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尼尔推了推太阳镜，镜片后的红眸轻轻眨动。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来找这匹薄荷色的小马搭话——对方正独自坐在茶馆的角落，姿态一如既往地乖巧。
然而，当初正是这位“薄荷精”告诉她，音乐学院中有许多小马暗中倾慕着她，搅得她心神不宁。
可维尼尔万万没有想到……
奥塔维亚竟然也……
她早该察觉的。
这两天，寝室里的气氛……变得非常微妙。
尤其是当奥塔维亚与她共处一室时，那种难以言说的氛围便愈发浓重，仿佛空气中也漂浮着未尽的语句和闪烁的目光。
至于奥塔维亚的行为……
表面上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
维尼尔默默思忖。
仿佛那个吻，真的只是一场意外之后的产物。
可她一次次回想与奥塔维亚交谈的细节，某种直觉却始终如影随形。
一种清晰的明悟渐渐浮现在她脑海中——
尽管行为上依旧保持着礼貌与距离，
但奥塔维亚的……
态度
对，就是态度……
的确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改变。
这种变化也让维尼尔再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奥塔维亚恐怕真的喜欢自己。
即便不是明确的倾慕，也一定怀揣着某种无法直言的情感。
直到现在，维尼尔仍觉得这仿佛一场错觉。
也许……只是我会错了意？
毕竟奥塔维亚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一向如此温柔、如此优雅……
更何况，她从未真正挑明过什么。
也许这一切，只是贵族式的……
不，
不对。
维尼尔的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那场意外——
那个热切、真挚而湿润的深吻。
每一次回忆，都让她的心轻轻颤抖。
奥塔维亚她肯定还记得那个吻。
即便是最迟钝的小马，也该能感知到她温和言辞之下暗涌的深意。
那这就证明……
那个近似缠绵的拥抱、
那些高烧中无意识的依偎与呓语、
以及那个滚烫如撒娇般的告白……
全都是奥塔维亚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维尼尔忍不住抬起前蹄，轻轻按了按额角，仿佛这样就能理清脑海中纷乱的思绪。
她依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与此同时，一个始终萦绕在她心头的疑问再次浮现：
为什么是我？
这个自从她第一次见到奥塔维亚时就产生的困惑，又一次悄然涌上心头。
为什么……
偏偏是我？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正因如此，她希望能从这位为数不多的朋友这里得到一些指引。
她缓步走到天琴对面空着的位置坐下，简单寒暄了几句。
随后有些犹豫地望向眼前这只依旧悠闲品着茶的小马，轻声问道：
“话说……你觉得我怎么样？”
天琴抬起头，略带疑惑地瞥了维尼尔一眼：“什么‘怎么样’？”
维尼尔有些不自在地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觉得我有魅力吗？”
天琴差点把刚喝下去的茶喷出来。
“不是，你还自信起来了？”她擦了擦嘴角，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怎么回事？你以前不是常说，只要不烦到你，根本不在乎别的小马怎么想吗？难不成……是有谁当面跟你表白了，而你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天琴表面上笑得轻松，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
维尼尔这家伙……该不会真被谁告白了吧？
居然跑来问我这种问题？
可是你的室友奥塔维亚那边可还没开始呢……
要是真被别的小马抢先一步，她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得先打听清楚。
要不……稍微透露一点奥塔维亚的小心思？
到时候……
二选一，这还用犹豫吗？
奥塔维亚这个维尼尔眼中的特殊小马直接就杀死比赛了，
根本就是稳赢的局面……
奥塔维亚啊，这回你可真要好好谢谢我了。
天琴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故意拉长了语调：
“咳咳……魅力嘛？说实话——我反正没太感觉到。”她歪着头，摆出一副认真打量却又忍不住想笑的表情，“可能你这一型的本来就不对我胃口？不过谁知道呢，你这副‘别来烦我’的调调在音乐学院居然还挺吃香～说不定搞艺术的小马就喜欢你这种离经叛道的风格？”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仿佛在回味什么有趣的传闻：“当初那些传言是怎么形容你的来着？‘音乐天才’、‘冷若冰霜’还是‘冰清玉洁’来着？还有一个什么诱惑来着？”
“停！快打住——！”维尼尔几乎是红着耳朵打断了她，她有些后悔问天琴这个问题了，她实在不想再听那些令她头皮发麻的夸张形容词。这些形容词总是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奥塔维亚——但那一位绝不像会沉迷这种浅薄标签的小马。“我只是随口一问……根本没什么小马主动跟我多说话。”
“这才对嘛！明明前不久还有谣言传咱俩是一对呢！”天琴故意重重地点头，表情认真得简直欠打，“现在估计早就升级成《神秘音乐天才与薄荷色交换生之间不可言说的往事》了～”
被天琴这么一提，维尼尔顿时想起这桩还没跟她算清楚的旧账——
这匹薄荷色的小马，当初可是戴着她的太阳镜在学院里招摇了好几天！
搞得满校园风声四起、谣言乱飞！
如果奥塔维亚真的对自己有意……
难道是因为这些荒唐的传言，才迟迟没有向她表明心意？
虽然自己目前也还没准备好将一切挑明，但若奥塔维亚因此暗自神伤……
我该谢她还是骂她？
维尼尔越想越不是滋味，
你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薄荷精！
她咬紧牙关，压低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你居然还有脸提这件事！有必要这么整我吗？我不就……当初稍微吓唬了你一下吗！你倒好……”
“哎呀～法官大人，我冤枉啊！”天琴矫揉造作地往后一缩，摆出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反驳道：“我这可全都是为了您好呀！您想想，是不是自从有了这个传言之后，那些整天没事就在您面前晃来晃去的小马就少了一大半？”她甚至夸张地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我也牺牲很大的好不好……昨天指挥系那个学姐还硬拉我去陪她喝下午茶，非要我讲您的事情……”
维尼尔简直要被这天琴这副又贱又戏精的模样气得吐血。
虽然确实……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效果，但这是重点吗？！
要是放在以前，她或许还能对这些流言蜚语置之不理，可现在既然知道了奥塔维亚的心意，这种乱七八糟的传闻还是尽早掐灭为妙……
“少来这套……”维尼尔咬着牙打断她的表演，“我之前那副太阳镜呢？赶紧还给我。”
正愁没机会透露奥塔维亚小心思的天琴顿时眼睛一亮。
她故意摆出一副茫然无辜的表情，说道：
“太阳镜……很早就被你的室友——奥塔维亚要走了呀。”天琴装作可怜巴巴地望向维尼尔，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委屈：“她、她没还给你吗？可她为什么不还你呢，我明明给她了呀……”
天琴在心底暗暗发笑：
为什么不还呢～？
嘻嘻，这原因……可真难猜呀～
维尼尔闻言顿时沉默了，耳尖悄无声息地泛起一层红色。
难道……奥塔维亚那么早就已经……
她急忙追问天琴：“你当时是怎么跟她解释的？”
“啊？解释什么？”
天琴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原本预料维尼尔会直接质问奥塔维亚为何不归还物品——以她那素来迟钝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意识到什么深意。
到时候自己再顺势“点拨”几句，就像当初在酒吧向她透露校园传闻时那样，说不定还能再欣赏一次她不知所措的有趣模样。
没想到啊……
这回她反应居然这么快？
“就是那些……说我和你是一对的流言！”维尼尔的声音不自觉地扬高，尾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躁，“你到底是怎么跟她解释的？”她不自觉地用蹄子叩着桌面，透露出内心的焦灼。
天琴迅速回过神来，她在心里快速盘算：
不对啊……
按照常理，
她不是应该先质问奥塔维亚为什么不还太阳镜吗？
怎么反而跳过那个问题，直接追问我解释的内容？
这完全不像维尼尔平日那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忽然间，天琴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她将维尼尔反常的急切、之前的试探问题，以及刚刚不知所云的回答一一串联起来——
等等！
难不成……
奥塔维亚已经……
不会吧？！
那位看起来优雅克制的大小姐，行动力居然这么强？
我还以为她至少要再纠结几个星期，反复练习告白台词直到琴弦断掉才敢有点表示……
天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维尼尔的耳尖——那抹红色简直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她顿时感到一阵好笑又无奈：
不是吧维尼尔，你平时那副“别来烦我”的酷样呢？
怎么一提到奥塔维亚，你就跟那位大小姐成了一个德行，心思全写在脸上，连耳朵都藏不住秘密？
但随即，天琴的八卦之魂彻底燃烧起来，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
原来如此～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嘻嘻，这么好的机会，不趁机好好试探一下，怎么对得起我这“情感大师”的称号？
天琴强忍着快要溢出来的坏笑，故作严肃地轻咳两声：
“咳咳……那什么，你先摘下太阳镜好不好？我怕你等会儿一激动揍我的时候，它掉下来摔坏了……话说，能摘吗？眼睛受不了就别摘了……”
维尼尔此刻也顾不上天琴那一脸憋着坏主意的模样，迅速摘下了太阳镜放在桌上，目光灼灼地催促她快说。
