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等秘密Lv.9
陆马

寻书奇旅

Chapter.5.跌宕起伏新旅程-2

第 27 章
1 年前
“咣当!”
“好痛!”
小天马结结实实摔进了管道,脑袋撞个大包。她刚想抬起蹄子揉揉鬃毛,就迎上一大股狂风———这条管道和之前在图书馆的那条不同,里面不知从哪来了一股又一股的狂风,黛西身上的鬃毛、绒毛都被夸张吹起,几乎看不清路。
好在天马整天飞在空中,对气流相当熟悉。她很快抓住狂风的节奏,拍着翅膀走走停停,走走停停,等摸索到转弯处时,风一下缓和不少。
“呼……”云宝一甩额头上的冷汗,“小意思———”
“邦!”
一颗金属星星结结实实砸到她脸上,打断她的话。顷刻间,小马被砸得头晕目眩,眼前大片大片模糊的色彩怪异流动着;她的身体变得轻飘飘,又格外暖和,简直像要上天堂。
<天堂……天堂!?>
云宝打个激灵赶紧甩甩头,勉强从幻觉中清醒过来。原来管道改向后,风是小了,但也飘来不少莫名的金属星星,被这些星星砸到后她会产生幻觉,可一定得小心。
于是,云宝一边顶着忽冷忽热的狂风,一边躲着冷不丁冒出来的星星,在盘根错节的管道里爬来爬去,灵活得像只猴子。
但她此刻完全顾不上形象,朝前爬得飞快,终于,管道尽头闪过一道模糊的光。
小天马抖抖耳朵,在风的怒号中听见了别的声音,似乎是说话声。她大喜过望,赶紧“窸窸窣窣”爬过去,果不其然发现了由栏杆挡起来的通风口。
见此情景,云宝激动地咬住嘴唇,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她“咣当”踹开几条栏杆,随后丝滑地从通风口飞出,在浓郁的阳光里利落展开翅膀———
“啊哈,终于逃出来了!”
她两只前蹄叉腰,骄傲地扬起脑袋宣布。但奇怪的是,周围的说话声一下子消失了,屋里安静到有些诡异……
小天马好奇地睁开眼,发现糖糖、丽影还有和一只两脚兽,正目瞪口呆地盯着她。
“啊哦。”
小天马眨眨眼。
“完蛋,撞枪口上了。”
她愣愣地望着眼前三个人类,三个人类也茫然地望着她。她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望了会儿,随后,黛西拍起翅膀,吞口唾沫……
“云宝黛西?你……”同一时间,糖糖也反应过来,朝前迈了一步,想说点什么。
“哗啦!!”
但黛西没给她那个机会,甩甩翅膀就朝左侧窗户冲去,硬生生撞碎那层明亮的玻璃,浑身血淋淋地冲向室外。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哗啦啦落了一地。
“云……”
糖糖第二声呼唤还没喊出来,小马就远远飞走,很快消失在天空深处,无影无踪。
丽影和另一个两脚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窗边,低下头看了看满地带血的碎玻璃,其中还压着几根破破烂烂的蓝色羽毛。
“她的翅膀受伤了,伤的不轻。”另一个戴着遮阳帽的两脚兽判断,“这种情况下能飞这么快,真是天生的飞行员。”
“云宝黛西。”丽影轻轻一笑,“古语里应该是指彩虹疾冲。多适合她的名字。”
“这家伙!”糖糖警长恼怒地一拍脑门,远没有他们轻松。她要操心的事本就够多了,现在又多出一件,“她怎么会……”
警长的话说到一半,又咽回肚子。她回头瞥了一眼,望见地上被撞得歪七扭八的栏杆,神色复杂,夹杂着点敬畏和不可思议。
“看这样子,她应该是从传输魔力的管道里爬出来的。”戴着遮阳帽的人也走过来,甩了甩手,几根被撞弯的铁栏杆如液体般扭曲几下,“叮”地一声变得笔直,在荧光包裹下悠悠上飘,堵住了空荡荡的通风口。
“能在纯度这么高的魔力输送中爬这么远,她的魔法适应性一定很高。”
丽影敲着下巴,似乎在想什么。越想,她脸上浮现的兴趣就越浓厚。她和戴遮阳帽的男人交换个视线,随即转向糖糖:
“警官,需要帮忙吗?”
