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马迷Lv.6
麒麟

音乐组赛高!

酒吧轶事?

第 18 章
7 个月前
维尼尔站在寝室的窗边,绯红的眼眸望着窗外低沉阴郁的天空,轻声说道:“今天的天气……似乎不太好啊。”
“天马气象队说晚上会下一场雨,不过不会很大,也许连伞都不用带。”奥塔维亚头也不抬地应道,蹄中的笔仍在乐谱上细致地标注着记号。
维尼尔转过身,语气有些犹豫:“那……你今晚还要去吗?毕竟天气不算太好……”
她其实并不希望奥塔维亚前去——在亲密的朋友面前打碟表演,光是想象就让她耳尖发烫。
“不行!”奥塔维亚突然放下乐谱,抬起头来,眼中带着几分幽怨,“已经错过两次了,这次我一定要去!”她微微嘟囔着,“上次是因为音乐大赛的排练,上上次是因为父亲的宴会……天琴这两天总拿这件事笑话我,说我身为你的室友,却连你另外一面都没见过,实在太失败了。”她叹了口气,“我真的听够了。”
维尼尔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天琴那个家伙……
确实像是能说出这种话的小马。
好个一语双关
真不愧是那个薄荷精转世,也不知道以后到底有谁能治得住她……
奥塔维亚见维尼尔迟迟没有回应,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还是说……天琴能见,我却见不得?”
维尼尔顿时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下意识地摸出太阳镜戴了上去,试图遮挡自己的神色:“没、没有的事。”
“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晚一起去。”奥塔维亚向前一步,目光仿佛要穿透那深色的镜片,“我可不想再被天琴笑话了。”
维尼尔偏过头,小声嘟囔着:“至少……带把伞吧。感觉后半夜真要下雨。”
 
 


 
由于天气的缘故,今晚的夜莺酒吧显得有些冷清,只有零星几桌客马分散在昏暗的灯光下。吧台后的艾迪正低头擦拭着玻璃杯,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露出温和的微笑:
“今天来得真早啊,维尼尔小姐。啊,奥塔维亚小姐也来了,真是难得。”
维尼尔只是朝艾迪轻轻点头示意,随即转向身边的奥塔维亚,声音比平时更轻几分:“我先去后面的休息室做准备了。你可以让艾迪带你参观一下,他对这里很熟悉……”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觉得累了,也可以来休息室找我。”
见奥塔维亚点头应允,维尼尔便匆匆转身走向后台。
她与艾迪并不相熟,继续留在那里只会让她感到不知所措。
她不禁想起艾迪曾经对她的评价——“月亮”。
真是个意味深长却又令小马费解的比喻。
但显然,这并非爱慕的表示,因为他从未有过任何超越寻常的举动,他们的相处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想到这里,维尼尔的耳朵微微垂下。
她记起天琴说过,奥塔维亚与这位酒保是认识的。
奥塔维亚总是这样,无论走到哪里都能从容地建立起自己的社交圈,就像一朵天生就该绽放在聚光灯下的花。
而她呢?
掰着蹄子也算不出三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这种悬殊的落差像一根细小的刺,悄悄扎在心口。
奥塔维亚拥有那么多选择,那么多陪伴,却依然愿意抽出时间来陪伴自己这个躲在阴影里的吸血鬼。
她怎么能那么温柔呢?
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占有这样的她。
维尼尔推开休息室的门,将自己投入狭小空间的安全感中。
她摘下眼镜,镜子里,那双猩红的眼睛正无声地诉说着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孤独。
奥塔维亚目送维尼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中,随后优雅地转身,蹄尖轻叩吧台,朝艾迪眨了眨眼:“若是我没记错……你是叫艾迪,对吗?”