天琴望着维尼尔那双不再被镜片遮掩的红眸，清晰地捕捉到其中闪烁的紧张与急切，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维尼尔这双眼睛根本藏不住事啊，
果然跟我猜的一模一样～
她故意皱起眉头，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声音里却藏着一丝狡黠：
“你……你不会打我吧？为了防止这位大小姐对你产生过多不必要的兴趣，我可是费尽口舌，才让她相信我们俩是‘旧情复燃’了诶。”她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维尼尔的反应，“说真的，你都没看见她当时的眼神……简直冷得让我发毛……”
维尼尔望着天琴那故作可怜的表情，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仿佛只剩一片灰白。
她无意识地咬住下唇内侧，身体僵硬地定在原地，脑中一片混乱。
能怎么办呢？
把天琴揍一顿吗？
不可能……
她毕竟也是出于好意。
可奥塔维亚那边又该如何是好？
要去向她解释清楚吗？
她会不会觉得我是个三心二意、轻浮随便的小马？
我……到底该怎么办？
“噗……嘻嘻哈哈——”终究还是没忍住，天琴看着维尼尔那副仿佛被抽走灵魂般的灰白模样，一下子笑出了声。
“骗——你——的——啦！哈哈哈，真该把你现在的表情拍下来永久珍藏！”她一边笑一边抹去眼角溢出的泪花，“她可是你在意的小马，我怎么会骗她呢？我早就跟她坦白啦，说这一切只是为了整整你～我还特意告诉她我可是有女朋友的哦，和你扯的干干净净的。”
维尼尔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居然被这家伙耍得团团转。
她咬紧牙关，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你小子……是不是皮在痒？”
“哎哟～别生气嘛，我就是想看看你会有什么反应呗～”天琴依旧嬉皮笑脸，语气轻快得欠揍，“看你这一副心事根本藏不住的样子，我就全都明白啦～”
她凑近一些，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奥塔维亚有什么‘非分之想’？还是发生了什么别的情况？”
见维尼尔只是死死瞪着她却不说话，天琴更加来劲地自顾自猜测起来：“难不成……她真的跟你表白了？还是说——是你自己‘友情变质’，喜欢上人家啦？”
“不……都不是。”维尼尔闻言微微一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起那个几乎令她窒息的温柔亲吻。她有些难以启齿地摇了摇头，虽然仍带着几分气愤瞪着天琴，心底却悄悄松了口气。“她没有向我表白，而我……我也说不清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
“那到底是什么让你变得这么心神不宁？除了表白，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总不至于你和她已经……”天琴的话语戛然而止，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轻轻拉长了语调：“……噢～”
这一声“噢”说得意味深长，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咳咳……别瞎猜了！”维尼尔急忙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我跟你说可以，但你千万别传出去——尤其是不能让奥塔维亚知道。最近……我其实一直在躲着她。”
天琴闻言，立刻抬起蹄子在唇边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眼神却依然闪烁着藏不住的笑意。
“就是前两天的事，”维尼尔压低了声音，简直像在交接秘密情报的特务，语气里透着一股做贼心虚，“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情况，让我不小心察觉到了她……她的心意。”
天琴迫不及待地插嘴：“到底发生了什么！过程呢？细节呢？画面感呢？结果呢？！”
维尼尔直接无视了她连珠炮似的追问，自顾自地继续道：“总之……现在我就是有点不敢面对她。每次和她共处一室，总觉得浑身不自在。虽然我们什么都没挑明，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奇怪的氛围。我敢发誓，奥塔维亚肯定也察觉到了这种奇怪的氛围！”
“所以你的意思是……”天琴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她现在还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她喜欢你这件事？”她突然一拍桌子，声音轻快起来：“这对你来说是好事啊！事缓则圆，事密则成。她只是感觉到表面的氛围，你完全可以调整自己的反应，掌握主动权。”
“我……我也说不准她到底知不知道……”维尼尔把脸埋进蹄子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可我总觉得她知道了！但她偏偏什么都不说！搞得我现在也糊里糊涂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已经完全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自然和她相处了！明明之前根本不是这样的啊！”
天琴望着眼前这只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吸血鬼，终于收起了调侃的心思。
这副模样的维尼尔，可真是少见啊……
看来她是真的非常在意这件事。
所以，她今天是来讨教攻略的？
那她可算找对马了！
我怎么说也是感情大师～
不过看她这个样子，得先安慰一下她啊……
想到这里，天琴的嘴角不由轻轻扬起。
“其实……你也不必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
她刻意放柔了语气，缓声说道：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在你眼里——她——是特别的。那么现在，你对她是不是依然抱有同样的感觉？”
“这根本不一样，好吗……”维尼尔无力地挥了挥蹄子，仿佛想驱散脑中的混乱，“我以前的那种感觉……很复杂，绝不仅仅是‘喜欢’那么简单。”
“那不如说说看，”天琴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温和却带着引导，“现在的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就是……该怎么说呢？比以前更复杂了。但我并不认为那就是‘喜欢’，我不能轻易回应她的感情。万一将来我发现，这种情感只是出于她对我的特殊性，而不是真正喜欢她本身……那不仅是对奥塔维亚的不负责，也是对我自己的不诚实。”维尼尔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带上一丝挣扎，脸颊也泛起可疑的红晕：“更难以启齿的是，现在我一看到她，我的獠牙就忍不住发痒……我总会控制不住地产生想咬她的冲动。”
“也就是说……”天琴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你分不清自己对她到底是喜欢，还是仅仅因为她是第一个真正靠近你的小马而产生的感激？甚至不确定这是不是纯粹出于身体上某种……嗜血的渴望？”她稍稍停顿，目光变得玩味起来，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容：“那我问你，你现在——对我有感觉吗？”
“没有。”维尼尔脸上的红晕褪去少许，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点嫌弃地往后缩了缩。
“真的假的？会不会是离得太远了？”天琴突然笑嘻嘻地把修长的脖颈往前一伸，几乎凑到维尼尔面前，耳尖还俏皮地抖了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心跳加速？獠牙发痒？”
维尼尔脸上的红晕此刻完全消失了，她一脸无语地抬起蹄子，毫不客气地按在天琴凑过来的脸上，把她推得老远。“没有。”她斩钉截铁地重复道，尾巴还不耐烦地甩了一下。
“那我现在知道了……”天琴突然收回嬉笑，双蹄交叠撑在桌上，露出一副“我早就看透一切”的表情，眼神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你惨了，孩子——你坠入爱河了。”
“我没有恋爱！我只是……”维尼尔耳朵猛地向后压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蹄子不自觉地在地上划拉着。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天琴用一种哄幼驹般的语气打断她，还伸出蹄子拍了拍维尼尔的肩，“你没恋爱，我也明白你现在很迷茫。但要我说啊——”她突然眨眨眼，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你就是想太多了。”
“那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啊？”维尼尔抬起头，绯红的眼眸中写满了迷茫，耳朵无力地垂在脑袋两侧，整匹小马显得格外无措。
“什么都别做，顺其自然就好。”天琴摇了摇头，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你可千万别学艾迪那小子。”她一边说，一边用蹄子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夸张的大圈，仿佛在描绘什么灾难般的场景。
维尼尔脑海中隐约浮现出那个总是默默擦拭酒杯、眼神里总带着忧郁的模糊身影。
尽管对他并不熟悉，她还是忍不住耷拉下耳朵，声音轻细地反驳：“可我和他的情况根本不一样……而且我……我根本拒绝不了奥塔维亚……我总觉得……”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些辗转反侧、几乎自我折磨的夜晚。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被她牢牢拴住了……而且我……”
我……
我早就被这位大小姐彻底驯服了啊……
我还有能力对她说“不”吗？
根本……
做不到啊……
天琴听着维尼尔这番话，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什么叫“被拴住了”？
你的意思是被……调教了吗？
不是……
这种十八禁的内容是能随便说出来的吗？
你是不是又沉浸在自己那个世界里无法自拔了？
