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用尽全力地敲打着护罩,可是他的动作没有办法挽救其他小马。自己因为法师的魔法半球而没有受到吸力的影响。但是在他身旁,每一位同伴和每一只寂静都在逐渐朝着缺口所在的地方移动了过去,并且在靠近外界真空的过程中,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看着这些失去意识的同伴,博士做出了自己唯一能想到的动作:拿出了音速起子,慌乱地环视着周围,并朝着之前被露娜打出空洞的墙壁按下了按钮。
监视室的仪器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之前博士无法牵制住法师一样,自己起子的信号根本无法透过法师给自己立上的魔法屏障,所以远处的机器没有一丝反应。在这圈金色的护罩之下,博士什么也做不了。这个时候,距离缺口最近的星璇已经四肢离地,昏迷着飞向了太空。
但就在此时,博士注意到有什么东西“咣”的一声撞到了自己的防护罩,转头看去,才看到一颗发着蓝色光芒的正方体正贴在这魔法罩上,受到真空的吸引而不断滑动着,并在最终脱离屏障的阻挡,朝着缺口的位置全速飞了过去。博士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过这样东西,而在意识到它的来源之后,他才意识到,这正方体一直以来都被压在房间一侧倒塌的桌子下。而真空产生的强烈吸力将这桌子整个翻开,那正方体给才从中飞出。它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灯泡一样脆弱,而且更轻,所以飞向缺口的速度也就更快。在空气的呼啸之中,星璇和正方体在缺口处互相碰撞。
随着一声魔法爆响,正方体骤然碎裂。原本汇聚于一体的碧蓝光芒此时如同万千萤火虫一般骤然散开,飘忽在半空中,而正方体外壳的碎片在朝四面八方溅开的同时划伤了星璇的躯干和四肢,并且这冲击再一次将他向着太空推了过去。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星璇在撞击和割裂的疼痛中睁开了眼睛。
这只独角兽看起来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一概不知,以至于他在恢复意识之后甚至在空中呆滞了一瞬间。就在此时,正方体内的其中一团蓝色光芒从他眼前恍然飞过,受到刺激之后,他才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已经飞出飞船的星璇左右环顾,在看到了缺口以及里面的博士时,才大致了解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同时,他一眼瞥见了刚好飞到自己旁边的露娜和星光,于是立刻用念力抓住了她们。
可就在此时,一阵诡异的疼痛感忽然从星璇身上的伤口处传了开。朝下看去,他才注意到自己被碎片划中的部分流出的血液已经开始因为低压和低温而开始沸腾。这般诡异的画面差点吓得他叫出声来。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胸腔因为内外压强差异而在顷刻之间发出了剧烈的胀痛,似乎下一刻就要同那正方体一样爆裂成碎片。
强忍着这般痛楚,星璇猛地呼出了自己肺里的最后一点空气,接着用魔法控制住了自己的身躯,顶着从舰船里飞速逃逸出来的气流,带着露娜和星光朝着缺口的方向冲了过去。
在穿过缺口进入飞船的一刹那,星璇立刻将两只小马抛向审问室中央,并将自己的魔力转移在了这缺失一块的墙壁上。随即,一股股银色的魔法流从自己的独角汩汩而出,在缺口处逐渐形成一堵银灰色的魔法护罩,如同逐渐出现的完美补丁一般牢牢地将飞船重新密闭了起来。在感觉气流彻底消失、并且噪音减弱至零之后,星璇立刻放松了下来,终止了自己的魔法输出,甚至忘记自己原本还飘浮在半空中,于是冷不丁一下子落到了地板上,嗷地叫了一声。
星光和露娜在落到地上的同时也痛醒了。这只独角兽在意识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立刻警惕地爬到了地上,左顾右盼;而露娜则捂着自己被撞到的部位,侧躺在地上不住颤抖。
星光瞥见了旁边的露娜、缺口旁边的星璇、艾米和四叶贤者,最后看到了被禁锢在金黄色魔法罩里的陆马。“博士!”大喊一声,淡紫色的独角兽便飞也似地跑了过去,前蹄按住了护罩,观察着里面的状况。看着博士不停地敲着护罩内侧,星光大致理解了博士的意思,于是退后一步,施用魔法。青色的激光从她独角中发出,将护罩一举击碎。
博士在重获自由之后,一句话也没说,立刻从星光旁边跑了过去,朝着先前露娜攻击K夫人时所击碎的墙壁疾驰过去。
“博士,你……等……喂!你这是去哪儿?”星光差点没有被他撞翻在地。转头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洞口之后,她也立刻跟了上去。
沿路,她惊异地发现原来被K夫人的寂静吸收电力而“罢工”的灯光,此时都重新亮了起来。她在进入审问室墙上开的缺口之后便第一次看到了这间控制房的模样。可还没等她来得及仔细观察,她便看到博士已经朝着缺口的更深处跑了过去。
于是她也跟着进入了更深的地带。沿路经过了大大小小被破坏的房间,有些房间仪器遍布、周围撒满了因为露娜的激光而熔化却又因为冷却而立刻凝固的铁水,而有些房间则更空旷一些,并且看起来已经有数年没有任何生物踏足了。不过无一例外的是,这些房间全部亮起了大灯,生怕有哪些角落没有被星光看见似的。
跟着前面的博士,星光在跑了大约一分钟之后,来到了一间除了露娜的破坏痕迹以外结构十分规整的房间内。向左看去,正常的铁制墙壁中间有一扇略微发金光的大门。同样金色的还有墙壁、地面和天花板。而在转过头看到博士去往的方向时,星光差点没有向后摔倒。
这里,是这艘飞船的观景台。
观景的这面墙长达二十米,高约十米。而组成它的就只有一面巨大的玻璃罢了。飞船外的场景尽收眼底。在外面,映射着一个无比巨大的银色球体。其上还如同涂鸦一般画着一团团暗色的斑点,它们有些如同污渍一般微小,有些如同半轮天穹一般浩大。不知是阳光还是什么的光芒照耀在这颗银色球体朝向飞船的一面,才能让它表面的纹理照得清晰可见。
此时,博士正站在这面巨大玻璃旁边的角落里,无声地看向窗外,一动也没有动。
星光在几分钟之后终于稳住了自己的平衡,然后试探地走上前去,“博士……这个是……”
“你们的月亮。”因为刚才的一切,博士仍然在大口地呼吸,但他的声音此时却异常平静。
星光咽了一口口水,然后继续向前走去。“月亮?”她看着这银色巨球上的凹痕和凸起,似乎有些难以置信,“那个‘月亮’?那个我们所熟悉的‘月亮’?”
“是的。一千年来从没变过。”
星光走上前去,摸了摸那片玻璃,然后皱起了眉。
这时,一团蓝色的光点忽然掠过了星光的视线,其速度之快,足以引起星光的注意。“那个是什么?”她说完后,那物体在一眨眼之内却又不见了。
“塔迪斯。”
星光皱了皱眉,然后转过头来,摆着一副莫名其妙的微笑,“塔迪斯?它不还在咱们那间房间里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
博士转头看了看她的眼睛,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在开玩笑。接着,他叹了口气,“看来他又在玩弄你们的记忆了——你还记得塞拉斯缇娅在门口对我们说了什么吗?”
星光愣住了。
“你还记得塞拉斯缇娅说先知是怎么佯装被俘地同她一起坐进那间房,套出她的话后又把那破胶布黏在了她嘴上然后离开的吗?”
提示到这里,星光忽然感到一阵回忆涌入了自己的脑壳。她对于刚刚回想起来的记忆,似乎有些震惊,但在吃惊之余不忘点了点头。
“事实证明,他并不是先知。”博士见自己也找不到塔迪斯的踪迹,于是便转过头去,“而我的塔迪斯也已经被他抢走了。他和K夫人已经拿到了塔迪斯,去到了下面的小马国实施自己的计划,而这个计划只会让情况更加严重。”
“所以……他是谁?他和K夫人就两只独角兽而已,连他们的大杀器寂静也落入了我们的控制之中,他们又会有什么计划?”星光看起来不怎么担心接下来的状况。
博士看了看星光,“一时半会儿很难说清楚,但绝对不会像你想的那样简单。我现在知道的是,正如他在你们昏迷之后对我所说的那样:我们的方案,因为他的突然介入,已经彻底崩盘了。”
星光还是没有理解博士这般气馁的原因,她摇了摇头,说道:“不……不是这样的。你不是有塔迪斯的钥匙吗?就算他们偷走了塔迪斯跑路,你也可以把塔迪斯召唤回来!”
“钥匙的指令优先级要远远低于塔迪斯控制台上的直接操作。他只需要在塔迪斯里否决我这里的命令,我就没法拿它召唤塔迪斯。”为了打消星光的念想,博士掏出了自己的塔迪斯钥匙。音速起子一顿操作之后,它在空中悬浮,并发出金色光芒——就像之前在皇宫里看到的一样。可是在几秒之后,那钥匙便瞬间黯淡了下来,落回到了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叮铃铃”声。
博士看着星光,星光则皱起了眉,然后用念力捡起了钥匙,还给了他。“我……”她似乎还是无法接受如此的大起大落,“但是……但是我们几分钟之前还在……还在庆贺胜利。这……我们不能……”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星光感到自己的下巴被博士的前蹄托住了。她抬头看着博士,博士也看着她。这只陆马的眼神告诉她,博士正在经历的内心挣扎,比她所能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始终都站在K夫人一方的先知计算到了,而我们到刚才都没能了解到他的真实意图,这就是我们失败的原因。”博士平静地说。有点过于平静了。
星光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地面,“我知道了,我很抱歉……”
“但是没有必要道歉,星光。”博士话锋一转,语气中仿佛燃烧起了什么东西来。星光重新看向博士的双眼,他咬着牙关,但是眼睛却直放光,“因为现在,他已经从暗处走了出来,暴露了自己。并且,我心中所缺失的那一环,终于被补齐了。”
说完,博士便放下了自己的前蹄。没有等星光反应过来他刚说的话,博士便循着刚才的路,朝审问室的方向走回去了。
“‘法师’同样也是一位时间领主,并且,讽刺地,是我童年最为要好的朋友。”博士打开了走廊边缘处的一块铁板,检查着里面的电流与线路,一边用音速起子扫描一边对坐在审问室上的其他小马解释着,“在时间领主的成年礼上,我们被带到特别的一个场地,要求直接观察一处无节制裂缝——你们可以理解成连接我们和你们两个宇宙的裂缝,但它不通向任何地方,更混乱、也更无序。同塔迪斯核心的能量有点像。”
星光点了点头,“我可听暮暮说过不少次关于塔迪斯核心的事情。据她来说,当初第一波侵略小马国的外星种族‘扎贡’的首领就是因此而消亡的。”
“暮暮……是谁?”星璇好奇地转过头。
星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意识到了向过去之马透露未来的严重性,慌张地挥了挥前蹄,搪塞道:“啊!这个……没事,就当您没有听见。”
“有些时间领主看到这裂缝,会受到启发;有些看到裂缝,会害怕得仓皇逃走。”博士继续说,“而有些……比如‘法师’……会彻底发疯。”
“什么?我没听错吧,发疯?这就是时间领主的成年礼?”四叶贤者听到这里,脸上的皱起的眉头深得都能当战壕了,“对不起,但就我来看制定这项法案的实在是不负责任。”
博士停下了手头的工作,转头看向四叶贤者,一言不发。这只独角兽被盯得心底有些发慌,“呃……没有冒犯的意思,我……”
“没关系。”博士转回头去,继续自己的检查,“就现在的我看来,时间领主的最后一位领导者也的确人心尽失。”
“所以,你所说的你的童年挚友‘法师’,就是其中一个发疯的……时间领主?”塞拉斯缇娅揉着下巴,好像在掂量着什么。
“是的。而在此之后,他与整个时间领主——包括我——反目为敌,并自称要成为‘万物之主’。从那时开始,他便开始在宇宙的各个角落伺机扩张自己的势力。”博士说着拿出了一块电路板,细细观察着什么,“我曾经见识过他的计划,我清楚他的到来肯定意味着原本逐渐向好的事态肯定会后退数万步。但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误打误撞地来到你们这片属于小马的净土,并把这里当做他的目标。显然他和K夫人已经联手,而就在刚才,他利用自己与寂静的大脑链接将它们全部击倒,释放闪电攻击了我们,并开着塔迪斯离开了。”
小马们面面相觑。
“而他接下来要展开的行动,是将你们世界里的所有生物,都转化成他的模样,并被他所彻底控制,以建立只属于他自己的军团……我在上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就心怀如此计划。可是那计划需要一个特殊的外星医疗设备作为基础才能成功实施。我不知道此刻除了独角兽的身躯以外一无所有的他会怎么实施这一计划;但我知道的是,他是‘法师’,一旦他的脑袋里有想做的事情,他就会用尽全力将其做成。”
随着博士的话语终止,房间里也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博士蹲在墙壁旁边操作。
而下一个开口的是露娜,而她也只是在转移话题:“我看到在‘法师’释放闪电的时候,他的全身都变成了一种……脱皮去肉只剩下骨骼的状态,差点没有把我吓晕过去。”
博士听到露娜的话,原本紧绷的脸部肌肉略微放松了一些。“这样啊……这倒是帮我确认了一下此时他所处的时期。”说完,博士停下手头的工作,转过头来,却只是看到了其他小马一脸疑惑的表情,于是解释道,“因为我们都是时间旅行者,所以我们永远不知道下一次见到对方时,对于他来说是过去还是未来,也不会知道是过去多少年或者未来多少年——有可能我的第一次用时间机器便见到了准备做人生中最后一次时间旅行的对方。这样方便理解了吧?”
