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盐海糖Lv.18
海马

Sunset Shimmer is MAD about EVERYTHING

第五章 弱者和没孩子的小马才需要睡眠

第 6 章
6 个月前
余晖烁烁用她之前和萍琪一起进来的那扇火车门走进了小马们的乘客车厢,脸上挂着一个对“只是去趟洗蹄间”来说过于灿烂的笑容,鬃毛也比她上次离开车厢时凌乱得多。星光熠熠和斯派克跟在她后面走进来,同样挤着不太自然的笑容,星光的鬃毛也乱得像一团草窝。
在面对车门的几匹小马里,离得最近的是苹果杰克。她立刻露出怀疑的神情,对眼前的景象作出反应。“要说我疯了……”
“你疯啦!”萍琪派高兴地喊道,一屁股坐在暮光对面的座位上。
苹果杰克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可你们不是从那扇门进去的吗?”她伸蹄指向通往空荡荡的小卖部车厢的门。
余晖烁烁摇头。“不!那太傻啦!”她边说边在暮光身后坐下。暮光仍低头埋在那本封面上画着奶瓶的书里。“你怎么会觉得那样子呢?”余晖烁烁继续说着,斯派克在她身边坐下,星光则重新回到暮光旁边的座位。“很明显我们不会往那边去,因为洗蹄间根本不在那个方向!”
苹果杰克歪着脑袋,抬起眉毛加重质问的神情。“我敢肯定你和星光就是从那扇门进去的。”她再次指向车厢另一端三匹小马刚走出来的那扇门,“然后斯派克才去找你们,因为你们俩在里面待太久了!”
余晖烁烁摇头:“这可不像是刚刚大家亲眼看到的情况。而且在这趟火车上,显然物理定律根本没用,所以谁也不该追问。”
苹果杰克冷冷地瞪着余晖烁烁。
“我觉得挺合理的!”云宝黛西开心地说道。
萍琪派咧嘴大笑。“我从来不在意物理!”她把一只前蹄伸进自己躺着的座位垫子里,抽出一只黑色眼罩,戴到左眼上。“啊~~!物理可是个善变的情人!”
余晖烁烁咬紧牙关,左眼抽搐了一下,脸上那僵硬的笑容仿佛被迫钉死在脸上。“实际上情况和你说的完全相反!”她依旧保持轻快的语调,“不过这场对话已经让我很生气了,所以我不打算再评论了。”
苹果杰克叹气,摇了摇头。
星光熠熠依旧挂着假笑,探身越过座位隔板,低声在余晖烁烁耳边说道:“你觉得她们怀疑我们是从车尾绕到另一边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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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熠熠咬牙切齿,低着头紧贴在火车车顶上,狂风呼啸着抽打她的脸,把她的鬃毛吹得乱七八糟。四周是呼啸而过的冰冷乡野,脚下是列车淡蓝色倾斜的车顶。“我真的开始怀疑!这主意是不是还不如直接编个理由解释我们为什么待那么久!”她大声吼着,好让声音盖过风声。
前方不远处,余晖烁烁同样趴低身子,慢慢往前挪。她回头大喊:“我们待太久啦!而且……我们能编出什么理由既不丢人,又能解释为什么要磨那么久?!”
两匹雌驹后方,斯派克同样紧紧扒住车顶,利爪死死扣住。“我们难道没花很久哭诉家庭问题吗?!我觉得她们完全会相信我们只是聊这个!这既不丢人,也没人会刨根问底,所以……”
余晖烁烁和星光熠熠同时愣了一下,然后一齐把蹄子猛地拍在自己脸上。
“还有啊!”斯派克继续喊,“你们两个不能直接瞬移——”
“斯派克!”星光熠熠大叫,一蹄捂住自己的额头。“抱歉,但我要请你闭嘴了!我和余晖已经用掉一只蹄子打自己了,现在只剩下一只蹄子扒住火车!”
余晖烁烁点头,依旧一蹄捂着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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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熠熠勉强保持着笑容。余晖烁烁抬起一只蹄子放在唇边:“嘘——”
“天哪!”瑞瑞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盯着星光和余晖的鬃毛。“你们的发型到底怎么了?!”
星光熠熠瞪大双眼。“我们才没有在舌吻,如果你是那样想的话!”