“你是M吗？”天琴脱口而出，随即立刻意识到失言，赶紧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咳咳……我的意思是，你正常一点，我有点害怕。”
这句惊世骇俗的话成功将维尼尔从情绪的悬崖边拉了回来。她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心情，随后长长叹了一声：“抱歉，让你见笑了。我只是……有时候很难控制自己的想法，尤其是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最近这种情况虽然变少了，但一旦出现，反而变得更加偏激。”
天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评价。
之前维尼尔就曾向她提起过这件事，但说实话，她至今仍不确定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凝视着杯中微漾的茶水，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只问你一句：你讨厌现在这样吗？”
天琴难得正经地直视着维尼尔那双暗淡不定的红眸，语气认真地说道：“如果讨厌，就去找奥塔维亚坦白说清楚。如果你开不了口，我也可以替你转达——以我对这位大小姐的了解，她一定会尊重你的选择和感受。”
但紧接着，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脸上瞬间浮现狡黠的坏笑，果然正经不过三秒：
“但如果你其实并不讨厌的话……那不如就好好享受呗～毕竟有句老话说得好：生活就像强X，既然无法反抗，不如放松享受～”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她似的……”维尼尔斜睨了天琴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只前蹄无意识地在地上划着圈。“话是这么说，可每次和她待在一起，我就根本静不下来——各种意义上都是。”她抬起另一只蹄子揉了揉额角，声音里带着几分烦躁，“现在一看到她，我连一本哲学书或者历史书都看不进去了，总是读了几行就走神……”
天琴忍不住笑出声，伸出蹄子重重拍了一下维尼尔的肩膀：“那就别再看那些又厚又重的哲学历史啦！偶尔也放纵一下感性嘛——去看看爱情小说！”她突然凑近，眯着眼睛打量维尼尔，嘴角带着戏谑的弧度，“不过我现在都有点分不清，你到底是真迷茫，还是在变相炫耀了。”
她说着，故意用蹄尖轻轻戳了戳维尼尔的胸口，“要知道奥塔维亚在学校里可是很受欢迎的！就比如那个风流倜傥的杜恩，谁不知道他一直在追求奥塔维亚？”天琴夸张地摇着头，鬃毛都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要我说啊，你再不抓紧机会，可就真要后悔喽！”
“爱情小说吗？我知道了……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试试看的……”维尼尔低声嘟囔着，耳朵无力地耷拉下来，蹄子漫无目的地在地上划来划去，整匹小马显得有气无力。
天琴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凑近了些用蹄子碰碰她的肩膀：“咳咳……说真的，如果你现在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继续躲着也不是不行。虽然逃避可耻，但确实有用啊！好歹能给彼此一点缓冲时间。”她歪着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而且我听说，奥塔维亚这位首席指挥家最近不是正忙着准备音乐大赛吗？你们能碰上面的估计也就晚上回寝室那会儿了吧？”她突然一拍蹄子，兴奋地说道：“要不你来点狠的——你不是在酒吧兼职吗？去找老板把工作时间延长！这样你们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放心，我一定去给你捧场！”
维尼尔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件事的可能性，终于抬起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算你还有点用，不过捧场什么的还是算了……”
“正好，你也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静下心来，认真梳理一下自己对奥塔维亚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天琴轻轻用蹄子拍了拍维尼尔的背，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调侃，“别总是想太多，你就是太爱钻牛角尖了，小心把自己逼得精神都不正常了。”
她故意长叹一口气，摇头晃脑地感慨道，“毕竟身体已经够特别了，精神可一定要健康啊！”
听到天琴这番半开玩笑的话，维尼尔罕见地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垂下视线，一只前蹄无意识地卷着鬃毛。她甚至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去找个心理医生聊聊——不对，应该说是去咨询一下“感情问题”才对。
尽管思绪纷乱，维尼尔依然坚信自己的精神再正常不过。
看着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用蹄尖划着地面的维尼尔，天琴又忍不住好奇地凑近了些。她歪着头，耳朵俏皮地抖了抖，压低声音悄悄问道：“话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你突然明白了她的心意呀？”
见维尼尔仍不回答，天琴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用蹄子掩着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如果不是表白的话……那难不成是……某种比较‘过线’的肢体接触？”她越说越起劲，甚至抬起前蹄比划了一下，“难不成……她把你‘壁咚’了？！”
“不是！没有壁咚！”维尼尔猛地抬起头，耳朵一下子竖得笔直，连鬃毛都仿佛炸开了一般，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看着维尼尔一副纯情萧楚女的模样，天琴双眼放光，兴奋地往前又凑近了几分，蹄子还不住地在空中比划：“那到底是什么呀？难不成是你们在寝室里不小心绊倒了？结果摔作一团，还不小心……亲上了？”她一边说一边用两只蹄子夸张地捂住胸口，模仿着小说里的情节，“然后你慌慌张张地向奥塔维亚道歉，结果她却轻声告诉你……她并不讨厌那样？就像青春校园爱情小说里写的那样浪漫？”
“没有！才不是那样！你别再瞎猜了！”维尼尔耳朵猛地向后压下，整张脸涨得通红，蹄子有些慌乱地挥动着，仿佛想把这些令人羞耻的想象从空中拍散。
天琴歪着头，一只蹄子托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思考着：“也对，真要是那样就太戏剧化了，确实不太现实……”可她随即又眼睛一亮，整匹小马突然蹦跶起来，热切地凑到维尼尔面前，两只前蹄合十，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呀？我真的超级——好奇！快告诉我嘛！让我这个‘感情大师’给你好好分析分析！”
“什么都没有发生！我要先走了！”维尼尔被她逼得连连后退，耳朵紧贴脑后，尾巴焦躁地甩来甩去，转身就要开溜。
可还没迈出两步，她却突然顿住了脚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急忙又转身小跑回来，一把飘起桌上的太阳镜匆匆戴上，这才像是找回一丝安全感似的，略显慌乱地快步离开了。
天琴并没有去追那头落荒而逃的小马，只是微笑着注视她略显仓促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廊尽头。
这回没忘记戴眼镜吗？
她轻轻招呼侍者又点了一杯茶，静静注视着新沏的茶水上缥缈升腾的热气。
脸上的微笑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出神的神情。
她望着茶杯中倒映出的自己的面容，眼神却仿佛穿透了水面，落向更远的地方。
终究有些心结，只能由她自己解开。
尽管与维尼尔的交谈轻松愉快，对方的表现也始终理智如常，可天琴却从刚才那番对话中，敏锐地捕捉到一种深藏于维尼尔心底的……自卑。
对，不是对于爱情的迷茫，而是自卑。
那或许是连维尼尔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自卑。
她的理智，她的冷静，仿佛都为这份自卑蒙上了一层薄纱，让其他小马难以一眼看穿。
天琴能感觉到，在那看似从容的话语背后，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自我怀疑，而维尼尔正用她过人的理性，小心翼翼地将这一切伪装起来。
只是不知道，她是因为自卑才变得如此理智，还是因为太过理智，反而看清了自己身上每一处值得自卑的地方。
天琴微微抿起嘴，摇了摇头，似乎想甩开这些无解的思绪。
毕竟，这些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事实是怎样……
只有维尼尔自己知道。
她轻轻飘起茶杯，吹散缭绕的热气，小口啜饮着温热的茶汤，仿佛要将所有纷乱的猜想都随着这一口清茶缓缓咽下，还内心一片澄明。
她陷入长久的沉默，
久到面前的茶已彻底凉透，再无一丝热气。
正当她准备起身离开时，一道身影悄然坐在了她的对面。
天琴抬眼望去，
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言。
不是吧……你们小两口是约好了把我当剧情NPC轮流刷是吗？
刚送走一个，又来了一个。
来者正是奥塔维亚。
她依旧保持着那份与生俱来的优雅，但眉眼间却染着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忧虑。
“你好，天琴心弦。我想和你聊几句。最近事务繁多，所以只简单说两句，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怎么会呢～能和我们尊贵的首席指挥家说上话，我荣幸还来不及呢！”天琴笑着回应，目光却关切地停留在对方脸上，“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了准备音乐大会就这么拼吗？看起来累得不轻啊。要不要先好好休息一下？”
“不必，最近虽然确实忙碌，但还远未到那种程度。”奥塔维亚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是另外一些事……让我有些心烦意乱。”