小马们点了点头。
“而露娜的信息说明,‘法师’目前所处的时期同我上一次见到他时并没有太大的差异。”博士回忆了一下,然后继续道,“因为复杂的原因①,他的身体此时正处在持续衰亡的状态,需要吸收大量物质能量和生命能量才能维持生存。但这同时给予了他强大的力量,因为即使在我们那个没有魔法的宇宙,他也可以用四肢发射闪电一般的高能射线,而在他这样大量消耗体力的时候,就会出现露娜所看到的、肉体忽然消失的现象。而在来到这个宇宙,获得了独角兽魔法之后,他的能力显然已经成倍增强。据我所见,你们在被他的闪电劈晕之后,也相应地被他删除了一段关于他自己的记忆。”
“但他不会逍遥法外多久的。”星璇走了上来,此时,因为被正方体划伤,他的腿上被绑上了不少看起来颇具喜感的绷带和创口贴,“博士,这飞船怎么样了?我们回到下面之后,必然会和其他小马联合起来,用压倒性的力量粉碎他和K夫人的计划。”
博士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无言地看向面前的线路板。几秒之后,他叼起了自己的音速起子,转头看向星璇,“这就是问题所在——这艘飞船已经没法驾驶了。”
“什么?!”
“它的电路受到了不小的损坏。”说着,博士从里面掏出了某个小马们根本看不懂的表盘,解释道,“通俗来讲,虽然飞船整体的电力能够正常供应——正如你们所见,这里的灯全都大亮——但这艘飞船可不只是用简简单单的电来驱动的。露娜之前那一发攻击直接斩断了飞船能源舱与主控系统的连接线路——差一点就劈中燃料仓了,不过最后还是没有波及到。所以虽然驾驶舱已经彻底报废,但这也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小马们的目光会聚到了这只蓝色天角兽身上,后者微微瑟缩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但是用翅膀捂住了脑袋。
“这也不能怪她。反而,她那个时候救了我们所有马。”四叶贤者摆了摆蹄子,把其他小马的注意力重新引导到对的方向,“我觉得,我们应该想的是,没有了博士的塔迪斯和这艘飞船的驱动,我们应该怎么回去。”
艾米看了看被星璇封住的缺口,然后望向这只壮年独角兽,犹豫地开了口:“嗯……星璇先生,你有没有信心把我们……传送到地面上?”
可是星璇的反应好像受到了惊吓。“不可能。独角兽的传送魔法所需要的魔力与距离和对于目的地的熟悉程度有着密切的关系。即使是从其他地方传送到中心城这样熟悉的位置,我的最高纪录也只有几十英里。而我们现在距离小马国,得有……得有……”
“平均三十八万四千四百千米。”
“.…..对,对就是这么远,应该吧。”星璇说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博士,“稍等,这个数字你是怎么得出来的?”
“呃……不用在意了。”
“那念力飘浮呢?”艾米仍旧在用脑洞思考问题,“比如……比如先用护罩裹住我们,然后用念力飘回去。”
“按博士所说的举例来看,飘的过程大概得花上好几天。而且,哪怕我们两只独角兽和两只天角兽加起来有那么多的持续性力量,我们早就可以直接传送回下面了。”四叶贤者走了上去,把前蹄搭在了艾米的背上。
艾米感觉自己理解错了四叶贤者的意思,她的双眼好像忘记了该怎么对焦。“啊?所以,嗯,呃,嘿嘿……”她惶惶地嘻笑了几声,“你的意思肯定不会是……我们就这么永远被困在这里了……吧?”
四叶贤者看了看艾米的双眼——如果这双眼睛能说话,那它们此时肯定在大声叫喊“不要说‘是’,不要说‘是’,不要说‘是’”。
“虽然不想让你失望,但是……”四叶贤者看了看旁边的星璇,又看了看互相依偎的两位公主,“但我们此时的确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回到小马国去。”
看着旁边的几只小马,艾米的笑容逐渐凝固了起来。她的耳朵耷拉了下去,然后摇了摇头,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对此启齿,但最后还是开了口,“所以,我们就只能站在这里,看着法师和K夫人联合,对下面的小马做出……鬼知道什么事情而不理不管?”
没有小马说话。博士用音速起子将钢板装回去的声音从自己背后传来,但此时对艾米来说,这只是噪音罢了。
“难道真的是这样吗?”艾米重复道。
“我相信你面前的几位此时比你还要关心下面的小马。”艾米的耳朵摆了摆,转头看到了说这话的小马:星光正站在自己旁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一旦有办法,我们会立刻去实施。但现在,我们只能尽量保持体力:那边几乎每只小马都负着伤呢。”
艾米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半张着嘴,眼神从星光身上滑了下来,迷离地落到了地板上。同样坐到地上的还有她的身躯。但随后,她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几只小马,最终还是妥协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星光,是我太着急了。但是……K夫人她……还有法师……”
“听着,我知道你对K夫人怀有仇恨——她曾经抢走了你的女儿,并活过了上次你给她下的死手——我也知道博士与法师之间无可开交的纠葛。我们或许也没法完全理解你们的感受。”星光说着坐在了艾米旁边,“但重要的是,我们同你们一样,都是处在一个战线的小马。我相信,在面临共同的大敌时,三族一定会站在一起。实际上,你和博士也来过我们未来的世界,一切都会好的,对不对?”说着,星光轻轻按住了艾米的肩膀。
不过艾米把这只独角兽的蹄子甩了下去。“又是一顿心灵鸡汤,哈。这或许对你们这些天生的彩色小马才会有效吧。”她沮丧地用一只前蹄上下搓着另外一只前蹄,眼神仍旧茫然,“要是我们在这段宝贵的时间里继续这么聊下去,即使有办法回到下面的小马国,我们也没办法阻止法师和K夫人了……不过你说的没有错,就我来看,未来的小马国的确还很是安康。”
星光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嘛,我其实想说的是,正是因为我所生活的那个时代一片祥和,所以,身处过去的我即使要为维护小马国未来的那般祥和而献出生命,也会义无反顾。”
艾米呆住了,脑子一时间没有意识到星光说了什么话。而当她意识到的时候,她一蹄子拍在了这只独角兽身上,“你说你偏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是干什么?”
“什……你不要理解错了,我就是说个意思嘛……”星光的脸因为突然的那一下重击而扭曲了起来,然后揉着自己被打的部位嘟哝着。
可是没等她嘟哝多少句,艾米毛茸茸的翅膀却忽然罩住了她的嘴巴,捂得她说不出话来。顺着羽毛看了过去,星光注意到旁边这只天马正看向房间的另一边,眼神好像有些奇怪。
星光本想转过头去,但在此之前,周围安静的环境衬托出了身后窸窸窣窣的细微噪音。而当她看向身后,只见到房间角落里,原先在法师的干扰之下昏迷的那些寂静,此时竟然纷纷活动了起来。它们一个接着一个地站起了身,并且朝着小马们所在的方向转过头来,注视着它们,深陷在眼眶中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艾米转头看向博士——那只陆马同样站在墙边回看着那些生物——这才轻轻地舒出了一口气,翅膀也缓缓地松开了星光的嘴巴,“没关系了,看来只是它们醒了而已。一切还都在博士的掌控之下。”
可当这几只怪物突然开始朝着小马走来,而它们的步伐也不再像原先收到指令时那样整齐的时候,这只天马还是禁不住地慌张了起来。
“博士?”星光取代了她,神经紧绷地问向博士,“它们这是……”
“我切断了我和它们大脑的连接。”博士沉静地解释道。
星光听到这里,吐了吐舌头,不以为然地挥了一下蹄子,“噢,只是切断了连接啊,那没事……等等你说啥?!”
博士转头瞪了她一下,同时将一只前蹄放在嘴前,摆出“安静”的手势。看到星光不再说话,他便转过头去,重新看向面前的数十只寂静大军。
“但是但是但是但是……如果博士和寂静的连接被切断了,这不就代表……”刚说到一半,一只翅膀便从右侧伸了过来,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这是艾米的翅膀,而这也已经是第二次了。
星光的眼睛望向左边,剩下几只小马的神态也透露着不同程度的紧张,动作中也放射着如云雾般缥缈的警觉。
看到寂静从前方逼近,博士也离开了墙壁,踱到了小马们前面,注视着那些无声的马形生物在自主意识中朝着自己步步走来。
星光忽然听到了魔法的唰唰声,向左看去,发现是露娜的独角尖迸发出了一片片蓝色的光点。看来她已经做好了在事态急转直下之时立刻做出行动的准备了。
穿着好似与本身融为一体的西服,寂静们继续朝着博士走去。不过就在最前方的寂静马上要和博士面对面的时候,它们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随着寂静动作的停止,审问室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消失了,留下的只有博士和他身后的小马与他们对面的那些寂静互相凝视。
“这是我们将近一年之后的第一次相见。至少是在我们双方都有着自主意识的前提下。”博士率先开了口,“相信你们已经知道了如果再落入Kovarian夫人和法师的手中,他们会怎么对待你们。你们也看到,我刚刚便将自由还给了你们。”
对面的寂静如同石化一般一动也不动,仍然用自己的眼睛注视着博士。
博士从最左边看到了最右边,却没有看到任何寂静做出回复,叹了一口气,“你们刚才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这艘飞船早已瘫痪,我们没法回到下面去了——你们也一样。如果你们……”博士刚想说出什么话,但后来用一阵摇头取而代之,“我只是想说,我希望你们这一次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接着,出乎所有小马的意料,博士伸出自己的音速起子,扫描了一下附有眼驱魔法的眼罩用,接着便用前蹄将其取下。最后,示众一般地,博士将自己的眼罩举向天空,“真切地。真切地,希望你们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说罢,博士便闭上了双眼。
寂静还是没有任何回复。
博士身后,小马们面面相觑。可是接下来,塞拉斯缇娅的一声喊叫划破了空气。
几只小马看向这只天角兽,而这只天角兽则看着对面那群寂静。小马们接着看向前方。只见站在前方的几只寂静缓缓伸出了前蹄,而随之出现的,则是它们蹄中迸发出的雪白光芒。
“我去他……”露娜的独角条件反射似的亮了起来,一个甩头便想要朝寂静发射攻击光束。可还没等露娜把脖颈甩回去,塞拉斯缇娅金色的魔法光芒却抢先抓住了她的脑袋,迫使她停止攻击。
“哈?”