余晖烁烁立刻一蹄捂脸。
“哦天啊……”小蝶在瑞瑞座位下小声说道。
“呃……我可没这么想,亲爱的。”瑞瑞歪着头,露出怀疑的表情望着余晖和星光。
“不过我现在想了!”云宝黛西兴奋地叫道。
暮光只是耳朵动了动,继续看书。
斯派克长叹一声,语气有些沮丧:“她们真的没有……”
“哎呀……”云宝黛西失望地嘀咕。
瑞瑞皱着鼻子抬眼盯向斯派克。
斯派克眼睛一睁,立刻慌了:“呃……我是说……哇,瑞瑞!你的毛皮今天格外亮丽!”
瑞瑞笑容灿烂起来:“哦我的天哪,谢谢你注意到了,斯派克宝贝!”她开心地轻笑。“我最近换了个新牌子的洗护液,效果果然很棒。”她抬蹄指了指自己,还给车厢里的小马投去略带不满的目光。“幸好至少有人注意到!”
苹果杰克和云宝黛西翻了个白眼。斯派克转向余晖烁烁,朝她竖起大拇指笑了笑。余晖烁烁也翻了个白眼,但笑容却比刚才真诚了些。
“那么,”瑞瑞重新望向余晖和星光,“我一定要给你们重新打理鬃毛。第一次去水晶帝国,可不能这么乱糟糟的!”
“没什么大不了!”余晖烁烁说,“我们现在的风格,只是稍微……嗯,前一点!”
瑞瑞挑起眉毛:“乱可算不上前卫,亲爱的。如果你们真想要前卫,我倒可以把星光的鬃毛梳成一个球体,再把你的编成一撮燃烧般的火焰胡子,盖住整张脸。”瑞瑞笑容带点危险意味。“要我帮你们梳个‘前卫’的造型吗?”
“呃……不用了,谢谢!”余晖烁烁语气里带着紧张。
“对,我们现在这样就好。”星光熠熠连忙附和。
“那好,我就给你们做两个整洁的发型吧。”瑞瑞恢复微笑,目光扫向车厢后方座位底下的一只巨大的紫色行李箱,轻声笑了笑:“幸好我随身总带一个小旅行包,以防万一。”
余晖烁烁探头越过斯派克,看了眼那只行李箱。“那可一点都不小——嗷!”
很快,一支由梳子和刷子组成的小小舰队在蔚蓝色魔法光芒中飞舞着扑向两匹雌驹,把打结和乱毛一股脑儿梳平,有的顺发,有的造型。几秒钟后,她们的鬃毛就恢复到“咱们回去并顶着火车顶上的风速爬到火车另一端”之前的状态。
瑞瑞审视着自己的作品,揉着下巴,蓝色眼睛仔细巡视每一缕鬃毛和卷曲。她的脸忽然一亮:“你们有没有想过尝试不同的发型?我是说,球体和胡子就算了,但总还有立方体、或者豪猪风格嘛!”
余晖烁烁尴尬地缩了缩身子。
星光熠熠瞥了一眼垂在右眼上的那缕长卷发。“可我才刚弄好这个发型呢!”
“呜——呜——!”
随着一声长笛般的鸣响,车站忽然出现在视野中,列车喷着蒸汽嘎然停下。
“我们到了!”暮光兴奋地合上书。
余晖烁烁长舒一口气,看着瑞瑞将梳子和刷子收回行李箱,脸上却带着些许失望。小马们和斯派克都从座位上跳了下来,小蝶则是从座位下钻出来,大家一齐聚到火车侧面那扇巨大的门边——
“我知道这话听起来有点虚伪,”余晖烁烁开口道,“但这鬼大门是从哪冒出来的?!
“呀——!”萍琪派大叫着,随着车门打开,小马们走下火车。“物理学再次赐予了我们一个便利的道具,好让故事继续推进,而动画师不用多费心思!”