“啊?”糖糖眨眨眼,“这……这好吗?丽影女士和猎野先生不是有要务在身吗?”
“称不上要务。”丽影耸耸肩膀,“只是某个试验品的测试,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呢。”
“毕竟……疫病肆虐了这么多年,各种办法想了那么多,最后都失败了……”丽影越说,脸上的阴霾就越重,声音也轻得快听不见,“这项新成果,大概也会失败吧。”
“所以我们才想找点新乐子。”猎野适时打断她的话,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对方身上,“正好我们需要您帮忙照看小璐,带回小马也算是一份诚意。”
“这……”
糖糖有些迟疑。不用她操心这些当然好,但听这对夫妻的意思,是想研究一下这种体型娇小的小马吧?毕竟他们曾经不就是……
“您不用担心,我们不会做什么的。”丽影看出她的顾虑,微微颔首,“显然这匹小马拥有的智慧远超其他幻兽或是使魔,按照职业规定,我们也不能做什么。”
猎野附和道:“我们保证,会把她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糖糖仔细想了想,终于沉沉叹口气,勉强点了点头。最近她要操心的事儿太多了,实在分不出精力去管这匹小马。
“那么,就劳烦二位了。”
 
 
 
另一边,在层层叠叠的枝丫下,暮光举起一小段竹筒,借着缝隙间洒落的细碎光芒仔细打量着,随后轻轻吹去竹筒上残存的碎屑。
“应该是差不多了。”
她熟稔地将两条弹性很强的藤蔓绑在竹筒上,绕了几圈,制成一柄竹箭;她抬起竹箭,朝某个方向发射了两颗锐利的石子,在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几颗硬邦邦的果子从树上掉了下来。
魔法师捡起果子,试探性地闻了闻。
“吠皮果,生的。”她将果子往空中漫不经心地一抛,接住,又是一抛,同时心里盘算着。
吠皮果的枝丫很结实,若是竹箭能把这种果子打落,那武器强度绝对够了,算上刚才准备的其他道具……可以出发了。
这么想着,她将竹箭小心收在斗篷的某个口袋里。在走向森林更深处之前,她忽然有些不甘心地高举双手,又响亮地拍了两声。
“啪啪。”
“啪啪。”
毫无回应。森林很大,很空旷,这两声掌声很快淹没在了远处若隐若现的薄雾中。
<真不在啊。>
暮光郁闷地叹口气,默默朝森林深处走去。
她本想用巫师帽里的道具辅助飞行,直接从高空横跨小岛,但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帽子不知掉到了哪儿。
这种情况很常见,毕竟一路上动不动就狂风大作,帽子被吹落太正常了。为此,她的帽子专门附有召唤魔法,方圆百里内,只要暮光拍拍手,这顶黑色巫师帽就会立刻传送到她身边。
可这次,无论她怎么拍手,巫师帽就是没来。她的道具都在帽子里,没办法,她只好现做些武器,防止进入森林后任人宰割。
<……召唤不出来就算了,怎么一点感应都没有呢。难道四头蛇带我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暮光谨慎地穿梭在丛林间,小心避开锋利的石子,不断考虑着各种可能。
越往里走,各种植被就生长得越茂盛,似乎小岛中央有什么提供养分的能源。魔法师不停观察着形形色色的植物,并暗自将它们记在心中,记着记着,她渐渐察觉到古怪。