“别冲动!”自己姐姐的喊声忽地传来,如同皇帝之命令一般有着极强的震慑性,使得露娜立刻冷静了下来。在控制住自己的动作之后,魔法逐渐消散。露娜甩了甩头,接着重新看了过去——这一次观察得更加仔细。
的确,相对于之前寂静攻击其他小马时所释放的闪电,这一次在他们蹄尖出现的光芒显然更加柔和,更是没有一束闪电环绕在光芒周围。紧接着,这几只寂静周围剩余的怪物也都纷纷举起了自己的胳膊,相同的白色柔光相继出现,在半空中仿佛化成了一颗颗光点、好似一只只萤火虫在停滞歇息。这些光芒慢慢点亮了这冰冷而黑暗的审问室。
博士显然注意到了这一阵动静,睁开了眼。看到自己面前的一团团雪白色的微光时,他的双眼也瞪大了。
“这是……什么?”
就在此时,他听到一阵怪异的声音忽然从某个地方发了出来,“避开。”
博士好像没有注意到这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他四处转了转脑袋,想要找到这声音的来源,“呃……嗯?”
“避开。”
这一次博士才看到,这声音是从这群寂静这里传来的,“啊……啊?你们……什么?”他看了一眼蹄子中的眼罩,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因为摘下眼罩而闭上了眼,所以忘掉了寂静的存在。尴尬地笑了一声,博士重新把眼罩戴了上去,“抱歉,你们刚才说……?”
“博士,避开。”
这一次,没有给博士拖时间的机会,寂静前蹄中的光芒忽然亮了数倍。博士立刻注意到了这一变化,二话没说地朝着旁边扑倒了过去。
下一瞬间,一束束雪白色的光芒从每只寂静的前蹄中发射了出来。可这光芒别说和寂静之前的闪电比了,就算是跟一只普通独角兽的激光来比也过于柔和了,虽然是用“束”来描述,但小马们根本无法分辨这光芒的具体形状。它们就像是海面上的波浪一般在无声的呼啸中缓慢穿过空气,甚至还伴随着水流似的“咕噜噜”声。
在博士躲开之后,这光芒不紧不慢地穿过了博士原来所在的地方,并继续朝着后面发射过去。而就在这个时候,小马们才注意到,刚才一直站在博士身后的小马,是星璇。
在互相接触之后,白色的光芒在顷刻之间将星璇团团围住。没过几秒,星璇原先的位置就出现了一颗巨大的白色光球。“唰唰”的清脆响声逐渐显现出来,而这光球也越来越亮,照得整个审问室的铁墙都如同贴了一层金一样熠熠生辉。
“这是在干什么?”原本站在星璇旁边的露娜差点没有因为寂静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地上,包围星璇的光球也逐渐变热,很快就到了火焰一般的温度。四叶贤者和塞拉斯缇娅见况,同时冲上前去,用魔法将这只神态有些恍惚的天角兽硬是从光球旁边拖了出来。
在另一边,艾米也同星光一起被高温逼得步步后撤,来到了走廊门口的位置,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奇观。而博士,则在转身的同时被光球刺眼的亮度扎得双眼生疼,于是用一只前蹄遮住了自己的一半视线。
下一时刻,全体寂静忽然尽数开了口。他们的吻部唯一一处类似嘴巴的结构——一块圆形的凹陷——此时也开始不断地颤动。而下一刻,一阵堪称奇异的嗓音从这些怪物口中同时喊了出来。
“深邃能量与希望之桨。”
在小马们惊异的注视下,寂静蹄中的光芒逐渐消耗殆尽,如同流干血液的生命一样,白光逐渐消散开来。连接寂静和星璇的桥梁也霎时崩塌,将星璇团团围住的光球也逐渐暗了下来。
小马们纷纷探过头去。只见虽然这光球淡去,但星璇这只银色的独角兽仍然在空中飘浮着,双眼发着如太阳一般耀眼的光芒。
星光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这是怎么回事?星璇他……”
没等星光说完,星璇的双眼中便爆发出了一阵比先前还要夸张的雪白光芒。这束光芒从他双眼中射出,立刻击中了审问室的某个角落。紧接着,白色的光沿着墙壁,开始向四周迅速扩散。星光转头,可奈何自己脑袋的旋转速度都跟不上光芒的扩散速度。没有一秒,整个房间便全部变成了刺眼的白色,小马和寂静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光芒四绽的空间。
“寂静他们对星璇教授做了什么?”露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能以问句的形式让自己的震撼脱口而出。
不过这雪白的空间没有持续多久便开始逐渐消失。发着光芒的墙壁中出现了一个个缺口,同时所有光芒都像拥有自主意识一般开始有规律地散去:一部分朝着天花板中央的方向移动,一部分则朝着地板中央流动过去。同时,地板和天花板的中央分别伸出了一条雪白色的光束。这两根光束互相延长了过去,看起来要在房间的正中央相遇。可是在互相碰撞之前,它们却突然分叉了开来,在半空中画起了奇异的图案。下一瞬间,在房间中央显现的,是一个又小又扁的白色长方体边框。接下来,从地面和天花板上流下的光芒就如同液体被注入容器一般,迅速填满了这个白色的长方体。而在这悬浮的长方体彻底被填满并化为实物的时候,包裹在其上的所有白色光芒同时炸了开。巨大的爆响、强烈的震荡和刺眼的光芒让所有小马都接连后退,并且闭上了双眼……
直到一切都回归静止。
星光睁开了双眼,惊奇地意识到,自己的周围已经变回了原先审问室的场景,同寂静朝星璇发射光芒之前并无两样。
除了……
“那是……一本书!”艾米抬起一只前蹄,指向房间正中央。
所有小马都看了过去。的确如此,刚才飘浮在审问室正中央的那块扁扁的白色长方体,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本微微发着光芒的褐色书籍。奇怪的是,那本书却仍然悬浮在空中,上下飘动着。
所有小马都花了一段时间才意识到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而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星璇。
这只灰色的独角兽的双眼仍然放光。他二话不说地走上前去,径直地来到了那本书面前。令人惊讶的是,在星璇接近那本书的时候,它却自行地翻开了。只见它随机翻到了一页,那里其中一面记录着什么信息,星光看不清楚;而在另一面,没有任何文字,一片空白。
星璇用念力接过了那本书。而星光这时注意到,不知从何时,在那本书旁边还多出了一根发着银色光芒的羽毛笔。
在众目睽睽之下,星璇抬起头来,看向了面前的数十只寂静,就像是能够同它们心灵沟通一样点了点头。接下来,只见星璇的独角发出一丝白色的光芒,他低下头来,看向空白的那一页,飘起了这本书旁边的羽毛笔,一边写一边好似不受控制地喊出了声:
“每当希望渺茫之时,举头观眺辽阔苍穹,也如凝视遥不可及的南墙。而来自异界寰宇的深邃能量,将给予黑暗中的小马希望之桨。”
待到最后一个笔划落定,那具现的毛笔也随之消失,随后消失的还有星璇眼中的白色光芒。不过这只独角兽却踉跄了起来。他的四肢瘫软了下去,身躯倒向了地板。
不过站在他旁边的博士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在为时已晚之前把他给扶了起来。星璇身后的几只小马互相看了一眼,在交换完眼神之后也跑了上去。
星光在来到这只独角兽旁边时,看到了飘在他面前那本棕色书籍的文字。除了他刚才在空白页面上写下的那两句话以外,前面数十页上都写满了相似的内容,看起来有点像……法术咒语?
“教授!你怎么样了?”四叶贤者的声音吸引了星光的注意,这只独角兽正搀扶着星璇的肩膀,虽然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他的眼神中同样写满了困惑,但他还是问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哇,这些笔迹……”不过塞拉斯缇娅的重点似乎没有放在自己的导师身上,相反,星光注意到,塞拉斯缇娅正在仔细观察那本书籍上的内容,“.…..这些看起来……”
“很神奇吗?”艾米不禁好奇了起来。
“字写得比星璇教授平时要好多了!”
艾米差点没有把自己已经忘记何时吃的蛋炒干草喷了出来。
“啥……你是认真的吗?”星光帮艾米擦了擦她的嘴巴,然后同样看了过去。的确如此,不管是本来就印在书里的文字还是星璇刚刚添加上去的内容,笔迹都十分工整,“星璇先生平时写字很难看吗?”
“不是我说,你是真没见过什么叫星璇体,星光。”塞拉斯缇娅说着差点就要笑出声来。
四叶贤者听到了这句话,猛地转过头去。“星璇体?你们俩还真有意思……”然后他无视了这位准公主给自己导师的字起的外号,转而看向星光,解释道,“不过的确,书写确实不是星璇先生的强项。但回到正题,这本书究竟是……”
露娜在其他小马闲聊的时候观察了书上的内容,而在其他小马凑近的时候,她转过头来,“这里面的内容并不陌生。除了新写上的那句话以外,剩余那些就是星璇教授之前创造的魔法和咒语。”
星光走上去粗略地看了几眼。接着,一种熟悉的魔法映入了她的眼帘:那种魔法能够瞬间将目标困进一颗比其自身要大一倍的水晶里。这唤起了她曾经在改变过去时对暮光闪闪施用相同咒语的回忆——而这段回忆并没有让她感到多温馨。同样,她想起了自己在原先平等镇里自学这个魔法咒语的经历。
“嗯,这是星璇的咒语,石锤了。”星光抿了抿嘴,最后还是有些心虚地敷衍了一句。
“所以……露娜,你的意思是,这是一本记录了星璇先生所创造的所有法咒的书?”四叶贤者见星璇已经能自己站立,于是小心地松开了他,然后走上前去。在看到露娜点了点头之后,四叶贤者看向了前面默默站在原地的寂静,“所以,这是为了什么?”
“我曾经的咒语全部记在了卷轴纸上。我一直没有时间去整理它们。”
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小马们转头,看到星璇在寂静回复之前便开口了。这只独角兽碎碎念完之后抬起了头,看向寂静,“你们帮我把它们整理了起来?我……我很感谢,但是刚刚我在无意识中写下的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是一个新的咒语吗?”星光立刻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星璇看了看星光,脑子里想着什么,然后皱着眉点了点头,“按书里前面的内容来看,你推测的有道理,星光。可是,说出这个对我也万分陌生的咒语,会带来什么效果?这效果是会带来幸福,还是招致灾难?”
