四叶贤者,我……”
“放心,星光,我们已经安全了。”
星光看起来还是有些呆滞,不过在理解了四叶贤者的意思之后,也就舒心地点了点头。
画面向后退去,塔迪斯的大门渐渐合上……
……又是一道白光闪过……
下一个场景是在星璇在同小马们一起从月球坠向小马国所在的星球时所创造的巨型防护罩之内。画面中,一只右蹄伸了出去,紧紧握着右边的露娜。而露娜的右蹄正拉着塞拉斯缇娅,之后是星璇、星光、和艾米。
画面转到正前方。他们所在的防护罩此时已经进入了浓密的云层。这些如同迷雾般的云朵在与护罩接触时被轻松地推到了左右两边,而这整片云层则被这颗魔法球硬是沿路撞出一条道路。
可就在这个时候,画面忽然剧烈摇晃了起来——导致四叶贤者松蹄的猛烈气流出现了。随着魔法罩的一次闪烁,画面摇动的强度瞬间增加。直到将近一秒后的一个瞬间,这只右蹄与露娜的蹄子之间的连接彻底断开了。画面中晃过了露娜惊恐的面庞,随即一切便陷入了彻彻底底的混乱。小马们与天空融为了一体,云层与护盾之间的界限模糊不见。全世界都在以一种难以估测的速度旋转着、呼啸着。四叶贤者惊慌的叫声时不时地浮现。
而一切的速度在某一瞬间突然减缓了下来。一只浅紫色的蹄子忽然出现在了画面里,就像救世主从天堂为自己伸下援助之蹄。接着,一只淡紫色独角兽神色紧张的面庞出现了。但这两个画面也只持续了不到几毫秒,一切便再一次陷入了混乱。
不过这一次,一片混乱中又夹杂了一份秩序。随着周围旋转的速度逐渐减慢,星光那紫色与青色交杂的鬃毛和她碧蓝色的瞳孔终于稳定地出现在了画面之中。她盯着画面中央,张口说了些什么,但在呼啸的风声和魔法的嗡鸣中,这里什么都听不见。
下一刻,星光使用了自己的魔法,而周围环境的旋转速度再一次减缓。不过这个方法的效果并不显著。没过多久,周围就又因为高速的飞转而模糊了起来。
不过画面的中心始终都没有离开星光的面庞。在几秒之后,随着星光用力一蹬,两只小马终于同时远离了高速回旋的魔法壁,朝着朋友们飘了过去,一切都归于了平静。
星光半睁着眼,似乎没有从刚才的剧烈旋转中缓过神,但她再一次张口说了什么话,可是画面中所听到的只有一阵阵嘟哝。似乎四叶贤者此时的一切都聚焦在了星光的脸庞上。
而下一秒,星光把视线移动到了画面正中央,与画面中并没有显示出来的四叶贤者四目相对。
在此刻,时间似乎静止了一下。星光注视着画面,表情有些微妙的改变,好像她在刹那间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做出行动。随着时间迅速推移,她的嘴巴微微张开了一点,她的脸颊也微微泛起了一片红……不过此时两只马也已经来到了大部队之中。星光只得先松开四叶贤者,飘到远处,距离画面越来越远……


随着画面最后一次闪白,四叶贤者给予眼罩的魔法耗尽了,投影的内容也跟着消失,留下的只有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四叶贤者、对面震惊到不能说话的星光、以及两只马中间的眼罩。
“你……”星光颤抖着将视线从眼罩移动到了卡在钢柱之间的小马上,“你是……”
她的眼睛再一次湿润了起来。可是这一次,她感觉到有什么污秽之物被自己的泪水清洗而去了。她低下头,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双眼,然后抬起头来重新看向那只小马——只见原先遍体米黄、金色鬃毛的独角兽,已经逐渐变了颜色,好像自己洁净的泪水已经逐渐将掩盖事实的污物洗掉了。
惊呼了一口气,星光再一次揉了揉双眼。待到她第二次抬起头的时候,原先那只一脸蔑视的独角兽,此时已然变成了一只青色的年轻雄马。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不屑、只有对于自己的祈祷,他的双眼中没有因为自己的攻击而产生的愤怒,只有一种让星光顿感心碎的、发自肺腑的祝愿与希望。
她抬起颤抖的前蹄,捂住了嘴巴,“四……四叶……”
四叶贤者看到星光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了欣慰的一声叹息,“祝贺你,星光……你破解了……破解了法师的咒语。”
星光没有丝毫犹豫。她忍住自己的泪水不往下流,却彻底地失败了。她在号哭中,抬腿便朝着四叶贤者跑了过去。不过她在赶到他旁边的时候,动作就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她一边抽泣,一边施用了念力魔法,将他从钢柱中轻柔地拽了出来。
“你的鞍包,你的鞍包,你的鞍包……”星光几乎不敢直视他不成样子的身体。她仍然在不停痛哭,她的牙齿还在不停地打颤。她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找到了他侧腹上那被破坏得所剩无几的鞍包。出她意料的是,那瓶生命药水仍然端坐在其中。虽然一部分玻璃已经被烧得发黑变形,但瓶体上没有任何破洞,“噢!感谢塞拉斯缇娅啊!”
“塞……塞拉斯缇娅?”四叶贤者轻轻调侃道,“难道……她们俩在未来都成了你们习语的一部分……了么?”
“别……别乱动!”星光一边抽着鼻子一边嘶哑地说道——虽然她知道四叶贤者一动都没动。她咬住了下唇,用念力打开了瓶盖。
“呃嗯……”四叶贤者迟钝的知觉能隐隐感觉到星光正在挪动自己的身体,并拿着药水往自己嘴里递,轻轻地笑了笑,“你说是就是吧……”
随着一股股温热的药水下肚,四叶贤者缓缓地闭上了双眼,默默地睡了过去。
 
--- 距离时空漩涡融合 还有35分00秒 ---
 
 
星璇:紫色蹄环、轰炸方块
塞拉斯缇娅&露娜:生命药水、迷雾球
博士:黄色蹄环、迷雾球
艾米:生命药水、迷雾球
星光熠熠:轰炸方块、迷雾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