余晖烁烁怒视着萍琪,独角闪起青绿色光芒,魔法猛地扯住那只眼罩。“给。我。拿。来!”她低声咝咝,迅速将眼罩从萍琪头上扯下来,随手甩到一边。
萍琪发出一声小小的呜咽,低头看地,中途停下脚步。接着抬头,左看右看,忽然又冲回火车车厢,抱着满怀的眼罩出来,一股脑儿塞进自己鬃毛里。
余晖烁烁眉头骤然紧皱,猛地转头盯住火车。“为什么这节车厢现在跑到火车最前面了?!”她愤怒地尖叫道。“明明只有一节蓝色车顶的车厢!我们就在那节车厢里,那时它还在火车尾部,现在却跑到最前头了!而且现在火车上又多了一节蓝顶车厢,红色车厢还跑到最后!难道只有我一个小马看见吗?!”
“呀——!”萍琪叫道,脸上已经戴上了另一只眼罩。“你最好别——”
在一阵青绿色光芒中,眼罩被扯下来,在她眼前瞬间烧成灰烬。
“哎呀!”萍琪惊叫,僵硬地对余晖烁烁露出一抹担忧的笑容。“呃……最好别想太多小马国的火车是怎么运作的……毕竟每次我们上车,旅程长短都不一样。我觉得最能让火车准时的方法应该是靠百里香驱动。”*1
余晖烁烁脑袋气得一抖:“我真该一发魔法轰了你……不过除了想杀你之外,我还得承认这个冷笑话还算有点创意。”
萍琪笑容满面,一边蹦跳着穿过下车乘客和等候的小马们。“没错!我可是智慧的泉源呢!”
余晖烁烁咬牙切齿,死死瞪着她:“我还在认真考虑你鬃毛的可燃性呢!”
小蝶小心翼翼地走近,低声说道:“呃……你倒是注意到火车的细节真多啊……”
余晖烁烁紧闭双眼,长长叹息一声。“我有大把时间盯着看。”
暮光继续埋头看她的清单,星光熠熠则投来担忧的眼神。“也许我该带余晖去趟医院检查一下……以防万一。”
余晖烁烁挤出一个笑容,显然把所有怒气都灌进了那张笑脸里,走到星光身边,笑着对暮光说道:“暮光,星光在水晶帝国是不是还有别的老朋友,可以和隙日之外的谁谁重逢一下?”
星光浑身紧绷,牙齿咬得咯咯响。
“呃……我不太清楚。”暮光警惕地盯着余晖烁烁的笑容回答。
“可惜咯。”余晖烁烁带着洋洋得意的笑,转头看向星光。“看来她今天只能去见隙日啦!这可是铁板钉钉的事!”
星光长叹一口气,只能低头盯着火车站的水泥地。
“你提到这个正好!”暮光开心地说,“见隙日就是清单上的第一件事。”
余晖和星光同时痛苦地皱起脸。
暮光边走边念起清单:“第一步,去隙日的家,让他和星光重新建立联系。第二步,去城堡,还要抽时间去看婴——”
“咚!”
暮光掉下清单,抬头望向刚撞上的小马。那是一匹白色雄驹,蓝白相间的鬃毛乱糟糟的,眼睛下挂着厚厚的黑眼圈。
“银甲闪闪!”暮光惊呼。
银甲闪闪的眼睛猛地睁开,笑了出来,好像这才认出暮光。“暮~光~”他声音疲惫,和他憔悴的样子一模一样。兄妹俩迅速拥抱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会来接我们!”暮光说道。
银甲闪闪的眼神忽然散开,瞳孔漂浮不定。“当然要来啊!”他的脑袋摇摇晃晃,好不容易又把视线落到暮光身上。“是我呀,就在这儿。为什么不来见见我妹妹呢?毕竟我们以前也见过嘛,嘿嘿……”
几匹雌驹对视,神情或担心或好笑。
暮光继续用关切的目光盯着哥哥:“你还好吗?”
“好得不能再好!”银甲闪闪回答,两只前蹄同时挥舞着,脑袋一会偏左一会偏右,暗蓝的眼睛神色游移,瞳孔时而放大时而缩小。“当父亲真是太棒了!奇妙、伟大、混乱,还出乎意料,你懂吗?我是说,你当然不懂。我知道你不知道,你懂吗?”他说着一边胡乱挥蹄,最后对暮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余晖烁烁盯着银甲闪闪看了会儿:“哇,不管他是不是疯了,你哥的平衡感真好。”
云宝黛西忍不住笑出声。
原本带笑的神情大多变成了担忧,暮光只能僵硬地朝余晖和星光露出一抹紧张的笑。斯派克正把清单卷起来,却呆呆盯着银甲闪闪。
“抱歉啊,”银甲闪闪说道,“自从韵律生了宝宝,我就没睡过。其实她也一样……”
“呃……不想打断——”余晖烁烁开口。
暮光挑眉看她:“你今天已经打断我们一整天了。”
“我就喜欢打断。”余晖烁烁咧嘴一笑,“要不是这样,我大概今天已经一路尖叫不止了!”
