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等秘密Lv.9
陆马

寻书奇旅

Chapter.4.通往命运的列车-2

第 24 章
1 年前
<啊……原来是我想多了。>
从空中逸散的金色粒子中落地时,暮光理理额前的碎发,看着身旁的小天马兴奋地“哇哈哈哈”笑个不停,简直像喝了一大瓶烈酒。
她本来还在担心,黛西的古魔法会不会和传送阵的魔法不相融,但现在看来,这个担心太多余了。广场上超大的精巧魔法阵亮起时,小天马就惊讶地“噢噢”叫,还转头嚷嚷这光芒暖暖的,照得她很舒服。
接下来几秒内,数以万计的魔法粒子喷涌而出,她们仿佛掉进深不见底的白色隧道,完全失去重心地被某股力量拉扯着———这种眩晕感对第一次体验的人来说,实在不算好受,可身旁那匹小天马……
她简直是倒反天罡。
别人一边躲着魔法粒子的敲打,一边被魔法力量往下拉,会觉得非常别扭和不舒服;她倒好,身体一转,对着密密麻麻的粒子直冲而下,甚至还能拍着翅膀抢先冲下去,把暮光吓得,赶紧甩出魔法绳拽住她。
也幸好传送过程只有几秒,否则,依暮光的力气来看,谁拽谁还不一定呢。
落地后她们已经来到了大陆南边,接下来再想前进,就得靠火车这种平平无奇的交通工具了。自从小马镇爆发疫病后,周围小镇的传送点都被废弃了,只能乘火车抵达。好在火车站离传送驿站不算远。她们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计划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但是你别说小暮,传送阵真好玩,哈哈哈哈!”
“真稀奇,很少有人会用好玩来形容这种超晕的体验。”暮光翻翻眼睛,“有人测试过,如果说晕车的眩晕感是1,那传送阵的眩晕感能有10。”
“有挑战性才好玩呢!”小天马嚷嚷着,一拍胸膛,“我平常都做滚筒翻滚这种高难度动作的,区区一个传送阵算什么?”
“哦?那有空让我见识一下?”
她话音未落,嘴角的笑意忽然僵住。有股莫名的寒意从她身侧传来,她下意识扭头,瞥见身旁那人的侧脸。
一张棱角锋利,写满野心,漂亮到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脸。
如雕塑般立体的鼻梁,蛇一样狠戾的绿色眼眸,还有火焰般红黄交织的发色……再往下,能看见最华丽最稀有的魔法袍,可谓举世瞩目。
如此张扬的女孩也注意到暮光的视线,冷冷回眸望去。她们视线相抵,仿佛瞬间来了场惊心动魄的决斗,各自持着佩剑站在角斗场上,不杀死对方誓不罢休。
但这短暂的视线交汇只持续了一两秒,很快,两人朝各自的方向走去,眼神也自然而然断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咦?你刚刚看什么呢?”
黛西的小脑袋凑过来,还有只前蹄戳了戳暮光软乎乎的鼻子。
“有没有听到我说的滚筒翻转哇?”
“啊……”暮光眨眨眼,恍如大梦初醒。她甩甩头,笑着应付两句,忍不住回想起刚刚那个人。
<好特别的发色……等等,那个所谓的“落日”不是也……?!>
她赶紧回头,却再也看不见那人的影子。
“怎么啦你,一惊一乍的?”黛西莫名其妙地凑过来,伸出前蹄搭在她的额头上,“被传送阵晃晕了?”
暮光摇摇头:“黛西,我们快去火车站吧,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我们动作最好要快。”
说完,她极其罕见地迈开双腿奔跑,不一会儿就跑远了。云宝看得惊讶,但拍拍翅膀仍轻松追上对方,且毫不费力地低头打量那越跑越没劲的两脚兽,觉得对方快喘不上气了。
“小暮,实在不行你和我来练练体能吧。”她无奈摇头,“你才跑了半分钟诶……”
“闭……嘴……”
 
 
 