“停停——让我猜猜，”天琴眼睛一亮，突然向前凑近，“是不是维尼尔？是不是因为你最近太忙，没时间和她腻在一起，所以觉得特别焦躁？”
“这么说……倒也不算全错。”奥塔维亚似乎早已习惯了天琴直来直去的风格，并未显露出太多惊讶。她也要了一杯茶，轻轻叹了口气，才低声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我总觉得维尼尔最近在刻意躲着我，这让我……有些不安。”
“她为什么要躲着你？难不成……你向她表白了？”天琴故作疑惑地问道。
“没有。”奥塔维亚的脸微微泛红。
并非表白……
而是更加越界的……
那个至今依旧模糊梦幻的吻。
“那你着急什么？”天琴歪着头，语气轻松地说道，“说不定只是你最近太忙，产生了错觉呢？”
不是错觉……
奥塔维亚在心里默默否定。
“只是发生了一些……意外。”她微微偏过头，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晕，“维尼尔她……可能已经察觉了我的心意。”
天琴闻言心中一动：
果然和维尼尔说的一样……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意外会有这样的效果？
可恶啊！
有什么是我这个感情大师不能知道的吗？
我也想学习学习啊！
尽管这么想着，她却没有追问下去，只是温和地说道：“我明白了。所以你担心维尼尔故意躲着你，其实是一种委婉的拒绝，是吗？”
奥塔维亚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变得更低：“是有一点……这样的担心。”
天琴回想了一下刚才与维尼尔交谈的场景——对方那副不知所措、耳尖通红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是打算拒绝的模样。
而且那番“被栓牢”的危险发言……
她哪里是因为想拒绝才疏远你，分明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再加上心里那些理不清的纠结和特殊状况，才不得不暂时躲着你呀。
天琴看了一眼面露忧色的奥塔维亚，放下茶杯，语气温和地宽慰道：
“真的没必要担心。”她轻轻啜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你还记得我之前告诉过你吗？在维尼尔眼里，你是无可替代的、最特别的小马。要知道，你可是第一个主动走近她身边的——光凭这一点，你就已经胜过太多其他小马了。”
奥塔维亚微微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沉重：“我知道的……我也明白她性格敏感，更清楚她非常在乎我。正因如此，我才格外珍惜她对我的这份特殊。”
她轻轻叹了口气，蹄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圈，“因为你之前说过，这份特殊的情感或许并非……爱慕。所以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怀着不那么纯粹的心思去靠近她，会不会反而让她感到反感？她会不会觉得我的感情不够真诚？在她眼中，我会不会也变得和其他小马一样……心思复杂、肤浅功利？”
她又叹了一口气，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其实也并不够坦诚。
为什么总是想着再等一等呢？
是不是潜意识里……
我也希望维尼尔能陷得更深一些？
深到她再也无法轻易推开我？
如果真是这样……
那这样的自己，是不是也有些卑劣呢？
“我只能说……”天琴望着奥塔维亚低垂的眉眼，心中不由地再一次为维尼尔感到庆幸——能遇到如此真心待她的小马，是何其幸运。她仔细斟酌着用词，思索着如何才能引导奥塔维亚：“你还是不够了解维尼尔。”
“如果你真正了解她，就绝不会产生这样的担忧。”
“以我对她的认识……你的担心实在是多余的。”
天琴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她之所以躲着你，恰恰是因为她太珍视你了。她不愿轻易回应这份感情，尤其是对你——她不想敷衍，更不愿让你失望。”
“正因为你在她心中的分量太重，她才选择暂时避开。”
奥塔维亚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轻声冒出一句惊世之言：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其实只是害羞了？”
“咳咳……这个，大小姐，倒也不能完全这么理解……”
天琴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为什么一提到和维尼尔有关的事，这位大小姐的思维就总绕不出那个弯呢？
“我还是那句话——您还不够了解维尼尔。”
她语气认真了几分，声音也放得更缓：“而且，您也不能把她逼得太紧。得给她一点时间慢慢思考，一点空间渐渐适应。”
天琴稍作停顿，选择了一个更现实的角度，委婉地继续开导：
“毕竟……您要明白，您可能从未注意到彼此真实的身份，就比如……您身为贵族阶级的身份在我们当中本就非常突出。或许您自己并不在意，但在其他小马眼中，这是无法忽视的差异。”
“我也明白，你的情感或许是真挚的、热烈的、坚定不移的。但有一点我必须指出——在维尼尔过去的生活中，她从未真正接触过这些。”天琴的声音温和却清晰，“‘友谊’对她来说尚且陌生，更不用说‘爱情’了。这是她第一次面对一种完全不同于友谊的情感，她需要时间去理解，甚至只是去‘感受’。”
“那我该怎么做呢？”奥塔维亚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惆怅。
天琴的话似乎确有道理，这些都是她此前未曾深入考虑过的。
奥塔维亚原本并未打算这么早袒露心意，她本应有大把时光去从容思考这一切。
可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
记忆中那个朦胧、美好而湿润的深吻，彻底打乱了她所有的预想。
尽管对可能的局面早有心理准备，但面对维尼尔刻意的疏远，她仍感到胸口微微发闷，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悄然压住。
“您也不必如此悲观，大小姐。”天琴语气温和，仿佛一位耐心的引导者，“我还是要说——您还不够了解维尼尔。所以不妨试着从更多角度去认识她。”
“可她总是躲着我……”
“不一定非要面对面才能了解她呀？”天琴微微一笑，眼中闪着鼓励的光，“你可以从她常看的书、喜欢的音乐入蹄，慢慢走近她的世界。”
还有最关键的：
她的过去
那个她始终对你缄口不言的秘密。
天琴在心中默默想道。
维尼尔所隐藏的秘密，才是她无法坦然接受你心意的最大阻碍。
而这层最为沉重、也最为悲哀的壁垒，必须由她亲自打破。
必须由她亲口告诉你——那个关于“怪物”的秘密。
必须由她主动撕裂那层用以自保的伪装，将最真实的自己毫无保留地呈现于你面前。
“当然……我也理解你最近非常忙碌，其实不必过于焦虑。如果逼得太紧，反而可能让她做出更激烈的反应。不过即便她真的那样做了，也请别太过担心——这些都只是暂时的。给彼此一些时间和空间缓冲，真的非常重要。”
“等到音乐大赛结束后，你还有大把时光可以与维尼尔相处，足够你慢慢了解她、走近她。”
“如果你真的对自己缺乏信心，不妨向维尼尔提出一个她无法拒绝的请求。”
虽然在我看来，你的任何请求她大概都不会拒绝。
天琴悄悄在心底补充道。
“什么样的请求？”奥塔维亚微微倾身，前蹄不自觉地交叠在一起，眼中流露出些许迷茫与期待。
天琴轻轻用蹄尖点着桌面，作思考状，随后温和地笑着望过来：“让我想想……其实有很多选择呢。”她稍作停顿，声音放得更柔，“比如，你可以邀请她来观看你的音乐大赛——就以朋友的身份。”
她注意到奥塔维亚认真聆听的模样，继续解释道：“你可以对她说，你非常希望有真正理解你的朋友，来见证这场重要的演出。”
天琴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语气笃定地补充：“维尼尔对她所认可的朋友，一向都格外宽容。哪怕她不知道如何回应你，她也绝对不会拒绝这样的邀请。”
说罢，天琴垂下目光，轻轻搅动面前的茶杯，仿佛陷入短暂的沉思。她在心中默默想道：
如果你只满足于做她的朋友，或许她反而会更早向你袒露那个秘密。
就像我作为她的朋友，也渐渐知晓了她许多不曾对外言说的事。
但如果你渴望更进一步……
天琴抬起头，看着仍在垂首思索的奥塔维亚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真的还不是时候。
要说维尼尔对你完全没有感觉，我是不信的。
可她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
谁又能真正明白一个吸血鬼的心思呢？
是自卑在作祟吗？
还是过于理性的自我约束？
说不清……
但无论如何，天琴真心希望能有更多小马愿意去了解维尼尔。
因为她总是给小马一种……
难以言说的孤独感。
孤独
怪异
与众不同——
这些会塑造出怎样一种曲折的性格？
是理智到近乎冷漠？
是深藏于心的自卑？
还是不断自我否认的循环？
那层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真实？
谁也说不准。
奥塔维亚微微垂下眼眸，蹄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仿佛在内心细细权衡这个提议。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中多了一丝决然，轻声说道：
“我会认真考虑这个建议的。”
……
“哎呀，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不是还有我在嘛！”天琴突然扬起语调，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和你说，我可是公认的‘感情大师’！更是最佳僚机！我可以帮你留意维尼尔的动向，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你～”
她说着还用蹄子拍了拍胸口，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所以别再愁眉苦脸的啦，大小姐！不过话说回来……你究竟为什么会喜欢上维尼尔呢？你看上她哪一点了？总不会真像爱情小说里写的那样——爱本来就不讲道理？”
“或许……是音乐天才之间的相互吸引？”奥塔维亚轻声回应，目光微微飘远。
“那我可要冒昧多问一句了——”天琴突然凑近，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到底发生了什么呀？我真的太——好奇了！”
“嗯……其实……”奥塔维亚略显局促地别开脸，声音越来越小，“我也记不太清了……”
“这算什么回答嘛！”天琴夸张地挥着蹄子，简直像要跳起来，“‘记不清’？过程呢！细节呢！结局呢！你怎么可以卡在这种关键的地方！”