“您真是好记性,奥塔维亚小姐。”艾迪微微欠身,嘴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颈间的金属挂件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艾迪·达斯,乐意为您效劳。不知今夜您想品尝些什么?我特别推荐佛罗里达日出或是童真玛格丽特,都是无酒精的精致之选。”
奥塔维亚轻轻甩了甩精心打理的鬃毛,眼中掠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虽说年纪尚轻,但今夜我倒想尝尝带些酒精的滋味——最好是能展现你真正调酒技艺的那种。”
“如您所愿,尊贵的小姐。”艾迪的蹄尖优雅地掠过一排晶莹剔透的酒瓶,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么,请允许我为您特调一杯能品味出三重意境的鸡尾酒——月影三重奏。初尝是柑橘的清新明朗,继而浮现薄荷的清凉迷离,最后萦绕橡木的深邃余韵,相信会符合您的口味。”
他取出一只冰雾缭绕的郁金香杯,银色的调酒器在他蹄中划出流畅的弧线,宛如月光在夜幕中翩然起舞。
奥塔维亚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他行云流水般的调酒动作。
明明是独角兽,却偏要亲自用双蹄完成每一个步骤——摇动、倾倒、搅拌,每个动作都精准而优雅,带着几分表演般的韵律感。
他蹄间的调酒器在空中划出银色的弧线,冰块碰撞的清脆声响仿佛带着节拍,竟让她觉得颇有几分赏心悦目。
“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奥塔维亚轻声感叹,不禁回忆起第一次在图书馆遇见他的情景。那时的他……心思简单得像一本摊开的书。而从奥塔维亚的视角看去,此刻的他身上确实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与魅力——就像夜莺酒吧里一盏独自发光的灯,温暖却不刺眼。
“毕竟现在是营业时间,”艾迪没有抬头,专注着手杯中渐变的液体,“不能让个人情绪影响客人的体验。”
他的声音平静而专业,仿佛在说一句演练过无数次的话术,却又带着几分真诚。
奥塔维亚忽然生出一丝玩心,想要逗弄一下眼前这匹小马。她早就隐约察觉到他似乎对维尼尔怀有别样的情愫——虽然现在看来,是自己抢先了一步。然而奥塔维亚心中并无半分愧疚,她向来坚信:只要是她想要的,就一定会属于她。
(这份与生俱来的掌控感,总是如此令小马安心。)
“所以,你这份‘特别’的温柔,也是专程留给维尼尔的吗?”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期待能看到对方慌乱的神色。
然而艾迪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平稳地往杯中倒入晶莹的酒液,面色平静无波。“这么说来,天琴小姐说的是真的了?”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您真的喜欢上维尼尔小姐了?”
奥塔维亚猝不及防地怔住了。她没料到天琴竟然将这件事告诉了其他小马,但随即想起——自己当初只要求她瞒着维尼尔,可没说不许告诉别的马。她迅速收敛了失态,微微扬起下巴,如同一位从容宣告领土主权的女王,唇角勾起优雅而自信的弧度:
“没错。”
艾迪蹄间的动作行云流水般未曾停顿,甚至没有抬眼看向奥塔维亚,却仿佛早已洞察她心中所想,淡然开口道:“您别误会,那位古灵精怪的天琴小姐并非有意透露。那日她突然想尝试烈酒,几杯下肚便醉了,接着便开始说些……醉后的呓语。”
“她说了什么?”奥塔维亚微微向前倾身,眼中闪着好奇的光。
“她当时……”艾迪的动作稍缓,似乎陷入回忆,“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
他想起那日的场景:天琴趴在吧台上,薄荷色的鬃毛凌乱地散开,蹄子狠狠敲着桌面抱怨道:“维尼尔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奥塔维亚这位大小姐居然看上她了?不是——这整天窝在寝室的宅女凭什么啊?看上我都比看上她强!校园里怎么还有那么多小马喜欢她?为什么她这个大小姐偏偏看上维尼尔啊!真该死啊维尼尔!为什么我的女朋友不是富婆!我也想要富婆包养我啊!糖糖!你为什么不是富婆!我好想你啊——!”
