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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

马国博士3:无声预言

第二十六章:54 其四

第 30 章
5 年前
--- 五分十三秒前 ---
 
艾米只感觉自己被一阵白光包围,周围便忽然什么也不剩了。
因为剧变而产生的震动戛然而止,同时消失的还有原本周围小马们的叫喊声。亮光刺得艾米睁不开眼,她周围的热量也在骤然间上升。
她忽然失去了平衡,于这一片闪亮的光芒中倒在了地上……
等等,倒在了地上?这里不是一片光芒吗?为什么会有地板?
眨了眨眼,艾米看向身下。
同样也在这个时候,周围的光亮在一瞬间散去,本来愈发增高的温度也在眨眼中回到了刚刚进入54式塔迪斯时的状态。而在低头定睛一看的时候,艾米也注意到,自己此时正坐在了拥有着54式塔迪斯装饰样式的地板上。
蓝色的光芒从头顶上空照了下来,艾米抬头看见了一张天花板。向前看去,她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条直线走廊里。在走廊面前,站着一只小马的身影。
艾米警惕了起来,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以准备随时逃走。她眯起了眼睛,再次看向那个身影。不过这次,她看出了一些熟悉的轮廓:“博……士?”
那身影回过了头来,博士熟悉的脸出现在了艾米的视线中,让她放下了心来。
“糟糕了。”可是博士的第一句话又让她把心吊了起来。
“什么?”
博士把视线从艾米身上移了开,盯着旁边的墙壁,思考着什么。接下来,他伸出一只前蹄,按住了墙上的铁板,好像在感受着它的温度。“40分10秒。”他好像看到了什么,说道。
“什么?”
“时间。”博士放下了自己的前蹄,重新看向艾米,“这是我们可以阻止法师的最后时间……现在又有三秒过去了。”
艾米抬起了自己的左前蹄,看到了上面的腕表:40分07秒,并且这个数字还在继续减小。
“那我们现在这是在……”
“跟着我,我们至少不能在这个地方待下去。”博士说着挥了挥蹄子,示意艾米跟着他。
艾米站起身来,前后看了看。如果是看向身后的话,这条走廊简直长得离谱,她能看见走廊最远端的尽头,但是得有两百多米远。可是当艾米探出身子,绕过博士的身体看向前方的时候,却注意到在不远处,走廊变得开阔了起来:它指向了一间房间。
“在刚才的一瞬间,我能感觉到自己在塔迪斯里的位置移动了。”看到艾米跟了上来,博士一边走一边对艾米说道,“法师利用激光起子,将我们传送到了塔迪斯里的不同位置。”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是需要找到回主控室的路吗?”艾米问,“但谁又知道我们现在距离主控室有多远呢?”
“我知道。每个时间领主都能感应到一个塔迪斯主控室的位置。因为时间领主的每一次重生都要在那里进行才能保证安全。”博士看向艾米,然后略显哀伤地自嘲了一下,“可惜我作为自己的最后一条生命,未来估计也没法再次体验到重生的感觉了。”
艾米抿了抿嘴,没有说话,接着,她注意到博士的前蹄举了起来,指向了斜前方某个位置。
“那是我所感应到的主控室方向。”博士眯起了眼睛,说道,“大概有几千米远。”
艾米看了看博士所指的方向——墙壁——然后眨了眨眼睛,“但是我们又没有音速起子,怎么样才能阻止法师融合两个塔迪斯的时间漩涡呢?”
“所以我们需要走得更深一些: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找到54式塔迪斯的核心。”博士一边走一边说,“如果不用起子,我们必须得强制封锁塔迪斯的核心,这样才能彻底阻止两个时间漩涡融合。即使没法封锁,将其暂时关闭也可以让整个融合过程重启,给我们争取更多争夺法师激光起子的时间。”
“那么,既然法师知道你能感应到主控室的位置,迟早都得找回去,那又为什么要费老大劲把咱们传送到这里呢。况且,他还特意把我和你放在了一起。”
“拆散我们的队伍。”博士先是转头看了看艾米,然后回过头去继续看向前方,“嘛……至于你后面说的……这也引出了另外一个结论——因为我们俩既是队伍里唯一能找回到主控室的小马,同时也是唯一没有战斗力的一对……所以我觉得法师在拆散我们的队伍之后,大概会率先来找咱们俩的麻烦。我的意思是……”
“什么?”
博士捂住了艾米的嘴。“不过在他找来之前,我们先看看这里。”
没有身旁这只雄马的提醒,艾米还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来到了先前望见的这个房间。可是自己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有些出乎意料。
这里同刚才自己所在的54式塔迪斯主控室简直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这间屋子看起来比自己之前来的那间控制室要暗许多。除此之外,许多报废的电线、仪表盘和各种各样的垃圾正被丢弃在墙壁旁边、控制台周围、以及艾米和博士头顶上的环形钢铁平台上。艾米确定自己还看到了一些玩具零件和……等等,那是靠垫和枕头吗?主控室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是……”艾米把博士的前蹄从自己嘴上拿了开,左右看了看这间屋子,“等等……所以说这间屋子是什么情况?你不是说主控室和我们有几千米远吗?”
“显然我之前没对你说过塔迪斯的这个功能。”博士看起来丝毫不算吃惊,他不慌不忙地走出了大门,来到了环绕在垂直洞口周围的控制台旁边,“这里其实是54式塔迪斯主控室的‘映射’。你可以理解为主控室的复制品。”
“复制品?”艾米皱起了眉,“它看起来可跟我们来的主控室完全不一样啊!你看,控制台旁边竟然还摆着几块靠垫!”
“在考虑这些细节之前,你可以首先看看它与我们所熟知的主控室最大的一个不同点。”说着,博士指向了他的正右侧。艾米沿着那个方向望了过去,发现是原本坐落着塔迪斯大门的位置——此时,那扇门没有了,留下的是一堵厚实的铁墙。
“映射没有门?”
博士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解释映射的概念:“主控室是整艘塔迪斯里最为安全的地方,因为控制台上有一些非常重要的操作部件,而它们所延伸出的线路直接连通着塔迪斯的核心。”
艾米听到“核心”这个词,双眼立刻亮了起来。
博士说着走到了环形的控制台旁边,观察着上面的按钮。“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主控室,塔迪斯可以随意复制……说是复制也不太对,因为它更像是把时间线上的主控室切成了无限份。就像有无限个房间的旅馆一样,酒店老板把奇数号码的房间腾出来给了我们,把偶数号码的房间留在原地。虽然看起来少了一半,但奇偶号码的房间数仍然都有无限间,分别能容纳下无限位客人。这就是我们现在的情况:真正的主控室和我们所在的‘映射’就像开关的两个面,以无限快的速度来回弹跳着。所以,虽然我们现在本质上并不在主控室里,但除了没有出口以外,我们完全可以说是来到了主控室之中。”
艾米没有听懂博士后面的话,但艾米听懂了前面的一个词。“等等,博士。‘安全’?你说主控室是最‘安全’的地方?”她也从楼梯上跳了下去,沿途挥了挥自己的翅膀,降低了自己与地面的冲撞强度,“你的意思是……”
“54式塔迪斯正在保护我们。”博士回答道,虽然表情充斥着肉眼可见的疑惑,“我不知道它为什么要这么做:法师掌控中的塔迪斯理应不会保护我们才对。但你也看到了,我们来到了一间‘映射’里。这的确是事实。”
艾米在博士旁边环顾了周围。而就在此时,她看到自己正前方有着主控室的另外一个出口。出口外同样是一条发着蓝色灯光走廊。可是将视线望向出口的时候,艾米忽然注意到了第三只小马的身影。
“呃……博士?”