暮光叹了口气:“你刚才想说什么?”
余晖烁烁点点头:“我想问问你哥哥,为什么不找个保姆或奶妈帮忙看一阵子宝宝。”她转向银甲闪闪,“毕竟……你们俩还要治理整个帝国啊,这样不是更合理吗——”
银甲闪闪猛地摇头:“抱歉,会说话的魔法篝火。”
“……篝火?”余晖烁烁愣了下,周围的小马们全都笑出声。
银甲闪闪继续说道:“韵律不想让随便请来的帮手照顾宝宝的前蹄后蹄。她觉得那样的话,宝宝会觉得被遗弃,心里充满怨恨,长大后会变成那种自恋、自私、占有欲强的雌驹,天天对妈妈破口大骂,让她哭着入睡。然后突然离家出走,几年后又回来,带着一个几乎要引发战争的阴谋。”
余晖烁烁顿时僵在原地,脸上浮现出惶恐的神色。“韵律……不可能真这么说吧……对吧?”
银甲闪闪想了想:“嗯,实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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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律,亲爱的?”银甲闪闪轻轻把前蹄放在妻子身上。韵律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裹着襁褓的小小身影。“我知道我们俩都为这个小小的喜悦降临而无比幸福,但也许你该让别的小马,比如擅长照顾婴儿的,或者守卫,甚至是某个强大的独角兽战士来照看一下……”
不行!”韵律大叫,把小马驹更紧地抱在怀里。“要是我们让什么外面雇来的帮手来照顾宝宝,他会以为父母抛弃了他,然后变得敏感又满心怨恨,最后长成一匹自大、自私、占有欲强的雌驹,还带着严重的恋母情结,天天冲我尖叫辱骂,把我逼得夜夜哭着入睡!最后突然离家,几年后又回来,搞出一个差点引发战争的阴谋!”
“哦……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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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甲闪闪打了个哈欠,低头看着一张小纸条,疲倦中露出一丝笑意。“韵律,亲爱的?”他转过头来,“我正要把水晶洗礼的请柬寄给暮光,你想加点留言吗?”
“当然,闪闪!”韵律揉了揉疲惫的双眼,低头对着摇篮露出微笑。“不过你得接替我看着这孩子!要是我们请来的帮手来照顾宝宝,他会以为父母抛弃了他,然后变得敏感怨恨,最后长成一匹自大、自私、占有欲强的雌驹,还带着严重的恋母情结,天天冲我尖叫辱骂,把我逼得夜夜哭着入睡!最后突然离家,几年后又回来,搞出一个差点引发战争的计划!”
“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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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甲闪闪的眼睛下挂着黑眼圈,他疲惫地叹了口气,对着摇篮里传出的轻轻咿呀声露出笑容。他转头道:“亲爱的?你能不能——”
“照顾宝宝?!”韵律突然急切地冲到他身边,眼神狂乱,笑容僵硬。“当然!要是我们让外面雇来的帮手来照顾宝宝,他会以为父母抛弃了他,然后变得敏感怨恨,最后长成一匹自大、自私、占有欲强的雌驹,还带着严重的恋母情结天天冲我尖叫辱骂,把我逼得夜夜哭着入睡!最后突然离家,几年后又回来,搞出一个差点引发战争的计划!”她仍然狂笑着盯着摇篮,胸口剧烈起伏,喘着气。
“这听起来真吓人,我的爱人。”银甲闪闪依旧带着疲惫的笑容回答。“我……还是先去把鬃毛上的呕吐清理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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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余晖烁烁只是低下头,用蹄子在地上划来划去。
星光熠熠眨了眨眼。“独角兽战士?”