艾迪斟酌了一下语句,眼神略显微妙地说道:“总之……她主要是在质问,为什么没有富婆包养她。”
奥塔维亚一时陷入了沉默。她从这番话中捕捉到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重点——天琴那个薄荷精对自己的最高评价居然是“富婆”?再加上艾迪那欲言又止的古怪眼神,即便他不明说,她也清楚地意识到,对方绝对误解了她和维尼尔以及天琴之间的关系,毕竟外面的谣言……
“天琴一直都有女朋友的,叫糖糖,她们感情很好,从来都是。”她特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试图划清界限。
“那……前不久学院里的那些传闻?”艾迪原本想提及那晚见到天琴与维尼尔相处融洽的情景,但转念一想,她们之间似乎并无真正逾矩的亲昵。若贸然说出,反倒像在刻意挑拨,于是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那些只是谣言,”奥塔维亚轻轻晃着杯中的吸管,“现在那副太阳镜其实在我这里。”
“原来如此。”艾迪点了点头,将调好的“月影三重奏”轻轻推至奥塔维亚面前。杯中的液体在灯光下呈现出渐变的色泽,如同被月光染透的层云。
“所以真正对维尼尔感兴趣的,大概只有你和我与她能多说上几句话了。”奥塔维亚微微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坦然。
“不,您误会了。”艾迪摇了摇头,眼神平静且淡然,“我现在对她……已经不再抱有那种想法了。事实上,即便在以前,也并非您所猜测的那种感情。”
“为什么?”奥塔维亚追问道,目光如炬。
“月亮。”艾迪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像是失言般顿了顿,抿了抿嘴才继续解释,“我的意思是……维尼尔并非我们表面上所见的那样。”他斟酌着词句,声音平静却坚定:“以我现在对维尼尔浅薄的了解,她不会对我这样的小马产生兴趣。而且……恕我直言,我认为她也并不适合您——就目前而言。”
“你为什么这样认为?”奥塔维亚的语调微微扬起,不过眼神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锐利。
“请您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奥塔维亚小姐。”艾迪坦然迎上她的目光,“这仅仅是我个人的浅见,绝非意气用事。若您觉得我所言毫无道理,我愿为我的冒昧致以歉意。”他擦拭着蹄中的玻璃杯,声音沉稳如初:“只是有时候,最适合的月亮,未必是最该摘下的那一颗。”
很诗意的说法呢
奥塔维亚优雅地摆了摆蹄,杯中的酒液在灯光下漾开细碎的金光。“无妨,但说无妨。我倒是很想听听你的见解。”
艾迪沉吟片刻,蹄尖无意识地轻叩吧台,仿佛在寻找最恰当的措辞。“我只是觉得……您应当看得更远,了解得更深。”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如水,“就像面对一部厚重的典籍,您可以选择只欣赏它的烫金封面,也可以只读序言,或随意翻阅中间某些篇章——”
奥塔维亚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杯中酒液的倒影在她眼底晃出细碎的金光。“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对她的了解还远远不够?”她这句话问得很轻,像是在问艾迪,又更像是在问自己。
她确实从未真正深究过维尼尔的过去——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角落,那些沉默背后的伤痕。
起初是出于贵族式的教养与尊重,她不愿以探询刺破对方精心维持的平静。
她总幻想着某个日落时分,维尼尔会主动偎依在她身边,将那些沉重的往事化作轻柔的低语。
而那也将是她赢得维尼尔全然信任的证明。
可原来早在那个安宁祥和的历史教室,维尼尔就已经把破碎的过去摊开在她面前。
——原来她早已被信任着。
这个认知像一束猝不及防的光照进心底,让她整颗心忽然柔软地塌陷下去。
一丝明亮的雀跃沿着血脉蔓延开来,她几乎要掩饰不住嘴角漾起的笑意。
但她随即收敛了心神。
她想起自己曾经默默立下的承诺:
无论维尼尔的过去沾染了多少黑暗,既然选择走向她,就绝不会退缩,更不会辜负这份勇敢的坦诚。
也许艾迪是对的。
她不该继续停留在浅尝辄止的关怀与陪伴。
她应当更认真、更温柔地读懂那本叫做“维尼尔”的书——不是带着评判的目光去审视,而是怀揣着想要拥抱全部真相的决心,去读她沉默之下的诗,疼痛之中的光。
因为她值得。
而自己也渴望成为那个,足以容纳她所有过往的港湾。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艾迪的蹄尖轻轻划过吧台,留下一道细微的水痕,“但最重要的其实是——除非你决定买下这本书,否则根本不需要读完它。如果你并不打算拥有,那么欣赏封面就足够了。”
“所以……”奥塔维亚沉默片刻,突然抬起眼帘,“你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打算买下这本书?”