博士“嗯”了一声,但没有回头。
艾米的双眼仍然紧紧盯着出口处的那个身影。她伸出一只前蹄,有些颤抖地拍了拍博士的肩膀,“博……博士啊。也许……这塔迪斯到头来想要保护的,可不是咱们俩啊。”
博士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来,看向艾米。注意到她的表情之后,博士探出头去,看向主控室的第二个出口。
一只披着斗篷,遍体金黄的雄性独角兽正站在出口外的走廊中,缓缓地朝这里靠近。他放射着阴沉的视线,用黑暗的双眼死死盯着博士和艾米两只小马脆弱的身躯。
“艾米。”博士走上前来,挡在了法师和自己的同伴中间,“站在我后面,不要出来。”
接着,博士抬腿便朝着出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艾米伸出了一只前蹄,“欸,博士你这是要……”
而就在这一瞬间,艾米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艾米闭上了嘴,低下了头,看向三条支撑着自己的腿。
“呃?”
抬起头,博士此时已经走出了“映射”,进到了走廊里。看向腕表,艾米注意到现在的倒计时是:39分02秒。
她不确定自己刚才感受到的是什么,她甚至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出来,所以她在刚刚想要对博士大喊一句的时候却忽然因为想不到任何描述性的语言而哽噎住了,最终脱口的只有一句微弱的:“博……”
可就在这时,这种感觉从微妙顿时变成得强烈且明显了起来。而在她的四肢同时打起了滑,并离开地面的时候,艾米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重力扭转了!
原本自己所踩的地板此时忽然变成了如同一堵墙一般的存在。自己的身躯忽然开始朝着原本水平于地面的方向开始掉落,任凭自己怎么挥动双蹄也没法控制住自己不停“下落”的身躯。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艾米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喊出便掉进了自己身后的长廊之中,沿着博士和自己刚刚走过来的路线反方向坠了回去。
自己掉落的速度仍然在不停增加,一股失重感让艾米觉得头晕目眩。而在进入这走廊之后,艾米才惊恐地发现,此时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抓住。自己此时就像是落入了一个垂直的洞口之中。向下看去,艾米猛地看见越来越近的地面——显然,那里原本是这条走廊的转角。
下意识地,艾米伸出了自己左右两侧的翅膀,并疯狂地上下挥动了起来。可是效果甚微,她掉落的速度不见降低。
这个时候,艾米才真正地感受到发自内心的恐惧。
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发出了一声恐惧的叫喊,并继续用尽全力挥动着翅膀。
她再一次向下看去:原本长达两百米的地面此时距离自己已经不到几十米远了。
可是就在这一时刻,她的一次猛挥让她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翅膀发挥起实质作用。
就像是突然的一次力量爆发,她在挥动一次翅膀之后,下落的速度忽然变慢了。这相反方向的力量让艾米在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被什么东西托了起来。她惊呼了一声,便再次失去了对自己翅膀的掌控。
她感到自己双翼上的羽毛好像缠住了自己的身子,而她的身体随即开始飞速旋转。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几根羽毛在自己尖叫的时候戳进了嗓子里。
随着不停的咳嗽和难以控制的翻转,艾米触地了——或者,按照正常重力来看,触墙了。
随即,她听到了金属撞击的一声“咣”。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她的后背传来。
“嗷!”艾米的翅膀随即重新伸展了开,呛在她嘴巴里的一根羽毛也因为她的这一声吼给吐了出来。
躺在墙面上,艾米紧紧闭着双眼,不停地颤抖着,咬着牙,并忍住不让自己的眼泪像蓄满了水的大坝被忽然炸破一样喷泄而出。一小段时间后,她背部的疼痛有了少许缓解,而她的颤抖也逐渐化为了大口喘气时的胸口起伏。
“上帝……这是……什么鬼啊。”自言自语着,艾米颤抖着坐了起来。她的后背还火辣辣地疼着,但她的下半身至少已经恢复知觉了,“法师这是做了什么?”
左右环顾了一下,艾米意识到自己的重力仍然处于翻转的状态。她看向正上方(原本是自己和博士走向投影主控室的方向),没有发现任何其他小马的身影。由此,她判断出这重力扭转的效果只作用在自己的身上。
顶着疼痛,艾米终于站了起来。自己目前正站在一处拐角。而除了上方,拐角的另外一个方向是……右侧。她说着转头看了看右边——一眼望不到头的蓝色走廊。在翻转了九十度的重力之下,走廊的灯泡都已经来到了自己的后侧,给她的感觉还蛮怪的。
“不过问题就来了。”艾米看了看头顶,又看了看右边,“博士现在在我的上方……我该怎么过去呢?我反正是不会往右走的。”
她看了看自己的双翅,“但是……”
刚才翅膀在一瞬间起到作用、并为自己大幅降低下落速度的回忆重新进入了艾米的脑海。她展开了自己的羽翼,轻轻地挥了一挥,“.…..但是刚才这个……真的不是一场幻觉吗?”
思考了片刻,艾米重新看向上方——将近三百米之上,主控台映射的蓝色光芒仍然能够远远望见,但是博士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了。“博士刚刚朝着法师的方向走过去了,他现在怎么样了……我得抓紧时间。”想着,艾米微微伏了下来,接着一蹬腿朝着正上方跳了过去,并同时开始用尽全力挥动自己的翅膀。
出她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随着自己摆动翅膀的节奏,自己的身体开始迅速飞升,在一瞬间,自己上升的速度甚至比自己起跳时还要快。
可是和刚才一样,这一次的飞行同样也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在这段时间之后,艾米又一次立刻失去了平衡。她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旋转,同时大概因为自己的姿势出了岔子,她的飞行方向也从朝上立刻变成了朝前,这导致她一脑袋撞到了走廊的墙壁——重力正常时的地板——上。
“哇啊啊!”艾米把自己淹没在了自己的尖叫中,她翅膀上的羽毛再一次缠绕住了身体,随即她砰然落地。一阵剧痛从自己的右后膝盖传来,如同电流般穿过全身。
“咿!!”她在痛苦之中咬住了牙,在挣扎着从自己的翅膀羽毛中脱身之后捂住了自己的后腿:她的膝盖率先落了地,承担了自己的绝大部分冲击力。
可就在艾米痛苦的时候,54式塔迪斯就像开玩笑一般再次发生了变化。
艾米在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的同时忽然注意到,自己的身躯开始不由自主地朝着一旁滑了过去。她转头,猛然意识到自己所滑向的是右侧、是拐角另外一面,是那条真正深不见底的长廊。
她睁大了眼睛。重力再一次变换了。
“呀啊啊啊!”艾米的前蹄胡乱地挥着,想要在这光秃秃的走廊里找到任何一个能用来支撑自己的东西:失败了。但是在下一瞬间,艾米意识到,此时自己所处的拐角墙壁那九十度的直角,在重力再度偏移的时候恰好可以成为峭壁边缘一样的落蹄点。
可是这一次,重力偏移的速度很快。没到两秒,原来在艾米右侧的走廊已经彻底成为了她脚下的无底洞。一边惊恐地尖叫,艾米一边朝着那尖角伸着前蹄。晚了,自己早已落到了仅仅用双蹄就能抓住它的范围之外。
可正当艾米在绝望之中准备迎接这不可更改的命运时,她的翅膀却又一次在她奋力挥动时起到了巨大的作用。本来要如同自由落体的小球一样坠入无尽深渊的艾米,忽然感到自己的海拔被猛地拔高了。
下一秒,自己的脑壳便“砰”地撞在了天花板上。
艾米惊讶到连头顶传来的尖锐疼痛都没有意识到,她所注意到的只有“自己的翅膀在挥动仅仅一次之后便将已经落到峭壁数米之下的自己瞬间抬回到拐角处”这一事实。这一次,在她重新开始下落的时候,艾米第二次挥动翅膀,飞到了拐角的另一边,落到了地上,暂时脱离了危险。
在艾米如同坠机一样蹭回到地面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脑壳究竟有多痛。在原地捂了好一会儿头之后,她才重新睁开双眼。
“这是什么?刚才发生了什么?”艾米艰难地坐了起来,一边揉着自己的额头一边看向拐角,“重力又一次翻转了,现在拐角另一边成为了下方。然后我……刚才我的翅膀……我是怎么飞上来的?”