斯派克清了清嗓子:“我只能说……太吓人了,简直太吓人了。”
星光小跑到余晖烁烁身边,暮光则在银甲闪闪、斯派克和其他雌驹之间来回张望,脸上满是困惑,好像自己突然错过了某个关键拼图。
星光低声凑到余晖烁烁耳边:“也许……去见韵律不是好主意。毕竟她刚生完孩子,大概没睡好,而且……呃……她显然还有些心结没放下。”
余晖烁烁叹了口气:“正因为这样,我才要见她。如果我真是那个给可怜的爱情公主留下心理阴影的小马,那我必须和她谈一谈,把事情说清楚。”她转过头,郑重地望着星光。“就像你必须去面对隙日一样!”
星光的耳朵软塌塌地垂了下来,移开了目光。
“……我是不是漏掉了什么?”暮光疑惑地问。
“暮光!”银甲闪闪猛地喊道,张开双蹄又抱住了妹妹。“真高兴又见到你!”
“呃……闪闪?”暮光挣脱开来,“我们刚刚才拥抱过……”
“哦,是吗……几周前?”
“更像是一分钟前。”
银甲闪闪咧嘴笑了,神色恍惚:“时间对我来说已经失去意义了!”他的瞳孔忽大忽小,语气疯狂。“我甚至记不起宝宝降生前的日子……仿佛它一来,整个因果律都停止,被它那无比可爱的婴儿气息吸收了!”
在场的小马们互相交换担忧的眼神。
“呃,闪闪?”暮光问,“你确定你——”
“暮~~光~~!”银甲闪闪又兴奋地扑过去抱住她。
暮光露出无奈的笑,叹了口气,还是回抱了哥哥一下。“你好啊,闪闪。不过很遗憾告诉你,这几分钟里我们已经这样拥抱过两次了。”
银甲闪闪愣住,盯着她:“真……真的吗?!哦……抱歉……有了宝宝以后……”他的脑袋点来点去,“……时间……”
“闪闪?”暮光喊道。
银甲闪闪猛地抬起头,大喊:“时间宝宝! 哦赛蕾斯蒂娅啊,我太累了!我真的需要休息!”他的双眼一阵乱眨,最后才重新聚焦到暮光身上。“暮~~光~~!”他又好像第一次看见妹妹似的叫道。
“呃……嗨,大哥。”暮光挤出担忧的笑容。
“谢天谢地你来了!你可不是外面随便雇来的!你能帮忙照顾宝宝!”
“当然!”暮光立刻应道,“我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没想到!你和韵律一定需要各种帮助!”
余晖烁烁本想翻个白眼,‘这些事明明请个奶妈就能解决啊!’但胸口的刺痛让她把话咽了回去。
暮光朝余晖投去一个锐利的眼神,又转向星光:“对不起,星光,我想把你的第一堂友情课和这次探访合在一起……并不是个好主意。”
余晖烁烁眯起眼睛,咬紧牙关。
星光熠熠眼睛一亮,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哦,呃,别傻啦。你现在可是姑姑了!那比——”
“哦,暮光,”余晖烁烁带着笑容说道,“你真的该学会分派任务。”
一阵颤抖从星光熠熠的蹄尖一路爬上身体,最后从她的独角尖端爆发出来。她猛地转头,怒气冲冲地瞪向余晖烁烁。
“你什么意思?”暮光问。
余晖烁烁朝星光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随后又灿烂地转向暮光:“斯派克和我可以带星光去见隙日,而你和其他小马就去照顾宝宝!”
暮光眼前一亮:“真是个好主意,余晖!”
“我就知道!”余晖烁烁说道,“就像你身边有一大群朋友一样,你早该明白在需要帮助的时候要学会开口!”
暮光发出一声呻吟。“又不是那么明显!”
斯派克举起暮光的清单:“我已经拿到清单啦,万一你需要我和余晖帮忙!”
余晖烁烁整个人僵住。“哦,真是太好啦……”她勉强挤出声音。
星光熠熠清了清嗓子:“可余晖!”她立刻摆出一个临时编出来的、带点担忧的口气,“那韵律——”
余晖烁烁翻了个白眼:“少拿假惺惺的口气糊弄我。假装担心可是我发明的。”
星光咬紧牙齿,又狠狠瞪了她一眼。
余晖烁烁继续说道:“我们当然都会去看宝宝和宝宝的妈妈!”她抢过话,“我确信我能很快和韵律聊一聊,然后把你送去见隙日,在这份荒谬的期限内搞定一切——暮光今天偏偏对别的事都交代得特别清楚,就没把这件事说出来。”
“啊——!”萍琪派捂着嘴惊叫。
“唉……”暮光满脸挫败,“你确定不想先去见隙日吗?”