艾迪缓缓点头:“正是如此。当一本厚重的书尚未被翻开时,你只能看到一个如月光般朦胧的书名。它的内容尽可以是我想象中的模样——优雅,神秘,令人向往。”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渐沉,“可当风无意间吹开书页,让我窥见其中的字句时,我或许会发现,其中的故事并非我所期待的那样。”
“你真是匹奇怪的小马……”奥塔维亚凝视着艾迪,目光中带着探究与思索。
“我自己也时常这么觉得。”艾迪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坦然。
良久,奥塔维亚轻声总结道:“那么……她是照亮你的缪斯?”
这个充满诗意的比喻让艾迪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他终于展露出一个真正舒展的微笑:“很优雅的说法。是的,不过仅仅是在过去。”
 
 


 
奥塔维亚轻轻推开休息室的门,一眼就看见维尼尔正独自靠在墙角的软椅上闭目养神。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她安静的轮廓,昏暗的灯光洒在她雪白的皮毛上,仿佛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你平时就待在这里休息吗?”奥塔维亚轻声问道,目光扫过房间里简洁的布置,“话说……隔壁那间也是休息室吗?”
听到门口的声响,维尼尔那双雪白的耳朵敏锐地轻颤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奥塔维亚心头莫名一软,竟生出想要伸蹄抚摸的冲动。
“不是说要准备一下吗?”奥塔维亚放轻脚步走近,声音也不自觉地温柔下来。
维尼尔缓缓睁开猩红的眼眸,目光中带着几分慵懒的无奈:“隔壁是间杂物室,堆了不少旧器材。”她微微摇头,“其实……并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也就是今天来的早才待一会儿。这又不是什么交响乐指挥现场,不需要严格的流程和排练。”
她的耳尖又无意识地抖了抖,像是感知到什么情绪般继续说道:“随性而为就好。只要不让场子冷下来,便不算失职。”
或许是因为方才与艾迪的对话,又或许是那份想要更靠近她的决心正在发酵,奥塔维亚头一次发现——那双总是敏锐抖动的耳朵,竟显得如此……柔软可爱。
她悄悄磨了磨蹄子,心底生出了跃跃欲试的冲动。
好想摸一下啊……
奥塔维亚轻盈地向前迈了一步,目光落在维尼尔微微颤动的耳朵上,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很紧张吗?你的耳朵一直在轻轻发抖呢……是因为我在这么?”
维尼尔的耳尖像是受惊般又抖了一下,她下意识抬起前蹄想要遮掩,却又迟疑地放下。“啊?还、还好吧……”她无措地摸了摸后脑勺,视线飘向别处,“只是想到要在你面前打碟,总觉得有点……羞耻。”
奥塔维亚趁机又靠近了些,眨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别紧张哦~我听说有一种特别有效的减压方法,比如说……摸摸耳朵。”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啊?”维尼尔疑惑地用蹄尖碰了碰自己的耳朵,揉了揉又放下,“好像……没什么感觉啊?”
“我的意思是——”奥塔维亚忽然轻笑出声,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让我来帮你摸。”
维尼尔的动作瞬间停滞了。
她难以置信地望向奥塔维亚,红色眼眸微微睁大,仿佛在质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随后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耳朵倏地贴紧脑袋,声音都结巴起来:“你、你其实就是想摸我吧……?”
“可以吗?”奥塔维亚立刻双眼发亮,前蹄不自觉地互相搓了搓,像个期待糖果的小孩子。
维尼尔望着她这般模样,忽然想起刚成为室友的那个夜晚,奥塔维亚也是用这样闪闪发光的眼神望着刚从浴室出来的自己。
不是,我太阳镜扔哪了?
别这么看我啊……
根本拒绝不了啊!
她的心软了一下,耳朵不自觉地重新立起,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嗯……就一下哦。”
说完她就害羞地别过脸去,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奥塔维亚的心跳倏然加快。
她、她居然真的答应了?!