等她们到火车站时,魔法师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一手绝望地扒着门槛,另一手抬都抬不起来。
“我……哈———我……呼———我,们……到了。”
“太夸张了吧?”云宝飞下来,用蹄子戳戳那“一滩”两脚兽,“喂,还活着不?”
“活……着……”魔法师颤颤巍巍举起手。
“活着就行。”云宝和她击掌,结果一蹄子把那只手踹下去了,“行啦,咱赶紧去买票吧,你不是说去小马镇附近的火车很少嘛。”
说着,她四处瞅瞅,想找个看着面善的两脚兽问在哪买票,但耳朵突然抖了抖,接收到不远处几人的谈话声:
“哎,又取消一班?”
“不是取消一班,是全都取消了!”
“往南走的火车全停啦?天,它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疯了吧?”
“你们懂啥,弗里达再往南走走,有个小马镇,知道不?那儿有种传染病,啧啧啧,老吓人了!听说最近又要爆发,人活不了,周围的幻兽也活不下去,动不动袭击镇子呢!”
“太夸张了吧,弗里达那么强的安保,开玩笑呢?”
“哈,弗里达的安保这段时间可是慢慢撤出来了,皇室那边命令着,打算全员撤离呢。”
“真的假的?”
云宝的耳朵抖了抖,低下头问:“小暮,什么是幻兽啊?”
“幻兽就是……”暮光扶着墙勉强坐起来,“有灵性会魔法的动物们。是个统称。”
小天马眨眨眼,把刚刚听到的话全告诉了魔法师,后者一听,顾不上腰酸背痛喘不上气,立刻站起来朝最近的售票处跑去,毫不意外看见正中央那块玻璃板上的一片红。
“真的全取消了……?”
暮光不死心地用魔杖挥了挥,调出前几天的列车消息。真倒霉,去南边的列车停运是从今天开始的,她们要是再早来点就好了。
“这咋办……”云宝一脸惆怅,“我们走过去?”
“小马镇离这儿近五百英里。”暮光扶额,“我一定会累死在路上的。”
秉持着“能不动绝对不动的”信念,暮光开始到处收集信息,不死心地在玻璃板上翻啊翻,终于找到了什么———
“有了,我们坐这个。”
云宝凑上去看,那是一串又长又花里胡哨的字母,她完全认不出来。
“这是……什么?也是列车?”
“对。”暮光点头,随即露出个神秘的微笑,“这是为鬼魂和各类特殊生物准备的列车,也是最后一班了。它准备南下冲进大陆旁的海域,途径小马镇,我们可以偷偷混上去。”
“哇塞!鬼魂列车!”云宝眼里顿时冒出星星,“帅惨了!那我们怎么上去?”
暮光伸手探向她挎着的鞍袋,从里面取出两颗红色小球:“还记得隐藏气息的小球吗?”
说着,她扶了扶昨晚新换的镜框,颇为得意地享受起小天马崇拜的眼神。
 
 
 