星光熠熠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萍琪派笑着疯狂点头。
“不,不,”余晖烁烁笑着说,“我真的应该先和韵律打声招呼。你懂的……把话说清楚。”
“呀!”萍琪派惊恐尖叫。
苹果杰克、小蝶、云宝黛西和瑞瑞全都转头看向萍琪。
“呃……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暮光开口。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余晖烁烁一脸无奈。
“不,真的!”暮光语气里带着点烦躁,“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感觉还有一大堆我完全不清楚的状况!”
余晖烁烁翻了个白眼:“你难道没上过关于这种情况的友情课程吗?”
“呃……没有?”
余晖烁烁眯起眼睛:“你还跟我说过那个蠢课程啊,什么不要因为内部笑话之类的事被无序影响!你早就该学会了吧!”她瞥了眼斯派克手里的清单。“还是说今天就是——”余晖烁烁故意做出夸张的呆笑表情,语调懒洋洋地模仿道:“‘我今天就是要把友情的课程统统忘掉!啦~哒~哒——!’”
暮光眯起眼睛:“你这话什么意思?”
“哦,我哪知道呢,闪闪?也许你自己能告诉我!”余晖烁烁愤怒地吼道。
星光熠熠和斯派克都下意识退了几步,眼看余晖和暮光开始高声争吵。与此同时,银甲闪闪依旧站在原地,打着响亮的呼噜。
“她们不能这样!”萍琪派大叫。
另外四匹小马回头从吵架的天角兽身上收回视线,看向萍琪。
“呃……吵架?”云宝黛西说,“她们今天一直断断续续这样啊。”她皱眉,“有点无聊,她们也没对彼此放魔法什么的!”
小蝶打了个哆嗦,小声说道:“呃……我真希望她们别打起来。听上去好吓人……我只是希望她们别再吵了。”
苹果杰克摇头:“在我看来,正好该把这事摊开讲一讲了。”
说真的!”余晖烁烁怒吼,那份蠢清单到底有多长?!你觉得上面写的细节有多少能真的发生?!我敢打赌你甚至把我们的洗蹄间时间都安排好了!”
暮光立刻拉高音量反驳:我要不是被你、星光和斯派克在火车上拖太久,才不会这样!”
瑞瑞叹气:“在我看来,她们只是绕圈吵架,根本没触及真正的问题。”
云宝黛西转头:“那真正的问题是?”
瑞瑞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亲爱的。”
“天哪,姑娘们!”萍琪派喊道,“我说的根本不是这个!”
“呃……那你说的是什么?”小蝶问。
“余晖的行动正在改变事件的顺序!”萍琪派站起身,用一只蹄子指向随机的方向。“如果她们先去看宝宝,再去看斯派克的雕像——”她换另一只蹄子指向另一边,“——那顺序就会乱掉,接着奇怪的事情就会发生!”她举起另一条腿抵在胸口。“比如……比如……我们刚坐过的火车可能会倒过来,出现什么魔法怪异塑料悲剧效果……”她再抬起一条腿,“……然后车厢会自己换位置,凭空冒出来!”再抬起一条腿,“甚至门会凭空出现,或者形状会改变!”她把最后一条腿也塞进纠缠的四肢里,“而且没人能分清这是余晖的错,还是写作动画偷懒!”她话音刚落,整个人摔在地上,颤抖着喊道:“噢噢噢!我自己都被吓到了!”
苹果杰克若有所思地点头:“萍琪,我们早就学会了你一旦开始这样胡言乱语,我们就装出一副懂的样子,所以现在我们就是在这么做。”
云宝黛西一蹄把苹果杰克的牛仔帽打落遮住她眼睛。“你不该告诉她的!”
苹果杰克扶正帽子:“糟糕。又犯傻诚实病了。”
瑞瑞摇头:“是萍琪啊,亲爱的。这有什么关系。”她指向那边的萍琪,后者已经开始一本正经地教训一只啄地上的鸽子。
“别吃别人剩的干草薯条啦,鸽子!”萍琪一脸严肃。“要有点自尊!你可是会飞的!”