在看了看自己的羽翼之后,艾米一瘸一拐地站到了地上。她没有过多纠结过去,而是转身看向了主控室映射所在的位置。
在经过第二次偏转之后,自己正站在原本正常走廊的“右侧墙壁”上。主控室位于自己的右侧,拐角位于自己左侧,拐角另一边的方向是现在自己的“下方”。
“趁着重力没有再一次偏转向……鬼知道什么方向,我至少得回到主控室里去。”艾米碎碎念着,转身看向右边的主控室映射,瘸着一条后腿,狼狈地朝着那里跑了过去。
幸运的是,这段时间内,重力没有再次变化。来到了主控室边缘的艾米在走廊门口停了下来,因为她觉得自己需要重新观察一下这个重力下的主控室映射。
看着主控室映射里的摆饰,艾米由心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她的眼中,整个房间此时彻底向右调转了九十度,变成了一个横着摆放的半球体。首先,环形控制台就像墙上的巨大仪表盘一样横着立在自己前方;其次,原本盘在自己头顶上的钢铁环形平台变成了自己右侧的一圈铁栏网;并且,艾米的视线绕过控制台,看向前方控制室对面的大门——博士走过去找法师的地方——产生了一种“自己和对面的出口中间隔着一个有着工整圆弧的大坑”的感觉;最后,视线所及里的所有物品,包括电缆、仪器、金属零件、甚至刚才的枕头和靠垫,重力全都是正常的:以艾米的视角来看,就是都贴着左侧的墙壁。环形控制台之内的垂直洞口仍然散发着红色气体,不过在艾米眼中,那气体从左边的洞口中飘出,径直飘向了右侧,并且在右边的球面墙壁上飘散了开。
虽然艾米的理智感觉自己面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但她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大脑此时正在向自己的双眼不停抗议游行示威。
“博士?!”艾米把两只翅膀放在了自己嘴前,摆成了“O”字形,然后朝着对面的出口大喊道,“你在那里吗?!”
没有回应。
“该死。”艾米轻轻跺了跺自己的前蹄。她右后腿的疼痛再一次袭来,让她的沮丧感又多了三分,“博士只剩下了最后一条生命,而刚才在他对面站着的又是那获得了闪电力量的疯子。鬼知道博士和他在一块儿会发生什么。”
艾米看向门外的主控室映射。她并不知道如果自己下落的时候撞到一些散落在地面上(艾米视角的侧墙边)的重力正常的垃圾时会发生什么。但除此以外,她并不觉得沿着主控室侧面走到对面会有多难。
于是她跳了下去。
艾米在下落的过程中及时撑开了翅膀,减缓了自己落地时的冲击,并尽量让自己的右后腿少受冲击。
降落得十分成功,艾米蹲下做了一个缓冲后便重新站起身来,看向位于自己前上方的出口,展开翅膀、瞄准、做好准备一边跳跃一边扇翅膀地爬上去。
可是在她起跳的一瞬间,她的脚底忽然因为莫名地原因打了一个滑,她的起跳变成了滑稽笨拙的一次前空翻。
艾米尖叫了一声。但刚想骂自己一嘴的时候,她注意到……
自己并没有落地。
猛地抬起头来,艾米发现,在自己腾空的这一瞬间,重力第三次扭转了。
还没等艾米注意到现在重力的方向,但她注意到,自己身旁那片重力正常时的地板那一面此时仍然是墙壁,迅速地从自己眼前飞过。艾米一转头便看到自己身下的环形控制台的侧面正在迅速靠近自己……或者说自己正在迅速朝着控制台侧面冲撞过去。
她展开翅膀,就像之前一样使劲挥了一下。
可是当她意识到自己就连挥翅膀这样简易的动作都做得万分艰难、自己的翅膀更是丝毫没有起到减速效果时,艾米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难道……
她再一次向旁边看去,在看到周遭的一切事物的运动速度都在以一种不合理的速度加快时,她对自己的状况也猜出了三五分。
……重力不仅变向了,还加强了?!艾米惊恐地看到自己刚刚展开的双翅在此时已经酸痛难忍,周围有电线、仪表盘、工具,但这些垃圾没有一个能在这个情况下拯救自己。不过在控制台侧面那一个个拉杆和按钮距离自己只剩不到两米时,艾米忽然在自己身旁发现了一个终于能起到作用的东西。
顶着强大的重力,艾米伸出前蹄,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自己眼前的一张靠垫,并一把将它抽到了自己身下。
下一刻,这只天马便在强引力的作用下猛地撞上了控制台。
有了软垫支撑自己的身体,艾米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但这一下还是给了她一阵剧痛。并且在她的身体被软垫重新弹起,然后立刻从控制台边缘滑落的时候,她惊恐地意识到自己的危机仍然没有结束。
“我干啊啊啊!!”艾米还没来得及捂住自己疼痛难忍的侧腹,就又一次被重力拉向了侧面的方向。
没过一秒,她的后背便撞到了环形控制台另外一边的内侧。
而就在艾米被这冲击力震得把口水都给吐出来的时候,她无意间转过了头,在不经意的一瞥中看到了控制台内原本垂直的洞口之中的景象:圆柱形的垂直空洞如同无尽的巨大管道一般向着塔迪斯中央的方向不断延伸,柱形墙壁由一块块有着直线纹路的机械板所构成。整个空洞都覆盖了微微发红的气体,艾米嗅到了这气体的味道——跟腐烂的消毒水一样让她难以忍受。而在不知道多少米的内部,管道被一片炙热且明亮的光芒所笼罩。这刺眼的光芒中却分明有黄、有蓝、有绿、有红、也有紫。塔迪斯核心难以比拟的时间能量如同恶魔所熬制的混沌汤药,在一片虚无之中不停地与周遭的一切存在发生着剧烈的连锁反应……
艾米掉出了洞口,却又失手没抓住另外一面的控制台。不过她在即将坠到主控室映射的另一面墙之前,艾米猛地用右翼抓住了旁边的一根电缆。凑巧的是,这根电缆正好缠在一根栏杆之上,进而在艾米抓住的一瞬间牢牢地拉住了她的身体。
因为成倍加强的重力,艾米的一根翅膀基本没法承受整只马的重量。在用翅膀拉住自己的一瞬间,艾米便感到了一阵皮肉撕扯的剧痛。在事态变得更加糟糕之前,她松开了电缆,同时也是因为此时的自己距离身下的墙壁已经很近了。
可天公不作美,在她松开翅膀的同时,重力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这一次,艾米只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猛地拽向了正常重力时的主控室屋顶。下一刻,她便感觉到自己已经被无形的巨蹄压在了房顶上,几乎动弹不得了。
“啊啊啊啊!!”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反应过来之前就被引力拉到了上面的天花板上。在她认识到这一点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后背刚刚显然和天花板来了一次亲密接触,接着才感觉到疼痛,“这个重力尼玛是怎么一回事啊!!
可就在她张嘴的时候,从控制台中央的洞口中流出的红色气体一股脑地被她吸了进去。
刺鼻加上呛嘴的臭气让艾米难以呼吸。她只注意到自己开始不间断地咳嗽,好像自己的眼球都要被挤出来。
在这段时间里,艾米还想过要朝任何一个方向挪动、或者仅仅是抬起自己的头来让自己的鼻子远离这片鲜红的是非之地,但都失败了。此时的重力强度几乎已经达到了将艾米彻底按住直至彻底憋死的地步。
啊啊啊啊啊啊!!”在自己的膝盖、后背、嗅觉和引力压力的多重作用中,艾米终于失声大吼了出来,“哪只小马来……来帮……欸欸欸?!