“可我真的不记得了……我要走了，乐团还需要我……”
“留蹄！大小姐！留蹄啊！不要在关键时刻卡文啊！！！大小姐！！！”
然而，当初正是这位“薄荷精”告诉她，音乐学院中有许多小马暗中倾慕着她，搅得她心神不宁。
可维尼尔万万没有想到……
奥塔维亚竟然也……
她早该察觉的。
这两天，寝室里的气氛……变得非常微妙。
尤其是当奥塔维亚与她共处一室时，那种难以言说的氛围便愈发浓重，仿佛空气中也漂浮着未尽的语句和闪烁的目光。
至于奥塔维亚的行为……
表面上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
维尼尔默默思忖。
仿佛那个吻，真的只是一场意外之后的产物。
可她一次次回想与奥塔维亚交谈的细节，某种直觉却始终如影随形。
一种清晰的明悟渐渐浮现在她脑海中——
尽管行为上依旧保持着礼貌与距离，
但奥塔维亚的……
态度
对，就是态度……
的确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改变。
这种变化也让维尼尔再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奥塔维亚恐怕真的喜欢自己。
即便不是明确的倾慕，也一定怀揣着某种无法直言的情感。
直到现在，维尼尔仍觉得这仿佛一场错觉。
也许……只是我会错了意？
毕竟奥塔维亚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一向如此温柔、如此优雅……
更何况，她从未真正挑明过什么。
也许这一切，只是贵族式的……
不，
不对。
维尼尔的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那场意外——
那个热切、真挚而湿润的深吻。
每一次回忆，都让她的心轻轻颤抖。
奥塔维亚她肯定还记得那个吻。
即便是最迟钝的小马，也该能感知到她温和言辞之下暗涌的深意。
那这就证明……
那个近似缠绵的拥抱、
那些高烧中无意识的依偎与呓语、
以及那个滚烫如撒娇般的告白……
全都是奥塔维亚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维尼尔忍不住抬起前蹄，轻轻按了按额角，仿佛这样就能理清脑海中纷乱的思绪。
她依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与此同时，一个始终萦绕在她心头的疑问再次浮现：
为什么是我？
这个自从她第一次见到奥塔维亚时就产生的困惑，又一次悄然涌上心头。
为什么……
偏偏是我？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正因如此，她希望能从这位为数不多的朋友这里得到一些指引。
她缓步走到天琴对面空着的位置坐下，简单寒暄了几句。
随后有些犹豫地望向眼前这只依旧悠闲品着茶的小马，轻声问道：
“话说……你觉得我怎么样？”
天琴抬起头，略带疑惑地瞥了维尼尔一眼：“什么‘怎么样’？”
维尼尔有些不自在地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觉得我有魅力吗？”
天琴差点把刚喝下去的茶喷出来。
“不是，你还自信起来了？”她擦了擦嘴角，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怎么回事？你以前不是常说，只要不烦到你，根本不在乎别的小马怎么想吗？难不成……是有谁当面跟你表白了，而你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天琴表面上笑得轻松，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
维尼尔这家伙……该不会真被谁告白了吧？
居然跑来问我这种问题？
可是你的室友奥塔维亚那边可还没开始呢……
要是真被别的小马抢先一步，她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得先打听清楚。
要不……稍微透露一点奥塔维亚的小心思？
到时候……
二选一，这还用犹豫吗？
奥塔维亚这个维尼尔眼中的特殊小马直接就杀死比赛了，
根本就是稳赢的局面……
奥塔维亚啊，这回你可真要好好谢谢我了。
天琴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故意拉长了语调：
“咳咳……魅力嘛？说实话——我反正没太感觉到。”她歪着头，摆出一副认真打量却又忍不住想笑的表情，“可能你这一型的本来就不对我胃口？不过谁知道呢，你这副‘别来烦我’的调调在音乐学院居然还挺吃香～说不定搞艺术的小马就喜欢你这种离经叛道的风格？”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仿佛在回味什么有趣的传闻：“当初那些传言是怎么形容你的来着？‘音乐天才’、‘冷若冰霜’还是‘冰清玉洁’来着？还有一个什么诱惑来着？”
“停！快打住——！”维尼尔几乎是红着耳朵打断了她，她有些后悔问天琴这个问题了，她实在不想再听那些令她头皮发麻的夸张形容词。这些形容词总是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奥塔维亚——但那一位绝不像会沉迷这种浅薄标签的小马。“我只是随口一问……根本没什么小马主动跟我多说话。”
“这才对嘛！明明前不久还有谣言传咱俩是一对呢！”天琴故意重重地点头，表情认真得简直欠打，“现在估计早就升级成《神秘音乐天才与薄荷色交换生之间不可言说的往事》了～”
被天琴这么一提，维尼尔顿时想起这桩还没跟她算清楚的旧账——
这匹薄荷色的小马，当初可是戴着她的太阳镜在学院里招摇了好几天！
搞得满校园风声四起、谣言乱飞！
如果奥塔维亚真的对自己有意……
难道是因为这些荒唐的传言，才迟迟没有向她表明心意？
虽然自己目前也还没准备好将一切挑明，但若奥塔维亚因此暗自神伤……
我该谢她还是骂她？
维尼尔越想越不是滋味，
你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薄荷精！
她咬紧牙关，压低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你居然还有脸提这件事！有必要这么整我吗？我不就……当初稍微吓唬了你一下吗！你倒好……”
“哎呀～法官大人，我冤枉啊！”天琴矫揉造作地往后一缩，摆出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反驳道：“我这可全都是为了您好呀！您想想，是不是自从有了这个传言之后，那些整天没事就在您面前晃来晃去的小马就少了一大半？”她甚至夸张地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我也牺牲很大的好不好……昨天指挥系那个学姐还硬拉我去陪她喝下午茶，非要我讲您的事情……”
维尼尔简直要被这天琴这副又贱又戏精的模样气得吐血。
虽然确实……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效果，但这是重点吗？！
要是放在以前，她或许还能对这些流言蜚语置之不理，可现在既然知道了奥塔维亚的心意，这种乱七八糟的传闻还是尽早掐灭为妙……
“少来这套……”维尼尔咬着牙打断她的表演，“我之前那副太阳镜呢？赶紧还给我。”
正愁没机会透露奥塔维亚小心思的天琴顿时眼睛一亮。
她故意摆出一副茫然无辜的表情，说道：
“太阳镜……很早就被你的室友——奥塔维亚要走了呀。”天琴装作可怜巴巴地望向维尼尔，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委屈：“她、她没还给你吗？可她为什么不还你呢，我明明给她了呀……”
天琴在心底暗暗发笑：
为什么不还呢～？
嘻嘻，这原因……可真难猜呀～
维尼尔闻言顿时沉默了，耳尖悄无声息地泛起一层红色。
难道……奥塔维亚那么早就已经……
她急忙追问天琴：“你当时是怎么跟她解释的？”
“啊？解释什么？”
天琴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原本预料维尼尔会直接质问奥塔维亚为何不归还物品——以她那素来迟钝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意识到什么深意。
到时候自己再顺势“点拨”几句，就像当初在酒吧向她透露校园传闻时那样，说不定还能再欣赏一次她不知所措的有趣模样。
没想到啊……
这回她反应居然这么快？
“就是那些……说我和你是一对的流言！”维尼尔的声音不自觉地扬高，尾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躁，“你到底是怎么跟她解释的？”她不自觉地用蹄子叩着桌面，透露出内心的焦灼。
天琴迅速回过神来，她在心里快速盘算：
不对啊……
按照常理，
她不是应该先质问奥塔维亚为什么不还太阳镜吗？
怎么反而跳过那个问题，直接追问我解释的内容？
这完全不像维尼尔平日那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忽然间，天琴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她将维尼尔反常的急切、之前的试探问题，以及刚刚不知所云的回答一一串联起来——
等等！
难不成……
奥塔维亚已经……
不会吧？！
那位看起来优雅克制的大小姐，行动力居然这么强？
我还以为她至少要再纠结几个星期，反复练习告白台词直到琴弦断掉才敢有点表示……
天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维尼尔的耳尖——那抹红色简直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她顿时感到一阵好笑又无奈：
不是吧维尼尔，你平时那副“别来烦我”的酷样呢？
怎么一提到奥塔维亚，你就跟那位大小姐成了一个德行，心思全写在脸上，连耳朵都藏不住秘密？
但随即，天琴的八卦之魂彻底燃烧起来，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
原来如此～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嘻嘻，这么好的机会，不趁机好好试探一下，怎么对得起我这“情感大师”的称号？
天琴强忍着快要溢出来的坏笑，故作严肃地轻咳两声：
“咳咳……那什么，你先摘下太阳镜好不好？我怕你等会儿一激动揍我的时候，它掉下来摔坏了……话说，能摘吗？眼睛受不了就别摘了……”
维尼尔此刻也顾不上天琴那一脸憋着坏主意的模样，迅速摘下了太阳镜放在桌上，目光灼灼地催促她快说。
天琴望着维尼尔那双不再被镜片遮掩的红眸，清晰地捕捉到其中闪烁的紧张与急切，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维尼尔这双眼睛根本藏不住事啊，
果然跟我猜的一模一样～