思考着星璇的问题,小马们转头看向了寂静。而就像做出回应一般,站在最前面的寂静突然向前走了过来,并在小马们面前停住。它抬起了一只前蹄——小马们条件反射般提防了起来——但是没有做出任何其他动作。随后,它口部再次深陷下去,一阵同时夹杂着低沉和高昂的双重音响了起来:
“受异族眼驱之控制,我们穿越宇宙之际获得了不该拥有的能力。”它的双眼盯着星璇,但其中却不夹杂一丝敌意,“将我族救于水火之时,即便我们将其全数归还也无须惊奇。”
“泽科拉要失业了。”星光听到这里,忍不住对艾米吐槽道,但没有见过这只斑马押韵天赋的艾米只是一脸大写的问号。
“你的意思是,你们将自己化为液体的能力赠予了我们……声音这个咒语……会让我们变成液体?”四叶贤者挠了挠头,思索片刻,“但是我不觉得让我们变成液体能支持我们回家。”
这只寂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低下了头,然后缓缓地退了后去,重新回到了队伍里。
四叶贤者咽了口口水,转头看向星璇。这只灰色的独角兽正端详着出现在这本书上的新内容。他不断地在心中默读着这两句话,似乎想要从中看出什么线索。“我看不出来什么。”他望向了旁边的小马,想要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他们的心情,“但我们现在别无他法,不是么。”
“至少这两句话听起来倒是挺吉利的,不是么?”塞拉斯缇娅试图用这句话安慰其他小马。
“但是,这毕竟是寂静它们给出的……我不知道这是否安全……”露娜朝着星璇眨了眨眼睛,“不过……你说得对。我们这次如果不冒这险,很可能下面的小马就要为我们的懦弱而付出代价。”说罢,她重新看向那些寂静——它们重新回到了一动不动的状态,看起来颇像一群沉浸在冥想之中的神父。
星璇点了点头,然后示意小马们走过来,“准备好了吗?”
小马们点了点头。
星璇看着崭新一页上的崭新文字,不禁感到一滴汗水正从额上流下。
他张开口,用响亮的声音念道:“每当希望渺茫之时,举头观眺辽阔苍穹,也如凝视遥不可及的南墙……”
在他旁边,星光立刻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只见以星璇的四蹄为中心,于地板上产生了一面水平的银色魔法壁。眨眼的时间过后,它便整个覆盖在了地面上,正好涵盖住所有小马,围成了一个圆形。这魔法壁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并从中冒出了一片片雪白色的光片。其他小马此时显然也注意到了,纷纷睁大眼睛看向自己的脚底。
不过星璇没有停止,只听他继续念道:“……而来自异界寰宇的深邃能量,将给予黑暗中的小马希望之桨!”
接下来的几秒,发生了周围的小马们根本无法预料到的剧变。只见这银色的魔法壁的亮度陡然增大,随即向上方扩散了过去,在眨眼的时间里化为一颗巨大的银色的魔法球,将小马们彻底包围住。接着,每只小马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力量,将自己的身体连带着魔法球推向了一个特定的方向,如同一只巨马正用自己的蹄子将他们推向某个目的地一般。同时,这魔法球逐渐围绕着小马们做起了自转运动。
在惊讶之余,两位准公主意识到他们正一起朝着露娜的激光制造出的洞口飞去,于是挣扎了一下。但是这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魔法球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所有被困在光球中的小马也在不断加速,转眼间,他们便进到了那缺口之中。
“这是发生什么了?”四叶贤者在半空中胡乱地翻滚着,有时甚至底朝天地倒悬在了小马旁边。
“我们还在加速!”星璇大喊道,想要取得所有小马的注意,“我想我可能知道这个咒语是用来干什么的了……大家抓住各自的蹄子,快!”
星璇一声令下,他旁边的所有小马便开始行动了起来。位于左右两侧的四叶贤者和博士抓住了旁边的露娜和艾米,她们两只马又抓住了塞拉斯缇娅和星光。最终,位于中央的星璇握住了塞拉斯缇娅和星光两只小马的前蹄,重新目视前方。“抓紧了!”说完,他注意到了小马们周围这迅速旋转的魔法球,于是补充了一句,“这看起来很不妙——千万不要碰到魔法罩的边缘!”
只见他们在穿过这缺口的过程中,飞行速度不减反增。直到某一时刻,他们眼前忽然开朗:原来他们来到了一处金黄色的房间——星光立刻意识到这是刚才自己和博士一起前来的飞船观景台。一种不祥的预感让她几乎颤抖了起来。
而正如她所预感的那样,进入房间之后,承载着七只小马的光球便忽地右转,径直朝着玻璃的方向撞了过去。
“小心玻璃!星璇先生!!”早已意识到的星光看着迅速逼近的玻璃,一边警告着星璇一边闭上了眼。
可是想象中的冲击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熟悉的魔法冲击感。睁开眼,星光意识到七只小马已经到了窗外。回过头去,飞船的玻璃完好无损。很显然,星璇敏锐地发现了玻璃,并在最后一刻将所有小马传送到了飞船外。
可是,这下小马们就瞬间进入了真空的环境。不过刺骨的寒冷和气压差所产生的痛苦并没有传来——这个咒语所产生的魔法罩将空气也留在了里面。
空气冲击防护罩以及防护罩本身的旋转所产生的轰鸣戛然而止,周围在一瞬间归为死寂,周围只剩下了下马的呼吸和心跳声。可脱离了介质的束缚,小马飞行的速度在一瞬间快了数倍。刚刚就在星光身后的星际舰船在几秒之后便缩小成了宇宙中的一块几乎不可见的污点。
星光惊恐地向前看去。同刚才和博士在玻璃里看的一样,庞大的银色月亮正飘浮在小马们面前,占据了他们的大部分视野。可是身处在飞船外,一切都变得清晰了许多。星光可以清楚地看到月球表面上一圈圈刻入时间长河的凹痕和陨石巨坑。
可是空气罩旋转的速度仍然在变快,小马们也仍然在明显地加速,以至于到了某种难以想象的地步。原本明亮无比的球形护罩,此刻似乎已经变得透明了;刚才还在自己眼前的月球,此时居然已经挪动到了小马们的侧面。在他们前面极远的位置,一颗蓝绿相间的星球正在缓缓变大。
看到这番景象,一段回忆突然进入了星光的脑海——一段自己曾经与暮光闪闪的对话仿佛在自己的脑袋里重现一般出现了,而这段对话让她想到了什么关键的信息……可就在此时,一股高速运动而产生的恶心感本能地顺着星光的食道涌了上来,于是她索性拒绝观察,然后闭上了双眼。
待到她的情况稳定下来,并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原先遥远的蓝色星球已经近在咫尺。而在注意了一下自己和旁边的同伴时,她意识到所有小马的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朝着那星球的方向转了过去,不知不觉地变成了两只后蹄朝下的动作。接着,星光感觉到,护盾周围的声响又逐渐显现了出来。正当她四处环顾着这声音的来源时,护盾朝地面的方向逐渐燃起的火焰帮她确定了答案。
“我们在朝着地面下降!”就在几秒前,周围还是一片寂静,但此时,星璇的声音几乎已经在护盾外侧嘈杂刺耳的噪音中被淹没了,“抓紧了!千万不要松蹄!”
在震耳欲聋的响声中,星光看向了旁边。博士微微皱着眉头,他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这点失重感;可是除了星璇以外的其他所有小马看起来似乎都已经虚脱了。
在他们面前,一片浓密的云层遮挡住了视野,星光甚至能看到几群飞在如此高空的鸟类动物慌张地躲避这颗光球的动作。
但是在穿越云层的时候,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股极为猛烈的气流忽然从魔法球左侧袭来。就连星璇都没有预料到如此激烈的颠簸,圆形的魔法罩差一点就彻底消失了。虽然这一瞬间的破绽不足以让强风把任何一只小马吹到护罩外面,但这千钧一发的冲击还是让所有小马立刻乱了队形,并令位于最左侧的四叶贤者彻底失去了平衡。他与露娜紧握着的前蹄松开了,紧接着就被气流朝着右侧吹了过去。
下一秒,星光只在恍惚中望见一团青绿色的身影飞速从左边飞了过去。紧接着便是独角兽的身躯撞击在高速旋转的魔法壁上低沉的响声。星光同其他几只小马在惊恐中朝着那边看了过去:四叶贤者瘫软的身躯正在飞速自转的防护壁上不停翻滚着。
没有一丝犹豫,星光松开了两边小马的蹄子、在自己的身体失控前立刻用魔法稳住、然后用念力将自己左边星璇的右蹄与右边艾米的左蹄互相连接、接着全速飞到了那独角兽旁边。
四叶贤者仍然在防护墙上不停翻滚着,而肾上腺素飙升的星光在冲刺中没能及时停下来。两只小马就这样砰地抱在了一起。星光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也被魔法罩带动着不停回旋了起来。同时,在一瞥之中,她看到四叶贤者因为刚才的冲击和连续不停的旋转而迷离的双眼。咒骂了这高空急流一声之后,星光于回转之中施用魔法,并伸出两只后蹄稳当地踩在了魔法罩内壁上。但这么做只让她的双脚被魔法罩带动着朝另外一个方向选转了过去。一瞬间,两只站在内壁上的小马便从魔法球内壁的一侧翻转到了另一侧,又在下一瞬间翻转了回去。极速的旋转让星光的呕吐感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所以在一切都变得难以控制之前,她用尽自己最后的气力一蹄蹬了起来,运用着自己作为一只小马的腿力,她抱着几乎失去意识的四叶贤者蹦到了护罩中间的位置,与其他小马会合。
可就在这一瞬间,星光向下瞥见了四叶贤者的双眼——虽然刚才受到了脑震荡级别的冲击,但自己怀里这只独角兽似乎仍然在注视着自己的脸庞……至少从她的眼角余光来看是这样的。
但星光根本没有来得及思考这么多。在看到露娜迅速接过四叶贤者并将他加倍用力地握住之后,她才放心地飘到了另一端,拉住了博士的右蹄。有惊无险。
“准备着陆了!”星璇的声音传来,但星光已经无力做出回应了。她朝着地面的方向看去——此时,他们已经进入了天空上的飞马一般飞行时可以达到的最大高度。她很清楚地看到不少受惊的翅膀小马一边尖叫着一边躲闪着这颗从天而降并飞速旋转的银色大火球。在他们下面,古代中心城的一座座房屋已经清晰可见。而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星璇开始了大幅度的减速。
本来就眼冒金星的星光只感到血液在一瞬间全部涌上了她的脑袋。这的结果就是她头痛欲裂、四肢失去知觉、晕车感继续加重。星光已经没有力气做任何事情,不过她还是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紧闭双眼——在其中某个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差点一翻白眼晕过去。
不过,随着速度的放慢,周围的火焰也缓缓消失,防护罩的旋转速度也逐步降低,空气冲击的噪音也在以负指数的形式衰减。周围的地平线缓缓升高,房屋也逐渐与他们齐平。十余秒后,在一阵轻柔的“唰唰”声之中,星光感到自己的两只后蹄接触到了什么结实的东西,接着,她的前蹄也有了感觉。周围中心城居民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传进了自己的耳朵。
她猛地睁开了眼,跪倒在中心城的马路上,然后把肚子里的早饭全都呕了出来。
① 神秘博士第三季季终集,法师第一次在新版“神秘博士”中回归并入侵地球。最终被枪击,拒绝重生而死。不过他在地球上的一群信徒用他的戒指将其复活,但是出现了博士所说的肉体衰败的副作用。
监视室的仪器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之前博士无法牵制住法师一样,自己起子的信号根本无法透过法师给自己立上的魔法屏障,所以远处的机器没有一丝反应。在这圈金色的护罩之下,博士什么也做不了。这个时候,距离缺口最近的星璇已经四肢离地,昏迷着飞向了太空。
但就在此时,博士注意到有什么东西“咣”的一声撞到了自己的防护罩,转头看去,才看到一颗发着蓝色光芒的正方体正贴在这魔法罩上,受到真空的吸引而不断滑动着,并在最终脱离屏障的阻挡,朝着缺口的位置全速飞了过去。博士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过这样东西,而在意识到它的来源之后,他才意识到,这正方体一直以来都被压在房间一侧倒塌的桌子下。而真空产生的强烈吸力将这桌子整个翻开,那正方体给才从中飞出。它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灯泡一样脆弱,而且更轻,所以飞向缺口的速度也就更快。在空气的呼啸之中,星璇和正方体在缺口处互相碰撞。