不过就在她喊出最后一句话的同时,她感到自己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了。自己的后背在一瞬间不再紧贴天花板,而自己的身躯则开始朝着地面的方向坠去。
重力恢复正常了。
艾米还没来得及在心中默默欢呼,便发现了什么让她再一次陷入恐惧的东西。
她低下了头,望见的不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地板,而是环形控制台中央的无底空洞。
她睁大了双眼,并最大化地利用了自己的神经信号传导效率,以自己所能做的最快速度展开双翼,并准备在掉入空洞之前向正前方发……
哇啊啊!!”可是在艾米准备使劲的上一刻,向下的重力便猛地增强了。她的翅膀在一瞬间内失去了任何行动能力,任由重力将其向下拉去。
而就在这一时刻,艾米注意到,此时自己的水平高度几乎已经与洞口齐平了。
在看到洞口的位置瞬间抬升到头顶,自己立刻被重力拉到了其内的无底洞里时,恐惧瞬间笼罩了自己。
她只觉得自己在尖叫。在尖叫之余尝试再次展开翅膀、失败、再次展开、再次失败。她感觉到自己正在无助地挣扎,却发现自己几乎无法挪动自己的四肢一分一毫。她紧闭双眼。周围除了自己撕心裂肺的吼声以外,又多出了一种难以描述的低频引擎声,和一种只能用“时间领主科技”这一名词解释的奇怪响声。周围也迅速地变得越来越亮——自己要被卷入54式塔迪斯的核心了!
在绝望之中,艾米朝着塔迪斯炽热的核心,越落越深……
 
--- 距离时空漩涡融合 还有35分50秒 ---


--- 四分二十三秒前 ---
 
星璇在被亮光淹没时闭上了双眼。亮光消失,待到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变了样。
周围不再是54式塔迪斯主控室的半球形大厅,而是一个四方规整的大房间。
星璇警惕地点亮自己的独角,看向四周。他看到这房间的四面都各有一个出口,其中位于自己正前方的出口外散着一阵阵金色的光芒,在这个没有一盏灯的黑暗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而位于剩下三个方向的出口外则是一片黑暗。
没有侦测到任何威胁,于是星璇抬起自己的右蹄,看了看上面的腕表:40分10秒。
“这肯定是另外一个位置。”星璇看了看这个房间,确认四周没有小马后才放松了下来,“可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突然到这里……是因为法师的激光起子对控制台发出指令的原因吗?”
他最后检查一遍后,将视线转向那充满亮光的通道。直觉告诉他,虽然剩余三个通道看起来被黑暗笼罩,但这如此显眼的金光,反而可能是一个陷阱——法师布下的陷阱。
但是左右看了看,那些黑暗的出口看起来又如同深渊巨口一般,好像时刻等待着将自己吞掉。
“……”
在直觉和本能之间选择的星璇,最终还是朝着正前方那一片光芒走了过去。
在自己的身体触碰到光芒的一瞬间,他便感到一阵温暖的气息拂遍全身。自己陷入亮光的那部分身体就像是迈入了温和的阳光之中一样。那感觉,是这阴暗而寒冷的房间无法比拟的。
不过星璇保持住了冷静。他在感受片刻之后,便将蹄子收了回来。待到这一片温暖彻底散去之后,他观察了一下自己刚刚伸出去的右前蹄——没有任何受到伤害的迹象,也没有被施加魔法的痕迹,腕表也完好无损。
对自己默默地点了点头之后,星璇这才安心地迈进了这一片金色亮光中……
在“唰”的一声响后,星璇感到周围逐渐暖和了起来。亮光刺得他睁不开眼,而在周围的光芒可以允许他重新睁开双眼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出现在他的周围。
四周不仅暖和了起来,还有着一种熟悉的嘈杂声,好像有好多小马在叽叽喳喳地聊天。他还感到了一阵微风吹过了他的鬃毛。同时,周围忽然充斥起了一股草木的清新香气。
星璇睁开了眼。在星璇眼前亮起的,是自己所熟悉的中心城景象。
“什……”星璇立刻在原地愣住了,连一个词都说不出来。这里确确实实是中心城集市区。在他身旁,一整排临时的店铺正规整地摆放在街面上,柜台上放着各式各样的食材、工具、蹄工品等。每个摊位后面都站着一只小马,他们有些在吆喝着、有些在应付着接踵而至的顾客、有些则无所事事地坐在椅子上为自己扇风。前来逛集市收购物资的马群在店铺另一侧的街道上四处走动着。虽然数量相较平日并不算很多,但星璇很快便看到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没多高的太阳,便意识到自己眼前的这“中心城”正处于在早晨时分。
星璇没有意识到自己正挡在一家店铺面前。没过几秒,一只小马忽然在他背后撞了他一下。
“呃呃呃!”星璇被这一下震醒了过来。他踉跄地在地上走了几步,然后稳住了身体平衡。他转过头去,看向自己身后。
“啊!万分抱歉,星璇先生!”撞到自己的是一只独角兽雌驹,戴着一副眼镜,穿着普通的斗篷,看起来是一只标准的中心城平民,“我没有看到您在那里。您好像……凭空出现了。但我也没有听到传送声……总之我没有看路,是我的问题,非常抱歉!”
“你……”星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他缓缓地抬起一只前臂,“我……这是中心城吗?”
那只独角兽歪了歪头:“中心城?当然了!您是不是刚刚起床就传送到这里还没有睡醒啊~哈哈。”
看着眼前这只小马,星璇无力地笑了一笑,“没……没事,希望我也没有惊扰到你。”
对面的小马同样对着星璇笑了笑,“祝您今天过得愉快~”她见到星璇点了点头,也便礼貌地离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星璇捂住了脑袋,过着刚才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难道说,我不知怎么的找到了54式塔迪斯的出口,回到中心城了?但这也说不过去啊,毕竟它还停在宫殿大厅里呢。再说了,这里的小马似乎觉得我是凭空出现的。
星璇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看向了太阳。随着他的仔细观察,他的双眼睁大了。接着,他转而看向路旁的大树——树叶丰茂,将树干和树枝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绿衣。
“这么看就有问题了。”星璇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不是现在的中心城。我在进塔迪斯之前,中心城是初春。而通过太阳的具体位置和植株的外貌来看,这显然是盛夏才会有的样子。”
他继续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想要找到一个至少可以解释目前状况的可能性:“难道说,我们在塔迪斯里的这段过程中,向未来穿越了?”
星璇猛地回头,想要在马群中找到刚才撞到自己的那一只,可是找不到了,“但这又说不通了,如果时间向前穿越,那么小马国的其中几位领导者们理应会人间蒸发一段时间。而那只小马,她看到我的反应可不像是我突然消失了好几个月后又一次看到我时应该有的样子。”
“星璇先生?”
身旁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力。于是星璇转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他身边的摊位。一只陆马正站在摊位的一堆礼品盒后面,微微歪着头,看着他,眼神中有一丝担心的意味。
“您感觉还好吗?”他左右看了看,然后好像注意到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您是要找四叶贤者先生吗?他就在那里。”说着,他指向了星璇正前方一段距离之外的方向。星璇的视线随着他伸出的前蹄看了过去,发现那只熟悉的独角兽正披着斗篷,站在一棵树斜长的树荫下面,同另外一只独角兽谈着话。
星璇的眼睛睁大了,他不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敢确定自己现在所见所闻的一切是否是真实的。但当他看见这位四叶贤者的时候,他下决心一定要去问个清楚。
在朝着摊位后面的小马致谢之后,星璇朝着树荫的方向走了过去。
没等他走多远,他便看到四叶贤者送走了刚才同他谈话的那只独角兽,并转身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接着,他们两只马四目相对。
星璇放慢了步伐,四叶贤者也微微睁大了双眼,朝着他走了过来。“星璇先生?您不是……刚刚还在办公室里批文件吗?”
这一个问句让星璇有一些意想不到。谁?谁在办公室里批文件?他们不是刚刚才和法师在主控室交手过吗?如果他同自己一样是被传送到这里来的,那么他肯定不会这么开口。这个四叶贤者多半有问题。星璇警惕了起来,默默准备好了一些攻击咒语,但仍然装出了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他的脑内快速过了一遍接下来该说的话,然后脱口而出:“四叶,你知道聪明曲奇在哪里吗?我记得她每天早上都会来集市啊?”
四叶贤者没有立刻回答星璇的问题。他呆了一会儿,看着星璇的脸,然后微微挑起了一只眉毛,歪过了头来,用怀疑的眼神看了看他——这让星璇挺不自在的。
可是接下来,四叶贤者用同样有点犹豫的口气反问道:“她……不是被你……安排带队去无尽之森建造塞拉斯缇娅和露娜的城堡了吗?”