她故意皱起眉头，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声音里却藏着一丝狡黠：
“你……你不会打我吧？为了防止这位大小姐对你产生过多不必要的兴趣，我可是费尽口舌，才让她相信我们俩是‘旧情复燃’了诶。”她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维尼尔的反应，“说真的，你都没看见她当时的眼神……简直冷得让我发毛……”
维尼尔望着天琴那故作可怜的表情，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仿佛只剩一片灰白。
她无意识地咬住下唇内侧，身体僵硬地定在原地，脑中一片混乱。
能怎么办呢？
把天琴揍一顿吗？
不可能……
她毕竟也是出于好意。
可奥塔维亚那边又该如何是好？
要去向她解释清楚吗？
她会不会觉得我是个三心二意、轻浮随便的小马？
我……到底该怎么办？
“噗……嘻嘻哈哈——”终究还是没忍住，天琴看着维尼尔那副仿佛被抽走灵魂般的灰白模样，一下子笑出了声。
“骗——你——的——啦！哈哈哈，真该把你现在的表情拍下来永久珍藏！”她一边笑一边抹去眼角溢出的泪花，“她可是你在意的小马，我怎么会骗她呢？我早就跟她坦白啦，说这一切只是为了整整你～我还特意告诉她我可是有女朋友的哦，和你扯的干干净净的。”
维尼尔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居然被这家伙耍得团团转。
她咬紧牙关，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你小子……是不是皮在痒？”
“哎哟～别生气嘛，我就是想看看你会有什么反应呗～”天琴依旧嬉皮笑脸，语气轻快得欠揍，“看你这一副心事根本藏不住的样子，我就全都明白啦～”
她凑近一些，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奥塔维亚有什么‘非分之想’？还是发生了什么别的情况？”
见维尼尔只是死死瞪着她却不说话，天琴更加来劲地自顾自猜测起来：“难不成……她真的跟你表白了？还是说——是你自己‘友情变质’，喜欢上人家啦？”
“不……都不是。”维尼尔闻言微微一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起那个几乎令她窒息的温柔亲吻。她有些难以启齿地摇了摇头，虽然仍带着几分气愤瞪着天琴，心底却悄悄松了口气。“她没有向我表白，而我……我也说不清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
“那到底是什么让你变得这么心神不宁？除了表白，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总不至于你和她已经……”天琴的话语戛然而止，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轻轻拉长了语调：“……噢～”
这一声“噢”说得意味深长，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咳咳……别瞎猜了！”维尼尔急忙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我跟你说可以，但你千万别传出去——尤其是不能让奥塔维亚知道。最近……我其实一直在躲着她。”
天琴闻言，立刻抬起蹄子在唇边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眼神却依然闪烁着藏不住的笑意。
“就是前两天的事，”维尼尔压低了声音，简直像在交接秘密情报的特务，语气里透着一股做贼心虚，“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情况，让我不小心察觉到了她……她的心意。”
天琴迫不及待地插嘴：“到底发生了什么！过程呢？细节呢？画面感呢？结果呢？！”
维尼尔直接无视了她连珠炮似的追问，自顾自地继续道：“总之……现在我就是有点不敢面对她。每次和她共处一室，总觉得浑身不自在。虽然我们什么都没挑明，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奇怪的氛围。我敢发誓，奥塔维亚肯定也察觉到了这种奇怪的氛围！”
“所以你的意思是……”天琴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她现在还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她喜欢你这件事？”她突然一拍桌子，声音轻快起来：“这对你来说是好事啊！事缓则圆，事密则成。她只是感觉到表面的氛围，你完全可以调整自己的反应，掌握主动权。”
“我……我也说不准她到底知不知道……”维尼尔把脸埋进蹄子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可我总觉得她知道了！但她偏偏什么都不说！搞得我现在也糊里糊涂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已经完全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自然和她相处了！明明之前根本不是这样的啊！”
天琴望着眼前这只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吸血鬼，终于收起了调侃的心思。
这副模样的维尼尔，可真是少见啊……
看来她是真的非常在意这件事。
所以，她今天是来讨教攻略的？
那她可算找对马了！
我怎么说也是感情大师～
不过看她这个样子，得先安慰一下她啊……
想到这里，天琴的嘴角不由轻轻扬起。
“其实……你也不必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
她刻意放柔了语气，缓声说道：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在你眼里——她——是特别的。那么现在，你对她是不是依然抱有同样的感觉？”
“这根本不一样，好吗……”维尼尔无力地挥了挥蹄子，仿佛想驱散脑中的混乱，“我以前的那种感觉……很复杂，绝不仅仅是‘喜欢’那么简单。”
“那不如说说看，”天琴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温和却带着引导，“现在的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就是……该怎么说呢？比以前更复杂了。但我并不认为那就是‘喜欢’，我不能轻易回应她的感情。万一将来我发现，这种情感只是出于她对我的特殊性，而不是真正喜欢她本身……那不仅是对奥塔维亚的不负责，也是对我自己的不诚实。”维尼尔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带上一丝挣扎，脸颊也泛起可疑的红晕：“更难以启齿的是，现在我一看到她，我的獠牙就忍不住发痒……我总会控制不住地产生想咬她的冲动。”
“也就是说……”天琴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你分不清自己对她到底是喜欢，还是仅仅因为她是第一个真正靠近你的小马而产生的感激？甚至不确定这是不是纯粹出于身体上某种……嗜血的渴望？”她稍稍停顿，目光变得玩味起来，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容：“那我问你，你现在——对我有感觉吗？”
“没有。”维尼尔脸上的红晕褪去少许，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点嫌弃地往后缩了缩。
“真的假的？会不会是离得太远了？”天琴突然笑嘻嘻地把修长的脖颈往前一伸，几乎凑到维尼尔面前，耳尖还俏皮地抖了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心跳加速？獠牙发痒？”
维尼尔脸上的红晕此刻完全消失了，她一脸无语地抬起蹄子，毫不客气地按在天琴凑过来的脸上，把她推得老远。“没有。”她斩钉截铁地重复道，尾巴还不耐烦地甩了一下。
“那我现在知道了……”天琴突然收回嬉笑，双蹄交叠撑在桌上，露出一副“我早就看透一切”的表情，眼神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你惨了，孩子——你坠入爱河了。”
“我没有恋爱！我只是……”维尼尔耳朵猛地向后压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蹄子不自觉地在地上划拉着。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天琴用一种哄幼驹般的语气打断她，还伸出蹄子拍了拍维尼尔的肩，“你没恋爱，我也明白你现在很迷茫。但要我说啊——”她突然眨眨眼，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你就是想太多了。”
“那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啊？”维尼尔抬起头，绯红的眼眸中写满了迷茫，耳朵无力地垂在脑袋两侧，整匹小马显得格外无措。
“什么都别做，顺其自然就好。”天琴摇了摇头，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你可千万别学艾迪那小子。”她一边说，一边用蹄子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夸张的大圈，仿佛在描绘什么灾难般的场景。
维尼尔脑海中隐约浮现出那个总是默默擦拭酒杯、眼神里总带着忧郁的模糊身影。
尽管对他并不熟悉，她还是忍不住耷拉下耳朵，声音轻细地反驳：“可我和他的情况根本不一样……而且我……我根本拒绝不了奥塔维亚……我总觉得……”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些辗转反侧、几乎自我折磨的夜晚。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被她牢牢拴住了……而且我……”
我……
我早就被这位大小姐彻底驯服了啊……
我还有能力对她说“不”吗？
根本……
做不到啊……
天琴听着维尼尔这番话，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什么叫“被拴住了”？
你的意思是被……调教了吗？
不是……
这种十八禁的内容是能随便说出来的吗？
你是不是又沉浸在自己那个世界里无法自拔了？
“你是M吗？”天琴脱口而出，随即立刻意识到失言，赶紧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咳咳……我的意思是，你正常一点，我有点害怕。”