随着一声魔法爆响,正方体骤然碎裂。原本汇聚于一体的碧蓝光芒此时如同万千萤火虫一般骤然散开,飘忽在半空中,而正方体外壳的碎片在朝四面八方溅开的同时划伤了星璇的躯干和四肢,并且这冲击再一次将他向着太空推了过去。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星璇在撞击和割裂的疼痛中睁开了眼睛。
这只独角兽看起来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一概不知,以至于他在恢复意识之后甚至在空中呆滞了一瞬间。就在此时,正方体内的其中一团蓝色光芒从他眼前恍然飞过,受到刺激之后,他才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已经飞出飞船的星璇左右环顾,在看到了缺口以及里面的博士时,才大致了解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同时,他一眼瞥见了刚好飞到自己旁边的露娜和星光,于是立刻用念力抓住了她们。
可就在此时,一阵诡异的疼痛感忽然从星璇身上的伤口处传了开。朝下看去,他才注意到自己被碎片划中的部分流出的血液已经开始因为低压和低温而开始沸腾。这般诡异的画面差点吓得他叫出声来。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胸腔因为内外压强差异而在顷刻之间发出了剧烈的胀痛,似乎下一刻就要同那正方体一样爆裂成碎片。
强忍着这般痛楚,星璇猛地呼出了自己肺里的最后一点空气,接着用魔法控制住了自己的身躯,顶着从舰船里飞速逃逸出来的气流,带着露娜和星光朝着缺口的方向冲了过去。
在穿过缺口进入飞船的一刹那,星璇立刻将两只小马抛向审问室中央,并将自己的魔力转移在了这缺失一块的墙壁上。随即,一股股银色的魔法流从自己的独角汩汩而出,在缺口处逐渐形成一堵银灰色的魔法护罩,如同逐渐出现的完美补丁一般牢牢地将飞船重新密闭了起来。在感觉气流彻底消失、并且噪音减弱至零之后,星璇立刻放松了下来,终止了自己的魔法输出,甚至忘记自己原本还飘浮在半空中,于是冷不丁一下子落到了地板上,嗷地叫了一声。
星光和露娜在落到地上的同时也痛醒了。这只独角兽在意识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立刻警惕地爬到了地上,左顾右盼;而露娜则捂着自己被撞到的部位,侧躺在地上不住颤抖。
星光瞥见了旁边的露娜、缺口旁边的星璇、艾米和四叶贤者,最后看到了被禁锢在金黄色魔法罩里的陆马。“博士!”大喊一声,淡紫色的独角兽便飞也似地跑了过去,前蹄按住了护罩,观察着里面的状况。看着博士不停地敲着护罩内侧,星光大致理解了博士的意思,于是退后一步,施用魔法。青色的激光从她独角中发出,将护罩一举击碎。
博士在重获自由之后,一句话也没说,立刻从星光旁边跑了过去,朝着先前露娜攻击K夫人时所击碎的墙壁疾驰过去。
“博士,你……等……喂!你这是去哪儿?”星光差点没有被他撞翻在地。转头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洞口之后,她也立刻跟了上去。
沿路,她惊异地发现原来被K夫人的寂静吸收电力而“罢工”的灯光,此时都重新亮了起来。她在进入审问室墙上开的缺口之后便第一次看到了这间控制房的模样。可还没等她来得及仔细观察,她便看到博士已经朝着缺口的更深处跑了过去。
于是她也跟着进入了更深的地带。沿路经过了大大小小被破坏的房间,有些房间仪器遍布、周围撒满了因为露娜的激光而熔化却又因为冷却而立刻凝固的铁水,而有些房间则更空旷一些,并且看起来已经有数年没有任何生物踏足了。不过无一例外的是,这些房间全部亮起了大灯,生怕有哪些角落没有被星光看见似的。
跟着前面的博士,星光在跑了大约一分钟之后,来到了一间除了露娜的破坏痕迹以外结构十分规整的房间内。向左看去,正常的铁制墙壁中间有一扇略微发金光的大门。同样金色的还有墙壁、地面和天花板。而在转过头看到博士去往的方向时,星光差点没有向后摔倒。
这里,是这艘飞船的观景台。
观景的这面墙长达二十米,高约十米。而组成它的就只有一面巨大的玻璃罢了。飞船外的场景尽收眼底。在外面,映射着一个无比巨大的银色球体。其上还如同涂鸦一般画着一团团暗色的斑点,它们有些如同污渍一般微小,有些如同半轮天穹一般浩大。不知是阳光还是什么的光芒照耀在这颗银色球体朝向飞船的一面,才能让它表面的纹理照得清晰可见。
此时,博士正站在这面巨大玻璃旁边的角落里,无声地看向窗外,一动也没有动。
星光在几分钟之后终于稳住了自己的平衡,然后试探地走上前去,“博士……这个是……”
“你们的月亮。”因为刚才的一切,博士仍然在大口地呼吸,但他的声音此时却异常平静。
星光咽了一口口水,然后继续向前走去。“月亮?”她看着这银色巨球上的凹痕和凸起,似乎有些难以置信,“那个‘月亮’?那个我们所熟悉的‘月亮’?”
“是的。一千年来从没变过。”
星光走上前去,摸了摸那片玻璃,然后皱起了眉。
这时,一团蓝色的光点忽然掠过了星光的视线,其速度之快,足以引起星光的注意。“那个是什么?”她说完后,那物体在一眨眼之内却又不见了。
“塔迪斯。”
星光皱了皱眉,然后转过头来,摆着一副莫名其妙的微笑,“塔迪斯?它不还在咱们那间房间里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
博士转头看了看她的眼睛,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在开玩笑。接着,他叹了口气,“看来他又在玩弄你们的记忆了——你还记得塞拉斯缇娅在门口对我们说了什么吗?”
星光愣住了。
“你还记得塞拉斯缇娅说先知是怎么佯装被俘地同她一起坐进那间房,套出她的话后又把那破胶布黏在了她嘴上然后离开的吗?”
提示到这里,星光忽然感到一阵回忆涌入了自己的脑壳。她对于刚刚回想起来的记忆,似乎有些震惊,但在吃惊之余不忘点了点头。
“事实证明,他并不是先知。”博士见自己也找不到塔迪斯的踪迹,于是便转过头去,“而我的塔迪斯也已经被他抢走了。他和K夫人已经拿到了塔迪斯,去到了下面的小马国实施自己的计划,而这个计划只会让情况更加严重。”
“所以……他是谁?他和K夫人就两只独角兽而已,连他们的大杀器寂静也落入了我们的控制之中,他们又会有什么计划?”星光看起来不怎么担心接下来的状况。
博士看了看星光,“一时半会儿很难说清楚,但绝对不会像你想的那样简单。我现在知道的是,正如他在你们昏迷之后对我所说的那样:我们的方案,因为他的突然介入,已经彻底崩盘了。”
星光还是没有理解博士这般气馁的原因,她摇了摇头,说道:“不……不是这样的。你不是有塔迪斯的钥匙吗?就算他们偷走了塔迪斯跑路,你也可以把塔迪斯召唤回来!”
“钥匙的指令优先级要远远低于塔迪斯控制台上的直接操作。他只需要在塔迪斯里否决我这里的命令,我就没法拿它召唤塔迪斯。”为了打消星光的念想,博士掏出了自己的塔迪斯钥匙。音速起子一顿操作之后,它在空中悬浮,并发出金色光芒——就像之前在皇宫里看到的一样。可是在几秒之后,那钥匙便瞬间黯淡了下来,落回到了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叮铃铃”声。
博士看着星光,星光则皱起了眉,然后用念力捡起了钥匙,还给了他。“我……”她似乎还是无法接受如此的大起大落,“但是……但是我们几分钟之前还在……还在庆贺胜利。这……我们不能……”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星光感到自己的下巴被博士的前蹄托住了。她抬头看着博士,博士也看着她。这只陆马的眼神告诉她,博士正在经历的内心挣扎,比她所能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始终都站在K夫人一方的先知计算到了,而我们到刚才都没能了解到他的真实意图,这就是我们失败的原因。”博士平静地说。有点过于平静了。
星光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地面,“我知道了,我很抱歉……”
“但是没有必要道歉,星光。”博士话锋一转,语气中仿佛燃烧起了什么东西来。星光重新看向博士的双眼,他咬着牙关,但是眼睛却直放光,“因为现在,他已经从暗处走了出来,暴露了自己。并且,我心中所缺失的那一环,终于被补齐了。”
说完,博士便放下了自己的前蹄。没有等星光反应过来他刚说的话,博士便循着刚才的路,朝审问室的方向走回去了。
“‘法师’同样也是一位时间领主,并且,讽刺地,是我童年最为要好的朋友。”博士打开了走廊边缘处的一块铁板,检查着里面的电流与线路,一边用音速起子扫描一边对坐在审问室上的其他小马解释着,“在时间领主的成年礼上,我们被带到特别的一个场地,要求直接观察一处无节制裂缝——你们可以理解成连接我们和你们两个宇宙的裂缝,但它不通向任何地方,更混乱、也更无序。同塔迪斯核心的能量有点像。”
星光点了点头,“我可听暮暮说过不少次关于塔迪斯核心的事情。据她来说,当初第一波侵略小马国的外星种族‘扎贡’的首领就是因此而消亡的。”
“暮暮……是谁?”星璇好奇地转过头。
星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意识到了向过去之马透露未来的严重性,慌张地挥了挥前蹄,搪塞道:“啊!这个……没事,就当您没有听见。”
“有些时间领主看到这裂缝,会受到启发;有些看到裂缝,会害怕得仓皇逃走。”博士继续说,“而有些……比如‘法师’……会彻底发疯。”
“什么?我没听错吧,发疯?这就是时间领主的成年礼?”四叶贤者听到这里,脸上的皱起的眉头深得都能当战壕了,“对不起,但就我来看制定这项法案的实在是不负责任。”
博士停下了手头的工作,转头看向四叶贤者,一言不发。这只独角兽被盯得心底有些发慌,“呃……没有冒犯的意思,我……”
“没关系。”博士转回头去,继续自己的检查,“就现在的我看来,时间领主的最后一位领导者也的确人心尽失。”
“所以,你所说的你的童年挚友‘法师’,就是其中一个发疯的……时间领主?”塞拉斯缇娅揉着下巴,好像在掂量着什么。
“是的。而在此之后,他与整个时间领主——包括我——反目为敌,并自称要成为‘万物之主’。从那时开始,他便开始在宇宙的各个角落伺机扩张自己的势力。”博士说着拿出了一块电路板,细细观察着什么,“我曾经见识过他的计划,我清楚他的到来肯定意味着原本逐渐向好的事态肯定会后退数万步。但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误打误撞地来到你们这片属于小马的净土,并把这里当做他的目标。显然他和K夫人已经联手,而就在刚才,他利用自己与寂静的大脑链接将它们全部击倒,释放闪电攻击了我们,并开着塔迪斯离开了。”
小马们面面相觑。
“而他接下来要展开的行动,是将你们世界里的所有生物,都转化成他的模样,并被他所彻底控制,以建立只属于他自己的军团……我在上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就心怀如此计划。可是那计划需要一个特殊的外星医疗设备作为基础才能成功实施。我不知道此刻除了独角兽的身躯以外一无所有的他会怎么实施这一计划;但我知道的是,他是‘法师’,一旦他的脑袋里有想做的事情,他就会用尽全力将其做成。”
随着博士的话语终止,房间里也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博士蹲在墙壁旁边操作。
而下一个开口的是露娜,而她也只是在转移话题:“我看到在‘法师’释放闪电的时候,他的全身都变成了一种……脱皮去肉只剩下骨骼的状态,差点没有把我吓晕过去。”
博士听到露娜的话,原本紧绷的脸部肌肉略微放松了一些。“这样啊……这倒是帮我确认了一下此时他所处的时期。”说完,博士停下手头的工作,转过头来,却只是看到了其他小马一脸疑惑的表情,于是解释道,“因为我们都是时间旅行者,所以我们永远不知道下一次见到对方时,对于他来说是过去还是未来,也不会知道是过去多少年或者未来多少年——有可能我的第一次用时间机器便见到了准备做人生中最后一次时间旅行的对方。这样方便理解了吧?”