<这儿的植物,怎么长得一点规律都没有?>
她扶着一颗白桦树的树干蹲下来,盯着一块大石头上的苔藓瞧了又瞧。
<苔藓长在潮湿的地方,在森林里很常见。>
暮光忽然皱起眉,有些费解地望向石头后的一小株仙人掌:<但是……仙人掌可就不常见了吧?不,岂止是不常见,这已经违背常识了,哪有耐旱植物和苔藓长在一起的?>
<难道,岛上的养分就像不规则的魔力乱流一样,可以违背自然律令?>
想着想着,她开始试着感应魔力的流动方向。果然如她所料,很杂,很乱。她站起来,谨慎地环顾一圈,视线忽然被远处一块空地所吸引。
更准确地说,是被那里的光所吸引。
阴暗潮湿的森林中,那一大片散发莹莹白光的草地格外突兀。它出现得毫无征兆,怎么想都觉得可疑。暮光谨慎地朝那走了走,周围仍雾气缭绕,耀眼的光芒顺着飘渺的雾盘旋,一束一束落在挂有露珠的青草上,为整片区域附上一层柔软的、模糊的光晕。
美好、轻盈到有些不太真实。
暮光小心地踏进这片草地,发现这里的魔力最浓郁,草地上的各类植物也格外茂盛。竖起耳朵仔细听,能听到鸟虫百兽的嘶鸣,同样隐隐约约,如梦如幻。
人类魔法师深吸口气,湿漉漉的空气舒适地浸润着她的脾肺。她轻手轻脚朝前走,越往里走,青草就长得越高、越茂盛,不一会儿,她的小腿已经全部没入草丛。
青草轻微的剐蹭并不痛,还挠得她心里痒痒的。魔法师再谨慎的心此刻也难免放松下来,仿佛柔软、朦胧的大自然伸出了只手,轻轻抚摸着她受惊的心脏,像在安抚恐惧中的孩子。
“这感觉真……”
她的喃喃自语还没说完,眼前忽然窜过去什么。暮光立刻恢复了警惕,全神贯注盯着不远处黑漆漆的森林。
“唰唰!”
又有一道白光闪过。这次暮光看得清楚了点,是只纯白高挑的鹿,在丛林间来回穿梭,身形格外轻盈。
“喂!等等!”
暮光下意识喊着,同时高举双手示意,并朝那头鹿走去。对方显然听见了暮光的声音,抖抖耳朵,停止了吃草,抬起头看向她。
“等等,等等。”暮光着急地走着,可青草越长越高,很快没过她的大腿,“你,你生活在这里吗?我可以问个路吗?”
白鹿轻柔且优雅地垂下头,似乎嗅了嗅什么,随后朝暮光一步一步走来。魔法师大喜过望,抹把额头上的汗,长出口气。
“呼……太好了,你……”
她的话又没有说完,那头鹿的模样就突兀发生了变化。它毫无征兆地跳到空中,随后全身仿佛一团倏然膨胀的黑影,在几次膨胀后猛地落地,随后一只锋利的爪子从中探出。
“!!”
魔法师想躲,但完全没有机会。变化后的动物“咣当”扑倒她,张嘴就准备咬下来。
关键时刻,暮光从斗篷里掏出颗小花苞,朝那张血盆大口甩去。花苞由于这一甩立即爆出花粉,浓郁的花粉在对方嘴中迅速蔓延,呛得它呲牙咧嘴,脸上的表情都扭成一团。
暮光趁机从它身下钻出来,呛得直咳嗽,她挥挥手,这才看清那头鹿化成了什么:
“金钱豹?”
对面的豹子恼怒地甩着头,似乎怎么也摆脱不了这奇怪的味道。终于,它受不了了,身形再次化为团团黑雾,随后,几个身影迅速从黑雾中闪出,伴随着锐利的尖啸。
“鸟?”
这几只鸟的速度很快,暮光同样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它们用爪子攥住了头发。这群叽叽喳喳的小家伙比刚才的豹子更愤怒,狠命拉扯着这几撮头发,几乎要把暮光的头皮都扯下来。
“嗷!痛,痛———痛!!!”
魔法师疼得嗷嗷叫,见挣扎不过,选择从衣袍里掏出那柄小竹箭,将两侧充当皮筋的跳跳蔓往下一拉,再松开———
“咻……邦!”