维尼尔竟然……这么纵容我吗?
此刻的维尼尔正紧闭双眼,微微侧着头,雪白的睫毛轻轻颤动,一副全然信任的模样。那份不经意流露出的纯情,让奥塔维亚的心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
这样做……真的合适吗?
我们之间……可以这样吗?
——不管了!
忍不了了!
奥塔维亚轻轻抬起前蹄,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抚上那双微微抖动的耳朵。
耳尖传来的触感让维尼尔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她紧紧闭着眼不敢睁开——其实更是害怕自己一旦睁眼,目光又会不受控制地落向奥塔维亚优雅修长的脖颈。
唔……
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感觉悄然蔓延。
奥塔维亚身上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那是她早已熟悉的、带着奥塔维亚体香与薰衣草香的气息,可今夜却格外清晰,格外……撩动心弦。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被这份温柔的气息包裹,让她不由自主地沉醉。
这样的行为……是不是太过亲昵了?
普通朋友之间也会这样触碰彼此吗?
可是……
根本拒绝不了啊……
虽然没有资格去占有她,
但此时此刻,请让我再沉沦一下吧……
她可能永远也没办法真正拒绝奥塔维亚。
无论是那双闪烁着期待的眼睛,还是那份让她心软的温柔。
镜面无声地映照出此刻的光景——
奥塔维亚微微倾身,蹄尖轻柔地落在维尼尔雪白的耳朵上,动作小心得如同触碰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维尼尔闭着眼,脖颈泛起淡淡的粉色,长睫轻颤,仿佛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她们的身影在镜中交错,一个温柔试探,一个默许纵容,暖色的灯光为这一幕镀上了一层近乎朦胧的柔光。
空气中仿佛漂浮着细碎的金尘,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镜子诚实地记录下来——奥塔维亚眼底的雀跃,维尼尔抿紧又微微松开的嘴唇,以及那不易察觉的、向对方倾斜的依赖。
就像一幅被悄悄定格的诗,静谧,温柔,而又暗流涌动。
奥塔维亚的蹄尖在那对柔软的耳朵上停留了许久,久到几乎忘记时间流动,才轻声开口:
“等会儿表演结束……我就在这儿等你,维尼尔。”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怕黑的孩子,蹄子还意犹未尽地轻轻捋过耳尖。
“……好。”
维尼尔低声应着,脸颊微微发烫。她感觉自己像只被顺毛抚摸的小猫,明明应该别扭,却莫名贪恋这份柔软的触感。
真是的……完全被当成小孩子对待了啊。
她在心底小声嘟囔,却悄悄将这份纵容藏进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维尼尔戴着那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太阳镜,静静立于DJ台后。
尽管今晚的顾客比往常稀疏,她的蹄尖依旧流畅地划过混音器,每一个节拍都精准地牵动着全场的呼吸。
炫目的灯光在场内流转,穿透缭绕的薄雾,在她身上投下变幻的色彩。
而即便如此,她的目光仍能清晰地穿过闪烁的光柱与晃动的身影,落向那个安静坐在角落的身影。
——奥塔维亚正端坐在那儿,身前还有一杯未动的饮品。
哪怕置身于这片喧嚣与迷离之中,她依旧坐姿挺拔,神情宁静,仿佛自带一道无形的边界,将周围的混乱与嘈杂温柔地隔开。
那份与生俱来的优雅,在霓虹流转间显得格外耀眼,也格外令马安心。
演出接近尾声时,维尼尔才在流转的灯光间隙中瞥见——奥塔维亚正眉眼弯弯地望着自己,随后优雅地起身离座。
维尼尔知道,她一定是先去休息室等她了。
心底忽然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
她怎么能总是这样温柔?
明明出身高贵,举止优雅,却一次次为她驻足,在她最熟悉的黑暗中安静地为她亮起一盏灯。
也许……我对奥塔维亚来说,也是特别的存在?
一想到有那样一匹小马正在身后等待自己,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便缓缓漫上心头。
这是她过去独来独往的生命中从未体会过的暖意。
维尼尔不自觉地扬起嘴角,连音乐结束时最后一个音符都仿佛染上了甜美的温度。
她的嘴角仍带着未散的笑意,直到摘下太阳镜、推开休息室的门——
房间里空无一马。
维尼尔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是走错房间了吗?