小马们点了点头。
“而露娜的信息说明,‘法师’目前所处的时期同我上一次见到他时并没有太大的差异。”博士回忆了一下,然后继续道,“因为复杂的原因①,他的身体此时正处在持续衰亡的状态,需要吸收大量物质能量和生命能量才能维持生存。但这同时给予了他强大的力量,因为即使在我们那个没有魔法的宇宙,他也可以用四肢发射闪电一般的高能射线,而在他这样大量消耗体力的时候,就会出现露娜所看到的、肉体忽然消失的现象。而在来到这个宇宙,获得了独角兽魔法之后,他的能力显然已经成倍增强。据我所见,你们在被他的闪电劈晕之后,也相应地被他删除了一段关于他自己的记忆。”
“但他不会逍遥法外多久的。”星璇走了上来,此时,因为被正方体划伤,他的腿上被绑上了不少看起来颇具喜感的绷带和创口贴,“博士,这飞船怎么样了?我们回到下面之后,必然会和其他小马联合起来,用压倒性的力量粉碎他和K夫人的计划。”
博士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无言地看向面前的线路板。几秒之后,他叼起了自己的音速起子,转头看向星璇,“这就是问题所在——这艘飞船已经没法驾驶了。”
“什么?!”
“它的电路受到了不小的损坏。”说着,博士从里面掏出了某个小马们根本看不懂的表盘,解释道,“通俗来讲,虽然飞船整体的电力能够正常供应——正如你们所见,这里的灯全都大亮——但这艘飞船可不只是用简简单单的电来驱动的。露娜之前那一发攻击直接斩断了飞船能源舱与主控系统的连接线路——差一点就劈中燃料仓了,不过最后还是没有波及到。所以虽然驾驶舱已经彻底报废,但这也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小马们的目光会聚到了这只蓝色天角兽身上,后者微微瑟缩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但是用翅膀捂住了脑袋。
“这也不能怪她。反而,她那个时候救了我们所有马。”四叶贤者摆了摆蹄子,把其他小马的注意力重新引导到对的方向,“我觉得,我们应该想的是,没有了博士的塔迪斯和这艘飞船的驱动,我们应该怎么回去。”
艾米看了看被星璇封住的缺口,然后望向这只壮年独角兽,犹豫地开了口:“嗯……星璇先生,你有没有信心把我们……传送到地面上?”
可是星璇的反应好像受到了惊吓。“不可能。独角兽的传送魔法所需要的魔力与距离和对于目的地的熟悉程度有着密切的关系。即使是从其他地方传送到中心城这样熟悉的位置,我的最高纪录也只有几十英里。而我们现在距离小马国,得有……得有……”
“平均三十八万四千四百千米。”
“.…..对,对就是这么远,应该吧。”星璇说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博士,“稍等,这个数字你是怎么得出来的?”
“呃……不用在意了。”
“那念力飘浮呢?”艾米仍旧在用脑洞思考问题,“比如……比如先用护罩裹住我们,然后用念力飘回去。”
“按博士所说的举例来看,飘的过程大概得花上好几天。而且,哪怕我们两只独角兽和两只天角兽加起来有那么多的持续性力量,我们早就可以直接传送回下面了。”四叶贤者走了上去,把前蹄搭在了艾米的背上。
艾米感觉自己理解错了四叶贤者的意思,她的双眼好像忘记了该怎么对焦。“啊?所以,嗯,呃,嘿嘿……”她惶惶地嘻笑了几声,“你的意思肯定不会是……我们就这么永远被困在这里了……吧?”
四叶贤者看了看艾米的双眼——如果这双眼睛能说话,那它们此时肯定在大声叫喊“不要说‘是’,不要说‘是’,不要说‘是’”。
“虽然不想让你失望,但是……”四叶贤者看了看旁边的星璇,又看了看互相依偎的两位公主,“但我们此时的确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回到小马国去。”
看着旁边的几只小马,艾米的笑容逐渐凝固了起来。她的耳朵耷拉了下去,然后摇了摇头,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对此启齿,但最后还是开了口,“所以,我们就只能站在这里,看着法师和K夫人联合,对下面的小马做出……鬼知道什么事情而不理不管?”
没有小马说话。博士用音速起子将钢板装回去的声音从自己背后传来,但此时对艾米来说,这只是噪音罢了。
“难道真的是这样吗?”艾米重复道。
“我相信你面前的几位此时比你还要关心下面的小马。”艾米的耳朵摆了摆,转头看到了说这话的小马:星光正站在自己旁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一旦有办法,我们会立刻去实施。但现在,我们只能尽量保持体力:那边几乎每只小马都负着伤呢。”
艾米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半张着嘴,眼神从星光身上滑了下来,迷离地落到了地板上。同样坐到地上的还有她的身躯。但随后,她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几只小马,最终还是妥协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星光,是我太着急了。但是……K夫人她……还有法师……”
“听着,我知道你对K夫人怀有仇恨——她曾经抢走了你的女儿,并活过了上次你给她下的死手——我也知道博士与法师之间无可开交的纠葛。我们或许也没法完全理解你们的感受。”星光说着坐在了艾米旁边,“但重要的是,我们同你们一样,都是处在一个战线的小马。我相信,在面临共同的大敌时,三族一定会站在一起。实际上,你和博士也来过我们未来的世界,一切都会好的,对不对?”说着,星光轻轻按住了艾米的肩膀。
不过艾米把这只独角兽的蹄子甩了下去。“又是一顿心灵鸡汤,哈。这或许对你们这些天生的彩色小马才会有效吧。”她沮丧地用一只前蹄上下搓着另外一只前蹄,眼神仍旧茫然,“要是我们在这段宝贵的时间里继续这么聊下去,即使有办法回到下面的小马国,我们也没办法阻止法师和K夫人了……不过你说的没有错,就我来看,未来的小马国的确还很是安康。”
星光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嘛,我其实想说的是,正是因为我所生活的那个时代一片祥和,所以,身处过去的我即使要为维护小马国未来的那般祥和而献出生命,也会义无反顾。”
艾米呆住了,脑子一时间没有意识到星光说了什么话。而当她意识到的时候,她一蹄子拍在了这只独角兽身上,“你说你偏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是干什么?”
“什……你不要理解错了,我就是说个意思嘛……”星光的脸因为突然的那一下重击而扭曲了起来,然后揉着自己被打的部位嘟哝着。
可是没等她嘟哝多少句,艾米毛茸茸的翅膀却忽然罩住了她的嘴巴,捂得她说不出话来。顺着羽毛看了过去,星光注意到旁边这只天马正看向房间的另一边,眼神好像有些奇怪。
星光本想转过头去,但在此之前,周围安静的环境衬托出了身后窸窸窣窣的细微噪音。而当她看向身后,只见到房间角落里,原先在法师的干扰之下昏迷的那些寂静,此时竟然纷纷活动了起来。它们一个接着一个地站起了身,并且朝着小马们所在的方向转过头来,注视着它们,深陷在眼眶中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艾米转头看向博士——那只陆马同样站在墙边回看着那些生物——这才轻轻地舒出了一口气,翅膀也缓缓地松开了星光的嘴巴,“没关系了,看来只是它们醒了而已。一切还都在博士的掌控之下。”
可当这几只怪物突然开始朝着小马走来,而它们的步伐也不再像原先收到指令时那样整齐的时候,这只天马还是禁不住地慌张了起来。
“博士?”星光取代了她,神经紧绷地问向博士,“它们这是……”
“我切断了我和它们大脑的连接。”博士沉静地解释道。
星光听到这里,吐了吐舌头,不以为然地挥了一下蹄子,“噢,只是切断了连接啊,那没事……等等你说啥?!”
博士转头瞪了她一下,同时将一只前蹄放在嘴前,摆出“安静”的手势。看到星光不再说话,他便转过头去,重新看向面前的数十只寂静大军。
“但是但是但是但是……如果博士和寂静的连接被切断了,这不就代表……”刚说到一半,一只翅膀便从右侧伸了过来,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这是艾米的翅膀,而这也已经是第二次了。
星光的眼睛望向左边,剩下几只小马的神态也透露着不同程度的紧张,动作中也放射着如云雾般缥缈的警觉。
看到寂静从前方逼近,博士也离开了墙壁,踱到了小马们前面,注视着那些无声的马形生物在自主意识中朝着自己步步走来。
星光忽然听到了魔法的唰唰声,向左看去,发现是露娜的独角尖迸发出了一片片蓝色的光点。看来她已经做好了在事态急转直下之时立刻做出行动的准备了。
穿着好似与本身融为一体的西服,寂静们继续朝着博士走去。不过就在最前方的寂静马上要和博士面对面的时候,它们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随着寂静动作的停止,审问室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消失了,留下的只有博士和他身后的小马与他们对面的那些寂静互相凝视。
“这是我们将近一年之后的第一次相见。至少是在我们双方都有着自主意识的前提下。”博士率先开了口,“相信你们已经知道了如果再落入Kovarian夫人和法师的手中,他们会怎么对待你们。你们也看到,我刚刚便将自由还给了你们。”
对面的寂静如同石化一般一动也不动,仍然用自己的眼睛注视着博士。
博士从最左边看到了最右边,却没有看到任何寂静做出回复,叹了一口气,“你们刚才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这艘飞船早已瘫痪,我们没法回到下面去了——你们也一样。如果你们……”博士刚想说出什么话,但后来用一阵摇头取而代之,“我只是想说,我希望你们这一次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接着,出乎所有小马的意料,博士伸出自己的音速起子,扫描了一下附有眼驱魔法的眼罩用,接着便用前蹄将其取下。最后,示众一般地,博士将自己的眼罩举向天空,“真切地。真切地,希望你们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说罢,博士便闭上了双眼。
寂静还是没有任何回复。
博士身后,小马们面面相觑。可是接下来,塞拉斯缇娅的一声喊叫划破了空气。
几只小马看向这只天角兽,而这只天角兽则看着对面那群寂静。小马们接着看向前方。只见站在前方的几只寂静缓缓伸出了前蹄,而随之出现的,则是它们蹄中迸发出的雪白光芒。
“我去他……”露娜的独角条件反射似的亮了起来,一个甩头便想要朝寂静发射攻击光束。可还没等露娜把脖颈甩回去,塞拉斯缇娅金色的魔法光芒却抢先抓住了她的脑袋,迫使她停止攻击。
“哈?”