余晖!”暮光怒吼,为什么你今天非要这样,在水晶帝国这种重要时刻,我们要见银甲闪闪、韵律和他们的宝宝,同时星光还要和隙日重逢!”
我的天哪,暮光!你什么时候染上了这种毛病,动不动就开始大段解说?!这不会传染吧?!天哪!是不是?!你这就是早期症状!你是不是开始得了和萍琪一样的病?!”
斯派克站在两匹雌驹中间,星光则躲在他身后。
“什么事?!”两匹天角兽同时冲着斯派克吼道,星光拼命缩到小龙身后。
斯派克默默指向银甲闪闪——他正靠着一个脏兮兮的垃圾桶,呼噜声震天。
余晖烁烁重重叹气,转身走开。
暮光同样叹了口气,挤出一抹笑容,走到银甲闪闪身边,轻轻用蹄子碰了碰他。“好了,大哥,咱们去看看那个了不起的小宝宝吧!”
银甲闪闪猛地惊醒,双眼睁大,充满恐惧。“啊!宝宝!把所有小马都烧光了!”他慌乱地四下张望。“没有小马幸免!”他低声喃喃,“一个都没有……”
余晖烁烁满眼焦虑地盯着这一幕,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呃……银甲?”暮光说道,“也许我该帮你……”
“嗨,暮光!”银甲闪闪大声喊道,一把用沾满垃圾的蹄子抱住了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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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咿呀——咿呀!”赛蕾斯蒂娅压低嗓音,撅着嘴,一边左右摇头一边发出声音。她那流动的长鬃随着动作闪烁摇曳,逗得脚下的小婴儿一阵欢快的咿呀声。赛蕾斯蒂娅自己也笑容满面,再次低下头,撅起嘴唇,晃动那闪光的鬃毛。“哦,咿呀咿呀咿呀呜——!”随着她的动作,婴儿发出更欢乐的笑声和尖叫,悦耳的声音让统治者的耳朵都陶醉了。
“我的天啊,姐姐,”露娜带着微笑站在她身边,“你在照顾新生小马方面真是天生的能手。”露娜咧嘴笑了笑,“或许她感受到与你的亲近感吧。”
在这间水晶育婴室里,婴儿蓝的墙壁上画着柔和的紫色云朵和树木,房间另一边的韵律咯咯笑出声来。疲惫的面容也随笑容轻轻颤动。
赛蕾斯蒂娅笑着抬头看向露娜:“尽管开玩笑吧。我只是太激动了,终于有一个外甥女可以让我尽情宠爱了。”
韵律的笑容一僵。“嗯……关于这一点……”
赛蕾斯蒂娅仍然笑容灿烂,转头望向韵律:“你不会不让我给你的女儿准备一大堆礼物吧?这么可爱的小雌驹,我怎么可能错过宠爱她的机会。”
韵律的笑容逐渐变得勉强,直视着这位养姨妈。“哦,姨妈……当然我希望宝宝能感受到整个家族的爱,只是……嗯……”
赛蕾斯蒂娅的笑容微微黯淡。“怎么了,我温柔的小曲儿?”
“只是……呃……我不希望宝宝长大后变成一匹自大、自私、占有欲强,还有恋母情结的雌驹……”
赛蕾斯蒂娅整个人顿时僵住,仿佛韵律突然化作一辆粉红色的列车,正朝她呼啸而来。明明……明明这列粉红色的火车难道没看见她的腿被卡在铁轨里?!她的双翼还被绑住?!
“……天天冲我大喊大叫……”
她的独角上甚至还套着一个S级的魔力抑制器?!不要慌……她一定能挣脱……必须在火车——
露娜疑惑地打量着姐姐,察觉到她突然僵硬的体态。
“……让我夜夜哭着入睡……”
“      睡眠!”露娜立刻插话,“韵律公主,你该休息了!你已经熬了好几天,现在该睡一会儿了!”露娜温柔地笑了笑,“相信我吧。”
被妹妹拯救,赛蕾斯蒂娅立刻点头如捣蒜,火车的轰鸣也随之消散。“是的,韵律!你该休息!露娜和我可以照看小马驹,暮光也快到了!现在正是你休息的——
韵律摇头:“抱歉……我只是担心宝宝会长大成那种……你懂的……”
赛蕾斯蒂娅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脑海里火车掉头回来……或许她得换个比喻。“嗯,每个父母都会担心孩子长大难管……”
韵律挑起眉毛:“‘难管’?抱歉,姨妈,但我可不会把偷走和谐元素、差点挑起战争这种事称作‘难管’!”