“什……什么?”
星璇被这一回答震惊到了。不仅是因为这一句话有多么令他出乎意料,更是因为这句话完全准确地描述了星璇在未来——塞拉斯缇娅和露娜上位之前——打算做的一件大事:在无尽之森建立两公主的城堡。这件事他暂时还没有对任何小马说过,就连四叶贤者都没有。
而自己面前的这只独角兽,就在刚才,说出了自己的秘密,并且告诉星璇他已经叫聪明曲奇去负责建造了。
难道说……
“等等,四叶。我……现在是什么时候来着?”星璇原本的计策彻底乱套了,事到如今,他也不再在意自己的问题是否合理了。
四叶贤者的眉毛挑得更高了:“你是说,早上7点一刻?”
“不不不,我说的是年月日。”
四叶贤者这一次连问题都不愿回答了。“您的……状态,说实话,让我有些怀疑。”
“不……我只是说,呃……我刚刚才从……”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四叶贤者的双眼却在星璇支吾的时候突然发起了光来:“您的意思是您是从未来时间穿越过来的?”他上下打量着星璇,神情激动得就像是发现了一只彩虹色的小壁虎一样。
“呃?”
“难道说您的时间穿越魔法研究成功了?!”四叶贤者没有等星璇回应,便一把握住了他的前蹄,上下摇晃着,“未……未来的星璇,虽然我和您并非来自同一时空,但是万分祝贺!托您的福,我已经开始期待每一个明天了!”
“呃……呃,我的意思是,嗯,对,没错。”星璇心虚地看了看周围,然后清了清嗓子,打算将错就错——考验自己演技的时刻到了,“我的意思是,我确实是从……未来的某个时候……穿越回来的。我只是想问,现在是哪月哪日,好确认一下魔法的功能完善性。然后我就会立刻传送回去。”
四叶贤者点了点头,确认了一下,然后开口道:“现在正值盛夏,6月11日,早上7点……17分,在我们打败法师90天之后。”
星璇感觉一阵电流穿过了全身。
“等等等等等等,你说……打败法师?”
四叶贤者皱起了眉,但还是继续回答了下去,“没错,星璇先生。您忘了吗?法师和K夫人已经被我们在中心城地牢里关了三个月了。博士、艾米和星光熠熠也早已回到自己的宇宙去了。”
“三个月……”正如他所料,自己果然时间穿越了。虽然他并不清楚这是怎么做到的,但当他看向身后却丝毫找不到自己从54式塔迪斯里出来的大门时,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在54式塔迪斯里的遭遇是否真实。
可是他敢确定,自己眼前这位四叶贤者的所作所为和正常的四叶贤者简直一模一样。信任的天平逐渐开始倾斜。“那么,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击败K夫人和法师的吗?”看到四叶贤者迷惑不解的表情之后,他又迅速开始解释,“啊,我只是想看看我是不是把自己传送到了另外一个平行宇宙还是什么的……”
听到这个解释,四叶贤者也欣然答应了。“我们几只马在54式塔迪斯里都遭了不少难,但幸亏博士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抢过了法师的激光起子,回到了主控室,重置了时空漩涡。而我们也分别控制了法师和K夫人。”
“那……我当时在哪里?不要误会,平行宇宙之间的差异性可能非常小,那么请回答我这个问题吧。”
“嗯……我记得最开始制服两只敌马的时候您并不在场。不过博士在借助激光起子的帮助下,于54式深处的一间房里找到了您。您昏迷了,不过所幸并无大碍。”
“那之后我们就这件事情对外界采取了怎样的公开措施?整件事情又是怎么落幕的?”
“关于宇宙穿越和寂静的事情,我们选择对外界保密。我们把K夫人和法师对外界报道为杀马罪犯,以此来解释一些他们命令寂静干出的盗窃和谋杀案件。博士带着他的塔迪斯和54式去到了月球,回收了K夫人的飞船,救下了上面的寂静,回归了他们所在的宇宙。”
“.…..”星璇不敢相信自己,但听着四叶贤者流利且毫无瑕疵的陈述,他惊讶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有嫌疑的细节。他此时已经看不见任何54式塔迪斯的影子,他的魔法识别不出法师对他的记忆或者认知做过任何手脚的痕迹,而四叶贤者的回答又是那么完美,处处契合了他在此次危机结束之后的打算。
“也许……也许我真的因为某种原因,失去了过去三个月的记忆,来到了未来?”他捂住了脑袋,揉着眼睛,以确保四叶贤者听不到的音量自言自语着。
“如果您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只能为您提供信息到这里了,毕竟你也说过,如果真的时间穿越成功,不能和过去或者未来的小马有太多交集。”四叶贤者的声音逐渐从星璇前方转移到了右边,“现在,请允许我先去买一下……噢!那个草药看起来还不错。”
星璇睁开了眼睛,看着四叶贤者一步步朝着其中一个摊位走了过去。他叹了一口气,跟着转过身去,想要叫住他并向他解释自己所真实经历的一切。
不过不知是因为直觉还是巧合,星璇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的兜里面。灰色的独角兽停下了脚步,并放下了还没伸出去的前蹄。他用魔法将兜里那东西取了出来。
可他刚刚看到那东西,一阵恐惧便猛地从自己心底里袭了上来。
那是自己在K夫人飞船上用的、用来记住寂静的魔法眼罩。它看起来还是那么全新,完全不像是在自己的口袋里放了三个月的样子。
星璇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只属于自己记忆里的物品,不由得恐慌了起来。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自己蹄子上的另外一个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一条浅蓝色的魔法光圈,环绕在他的前蹄上。在其上,清清楚楚地印着一串数字:
“38:49”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数字还在不断地下降,49、48、47……
如果说这个眼罩让他怀疑起了一些事物,那么这个熟悉的倒计时便是让星璇意识到了一切。
“不,不,不,这不是未来的中心城。”星璇只觉冷汗直冒,“我的确刚刚才从54式塔迪斯里走出来,而我也没有经历任何时空穿越。这是……”
星璇接着扫视了这一整片集市,它同真正的中心城完全一样。四叶贤者已经走到了卖草药的店铺之前。
“这是……”
可就在这个时候,星璇注意到了一个同真正的中心城截然不同的地方:
一缕金黄色的鬃毛出现在了不远处的马群之中。那鬃毛之中露出了一根独角,而在那根独角之上,闪烁着熟悉的金色闪电。而这魔法闪电在一瞬间便亮到了惊人的地步。
不好!!”星璇大叫着想要警告前面的所有小马。可是为时已晚,一片闪电组成的冲击波以金色鬃毛为中央,猛地朝四周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闪电冲击波。随着一阵巨响,被冲击波击中的小马在一瞬间全部瘫痪,在闪电的海浪之中不断抽搐,并被冲击力朝着四周推散开去。有些被冲击波击中的小马飞到了站在外面的其他小马上,肢体接触的瞬间也让那些小马触了电。在眨眼之间,以那金色小马为中心,周围将近十米范围内的所有小马都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而这些被弹飞出来的小马仍然在朝着外界飞去。其中有几只就正朝着星璇的方向飞来。他立刻动起身来,躲过了第一只小马,接着用念力举起了剩下两只小马的躯体,将他们推到远处。
一些摊位也未能幸免。被闪电裹身的小马在砸在摊子上时,超高的温度在刹那间便将整片摊位燃起了火来。受到惊吓的小马们四处尖叫逃命,而这一片混乱如同连锁反应一般导致了更多火灾的出现。仅仅是这一个冲击波,大半个集市在瞬间便陷入了一片闪电和火焰交织而成的炼狱。
星璇终于正眼看到了位于这一切中央的金色小马。果不其然,标志性的米黄色身躯、金色毛发、脸上的疤痕和斗篷。法师正站在失去意识的马群中央,像捕食者看着猎物一样,死死地盯着星璇。