竹管里立刻弹出一团黏糊糊的东西,“吧唧”砸在抓她头发那只乌鸦的翅膀上,吓得它“喳喳喳”叫了一通,拼命甩起翅膀。
其余小鸟还没反应过来,就全被这黏糊糊的东西命中,惨叫着飞走,彻底落败。
<苔藓‘绿舌头’特制而成的黏黏弹,果然比小石子管用多了。>
叽叽喳喳的鸟儿们怎么都飞不起来了,索性全落到地面化作那团黑雾,雾气围绕着暮光盘旋,连结,融合,最后猛地窜到空中去,又重重落下。
“咣当!!”
“吼———!”
伴随着一阵疯狂的咆哮,大地开始有节奏地一颤一颤,地上的青草跟着抖个不停,预示着某位庞然大物将从黑雾里走出来。
暮光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看着那家伙完全显形———那是一头体型硕大的棕熊。熊嘴里流着口水,爪子烦躁地刨着土地,瞪向她的目光尖锐且怒气冲冲。
见此情景,魔法师轻轻咽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下蹲,再下蹲,最终单膝跪在地上。
熊察觉到她这举动,料定她想搞什么把戏,冲着她怒吼一声,夹杂着臭味的狂风差点把她掀翻,湿漉漉的口水更是喷的到处都是。
怒吼过后,熊扬起爪子就要拍下来,被蓄力已久的人类一个起身躲过。但这人类不按常理出牌,她不往后逃,反而往前跳,眼见要扑到这头熊的怀里。
熊的反应也不慢,收回朝外拍的爪子,两爪合并准备将她拍成肉泥,关键时刻,暮光又是一个下蹲,不知何时盘在手腕上的藤蔓顺着她的指尖窜出,将熊的两条短腿捆在一起,随后她侧身一躲,绕向熊的左侧,同时彻底松开手上的藤蔓。
借助熊庞大身形带来的惯性,不出几秒,藤蔓便紧紧缠在一起,限制住熊的行动。而暮光闪到它身后,伸手轻轻一推。
“咣当!”
大熊倒下,压倒一大片青草。
魔法师甩甩手,瞥了眼自己发紫的手腕,悠悠一叹,完全没有胜利的喜悦。
<蜂刺藤,以藤蔓上越挣扎毒性越强的倒钩闻名。可惜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不知道我手上的毒多久能退下去。>
这么想着,她瞥了眼不停抽搐着的棕熊,叹了口气,忍不住抽回那条蜂刺滕。现在的毒性够棕熊安生一会儿了,她没必要把一头熊逼上绝路。
再说,熊说不定还会变成别的什么,留着这条藤蔓,也好对付下一种动物。
可这次,棕熊的身影扭了扭,融化成一滩粘腻的黑雾后,并没有再化作别的什么,也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它在地上飞速爬行,不一会就消失在了浓密的草丛中。
“哎,等等!”
暮光赶紧朝它抖出的阵阵动静追去,生怕跟丢这奇怪的黑雾。好在空地里的草丛渐渐稀疏,她的行动也不再受阻。
黑雾狼狈地匍匐在地上,动作很快,却始终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就这样,暮光跟着它,渐渐走进了小岛的核心。
大概这么走了十几分钟,她在道路尽头看到个黑漆漆的山洞。
黑雾滑进了山洞,很快消失不见。暮光没急着跟进去,而是谨慎地打量了一番———
山洞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洞口的石头留有明显的雕刻痕迹,还有不少爪印;相应的,周围各种动物的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莫名多出一丝丝热闹和安心。
但只闻其声,不见其影。暮光在进山洞前专门看了看,没发现小动物。她有些疑惑地转头,望向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眯起眼睛。
她有预感,洞穴里有东西。不止是那团古怪的雾,还有其他什么……
毕竟,一直窥探她的那道视线,在山洞出现后,就消失了。
暮光冷冷扫一眼周围,收回视线。
她本还想露出破绽,吸引那道视线的主人出现。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她就近拾起一根枯木,打个响指冒出点小火星,做成个简易火把。
然后,她高高举起火把,深吸一口气,朝着阴森冰冷的洞穴深处走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