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马迷Lv.6
麒麟

音乐组赛高!

深夜赏月?

第 15 章
7 个月前
好温暖……是阳光吗?
不……是更柔软的触感……
你是谁?
为什么你的怀抱这么温暖……却又这么悲伤?
我听见泪水滴落的声音,像破碎的琴弦……
你跪着拥抱我的姿势……好像是在祈祷……还是在忏悔?
潮湿的地板浸透了我的皮毛,但为什么……你的眼泪更冰冷?
这个世界被染成了红色……像透过红酒瓶看的夕阳……原来这就是我眼中的世界吗?
远处飘来断断续续的大提琴声……好熟悉的旋律……是《泪之安魂曲》吗……
破旧的书房……发霉的木地板……用报纸糊住的窗户……
明明没有光……为什么我能看清每一只爬过的蟑螂……
唯独看不清你的脸……
只有泪痕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像流星划过血色的夜空……
为什么还要抱着我呢?
你的怀抱明明在发抖……
我的蹄子……为什么沾满了暗红色的黏液?
黏稠的……带着铁锈的味道……
我在流泪吗?
地上破碎的镜子里……那个眼睛血红的身影……是我吗?
连破碎的镜子都在嘲笑我啊……
每一片碎片里的倒影……
都露出怜悯的表情……
那把餐刀就掉在旁边……
银色的刀刃上开着血色的花……
为什么不像切蛋糕那样……
把它插进我的心脏呢?
你最后看我的眼神……
比刀锋更让我疼痛……
为什么不杀了我呢?
我明明已经跪下来求你了……
妈妈……
维尼尔猛地从床上弹起,胸口剧烈起伏。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颤抖的蹄尖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梦...醒了?
维尼尔重新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瞳孔在黑暗中涣散。
胸口残留的钝痛还在蔓延,蹄子无意识地抠抓着床单,撕拉出细碎的声响。
做梦了啊?
原来是梦啊?
“哈...”一声干涩的嗤笑突然划破寂静,“我居然...还会做梦啊?”她的笑声越来越响,肩膀剧烈颤抖着,感觉要笑出眼泪来——如果她还会流泪的话。
太好了...
奥塔维亚今天回家了...
不然让她看见这副模样...
看见我撕开表皮后腐烂的内里...
她的蹄子踩在地板上,冰冷的触感顺着脊椎爬升。
这个房间从未如此空旷过,连灰尘坠落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窗帘被猛地扯开时扬起一片浮尘,月光像冰冷的解剖刀刺进瞳孔。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心脏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窒息感,喉咙里翻涌着铁锈味的呜咽。
她突然用额头抵住玻璃,试图对着窗外扭曲的月亮露出破碎的微笑。
但是失败了,她分不清自己脸上的表情。
月光啊!
你也在怜悯我这具行尸走肉吗?
我的微笑,也值得你的怜悯吗?
饥饿。
一种蚀骨钻心的空虚感从胸腔深处蔓延开来,连心跳都变成了缓慢而沉重的鼓点,每一声都在撕扯着理智的边界。时间像凝固的琥珀,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在模糊的视线里扭曲变形。
注意力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忽不定。
她能感觉到每个细胞都在尖叫,每个毛孔都在颤抖,疯狂地渴望着温热的鲜血——那本该是让她活下去的养分。
可此刻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着,任由这种渴望蚕食自己。
她连张开獠牙的力气都没有。
悲伤像潮水般淹没了本能。
想要倾诉——想告诉某匹小马,她曾经梦想在阳光下开一家花店,蹄子会沾满泥土而不是血污。
但话语卡在喉咙里,变成无声的哽咽。
就算有听众又如何?
也许,就算有小马愿意倾听我的痛苦,最终也只会让彼此都陷入更深的悲伤吧?
维尼尔这样想着,嘴角反而泛起一丝苦涩的释然。
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确实可惜,可有些事,就算坚持到底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不禁悲观地意识到。
我究竟为什么要勉强自己活成正常小马期待的模样?
我分明可以放纵自己,成为他们口中真正的怪物……
轻易操控别的意志,肆意扭曲他们的心神……
我大可以彻底沉沦,直到迎接死亡的降临……
可为什么?
为什么那场改变一切的变故,没能彻底重塑我的认知?
为什么它没有将我变成一个丧失理智的疯狂存在?
如今,我怀抱着正常小马的思维与渴望,却被永远囚禁在这具怪物的躯壳中。
也许我本当被钉在银质的十字架上,如同异端般被烈焰净化。
若是阳光能将我从这个矛盾的牢笼中彻底解脱,该有多好。
她又一次,让这个念头在心底无声地回荡。
倘若阳光能将我彻底抹去,该有多好。
她又一次这样想道,
倘若阳光真能将她杀死,
那么她只需等待下一个黎明,平静地步入晨曦之中,感受最后一次阳光的抚照,在光中化作尘埃、归于虚无。
这样的结局,或许也算一种温柔。
活得越是浑浊不堪,就越渴望纯粹的东西。
可最近的日子太过美好,美好得令她不安,美好得像一场迟早会醒的梦。
虚伪……
我真虚伪。
明明心底藏着那么多恨。
我恨他们,
我恨这生活,
为什么又要给我希望?
为什么逼着我继续成长?
为什么……我仍活着?
我在哭吗?
她轻轻拭过脸庞,蹄背上的却不是泪水,而是血。
维尼尔走进浴室,洗净脸上残留的血痕。
她抬起头,望向镜中那张模糊而破碎的脸——
镜子仿佛如同梦中那般,骤然裂成无数片。
也许我们之所以觉得成长如此艰难,正是因为我们最终没能活成自己期待的模样。
可我自己喜欢的模样,又该是什么样子呢?
当我凝视镜中的自己,却总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陌生,仿佛连灵魂之间都隔着一层朦胧的纱。
为什么你时而那样理智清醒,时而又陷入无法控制的疯狂?为什么你能在一瞬间跌入悲伤的深渊,转眼却又戴上平静的面具?
难道……我早已精神分裂了吗?
那你……究竟是谁?
为什么你在笑?
而我……却连自己的表情都看不真切……
你也是我,对吗?
……谢谢你。
至少还有你,愿意凝视这个连我自己都感到模糊的灵魂。
维尼尔的眼眸中盛满了破碎的月光。
镜中与镜外,两双猩红的眼睛静静相望。
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望着那双足以蛊惑心智的猩红眼眸。
她轻轻抬起前蹄,蹄尖虚触冰冷的镜面,仿佛要穿透玻璃抚摸那个虚幻的倒影。
声音轻得像月光洒落:
“活下去……”
“一定要……带着笑容活下去……”
恍惚间,另一个温柔的声音跨越岁月响起,与她的低语重叠在一起——那位总爱在琴房插一束小苍兰的音乐老师,曾这样握着她颤抖的蹄子说:
“维尼尔啊,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笑着活下去……”
可明明你自己就在哭啊?
就像现在的她一样……
镜中的红眸泛起涟漪,像是滴入血色的水面。
但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