不过星璇一句话也没说,迅速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轰炸方块。可是法师的动作更快一步。在星璇能够把方块扔出去之前,一束闪电骤然袭来。他立刻朝左侧躲闪了过去,但这道闪电还是擦到了自己的斗篷。爆炸的冲击波将星璇瞬间弹飞到空中,并将他念力中的轰炸方块也打飞了出去。
不过星璇在方块落地之前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并用念力一把将它抓住。法师此时也注意到了轰炸方块的存在,于是控制住方块的念力又多了一个。
“什……”星璇立刻意识到法师正在同自己争夺这颗力量极强的魔法道具,于是在空中调转身躯,看向方块和法师所在的位置,并利用念力将自己悬浮在了半空中。
稳定住身躯之后,星璇猛地一发力,带动着方块朝着自己的方向飘了一段距离,同时让法师差点向前摔了一个狗啃泥。不过法师显然也不甘示弱。他一甩头将方块朝着他的方向又拉过去了一些,让其重新回到了两只马中央的位置。
随着时间的推移,星璇逐渐感到吃力,法师蓝色的骨骼也时不时因为强烈的魔法输出而显现着。在意识到不能再这么拖下去的时候,星璇分出了额外的一部分魔法力量,蓄力后朝着法师的方向射出了一道光线。
而法师,他似乎就在等待着星璇的这一行动。在看到银色的激光朝着自己的方向袭来之后,法师也立刻做出了行动。不过他没有发出射线抵消它,也不是制造护盾抵挡,而是一个瞬移消失了。
星璇见找不到了法师,睁大了眼睛,但方块处突然传来的拉扯让他把注意力放到了它上面。星璇看到,法师正是利用了刚才星璇攻击时的那一刻,抓住机会直接传送到了方块那里,接着……
接着法师四肢抓住方块,猛地一拉。
在物理力量的压迫之下,星璇意识到自己的念力就如同超额拉伸的皮筋一样,在法师将方块装入口袋中的那一刻崩然断裂。不过他没有犹豫,而是猛地朝着法师的方向追了过去。
可是法师没有一点动作。面对着星璇,法师默默地笑了一笑。
而星璇,在接近法师的一瞬间,他感到自己侧腹突然受到了一阵冲击。自己的身体便在一瞬间朝着旁边飞了出去。
他在落地之前撞到了一处还没燃起火的店铺上。顿时,木制的摊位四处坍塌,砸得哪里都是,有些则直接压在了星璇的身上。重新落到地上之后,星璇才意识到刚才撞到自己的是谁。透过木板的缝隙,他看见,站在法师旁边的,正是刚才还在同自己谈话的四叶贤者。
“该死,我的方块。四叶……你怎么……”星璇意识到这一切的罪魁并不是四叶贤者,而是他旁边的法师,于是转头看向那只金色的独角兽,“法师,你到底做了什么?!”
法师没有说话。他旁边的“四叶贤者”却像是被这句话刺激了一样,脸庞狰狞了起来,接着一边吼着星璇听不懂的话语一边拔腿朝着星璇的方向冲来。
见事情不妙,星璇用魔法在自己周围造出了一堵半球形的护盾,将压在自己身上的木板推到了远处。接着,他解除了自己的魔法力场,抓住了自上掉下的一块木板,将其变成了自己临时的武器。看着朝自己飞速奔来的、眼神中不含一丝感情的“四叶贤者”,星璇很难想出任何理由让自己相信他是自己真正的独角兽学生。
于是,在面前这只小马跑进一定的范围内时,星璇伏下身子,一闭眼、一咬牙,飞速挥出了自己念力所控制的木板,一把拍在了“四叶贤者”的脸上,把他全身抡飞了出去。
“四叶贤者”瘫软的身躯划破空气,一边惨叫着一边砸到了不远处的一栋大楼上,溅起灰尘的同时硬生生把砖头墙给砸出了一个大洞。
星璇看着那独角兽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于是重新直起身来,扔掉了木板,走出了这一片摊位的废墟,来到了法师所在的这片空地上——空地上还零零散散地躺着数十只因为法师闪电而失去意识的平民,但星璇坚信他们并不是真的小马,而这个中心城,也并非未来的中心城。
法师嘴角仍然挂着一抹微笑,似乎仍然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他正坐在马群中央的地面上,两只前蹄悬空,一下一下地鼓着掌。光是这蹄声就充斥着讽刺的臭气,让星璇内心阵阵作呕。
“我还在54式塔迪斯里,对不对?”愠怒地盯着法师,星璇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这里。你创造出这样一幅场景,只是想要玩弄我的情感。”
“你说的没错,星璇先生。”继续用着他标志性的轻蔑语气,法师说道,“你差一点就相信了这是真的中心城,其实这也并不出意料。这可是54式塔迪斯所创造出来的产物。利用时空漩涡的力量,它可以准确地模拟任何一个时间点里任何一只生物和非生物上的每一个微观粒子,更不用说模拟宏观小马们对于你的到来的反应了。如果你能光是从他们的行为上就认出端倪,那么我就该和你签休战协议,然后雇你来当我的私人工程师了……”
“别想拖时间!”星璇厉声打断了法师的碎碎念,点亮了自己的独角,朝着法师的方向跑了过去。
可是法师还是一如既往地站在原地,一脸蔑视:“不自量力。在54式塔迪斯里,我不会输给任何小马!”
还没等法师说完,星璇便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去,并射出了独角中蓄的能量。只见这光线立刻打飞了从星璇身后跑来的一只陆马。他显然也是法师在54式塔迪斯里创造的产物。
而也是在这时,星璇看到一波又一波朝着自己疾驰而来的中心城居民。他们每一只都有着同刚才那“四叶贤者”一样的空洞眼神、僵硬步伐、以及丧尸一般的吼叫。他们正排山倒海地从集市的入口涌入,朝着星璇——唯一的目标——发起进攻。
一束束独角兽的激光从马群中呼啸而来。星璇连忙架起护盾,勉强躲过了第一波攻击。可此时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一排小马已经来到了护盾面前,用自己的两只前蹄狠狠地砸着它们。令星璇发毛的吼叫声此起彼伏。
“因为塔迪斯的力量实在非常强大……”法师的声音忽然从星璇的耳后传来,距离他也就几厘米的,吓得他打了一个哆嗦,“所以虽然它所创造出的都是虚假生物,这些生物所创造的伤害却都是真实的。”
星璇猛地朝后抡起一条腿,可是却惊异地发现法师早已预测出了法师的攻击,跳到了半空中:“别让我再重复自己的话了。”
还没等星璇惊讶地张开嘴,法师的一记回旋踢便飞了过来,蹄子砸中了星璇的肩膀,将他打到了一旁的地面上。
与此同时,中心城居民们也将星璇创造的护盾硬生生砸了个粉碎。可怖的马群再一次朝着他袭来。
星璇没有犹豫,踉跄起身的同时朝着马群射出了一轮银色光线。随着一声轰鸣,最靠前的一排小马被冲到了后面,可是原本跑在后面的小马却紧跟了上来。
“淦!”星璇一边躲避着居民们的光线,一边找着法师的身影——他仍然站在原先的位置,一动也不动地注视着他面前发生的一切,看着星璇逃命,好像自己只是一位看客。丧尸般的马群自动绕过了他所在的位置,本意大概是躲避误伤友军。
可也许,法师所做的一切只会适得其反罢了。
星璇朝着法师四肢的方向射出了一束光线。法师仍旧轻易躲了过去。这束激光则轰击到了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坑洞。
法师不屑地瞟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坑洞:“给你个忠告,星璇先生。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甩掉你身后那群小马吧。我虽然来自另外一个宇宙,但在小马国里呆着的这几年,我早已熟悉了你们的攻击模式,我可不会因为这么愚蠢的一个法术绊倒!”
“没错,你算出了我的攻击模式。”星璇一边四处逃跑一边朝身后搁置魔法护盾,可是他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笑容,“可是我,建造中心城的栋梁之一,可是对这片地区了如指掌!”
法师听见之后,回头重新看了一眼那坑洞:一些残余的灰烟正从中徐徐冒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特殊的迹象。回头重新看向星璇,法师微微警惕了起来。
星璇跳过了一处废弃的摊位,并将它砸在了身后追赶自己的马群身上:“我的本意可不是攻击你的四肢,法师先生!”