她退后一步确认门牌,蹄尖微微发凉。
或许她只是暂时离开?
可目光所及之处,奥塔维亚之前坐的位置空空荡荡,连她那把精致的伞也不见了踪影。
维尼尔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下去,悲伤如潮水般涌上,再也掩藏不住。
连你也……离开了吗?
连那样温柔的你也无法接受真实的我吗?
果然……是我太过不堪了吧……
是我今晚表现得不够好吗?
身为音乐天才的贵族大小姐……是不是觉得在这样的地方表演,终究上不了台面?
那你究竟喜欢什么模样?
我要变成怎样……才能让你愿意多看我一眼?
我该怎么做……
可是啊,像我这样的存在……又有什么资格去渴望站在你的身边?
维尼尔突然抬起前蹄扶住额头,眉头紧紧蹙起,仿佛在努力压制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
冷静下来。
别发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稳住自己的内心。
也许……也许奥塔维亚只是临时有急事必须离开。
别总是往最坏的方向想。
她缓步走向吧台,安静地在高脚椅上坐下。
艾迪依旧专注地擦拭着蹄中的玻璃杯,银色的调酒器在他蹄间泛着冷冽的光。
灯光下,维尼尔重新戴上了那副大大的太阳镜,镜片后的眼神被彻底隐藏。
艾迪抬起头对她礼貌性地笑了笑,却丝毫未能察觉那被完美掩藏的波澜。
他微笑着将酒杯轻轻推向前:“还是老样子,血腥玛丽?”
维尼尔抬起眼帘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反而低声问道:“奥塔维亚……已经离开了吗?她有没有……让你转告我什么?”尽管理智不断提醒她不必如此失落,可那份怅然若失的情绪却如影随形,紧紧缠绕在心间。
艾迪擦拭玻璃杯的动作忽然顿住。
他敏锐地捕捉到维尼尔语气中那一丝难以掩饰的低落,不禁微微皱起眉头:“奥塔维亚小姐不是应该和你在一起吗?如果她离开,我一定会注意到。”他的声音沉稳而确信,“更何况她和我说过,会在休息室等你——她绝不是会轻易违背承诺的小马。”
维尼尔的声音低沉而疲惫,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不在……”
“不可能。”艾迪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他的目光坚定而沉稳,“我认为您应当相信奥塔维亚小姐。”他略微思索片刻,蹄尖无意识地轻点台面:
“如果她真的离开,我不可能毫无察觉——除非她是从后门走的。但那头通往仓库区,今天值班的应该是……老威廉。”他抬起头,看向维尼尔,“你不妨去找他问问情况。”
维尼尔失神地望了他一眼,嗓音干涩:“好吧……那请给我一杯……”
“停。”艾迪突然打断,表情十分认真,“今天没有了,吧台的番茄汁和香料都用完了。如果你真想喝,不如现在帮我去后面仓库问问老威廉还有没有存货。”他的目光坦然,看不出丝毫撒谎的痕迹。
“好吧……”维尼尔迟疑地从高脚椅上下来,迈着略显沉重的步子朝后方仓库走去。
她边走边忍不住胡思乱想:
也许奥塔维亚只是突然有急事?
或许她现在正在寝室里,等着自己回去?
又或者……她托老威廉带了什么话给自己?
一丝微弱的希望在她心底悄悄燃起。
她悄无声息地来到后门,蹄步轻得如同夜风。老威廉正坐在一盏暖黄的壁灯下,鼻梁上架着老花镜,专注地读着一本厚重的历史英雄传记。
维尼尔轻轻咳了两声,这才将老威廉的注意力从书页间吸引过来。
老威廉抬起头,透过镜片认出了这位熟悉的DJ,脸上立刻浮现出慈祥的笑容:“哦?是维尼尔啊……不是说过了嘛,叫我老威廉就行。有什么事吗?”