“别冲动!”自己姐姐的喊声忽地传来,如同皇帝之命令一般有着极强的震慑性,使得露娜立刻冷静了下来。在控制住自己的动作之后,魔法逐渐消散。露娜甩了甩头,接着重新看了过去——这一次观察得更加仔细。
的确,相对于之前寂静攻击其他小马时所释放的闪电,这一次在他们蹄尖出现的光芒显然更加柔和,更是没有一束闪电环绕在光芒周围。紧接着,这几只寂静周围剩余的怪物也都纷纷举起了自己的胳膊,相同的白色柔光相继出现,在半空中仿佛化成了一颗颗光点、好似一只只萤火虫在停滞歇息。这些光芒慢慢点亮了这冰冷而黑暗的审问室。
博士显然注意到了这一阵动静,睁开了眼。看到自己面前的一团团雪白色的微光时,他的双眼也瞪大了。
“这是……什么?”
就在此时,他听到一阵怪异的声音忽然从某个地方发了出来,“避开。”
博士好像没有注意到这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他四处转了转脑袋,想要找到这声音的来源,“呃……嗯?”
“避开。”
这一次博士才看到,这声音是从这群寂静这里传来的,“啊……啊?你们……什么?”他看了一眼蹄子中的眼罩,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因为摘下眼罩而闭上了眼,所以忘掉了寂静的存在。尴尬地笑了一声,博士重新把眼罩戴了上去,“抱歉,你们刚才说……?”
“博士,避开。”
这一次,没有给博士拖时间的机会,寂静前蹄中的光芒忽然亮了数倍。博士立刻注意到了这一变化,二话没说地朝着旁边扑倒了过去。
下一瞬间,一束束雪白色的光芒从每只寂静的前蹄中发射了出来。可这光芒别说和寂静之前的闪电比了,就算是跟一只普通独角兽的激光来比也过于柔和了,虽然是用“束”来描述,但小马们根本无法分辨这光芒的具体形状。它们就像是海面上的波浪一般在无声的呼啸中缓慢穿过空气,甚至还伴随着水流似的“咕噜噜”声。
在博士躲开之后,这光芒不紧不慢地穿过了博士原来所在的地方,并继续朝着后面发射过去。而就在这个时候,小马们才注意到,刚才一直站在博士身后的小马,是星璇。
在互相接触之后,白色的光芒在顷刻之间将星璇团团围住。没过几秒,星璇原先的位置就出现了一颗巨大的白色光球。“唰唰”的清脆响声逐渐显现出来,而这光球也越来越亮,照得整个审问室的铁墙都如同贴了一层金一样熠熠生辉。
“这是在干什么?”原本站在星璇旁边的露娜差点没有因为寂静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地上,包围星璇的光球也逐渐变热,很快就到了火焰一般的温度。四叶贤者和塞拉斯缇娅见况,同时冲上前去,用魔法将这只神态有些恍惚的天角兽硬是从光球旁边拖了出来。
在另一边,艾米也同星光一起被高温逼得步步后撤,来到了走廊门口的位置,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奇观。而博士,则在转身的同时被光球刺眼的亮度扎得双眼生疼,于是用一只前蹄遮住了自己的一半视线。
下一时刻,全体寂静忽然尽数开了口。他们的吻部唯一一处类似嘴巴的结构——一块圆形的凹陷——此时也开始不断地颤动。而下一刻,一阵堪称奇异的嗓音从这些怪物口中同时喊了出来。
“深邃能量与希望之桨。”
在小马们惊异的注视下,寂静蹄中的光芒逐渐消耗殆尽,如同流干血液的生命一样,白光逐渐消散开来。连接寂静和星璇的桥梁也霎时崩塌,将星璇团团围住的光球也逐渐暗了下来。
小马们纷纷探过头去。只见虽然这光球淡去,但星璇这只银色的独角兽仍然在空中飘浮着,双眼发着如太阳一般耀眼的光芒。
星光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这是怎么回事?星璇他……”
没等星光说完,星璇的双眼中便爆发出了一阵比先前还要夸张的雪白光芒。这束光芒从他双眼中射出,立刻击中了审问室的某个角落。紧接着,白色的光沿着墙壁,开始向四周迅速扩散。星光转头,可奈何自己脑袋的旋转速度都跟不上光芒的扩散速度。没有一秒,整个房间便全部变成了刺眼的白色,小马和寂静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光芒四绽的空间。
“寂静他们对星璇教授做了什么?”露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能以问句的形式让自己的震撼脱口而出。
不过这雪白的空间没有持续多久便开始逐渐消失。发着光芒的墙壁中出现了一个个缺口,同时所有光芒都像拥有自主意识一般开始有规律地散去:一部分朝着天花板中央的方向移动,一部分则朝着地板中央流动过去。同时,地板和天花板的中央分别伸出了一条雪白色的光束。这两根光束互相延长了过去,看起来要在房间的正中央相遇。可是在互相碰撞之前,它们却突然分叉了开来,在半空中画起了奇异的图案。下一瞬间,在房间中央显现的,是一个又小又扁的白色长方体边框。接下来,从地面和天花板上流下的光芒就如同液体被注入容器一般,迅速填满了这个白色的长方体。而在这悬浮的长方体彻底被填满并化为实物的时候,包裹在其上的所有白色光芒同时炸了开。巨大的爆响、强烈的震荡和刺眼的光芒让所有小马都接连后退,并且闭上了双眼……
直到一切都回归静止。
星光睁开了双眼,惊奇地意识到,自己的周围已经变回了原先审问室的场景,同寂静朝星璇发射光芒之前并无两样。
除了……
“那是……一本书!”艾米抬起一只前蹄,指向房间正中央。
所有小马都看了过去。的确如此,刚才飘浮在审问室正中央的那块扁扁的白色长方体,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本微微发着光芒的褐色书籍。奇怪的是,那本书却仍然悬浮在空中,上下飘动着。
所有小马都花了一段时间才意识到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而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星璇。
这只灰色的独角兽的双眼仍然放光。他二话不说地走上前去,径直地来到了那本书面前。令人惊讶的是,在星璇接近那本书的时候,它却自行地翻开了。只见它随机翻到了一页,那里其中一面记录着什么信息,星光看不清楚;而在另一面,没有任何文字,一片空白。
星璇用念力接过了那本书。而星光这时注意到,不知从何时,在那本书旁边还多出了一根发着银色光芒的羽毛笔。
在众目睽睽之下,星璇抬起头来,看向了面前的数十只寂静,就像是能够同它们心灵沟通一样点了点头。接下来,只见星璇的独角发出一丝白色的光芒,他低下头来,看向空白的那一页,飘起了这本书旁边的羽毛笔,一边写一边好似不受控制地喊出了声:
“每当希望渺茫之时,举头观眺辽阔苍穹,也如凝视遥不可及的南墙。而来自异界寰宇的深邃能量,将给予黑暗中的小马希望之桨。”
待到最后一个笔划落定,那具现的毛笔也随之消失,随后消失的还有星璇眼中的白色光芒。不过这只独角兽却踉跄了起来。他的四肢瘫软了下去,身躯倒向了地板。
不过站在他旁边的博士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在为时已晚之前把他给扶了起来。星璇身后的几只小马互相看了一眼,在交换完眼神之后也跑了上去。
星光在来到这只独角兽旁边时,看到了飘在他面前那本棕色书籍的文字。除了他刚才在空白页面上写下的那两句话以外,前面数十页上都写满了相似的内容,看起来有点像……法术咒语?
“教授!你怎么样了?”四叶贤者的声音吸引了星光的注意,这只独角兽正搀扶着星璇的肩膀,虽然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他的眼神中同样写满了困惑,但他还是问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哇,这些笔迹……”不过塞拉斯缇娅的重点似乎没有放在自己的导师身上,相反,星光注意到,塞拉斯缇娅正在仔细观察那本书籍上的内容,“.…..这些看起来……”
“很神奇吗?”艾米不禁好奇了起来。
“字写得比星璇教授平时要好多了!”
艾米差点没有把自己已经忘记何时吃的蛋炒干草喷了出来。
“啥……你是认真的吗?”星光帮艾米擦了擦她的嘴巴,然后同样看了过去。的确如此,不管是本来就印在书里的文字还是星璇刚刚添加上去的内容,笔迹都十分工整,“星璇先生平时写字很难看吗?”
“不是我说,你是真没见过什么叫星璇体,星光。”塞拉斯缇娅说着差点就要笑出声来。
四叶贤者听到了这句话,猛地转过头去。“星璇体?你们俩还真有意思……”然后他无视了这位准公主给自己导师的字起的外号,转而看向星光,解释道,“不过的确,书写确实不是星璇先生的强项。但回到正题,这本书究竟是……”
露娜在其他小马闲聊的时候观察了书上的内容,而在其他小马凑近的时候,她转过头来,“这里面的内容并不陌生。除了新写上的那句话以外,剩余那些就是星璇教授之前创造的魔法和咒语。”
星光走上去粗略地看了几眼。接着,一种熟悉的魔法映入了她的眼帘:那种魔法能够瞬间将目标困进一颗比其自身要大一倍的水晶里。这唤起了她曾经在改变过去时对暮光闪闪施用相同咒语的回忆——而这段回忆并没有让她感到多温馨。同样,她想起了自己在原先平等镇里自学这个魔法咒语的经历。
“嗯,这是星璇的咒语,石锤了。”星光抿了抿嘴,最后还是有些心虚地敷衍了一句。
“所以……露娜,你的意思是,这是一本记录了星璇先生所创造的所有法咒的书?”四叶贤者见星璇已经能自己站立,于是小心地松开了他,然后走上前去。在看到露娜点了点头之后,四叶贤者看向了前面默默站在原地的寂静,“所以,这是为了什么?”
“我曾经的咒语全部记在了卷轴纸上。我一直没有时间去整理它们。”
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小马们转头,看到星璇在寂静回复之前便开口了。这只独角兽碎碎念完之后抬起了头,看向寂静,“你们帮我把它们整理了起来?我……我很感谢,但是刚刚我在无意识中写下的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是一个新的咒语吗?”星光立刻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星璇看了看星光,脑子里想着什么,然后皱着眉点了点头,“按书里前面的内容来看,你推测的有道理,星光。可是,说出这个对我也万分陌生的咒语,会带来什么效果?这效果是会带来幸福,还是招致灾难?”