一阵咔咔声忽然从地面上传来,同时出现的还有一道裂缝。法师立刻注意到了地面的不对劲,可是已经晚了。一阵高压水流猛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眨眼之间于法师所在的位置形成了一道冲天的喷泉。星璇计算好时间,同时也朝着喷泉所在的位置冲了过去。
果不其然,一颗正方体在法师被猛地冲向天空的同时从他的口袋里掉了出来。星璇正好卡在了方块落地之前的一瞬间,如同守门员一般扑出,抢回了被夺走的轰炸方块。
看着被冲向高空的法师,星璇大喊道:“多亏54式塔迪斯利用它强大的力量精确模拟了中心城的地下水管道系统,不然我也没有办法把你喷上天了,混球!
可是还没等星璇说完这话,从他身旁裂缝里涌的水流忽然没了力气,喷泉的高度也立刻低了下来。
星璇忽然意识到周围安静了下来,于是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的丧尸也在这一瞬间全都消失不见了。重新抬起头去,他发现法师正借助念力悬浮在空中,看着星璇。此时,他脸上的笑容早已不在,剩下的只有面无表情的五官。
“怎么说呢。我很欣赏你的战术,星璇先生。”说着,法师从自己的口袋里抛出了一张卷轴纸——星璇皱起了眉,“不过你们小马的执念,在这塔迪斯的绝对优势之下,是徒劳的。”接着,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根羽毛笔,竟在这卷轴纸上写起了字来。
“你这是想干什么?”星璇抓紧了自己刚刚夺来的轰炸方块,准备随时发动攻击,却又不敢贸然行动,“你在写什么?!”
“的确,54式塔迪斯所创造的未来中心城非常准确。”法师无视了星璇的话,继续在原地写着字,并故弄玄虚地说,“不过有一点,我不得不纠正一下它。”
“什么?”
“真实的中心城在未来的模样,同你刚才所见到的,简直是大相径庭。”说完,法师便松开了自己的羽毛笔——它在空中飘浮着逐渐消失了——然后用自己的魔法击中了面前的卷轴纸,“因为在你们中心城的未来,我已经利用54式塔迪斯控制了所有小马。”
接着,卷轴纸发出了一阵红色的微光。与此同时,一根光柱从纸张的中央朝着地面射了下来,击中了中心城街道的中央,并以落地处为中心朝着四周投去了血红色的光芒。光芒所及之处都彻底变了模样。原来一切正常的街道和店铺变成了一片猩红色的炼狱。一个个长得同法师一模一样的小马在遵循他的意识而四处游荡,制造武器,运输物资,为未来向全宇宙发起的战争做准备。在看到星璇之后,这些小马也都像机器马一样一步步地朝着他靠近。
“54式塔迪斯的能量足以给予这些小马生命,并给予他们指令去攻击你,同时也能给予我足够的生命能量让我无限释放自己的闪电攻击。换句话说,我在这个地方,是无法被打败的,即使我面对的是全小马国所有的魔法师!”看着这一切,法师仍然在幸灾乐祸,“星璇先生,你们需要记住一点:我的预言即是真理,我的话语永远都会灵验!”说完,法师便利用魔法射出了一束闪电,它穿过马群朝着星璇袭来。
星璇立刻造出了一堵魔法护盾,不过闪电造成的冲击还是令他踉跄地向后走了几步。法师继续朝星璇攻击,同时那些长着法师脸的小马们也开始用身体去猛撞星璇的防护罩。
可是在他感觉到有什么小马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并开始翻他的斗篷时,星璇终于分了心。他一转头,发现是原先那只“四叶贤者”。他此时也长了法师的的脑袋,看起来格外惊悚。他就这样从废墟里钻了出来,从星璇的口袋里拿出了轰炸方块。
喂!!”星璇看见方块被拿了出来,惊呼一声,接着便朝着那“四叶贤者”扑了过去。
而就在这分心的一瞬间,护盾被小马们和法师的攻击打破了。还没等星璇扑到“四叶贤者”的身上,数道闪电便击中了他的侧身。一阵难以忍受的灼烧剧痛传来,接着冲击力便将星璇给弹到了远处。在落地前,星璇看到自己的全身逐渐陷入黑暗。在法师的控制下拿走了轰炸方块的“四叶贤者”、法师本马和其他中心城居民也逐渐在黑暗中没了身影。
星璇落到了地上,感受着撞击带来的疼痛。不过他还是颤抖着起了身,环顾着四周。
不同于刚才的中心城街道,现在自己蹄下的地面又一次有了冰冷坚硬的钢铁质感。而自己周围则是一片漆黑。
“星璇……”
身后传来的一声呼喊唤起了星璇的注意力,他回过头去,看到一群小马正站在他的身后,默默地注视着自己。他们是:四叶贤者、星光、艾米、博士、塞拉斯缇娅、露娜、聪明曲奇、白金公主、布丁头总理、飓风司令、列兵三色堇、霜雪、英勇光辉、以及一只只自己叫不上名的普通老百姓。
而让他冷汗直冒的是,这里的每一只小马,躯体都支离破碎,有些缺了腿、有些身体上缺了一块、有些脑袋都被削去了一半。他们的身体上都沾满了污渍和泥泞。虽然他们身体的颜色比星璇印象中要阴暗不少,可是他们身上的这些伤口中却没有一滴血液,好像他们体内的液体已经全部流干了。
“你……你们,这个是……”
这些小马忽然迈出了步伐,朝着星璇的方向逐步逼近。见况,星璇立刻做出了防御的架势。
“你的肩上背负了太多,星璇。”忽然,站在马群最前方的四叶贤者说道,“在小马国消亡之际,是时候放下了。”
“不要蒙我了!法师!”星璇立刻造出护盾,然后对着不知道哪个地方喊道,“我知道你在控制这些家伙,你也知道你没法改变我的主意。”
轰!
星璇睁大了眼睛。一束光线刚刚击中了面前的护盾。星璇定睛一看时,他注意到越来越多的魔法攻击正从这些毫无生机的小马躯壳中轰然释放。攻击的密度越来越大,等到第一排小马走到护盾所在的位置时,五颜六色的激光已经几乎形成了一片光芒组成的倾盆暴雨。
“法师还在和我周旋,他想让我相信眼前的这一切。”星璇默默对自己说着,“但他们不是。他们不是任何一只小马,只是这塔迪斯创造出来的虚假影像。”
想完,星璇便停止为护盾供给魔力,转而准备起了攻击魔法。正如他所料,没了支持的护盾在小马们的攻击下很快便出现了一道道裂缝。
不过此时星璇的魔法也已蓄力完毕。在护盾炸裂开的一瞬间,他率先对着面前的小马们发起攻击。巨大的银色光线瞬间抵消了敌马们的的攻击,扫遍了最前排的小马,将他们打飞了出去。
不过后排的独角兽们仍然在不停歇地发动攻击。星璇用一束束的光线抵消了他们的魔法。几只陆马提起速,朝着星璇跑了过来。他转身躲过了他们的冲锋,随即一脚踢在了他们的侧腹上,把他们击倒在地。
从远处的黑暗中走出了更多的小马。他们的状态同最前面这些完全一致。朝星璇飞来的攻击也愈来愈多。星璇在逐渐变得吃力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前已经站满了数以百计、排山倒海的小马。他们有些星璇认识、有些不认识,但他们绝对都是小马国里的居民。他们中,独角兽一边怪叫着一边朝星璇全力攻击、天马飞到了半空中,朝着星璇俯冲过来,陆马则从左右两边进行夹击。逐渐地,星璇这样的大法师也逐渐难以招架这样的攻势。
在匆忙之中,一只天马冲破了星璇的防御,在一阵怒吼中撞到了星璇的身上。两只小马朝着后方滚了过去,互相厮打了起来。
星璇左蹄猛地肘击了他一下,接着利用魔法将他缠在自己身上的肢体全都拔了出去,并用一束光线把他轰到了远处。可是数以千计的激光在此前早已发射了出来,并正好在星璇和这只天马分离的同一时刻如同雨点般轰炸在星璇身上。
吼叫一声后,星璇忍着剧痛,唤起了护盾。可是此时这种攻势,就连自己的护盾也无法抵挡多久。在剧烈的冲击中,护盾再一次出现裂痕。星璇一步步向后退去。刚刚因为魔法攻击而受伤的背部此时也在钻心地发痛。而在一阵阵魔法撞击的轰鸣中,星璇看见自己的护盾上面的一道道裂缝已经要支撑不住了。
不过就在护盾破碎前的一瞬间,星璇忽然感到自己的后腿和臀部撞到了什么东西上。
星璇警觉地转过了头,发现自己身后是一处钢铁平面。
“什……”
出他意料的是,等到他回过头看向前方时,原先那些朝自己疯狂进攻的小马全都不见了。不过原本背景里无尽的黑暗也被替换了,现在在自己眼前的是……
……54式塔迪斯主控室的天花板?