赛蕾斯蒂娅一颤。火车汽笛声近在耳畔。
露娜翻了个白眼,盯着自己拧在一起的眉心:“这听起来也太具体了……简直像是在说你以前那个学生……她叫什么来着……”
她的妹妹忽然幻化成一列午夜般漆黑的火车,吐着浓烟……对,这比喻可能真的越来越糟了。“哦,韵律!”赛蕾斯蒂娅勉强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这些假设未免太杞人忧天了,完全不像是在影射什么其他小马!”
韵律叹气:“姨妈……我知道你不愿提起她,但也许该是我们——”
“哦,你说的会是谁呢,我的小马?!”赛蕾斯蒂娅故作轻快,语调紧张。“宝宝?没必要拐弯抹角啊!”
韵律眯起眼睛:“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
“我们现在就在谈宝宝!”赛蕾斯蒂娅急切地插话,“我们只谈宝宝!”
“姐姐……?”露娜开口,“你表现得有些奇怪——”
“哦,你们想好宝宝的名字了吗?!”赛蕾斯蒂娅喊道,“比如……阳光闪耀!”
韵律眼皮沉重,表情绷紧,满脸无趣:“天哪,姨妈。这个名字听起来简直和——”
“不!你说得对!”赛蕾斯蒂娅慌乱大叫。天啊天啊!火车越来越近了,她还没挣脱!“这个名字是我随口说的!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紫色的双开门外,银甲闪闪的声音传来:“在我们进去之前,我最好先告诉你们——”
赛蕾斯蒂娅长舒一口气,好像终于逃脱了刚才那两辆火车精神上的夹击。“哦,暮光一定来了!我们就此打住吧……永远别提了!”
韵律翻了个白眼,露娜则一脸好奇盯着赛蕾斯蒂娅。
“——见到宝宝可能会有点冲击力。”银甲闪闪的声音继续传来。
育婴室的大门闪着紫光,被推开。“来吧,大哥。”暮光回头说道,“我以前见过宝宝,我以为会——”
“嘿,暮光?”一个女性的声音叫道。
赛蕾斯蒂娅顿时僵直如木板。耳边响起比以往更响的汽笛声,伴随着‘哐当哐当’的轰鸣,仿佛她生平最庞大的精神火车(mental train)迎面碾来。她发出一声极轻的、惊恐的尖叫。
“姐姐?!”露娜担忧地喊,“你脸色好像……更苍白了……”
韵律猛地转头看向门口:“那个声音,不会是……”
“今天我真没准备好……”赛蕾斯蒂娅喃喃,目光惊恐地在育婴室里乱飘。她必须逃离那辆橙色的火车,不然会被碾成雪花石膏糊。
暮光叹了口气,在房间中央停下。“什么事,余晖?”
“韵律在里面吧?”余晖烁烁在门外问。
暮光望向韵律,后者瞪大眼睛,满脸惊惧。“呃……是的?她看起来……嗯……很累……?”
“天哪,暮光!”余晖烁烁的声音越来越近,水晶地板上传来蹄声。“别告诉我你刚刚……
“露娜,快!”赛蕾斯蒂娅大喊。随着独角的金光闪烁,露娜瞬间被拎到半空,赛蕾斯蒂娅猛地扑向一扇水晶门。
“……从你嫂子兼以前的保姆身边走过却……”
“姐姐?!”露娜惊呼,“那是个——”
电光火石间,门被推开,赛蕾斯蒂娅一头扑进去,把露娜也拖进来,随即关上门。
露娜叹了口气,四周瞬间一片漆黑。她的世界变成了一团被挤乱的羽毛、垂在脸上的鬃毛,以及无数木制把手硌在身上的痛感。“……储物间。”
 
*1 萍琪说的是“ I think powering them with a herb is the best we could do to make the trains run on thyme.”
Run on thyme-靠百里香驱动
thyme(音同ti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