隐藏气息的魔法球功效类似于隐身衣,但比隐身衣要更方便,服下后,能在十分钟内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哪怕有人朝你走来,也能“穿透”你的身体,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
暮光和黛西偷偷摸摸从下水管道爬出来,溜到地下三层的站台,并在站台下方的空隙躲了会,等列车到站的隆隆声响起,吞下小球,顺利爬上通体漆黑的车厢,轻松闯了进去。
“啊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小天马望着空空荡荡的车厢,兴奋地拍了拍自家两脚兽,“看不出你对火车站也有这么多了解啊?”
“我读《火车百科》的时候,可没想到这些知识会用在这种地方。”
暮光扶了扶镜框,深感自己道德感的降低。作为相当守规矩的好学生,这两天跟着黛西,她已经做了太多出格的事。
“管他用在哪儿,能用上不就是大胜利?”
黛西自在地坐到皮革座椅上,翘起蹄子。隐藏魔法很快失效,与此同时,列车也开始缓慢发动,“咣当”“咣当”的声响悠悠响起,示意这趟旅程正式开始。
“车开了……哦黛西,你先起来!”一直没落座的暮光想起什么,赶紧去拉小天马。
但她的声音即刻被一阵悠扬动听的广播盖过:
“旅客朋友们,欢迎您乘坐本躺列车。本车终点站:未来。前方到站:命运。希望您在通往命运的旅程上,能享受沿途的风景……”
“什么未来啊命运啊……”小天马听得打个激灵,“你们人类都喜欢讲谜语?”
被她望向的两脚兽耸耸肩膀:“看我干嘛?我又没坐过鬼魂列车。大概是某些鬼魂才能听懂的加密语言吧?很多吟诵魔法为了防止被偷听,都会加密的。”
“你们花里胡哨的玩意儿还真……”
黛西还没吐槽完,她屁股下的皮革忽然开始剧烈抖动起来,像是有好几只手藏在下面,不安好心地往上戳。小天马吓得一抖,空中冒出个雷云劈下道闪电。那张皮椅可不认账,往后一倒,再“嗖”地一弹,将她直接抛向空中。
暮光一挥手,荧紫色魔法光正好接住她,像是早有准备。
“说了让你先起来的。”
魔法将云宝扶稳,给了她怒气冲冲回头看的机会,但这么一看,差点没把她吓个激灵———
她刚刚坐的椅子,居然长出了一张血盆大口!
好吧,没有血,也没有牙齿,只是皮革从中间裂开,然后一上一下不停合拢,并发出刺耳的嗡嗡声,像是某种乐器;同一时间,几乎所有的座椅都这样长了嘴巴,有的还冒出圆溜溜的眼睛,有的则晃着座椅旁的扶手,像是长了条胳膊……一时间,本来空空荡荡又悄然无声的车厢忽然热闹起来,数不清的乐器挤在一起,简直像一场乱中有序的大合奏。
黛西的耳朵很灵敏,此刻乱七八糟的乐器声对她来说,完全是种折磨。什么小号声打鼓声手风琴……糅杂在一起,吵得她脑袋都要炸了。
暮光瞥她一眼,轻轻挥下魔杖,变出几团绿色小火花,飘到黛西额前并融了进去。刹那间,疯狂的声音一扫而空,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咦……这是……?”
“静音魔法。”暮光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但前者明明离她很远,“还有传音魔法。现在,你只能听见我的声音。这样好受些了吗?”
“好受太多了!”黛西使劲点头,又不满地瞪向那堆开派对的座椅,两只前蹄警惕地抱在胸前,“这群家伙,怎么突然活过来还唱起了歌?”
“那可能是它们在说话哦?”
“啊?”
“我在一本书上读到过。”暮光竖起食指认真解释,“有些灵异魔法浓郁的地方,死物也会活过来,发出特定的声响,就像我们说的话。这些乐器声,应该能翻译成我们的语言。”
“这怎么翻译?”黛西“唰”地瞪大了眼睛。
“需要一些乐理知识?再加上对音调的观察,将它与我们平常说话的情感色彩相对比……”
“哎好了好了。”云宝赶紧伸出前蹄堵住耳朵,“你可打住吧,别嘀嘀咕咕了。我现在只能听见你的声音,跟念咒似的。”
“这是合理的分析归纳,真没礼貌。”
黛西没理她的白眼,转身拉身后的车厢门,想去别的车厢待一会,但被暮光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别!别乱跑。”
“可这群唱歌的椅子太奇怪了。”小天马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毛毛都炸了起来,“屏蔽声音后,光看它们这么张牙舞爪,反而更诡异……我不能找个没有唱歌座椅的地方吗?”
“那你想去隔壁有跳舞座椅的车厢?”
黛西“噗呲”一笑:“这也是你在书上看到的?”
暮光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指了指她身后的玻璃:“不,是我刚刚看到的。”
黛西好奇地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翅膀一缩,整匹小马立刻窜到她的魔法袍下。
“那那那……”
只见玻璃后闪过几大团黑影,仿佛什么东西在疯狂跳舞蹦迪,一晃一晃又不时转个圈,偶尔还有某块布料“啪”地拍上来,扭曲地从玻璃这头爬到那头,再“嗖”地飞回去。
幸好黛西身上有静音魔法,否则,她会听到那块布在玻璃上“蠕动”时,不停发出“嘻嘻嘻”的诡异笑声,堪比恐怖片。
能听见这些的暮光悄悄擦去额头上的汗,但双手仍镇定自若地拍着小天马的脑袋:
“没事没事,估计,每节车厢的魔法浓度不一样。咱在后面几节,没碰上鬼魂就不错了。”
“哈哈。”
云宝黛西微笑,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车窗旁,扒开窗户就要往外飞,被魔法师的荧光拦住后更是绝望大喊“让我回家,我要回家!”
和她一样想回家的暮光抱住她的后蹄,拼命往回扯:“哎呀没事的!万物有灵,万物有灵!你,你习惯就好啦,在哪儿不都一样?”
“这你让我怎么习惯啊!”黛西一蹄子甩开身边扭来扭去的座椅扶手,两只前蹄无助地抱起脑袋尖叫,“你们两脚兽的世界太疯狂了!!”
“不习惯也得习惯,没有回头路给我们走了!”
趁着小天马分心,魔法师一把将她拽了回来,利落地关上窗,然后又哄又骗地带对方坐到不动的小餐桌上,还取出块布条,贴心地问需不需要遮住眼睛。
云宝缩成一团,两只翅膀将自己紧紧裹住,冷哼一声。
“免了,我闭上眼睡觉得了,反正也听不到声音。”
说着,她缩得更紧了,还悄悄睁开一只眼望望两脚兽,嘴里很小声地嘟囔着,显然是不想让暮光听见。
可传音魔法是双向的,黛西说的再小声,暮光也听了个一清二楚:
“切,还真是上了条贼船。”
魔法师默默挑起眉毛,望向眼前欢声笑语的座椅们,忽然自嘲一笑。
<原来你才发现?>
但心里这么想是一回事,嘴上说的可得是另一回事。她总该说些什么安慰黛西,避免对方情绪太消极。思来想去,斟酌半天,她甚至掏出了小本本记录说什么合适,最后准备将一箩筐的话倒出,才突然听见轻微的呼噜声。
她难以置信地站起来,轻轻一戳,收获一匹睡得毫无防备的小马,口水流的到处都是,快积成小水潭了。
暮光哭笑不得,把小本本扔回帽子,又取出毯子给她披上,心中真是五味杂陈。
<怎么上了贼船还睡的这么踏实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