维尼尔犹豫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请问……刚才您有没有见到一位浅灰色皮毛、深灰色鬃毛的陆马小姐从后门离开?她系着粉色的蝴蝶结领带……”她顿了顿,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今晚确实有几匹小马是从后门离开的,让我想想……粉色蝴蝶结领带?”老威廉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忽然恍然大悟,“哦!你说的是那位小姐啊!她好像是喝醉了,一位年轻的雄驹——应该是她的朋友吧,正撑着伞搀扶着她往那边去了。”
维尼尔的脸色骤然一变,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什、什么?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走了多久?”
她在内心拼命否认:不可能!奥塔维亚怎么会喝醉?她明明那么清醒地离开的!
“大概五分钟前吧,”老威廉望着门外细密的雨丝——那甚至还没到需要打伞的程度。他抬蹄指向街道的某个方向,“他们是往那边走的。你现在赶紧追的话,说不定还能赶上。”
在极短的一瞬间,无数念头在维尼尔脑海中飞速闪过——
那个雄驹究竟是什么身份?
是单纯的绑架,还是卷入了什么贵族之间的阴谋?
要不要立刻报警?
不,太迟了!
五分钟……他们应该还没走远。
但如果真是有预谋的绑架,报警反而可能危及奥塔维亚的安全。
也许只是虚惊一场?
不——绝不能拿她的安危去赌!
维尼尔此刻无比痛恨自己方才的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也许,她有能力亲自解决这个麻烦。
她匆忙对老威廉说道:“非常感谢您……我得先走了,麻烦您帮我转告艾迪一声,多谢了!”话音未落,她已转身冲向门外。
“慢点儿!”老威廉望着那道毫不犹豫扎进蒙蒙夜雨的身影,摇了摇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书本上,轻声感慨道:“现在的年轻小马啊……真是有活力,也不怕着凉了。”
深夜的街道笼罩在濛濛细雨之中,一片寂静,不见半匹马影。
维尼尔的身影在雨幕中轻盈地穿梭,速度快得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她的太阳镜片上沾满了细密的水珠,微小到无法汇聚成流,只能如同雾气般朦胧地覆盖着镜面。
在这浓重的夜色里,她的眼中掠过一抹前所未有的猩红光芒。忽然间,她捕捉到潮湿空气中那一丝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奥塔维亚身上独特的薰衣草香气,若隐若现,却足以让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循着那缕幽香疾行,最终停在一座略显破旧的仓库门前。
雨水顺着生锈的门框缓缓滴落,在寂静中发出规律的轻响。
门缝间漏出几缕微弱的光线。
维尼尔试图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却发现门已被从内部锁死。老旧的门轴在推力下发出刺耳的呻吟,却纹丝不动。
她沉默片刻,放下了所有伪装。
只见她太阳镜后的眼睛闪过猩红的光芒,蹄下猛然发力,那扇厚重的铁门竟如同脆弱的纸片般扭曲、凹陷,轰然倒下。
她踏进仓库,昏黄的灯光下,终于看见了那个令她心急如焚的身影——奥塔维亚正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姿态显得格外脆弱。
见奥塔维亚依旧的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且依旧能看出呼吸的起伏,维尼尔松了一口气,目光随即锐利地锁定在旁边那匹正警惕地盯着她的陆马身上。
她的心再度揪紧。
维尼尔急切地向前迈步,全部的注意力都聚焦在奥塔维亚身上,却又不得不分神防备着那个陌生的身影。
再靠近一点……只需要一瞬,我就能制服他——
她的肌肉悄然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夜影。
“你是……”
维尼尔的话还未说完,后脑突然遭到一记重击!她瞬间失去平衡,太阳镜飞脱出去,整匹马踉跄着栽倒在地。她颤抖着抬起前蹄捂住脑后,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润——不用看也知道,恐怕是头破血流了。
就在这时,一直藏在门旁阴影中的独角兽缓缓走了出来。他一脸凝重的用魔法悬浮着一根棒球棍,毫不留情地朝已经倒地的维尼尔的独角根部又狠狠补了一记!