这句惊世骇俗的话成功将维尼尔从情绪的悬崖边拉了回来。她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心情，随后长长叹了一声：“抱歉，让你见笑了。我只是……有时候很难控制自己的想法，尤其是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最近这种情况虽然变少了，但一旦出现，反而变得更加偏激。”
天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评价。
之前维尼尔就曾向她提起过这件事，但说实话，她至今仍不确定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凝视着杯中微漾的茶水，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只问你一句：你讨厌现在这样吗？”
天琴难得正经地直视着维尼尔那双暗淡不定的红眸，语气认真地说道：“如果讨厌，就去找奥塔维亚坦白说清楚。如果你开不了口，我也可以替你转达——以我对这位大小姐的了解，她一定会尊重你的选择和感受。”
但紧接着，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脸上瞬间浮现狡黠的坏笑，果然正经不过三秒：
“但如果你其实并不讨厌的话……那不如就好好享受呗～毕竟有句老话说得好：生活就像强X，既然无法反抗，不如放松享受～”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她似的……”维尼尔斜睨了天琴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只前蹄无意识地在地上划着圈。“话是这么说，可每次和她待在一起，我就根本静不下来——各种意义上都是。”她抬起另一只蹄子揉了揉额角，声音里带着几分烦躁，“现在一看到她，我连一本哲学书或者历史书都看不进去了，总是读了几行就走神……”
天琴忍不住笑出声，伸出蹄子重重拍了一下维尼尔的肩膀：“那就别再看那些又厚又重的哲学历史啦！偶尔也放纵一下感性嘛——去看看爱情小说！”她突然凑近，眯着眼睛打量维尼尔，嘴角带着戏谑的弧度，“不过我现在都有点分不清，你到底是真迷茫，还是在变相炫耀了。”
她说着，故意用蹄尖轻轻戳了戳维尼尔的胸口，“要知道奥塔维亚在学校里可是很受欢迎的！就比如那个风流倜傥的杜恩，谁不知道他一直在追求奥塔维亚？”天琴夸张地摇着头，鬃毛都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要我说啊，你再不抓紧机会，可就真要后悔喽！”
“爱情小说吗？我知道了……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试试看的……”维尼尔低声嘟囔着，耳朵无力地耷拉下来，蹄子漫无目的地在地上划来划去，整匹小马显得有气无力。
天琴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凑近了些用蹄子碰碰她的肩膀：“咳咳……说真的，如果你现在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继续躲着也不是不行。虽然逃避可耻，但确实有用啊！好歹能给彼此一点缓冲时间。”她歪着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而且我听说，奥塔维亚这位首席指挥家最近不是正忙着准备音乐大赛吗？你们能碰上面的估计也就晚上回寝室那会儿了吧？”她突然一拍蹄子，兴奋地说道：“要不你来点狠的——你不是在酒吧兼职吗？去找老板把工作时间延长！这样你们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放心，我一定去给你捧场！”
维尼尔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件事的可能性，终于抬起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算你还有点用，不过捧场什么的还是算了……”
“正好，你也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静下心来，认真梳理一下自己对奥塔维亚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天琴轻轻用蹄子拍了拍维尼尔的背，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调侃，“别总是想太多，你就是太爱钻牛角尖了，小心把自己逼得精神都不正常了。”
她故意长叹一口气，摇头晃脑地感慨道，“毕竟身体已经够特别了，精神可一定要健康啊！”
听到天琴这番半开玩笑的话，维尼尔罕见地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垂下视线，一只前蹄无意识地卷着鬃毛。她甚至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去找个心理医生聊聊——不对，应该说是去咨询一下“感情问题”才对。
尽管思绪纷乱，维尼尔依然坚信自己的精神再正常不过。
看着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用蹄尖划着地面的维尼尔，天琴又忍不住好奇地凑近了些。她歪着头，耳朵俏皮地抖了抖，压低声音悄悄问道：“话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你突然明白了她的心意呀？”
见维尼尔仍不回答，天琴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用蹄子掩着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如果不是表白的话……那难不成是……某种比较‘过线’的肢体接触？”她越说越起劲，甚至抬起前蹄比划了一下，“难不成……她把你‘壁咚’了？！”
“不是！没有壁咚！”维尼尔猛地抬起头，耳朵一下子竖得笔直，连鬃毛都仿佛炸开了一般，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看着维尼尔一副纯情萧楚女的模样，天琴双眼放光，兴奋地往前又凑近了几分，蹄子还不住地在空中比划：“那到底是什么呀？难不成是你们在寝室里不小心绊倒了？结果摔作一团，还不小心……亲上了？”她一边说一边用两只蹄子夸张地捂住胸口，模仿着小说里的情节，“然后你慌慌张张地向奥塔维亚道歉，结果她却轻声告诉你……她并不讨厌那样？就像青春校园爱情小说里写的那样浪漫？”
“没有！才不是那样！你别再瞎猜了！”维尼尔耳朵猛地向后压下，整张脸涨得通红，蹄子有些慌乱地挥动着，仿佛想把这些令人羞耻的想象从空中拍散。
天琴歪着头，一只蹄子托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思考着：“也对，真要是那样就太戏剧化了，确实不太现实……”可她随即又眼睛一亮，整匹小马突然蹦跶起来，热切地凑到维尼尔面前，两只前蹄合十，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呀？我真的超级——好奇！快告诉我嘛！让我这个‘感情大师’给你好好分析分析！”
“什么都没有发生！我要先走了！”维尼尔被她逼得连连后退，耳朵紧贴脑后，尾巴焦躁地甩来甩去，转身就要开溜。
可还没迈出两步，她却突然顿住了脚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急忙又转身小跑回来，一把飘起桌上的太阳镜匆匆戴上，这才像是找回一丝安全感似的，略显慌乱地快步离开了。
天琴并没有去追那头落荒而逃的小马，只是微笑着注视她略显仓促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廊尽头。
这回没忘记戴眼镜吗？
她轻轻招呼侍者又点了一杯茶，静静注视着新沏的茶水上缥缈升腾的热气。
脸上的微笑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出神的神情。
她望着茶杯中倒映出的自己的面容，眼神却仿佛穿透了水面，落向更远的地方。
终究有些心结，只能由她自己解开。
尽管与维尼尔的交谈轻松愉快，对方的表现也始终理智如常，可天琴却从刚才那番对话中，敏锐地捕捉到一种深藏于维尼尔心底的……自卑。
对，不是对于爱情的迷茫，而是自卑。
那或许是连维尼尔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自卑。
她的理智，她的冷静，仿佛都为这份自卑蒙上了一层薄纱，让其他小马难以一眼看穿。
天琴能感觉到，在那看似从容的话语背后，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自我怀疑，而维尼尔正用她过人的理性，小心翼翼地将这一切伪装起来。
只是不知道，她是因为自卑才变得如此理智，还是因为太过理智，反而看清了自己身上每一处值得自卑的地方。
天琴微微抿起嘴，摇了摇头，似乎想甩开这些无解的思绪。
毕竟，这些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事实是怎样……
只有维尼尔自己知道。
她轻轻飘起茶杯，吹散缭绕的热气，小口啜饮着温热的茶汤，仿佛要将所有纷乱的猜想都随着这一口清茶缓缓咽下，还内心一片澄明。
她陷入长久的沉默，
久到面前的茶已彻底凉透，再无一丝热气。
正当她准备起身离开时，一道身影悄然坐在了她的对面。
天琴抬眼望去，
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言。
不是吧……你们小两口是约好了把我当剧情NPC轮流刷是吗？
刚送走一个，又来了一个。
来者正是奥塔维亚。
她依旧保持着那份与生俱来的优雅，但眉眼间却染着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忧虑。
“你好，天琴心弦。我想和你聊几句。最近事务繁多，所以只简单说两句，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怎么会呢～能和我们尊贵的首席指挥家说上话，我荣幸还来不及呢！”天琴笑着回应，目光却关切地停留在对方脸上，“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了准备音乐大会就这么拼吗？看起来累得不轻啊。要不要先好好休息一下？”
“不必，最近虽然确实忙碌，但还远未到那种程度。”奥塔维亚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是另外一些事……让我有些心烦意乱。”
“停停——让我猜猜，”天琴眼睛一亮，突然向前凑近，“是不是维尼尔？是不是因为你最近太忙，没时间和她腻在一起，所以觉得特别焦躁？”