忽然,星璇觉得自己的身体重了起来,接着便朝着侧面倒了过去。还没等他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的身躯便撞到了原本在自己身后的钢铁墙壁上。可是在反应过来周围的环境时,星璇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并不是靠在墙上。
而是躺在地上。
刚才自己的后腿碰到的,不是墙壁,而是地板。
星璇踉跄地站了起来,左顾右盼着想要找到刚才在自己周围出现的一切事物,就连一只僵尸也好。
但这个地方除了主控室里的机器和顶部电灯投下的黯淡蓝光以外,只有一团团陌生的虚无。
星璇不停转头的时候,看见控制台上有一个按钮正在以特定的频率闪着亮光。
皱起了眉头,星璇在确认周围没有任何生命体之后,沿着钢铁平面走到了控制台的位置。
控制台上的按钮和拉杆简直让他眼花缭乱,不过星璇只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个发光的按钮上。他抬起一只前臂,按了下去。
随着一阵机械的嗡鸣声,控制台上忽然浮现了一片全息的浅色影像。
图像中,中心城大街的景象赫然映射着。就像把一个摄像头架在大街上一样,星璇透过这图像观察着中心城的模样:楼宇被火焰染成了红色,街道上一片狼藉、尸横遍野,燃烧的碎屑和灰尘满天都是,将他印象中清新的空气污染成了难以直视的一团糟。
而在星璇眼中,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屏幕中的景象里。那是一只独角兽。他正穿着破旧不堪的燕尾服,里面套着已经被鲜血染成红色的白衬衣。他的鬃毛凌乱无比,遮住了一只眼睛。而他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则血丝遍布。
“黑日。”星璇认出了那只在自己从月球降落到小马国时所遇见的那只小马。
而就在此时,画面中的黑日却忽然抬起了脑袋,看向了镜头。他没有动,也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他在几秒钟之后,默默朝着摄像头的方向抬起了一只前蹄,指向了镜头外的星璇。
下一刻,全息投影忽然消失了,星璇周围再一次变成了一片黯淡的主控室。
想到全息投影消失前黑日的动作,星璇只觉得自己内心咯噔了一声。
转过头去,他并没有看到任何小马,不管是房间里、上面的环形平台、还是下面的出口处,都没有任何生物的身影……
直到忽然一股力量抓住了星璇的后腿!
在一声大叫后,星璇猛地转身,看向那股力量的来源。
而此时,他的双眼看到了自己难以相信的事物:控制台上的器具正在一件件熔化,而熔化后的液体逐渐交织成了一只独角兽的形状。而在自己身旁,另外一件仪器也逐渐变成了液体,化成了一只小马的头颅。而分支出来的一对前蹄猛地抓住了星璇的身躯,用力把他按在了钢铁的地板上。
星璇管不了冲击带来的疼痛。他只能条件反射地使用魔法,咬着牙推开按在自己身上的金属马蹄。挣扎着站了起来,星璇想要朝着出口的方向跑。可还没等他迈出第一步,自己前蹄位置的地板就忽然化作了液态。
星璇失去平衡朝着地面倒去,整片地板就在这一时刻化作了数只小马的前蹄。冰冷的躯体立刻将星璇的身体卷入了一片钢铁泥潭,让他难以呼吸。
此时,星璇看到整个主控室都已经彻底分崩离析,并变成了一只只由液体金属所制成的独角兽。定睛一看,星璇才意识到,这些小马全都是独角兽,全都穿着燕尾服和衬衣。
他们全都是“黑日”!
“啊啊啊!”星璇一边挣扎着一边利用魔法推开进一步控制自己身体的马蹄。可是其中一只前蹄立刻裹住了自己的嘴巴,让自己无法出声。星璇扭动着使用了传送魔法,可是暂且不提他把自己传送到了哪里,在传送完的下一瞬间,又有一团金属的马蹄立刻包围住自己,将自己的身体全数控制。
而在其中一次被控制住之后,星璇已经没有了继续传送的力量,而就在这时,他恐惧地发现,这些马蹄在抓住自己后,会朝着不同方向收缩过去。他的右蹄被拽向右侧、左蹄被拽向下面、右腿被拉向上方、左腿被拉向左边、脑袋被向前拽去…...他正在被五马分尸——同时自己的姿态要比被五马分尸的囚犯更加扭曲!
一阵阵剧痛逐渐从被拉伸的地方传来,而星璇此时什么也做不了。这些疼痛变得愈发剧烈,到了星璇难以忍受的地步也没有停下的趋势。
直到他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咔”地断开之后,他才将这些痛苦在一瞬间全都释放出来。
利用自己最后积攒的魔法能量,他释放出了平生最大的一次冲击波。
可是这孤注一掷的一次攻击,竟然在一瞬间驱散了死死拉扯自己的每一条金属马蹄。他也立刻向下方掉落了过去。
落地的那一刻,星璇终于意识到刚才是自己的什么东西断了。
嗷!!”星璇痛苦地吼了一声,然后看向自己的左腿。他的左后蹄的下半部分此时已经彻底没有了知觉,而他那条腿的膝盖也彻底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向了后边。星璇痛得差一点吐出白沫来,但他还是在这个时候注意了一下四周。
自己又回到了“主控室”中。
想到刚才自己的经历,星璇现在根本不想再看到54式塔迪斯的控制台了。于是他转头便望向了主控室的出口,接着忍痛挣扎着站了起来。他抬着左后腿,一瘸一拐地朝出口的方向赶了过去。
不过在他离开主控室前的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那声音来自自己身后。
那是一只小马的尖叫声。
星璇转头看向主控室,却没有发现任何小马的身影。
可是叫声再一次传来。
这一次星璇听得更清楚了。那是一只雌驹的叫声,而且这声音还非常熟悉……
这是艾米的声音!而且,它是从控制台中央的洞口中传来的。
听起来好像是艾米刚刚掉进了中间的洞口。
想到这里,星璇立刻转过身去,朝控制台的位置走了一步。
可是他停住了。
早些的虚假中心城和虚假的小马再一次进入到了他的脑海里。
“这……这是陷阱……不是么?”星璇自言自语道,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后腿再一次传来钻心的疼痛,这疼痛就像是警钟一样,一次次告诉自己不能轻举妄动,“谁知道洞口里有什么,如果我过去,就会再次落到法师的陷阱里。”
他再一次看了看自己扭曲的后腿,咬紧了牙关,“下一次被袭击,我可能就没那么幸运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星璇犹豫了起来。他盯着面前这个充斥着未知的房间,听着这可疑的尖叫声,抬起自己颤抖的蹄子,一步步向门口退了回去……
“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绊倒两次的。”
 
--- 距离时空漩涡融合 还有36分00秒 ---
 
 
星璇:紫色蹄环
塞拉斯缇娅&露娜:生命药水、迷雾球
博士:黄色蹄环、迷雾球
艾米:生命药水、迷雾球
星光熠熠:轰炸方块、迷雾球
 
 
 
①    映射:博士在文中对映射有较为详细的描写,如果想要更多关于塔迪斯该功能的描述,详见“神秘博士”第7季第10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