在意识模糊之际,她隐约听见两匹马的对话断断续续传来:“力气真大……迷药……应该是大小姐的跟班……先扔在这……换地方……”
紧接着,她感到那个陆马用一块刺鼻的布帕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维尼尔的心猛地一沉——
糟了,
怎么会有迷药,
早该想到的……
 
……
 
维尼尔浑身湿透,静静地推开了寝室的浴室门。窗外的雨声渐渐滂沱,仿佛大自然正以最汹涌的节奏奏响夜的乐章。
她微微颤抖着摘下太阳镜,镜中映出一双前所未有的、猩红如血的眼眸。她打开花洒,冰冷的清水顷刻洒落,冲刷着她本就冰凉的身躯。
脑后曾被重击的伤口、身上所有的擦伤——此时都已彻底愈合,皮肤光洁如初,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她只是……只是需要好好地、彻底地清洗。
洗去那些雨水未能带走的、深深浸入毛发之间的、几乎覆盖了大半个身体的……
暗红血迹。
冰冷的水流带走她身上仅存的温度,令她不住颤抖的身体渐渐归于死寂般的平静。
应该……都处理干净了。
蹄印,雨伞,血迹,甚至……那些不该存在的记忆。
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更何况这场大雨,自然会抹去更多痕迹。
维尼尔冷漠地想着,如同一台没有情绪的机器评估着自己的行动。
她静默地伫立于花洒之下,任水流沿躯体滑落,仿佛一尊被雨水浸透的、失去生命的石像。
她望向镜中的自己,试图挤出一个微笑——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她曾反复练习的那样。
可镜中那双猩红的眼眸深处,却仿佛藏着某种前所未有的戏谑与讥诮,正无声地嘲笑着她的徒劳。
她突然抬起前蹄,猛地将两颗锋利的獠牙自根部齐根掰断!
混着鲜血的洁白牙齿跌落在洗手池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冒出冷汗,全身不由自主地绷紧。她本能地想咬紧牙关,却因断齿处的刺痛而不敢合拢,只能死死抿住苍白的嘴唇,任由血丝从嘴角渗出。
她沉默地看着那对曾象征着她身份的尖牙,被水流裹挟着旋入下水道的黑暗深处。
她并不感到慌乱,也没有感到高兴。
也许天亮的时候……
就会重新长出来?
维尼尔凝视着镜中那个嘴角染血的自己,近乎麻木地想着。
成为吸血鬼以来,她从未感到如此彻骨的疲惫。
当她终于收拾妥当,走出浴室时,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早已被安顿好的奥塔维亚。
那位大小姐依旧安静地沉睡在床上,呼吸平稳,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梦境。
在将奥塔维亚驮回来之前,维尼尔曾在暴雨中伫立良久。她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全身,直至所有溅落的血污都被洗净痕迹。
回来后,她只简单地为奥塔维亚擦拭了身体。幸而有伞的遮挡,奥塔维亚只有与她接触的部位略微潮湿,身上并未沾染任何明显的血迹。
维尼尔轻轻爬上床,前蹄交叠着躺下,仿佛这个姿势能为自己汲取一丝虚幻的温暖。她静卧的姿态如同一具安详的遗体,冰冷而沉寂。
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那片胸膛之下,只有一片虚无的宁静。
然而奥塔维亚沉稳的呼吸声却格外清晰,富有生命力与节奏的心跳声穿透夜的寂静,一下、又一下,在她耳边无比鲜明地跃动着。那鲜活的声音,仿佛成了这冰冷夜晚中唯一真实的温度。
良久,维尼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将所有沉重的思绪都倾吐而出。
睡不着……
她悄然翻身下床,缓步走到奥塔维亚的床边,轻轻蹲坐下来。
即便置身于黑暗之中,她依然能清晰地看见奥塔维亚恬静的睡颜,那温柔的轮廓仿佛被月光温柔勾勒。
她渴望触碰,却终究没有勇气伸出蹄子。
最终,她只是轻轻地伏在床沿,将脸颊偎依在奥塔维亚的前蹄旁,感受着那份独属于她的薰衣草气息与体温。
这份温暖悄然渗入她冰冷的躯体,带来一丝久违的慰藉。
就这样,
一间昏暗的寝室,
两颗逐渐靠近、缓缓同步的心,
她们依偎着,共同度过了这个不算安详的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