“这么说……倒也不算全错。”奥塔维亚似乎早已习惯了天琴直来直去的风格，并未显露出太多惊讶。她也要了一杯茶，轻轻叹了口气，才低声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我总觉得维尼尔最近在刻意躲着我，这让我……有些不安。”
“她为什么要躲着你？难不成……你向她表白了？”天琴故作疑惑地问道。
“没有。”奥塔维亚的脸微微泛红。
并非表白……
而是更加越界的……
那个至今依旧模糊梦幻的吻。
“那你着急什么？”天琴歪着头，语气轻松地说道，“说不定只是你最近太忙，产生了错觉呢？”
不是错觉……
奥塔维亚在心里默默否定。
“只是发生了一些……意外。”她微微偏过头，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晕，“维尼尔她……可能已经察觉了我的心意。”
天琴闻言心中一动：
果然和维尼尔说的一样……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意外会有这样的效果？
可恶啊！
有什么是我这个感情大师不能知道的吗？
我也想学习学习啊！
尽管这么想着，她却没有追问下去，只是温和地说道：“我明白了。所以你担心维尼尔故意躲着你，其实是一种委婉的拒绝，是吗？”
奥塔维亚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变得更低：“是有一点……这样的担心。”
天琴回想了一下刚才与维尼尔交谈的场景——对方那副不知所措、耳尖通红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是打算拒绝的模样。
而且那番“被栓牢”的危险发言……
她哪里是因为想拒绝才疏远你，分明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再加上心里那些理不清的纠结和特殊状况，才不得不暂时躲着你呀。
天琴看了一眼面露忧色的奥塔维亚，放下茶杯，语气温和地宽慰道：
“真的没必要担心。”她轻轻啜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你还记得我之前告诉过你吗？在维尼尔眼里，你是无可替代的、最特别的小马。要知道，你可是第一个主动走近她身边的——光凭这一点，你就已经胜过太多其他小马了。”
奥塔维亚微微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沉重：“我知道的……我也明白她性格敏感，更清楚她非常在乎我。正因如此，我才格外珍惜她对我的这份特殊。”
她轻轻叹了口气，蹄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圈，“因为你之前说过，这份特殊的情感或许并非……爱慕。所以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怀着不那么纯粹的心思去靠近她，会不会反而让她感到反感？她会不会觉得我的感情不够真诚？在她眼中，我会不会也变得和其他小马一样……心思复杂、肤浅功利？”
她又叹了一口气，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其实也并不够坦诚。
为什么总是想着再等一等呢？
是不是潜意识里……
我也希望维尼尔能陷得更深一些？
深到她再也无法轻易推开我？
如果真是这样……
那这样的自己，是不是也有些卑劣呢？
“我只能说……”天琴望着奥塔维亚低垂的眉眼，心中不由地再一次为维尼尔感到庆幸——能遇到如此真心待她的小马，是何其幸运。她仔细斟酌着用词，思索着如何才能引导奥塔维亚：“你还是不够了解维尼尔。”
“如果你真正了解她，就绝不会产生这样的担忧。”
“以我对她的认识……你的担心实在是多余的。”
天琴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她之所以躲着你，恰恰是因为她太珍视你了。她不愿轻易回应这份感情，尤其是对你——她不想敷衍，更不愿让你失望。”
“正因为你在她心中的分量太重，她才选择暂时避开。”
奥塔维亚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轻声冒出一句惊世之言：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其实只是害羞了？”
“咳咳……这个，大小姐，倒也不能完全这么理解……”
天琴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为什么一提到和维尼尔有关的事，这位大小姐的思维就总绕不出那个弯呢？
“我还是那句话——您还不够了解维尼尔。”
她语气认真了几分，声音也放得更缓：“而且，您也不能把她逼得太紧。得给她一点时间慢慢思考，一点空间渐渐适应。”
天琴稍作停顿，选择了一个更现实的角度，委婉地继续开导：
“毕竟……您要明白，您可能从未注意到彼此真实的身份，就比如……您身为贵族阶级的身份在我们当中本就非常突出。或许您自己并不在意，但在其他小马眼中，这是无法忽视的差异。”
“我也明白，你的情感或许是真挚的、热烈的、坚定不移的。但有一点我必须指出——在维尼尔过去的生活中，她从未真正接触过这些。”天琴的声音温和却清晰，“‘友谊’对她来说尚且陌生，更不用说‘爱情’了。这是她第一次面对一种完全不同于友谊的情感，她需要时间去理解，甚至只是去‘感受’。”
“那我该怎么做呢？”奥塔维亚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惆怅。
天琴的话似乎确有道理，这些都是她此前未曾深入考虑过的。
奥塔维亚原本并未打算这么早袒露心意，她本应有大把时光去从容思考这一切。
可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
记忆中那个朦胧、美好而湿润的深吻，彻底打乱了她所有的预想。
尽管对可能的局面早有心理准备，但面对维尼尔刻意的疏远，她仍感到胸口微微发闷，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悄然压住。
“您也不必如此悲观，大小姐。”天琴语气温和，仿佛一位耐心的引导者，“我还是要说——您还不够了解维尼尔。所以不妨试着从更多角度去认识她。”
“可她总是躲着我……”
“不一定非要面对面才能了解她呀？”天琴微微一笑，眼中闪着鼓励的光，“你可以从她常看的书、喜欢的音乐入蹄，慢慢走近她的世界。”
还有最关键的：
她的过去
那个她始终对你缄口不言的秘密。
天琴在心中默默想道。
维尼尔所隐藏的秘密，才是她无法坦然接受你心意的最大阻碍。
而这层最为沉重、也最为悲哀的壁垒，必须由她亲自打破。
必须由她亲口告诉你——那个关于“怪物”的秘密。
必须由她主动撕裂那层用以自保的伪装，将最真实的自己毫无保留地呈现于你面前。
“当然……我也理解你最近非常忙碌，其实不必过于焦虑。如果逼得太紧，反而可能让她做出更激烈的反应。不过即便她真的那样做了，也请别太过担心——这些都只是暂时的。给彼此一些时间和空间缓冲，真的非常重要。”
“等到音乐大赛结束后，你还有大把时光可以与维尼尔相处，足够你慢慢了解她、走近她。”
“如果你真的对自己缺乏信心，不妨向维尼尔提出一个她无法拒绝的请求。”
虽然在我看来，你的任何请求她大概都不会拒绝。
天琴悄悄在心底补充道。
“什么样的请求？”奥塔维亚微微倾身，前蹄不自觉地交叠在一起，眼中流露出些许迷茫与期待。
天琴轻轻用蹄尖点着桌面，作思考状，随后温和地笑着望过来：“让我想想……其实有很多选择呢。”她稍作停顿，声音放得更柔，“比如，你可以邀请她来观看你的音乐大赛——就以朋友的身份。”
她注意到奥塔维亚认真聆听的模样，继续解释道：“你可以对她说，你非常希望有真正理解你的朋友，来见证这场重要的演出。”
天琴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语气笃定地补充：“维尼尔对她所认可的朋友，一向都格外宽容。哪怕她不知道如何回应你，她也绝对不会拒绝这样的邀请。”
说罢，天琴垂下目光，轻轻搅动面前的茶杯，仿佛陷入短暂的沉思。她在心中默默想道：
如果你只满足于做她的朋友，或许她反而会更早向你袒露那个秘密。
就像我作为她的朋友，也渐渐知晓了她许多不曾对外言说的事。
但如果你渴望更进一步……
天琴抬起头，看着仍在垂首思索的奥塔维亚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真的还不是时候。
要说维尼尔对你完全没有感觉，我是不信的。
可她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
谁又能真正明白一个吸血鬼的心思呢？
是自卑在作祟吗？
还是过于理性的自我约束？
说不清……
但无论如何，天琴真心希望能有更多小马愿意去了解维尼尔。
因为她总是给小马一种……
难以言说的孤独感。
孤独
怪异
与众不同——
这些会塑造出怎样一种曲折的性格？
是理智到近乎冷漠？
是深藏于心的自卑？
还是不断自我否认的循环？
那层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真实？
谁也说不准。
奥塔维亚微微垂下眼眸，蹄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仿佛在内心细细权衡这个提议。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中多了一丝决然，轻声说道：
“我会认真考虑这个建议的。”
……
“哎呀，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不是还有我在嘛！”天琴突然扬起语调，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和你说，我可是公认的‘感情大师’！更是最佳僚机！我可以帮你留意维尼尔的动向，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你～”
她说着还用蹄子拍了拍胸口，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所以别再愁眉苦脸的啦，大小姐！不过话说回来……你究竟为什么会喜欢上维尼尔呢？你看上她哪一点了？总不会真像爱情小说里写的那样——爱本来就不讲道理？”
“或许……是音乐天才之间的相互吸引？”奥塔维亚轻声回应，目光微微飘远。
“那我可要冒昧多问一句了——”天琴突然凑近，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到底发生了什么呀？我真的太——好奇了！”
“嗯……其实……”奥塔维亚略显局促地别开脸，声音越来越小，“我也记不太清了……”
“这算什么回答嘛！”天琴夸张地挥着蹄子，简直像要跳起来，“‘记不清’？过程呢！细节呢！结局呢！你怎么可以卡在这种关键的地方！”
“可我真的不记得了……我要走了，乐团还需要我……”
“留蹄！大小姐！留蹄啊！不要在关键时刻卡文啊！！！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