思考着星璇的问题,小马们转头看向了寂静。而就像做出回应一般,站在最前面的寂静突然向前走了过来,并在小马们面前停住。它抬起了一只前蹄——小马们条件反射般提防了起来——但是没有做出任何其他动作。随后,它口部再次深陷下去,一阵同时夹杂着低沉和高昂的双重音响了起来:
“受异族眼驱之控制,我们穿越宇宙之际获得了不该拥有的能力。”它的双眼盯着星璇,但其中却不夹杂一丝敌意,“将我族救于水火之时,即便我们将其全数归还也无须惊奇。”
“泽科拉要失业了。”星光听到这里,忍不住对艾米吐槽道,但没有见过这只斑马押韵天赋的艾米只是一脸大写的问号。
“你的意思是,你们将自己化为液体的能力赠予了我们……声音这个咒语……会让我们变成液体?”四叶贤者挠了挠头,思索片刻,“但是我不觉得让我们变成液体能支持我们回家。”
这只寂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低下了头,然后缓缓地退了后去,重新回到了队伍里。
四叶贤者咽了口口水,转头看向星璇。这只灰色的独角兽正端详着出现在这本书上的新内容。他不断地在心中默读着这两句话,似乎想要从中看出什么线索。“我看不出来什么。”他望向了旁边的小马,想要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他们的心情,“但我们现在别无他法,不是么。”
“至少这两句话听起来倒是挺吉利的,不是么?”塞拉斯缇娅试图用这句话安慰其他小马。
“但是,这毕竟是寂静它们给出的……我不知道这是否安全……”露娜朝着星璇眨了眨眼睛,“不过……你说得对。我们这次如果不冒这险,很可能下面的小马就要为我们的懦弱而付出代价。”说罢,她重新看向那些寂静——它们重新回到了一动不动的状态,看起来颇像一群沉浸在冥想之中的神父。
星璇点了点头,然后示意小马们走过来,“准备好了吗?”
小马们点了点头。
星璇看着崭新一页上的崭新文字,不禁感到一滴汗水正从额上流下。
他张开口,用响亮的声音念道:“每当希望渺茫之时,举头观眺辽阔苍穹,也如凝视遥不可及的南墙……”
在他旁边,星光立刻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只见以星璇的四蹄为中心,于地板上产生了一面水平的银色魔法壁。眨眼的时间过后,它便整个覆盖在了地面上,正好涵盖住所有小马,围成了一个圆形。这魔法壁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并从中冒出了一片片雪白色的光片。其他小马此时显然也注意到了,纷纷睁大眼睛看向自己的脚底。
不过星璇没有停止,只听他继续念道:“……而来自异界寰宇的深邃能量,将给予黑暗中的小马希望之桨!”
接下来的几秒,发生了周围的小马们根本无法预料到的剧变。只见这银色的魔法壁的亮度陡然增大,随即向上方扩散了过去,在眨眼的时间里化为一颗巨大的银色的魔法球,将小马们彻底包围住。接着,每只小马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力量,将自己的身体连带着魔法球推向了一个特定的方向,如同一只巨马正用自己的蹄子将他们推向某个目的地一般。同时,这魔法球逐渐围绕着小马们做起了自转运动。
在惊讶之余,两位准公主意识到他们正一起朝着露娜的激光制造出的洞口飞去,于是挣扎了一下。但是这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魔法球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所有被困在光球中的小马也在不断加速,转眼间,他们便进到了那缺口之中。
“这是发生什么了?”四叶贤者在半空中胡乱地翻滚着,有时甚至底朝天地倒悬在了小马旁边。
“我们还在加速!”星璇大喊道,想要取得所有小马的注意,“我想我可能知道这个咒语是用来干什么的了……大家抓住各自的蹄子,快!”
星璇一声令下,他旁边的所有小马便开始行动了起来。位于左右两侧的四叶贤者和博士抓住了旁边的露娜和艾米,她们两只马又抓住了塞拉斯缇娅和星光。最终,位于中央的星璇握住了塞拉斯缇娅和星光两只小马的前蹄,重新目视前方。“抓紧了!”说完,他注意到了小马们周围这迅速旋转的魔法球,于是补充了一句,“这看起来很不妙——千万不要碰到魔法罩的边缘!”
只见他们在穿过这缺口的过程中,飞行速度不减反增。直到某一时刻,他们眼前忽然开朗:原来他们来到了一处金黄色的房间——星光立刻意识到这是刚才自己和博士一起前来的飞船观景台。一种不祥的预感让她几乎颤抖了起来。
而正如她所预感的那样,进入房间之后,承载着七只小马的光球便忽地右转,径直朝着玻璃的方向撞了过去。
“小心玻璃!星璇先生!!”早已意识到的星光看着迅速逼近的玻璃,一边警告着星璇一边闭上了眼。
可是想象中的冲击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熟悉的魔法冲击感。睁开眼,星光意识到七只小马已经到了窗外。回过头去,飞船的玻璃完好无损。很显然,星璇敏锐地发现了玻璃,并在最后一刻将所有小马传送到了飞船外。
可是,这下小马们就瞬间进入了真空的环境。不过刺骨的寒冷和气压差所产生的痛苦并没有传来——这个咒语所产生的魔法罩将空气也留在了里面。
空气冲击防护罩以及防护罩本身的旋转所产生的轰鸣戛然而止,周围在一瞬间归为死寂,周围只剩下了下马的呼吸和心跳声。可脱离了介质的束缚,小马飞行的速度在一瞬间快了数倍。刚刚就在星光身后的星际舰船在几秒之后便缩小成了宇宙中的一块几乎不可见的污点。
星光惊恐地向前看去。同刚才和博士在玻璃里看的一样,庞大的银色月亮正飘浮在小马们面前,占据了他们的大部分视野。可是身处在飞船外,一切都变得清晰了许多。星光可以清楚地看到月球表面上一圈圈刻入时间长河的凹痕和陨石巨坑。
可是空气罩旋转的速度仍然在变快,小马们也仍然在明显地加速,以至于到了某种难以想象的地步。原本明亮无比的球形护罩,此刻似乎已经变得透明了;刚才还在自己眼前的月球,此时居然已经挪动到了小马们的侧面。在他们前面极远的位置,一颗蓝绿相间的星球正在缓缓变大。
看到这番景象,一段回忆突然进入了星光的脑海——一段自己曾经与暮光闪闪的对话仿佛在自己的脑袋里重现一般出现了,而这段对话让她想到了什么关键的信息……可就在此时,一股高速运动而产生的恶心感本能地顺着星光的食道涌了上来,于是她索性拒绝观察,然后闭上了双眼。
待到她的情况稳定下来,并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原先遥远的蓝色星球已经近在咫尺。而在注意了一下自己和旁边的同伴时,她意识到所有小马的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朝着那星球的方向转了过去,不知不觉地变成了两只后蹄朝下的动作。接着,星光感觉到,护盾周围的声响又逐渐显现了出来。正当她四处环顾着这声音的来源时,护盾朝地面的方向逐渐燃起的火焰帮她确定了答案。
“我们在朝着地面下降!”就在几秒前,周围还是一片寂静,但此时,星璇的声音几乎已经在护盾外侧嘈杂刺耳的噪音中被淹没了,“抓紧了!千万不要松蹄!”
在震耳欲聋的响声中,星光看向了旁边。博士微微皱着眉头,他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这点失重感;可是除了星璇以外的其他所有小马看起来似乎都已经虚脱了。
在他们面前,一片浓密的云层遮挡住了视野,星光甚至能看到几群飞在如此高空的鸟类动物慌张地躲避这颗光球的动作。
但是在穿越云层的时候,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股极为猛烈的气流忽然从魔法球左侧袭来。就连星璇都没有预料到如此激烈的颠簸,圆形的魔法罩差一点就彻底消失了。虽然这一瞬间的破绽不足以让强风把任何一只小马吹到护罩外面,但这千钧一发的冲击还是让所有小马立刻乱了队形,并令位于最左侧的四叶贤者彻底失去了平衡。他与露娜紧握着的前蹄松开了,紧接着就被气流朝着右侧吹了过去。
下一秒,星光只在恍惚中望见一团青绿色的身影飞速从左边飞了过去。紧接着便是独角兽的身躯撞击在高速旋转的魔法壁上低沉的响声。星光同其他几只小马在惊恐中朝着那边看了过去:四叶贤者瘫软的身躯正在飞速自转的防护壁上不停翻滚着。
没有一丝犹豫,星光松开了两边小马的蹄子、在自己的身体失控前立刻用魔法稳住、然后用念力将自己左边星璇的右蹄与右边艾米的左蹄互相连接、接着全速飞到了那独角兽旁边。
四叶贤者仍然在防护墙上不停翻滚着,而肾上腺素飙升的星光在冲刺中没能及时停下来。两只小马就这样砰地抱在了一起。星光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也被魔法罩带动着不停回旋了起来。同时,在一瞥之中,她看到四叶贤者因为刚才的冲击和连续不停的旋转而迷离的双眼。咒骂了这高空急流一声之后,星光于回转之中施用魔法,并伸出两只后蹄稳当地踩在了魔法罩内壁上。但这么做只让她的双脚被魔法罩带动着朝另外一个方向选转了过去。一瞬间,两只站在内壁上的小马便从魔法球内壁的一侧翻转到了另一侧,又在下一瞬间翻转了回去。极速的旋转让星光的呕吐感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所以在一切都变得难以控制之前,她用尽自己最后的气力一蹄蹬了起来,运用着自己作为一只小马的腿力,她抱着几乎失去意识的四叶贤者蹦到了护罩中间的位置,与其他小马会合。
可就在这一瞬间,星光向下瞥见了四叶贤者的双眼——虽然刚才受到了脑震荡级别的冲击,但自己怀里这只独角兽似乎仍然在注视着自己的脸庞……至少从她的眼角余光来看是这样的。
但星光根本没有来得及思考这么多。在看到露娜迅速接过四叶贤者并将他加倍用力地握住之后,她才放心地飘到了另一端,拉住了博士的右蹄。有惊无险。
“准备着陆了!”星璇的声音传来,但星光已经无力做出回应了。她朝着地面的方向看去——此时,他们已经进入了天空上的飞马一般飞行时可以达到的最大高度。她很清楚地看到不少受惊的翅膀小马一边尖叫着一边躲闪着这颗从天而降并飞速旋转的银色大火球。在他们下面,古代中心城的一座座房屋已经清晰可见。而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星璇开始了大幅度的减速。
本来就眼冒金星的星光只感到血液在一瞬间全部涌上了她的脑袋。这的结果就是她头痛欲裂、四肢失去知觉、晕车感继续加重。星光已经没有力气做任何事情,不过她还是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紧闭双眼——在其中某个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差点一翻白眼晕过去。
不过,随着速度的放慢,周围的火焰也缓缓消失,防护罩的旋转速度也逐步降低,空气冲击的噪音也在以负指数的形式衰减。周围的地平线缓缓升高,房屋也逐渐与他们齐平。十余秒后,在一阵轻柔的“唰唰”声之中,星光感到自己的两只后蹄接触到了什么结实的东西,接着,她的前蹄也有了感觉。周围中心城居民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传进了自己的耳朵。
她猛地睁开了眼,跪倒在中心城的马路上,然后把肚子里的早饭全都呕了出来。
① 神秘博士第三季季终集,法师第一次在新版“神秘博士”中回归并入侵地球。最终被枪击,拒绝重生而死。不过他在地球上的一群信徒用他的戒指将其复活,但是出现了博士所说的肉体衰败的副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