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沃Lv.10
独角兽

冀之未遥(《改变永恒》半重置 )

第十四章

第 16 章
2 年前
这一晚,虫茧反而休息得很好,似乎该担心的都已经担心过了,除了她仍挂念着正在独处的暮光闪闪。第二天她很早就被那特殊的古老的共鸣叫醒,但她冥想一段时间才最终起床,当她出走廊,另外两扇开着的门就告诉她有马起的更早。不过这并不影响,毕竟她的首要任务是实现那个魔法,如此一来她便可以直入主题了。
  熟悉的场景开始了第二遍,可情况并不相同,公主们仍坐在大厅但显得焦急万分,虫茧推开楼梯尽头走廊的门,十分激动的心情无法掩饰,同时跌跌撞撞跑下楼梯。“猜我发现了什么?那个祭坛正在共鸣,我感受得到,就在现在!”当她看到两位公主的状态有些不明所以。
  “你能确定吗,暮光?”露娜抬起头,她觉得这已经到了富有戏剧性的地步,只愣了一刻就立即起身。桌子上摆着的是新的报告。
  “千真万确,我就是被这叫醒的。”虫茧总算站好在公主们面前,“难道还发生了什么事。”
  “你说的对,暮光。”塞拉斯蒂娅把一桌子的羊皮纸摞在一起,“说实话,我也感到意外,但也许这未免有些太过巧合了。”
  “我想我们都应该说:‘塞拉斯蒂娅在上’了。”露娜打了个趣却并没有笑。
  “你们都知道,绝大多数情况就根本没我什么事。”塞拉斯蒂娅也只象征性扬了下嘴角就同时起身。
  虫茧意识到这不简单,立刻看了一眼那些新报告,“公主,这些是什么?”
  塞拉斯蒂娅听到后便将它们浮起,也回归严肃,“这就是地下魔法监测的报告,今天一早发来的,但上面显示情况不容乐观。而且就你刚刚所说的我有必要向你证实一个问题。“
  “公主,您讲。我会回答的。”虫茧好像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
  “你还记得你收到我们信的前一天吗?”塞拉斯蒂娅表现得极其关注,“你是不是在那天试验了祭坛?”
  “公主您是怎么知道的?我记得很清楚就是在那天。”塞拉斯蒂娅的问题同样证实了虫茧的猜想。
  “这就对上了,事实上当我开始认为你是否触及了某种古代遗迹时我就应该仔细想想这其中的关系,否则我们早就可以发现。”塞拉斯蒂娅明显有些懊恼。“第一次这种情况发生,就是在永恒自由森林,而我直到见到了那个祭坛仍然没有想起来这些。”
  “所以说,蒂娅,是暮光的试验,引起了地下这些魔法的波动异常?”露娜只是再确认一遍。
  “嗯,这也证明了,暮光,你的魔法是正确的,我也可以确定现在那个祭坛正活跃着魔法,而且所有关联着它的这些都应该是属于古幻形灵的。”
  虫茧当然知道这些,“所以我们现在要怎么做?什么情况不容乐观?”
  
  “暮光,我想先知道,你对那个祭坛所关联的魔法究竟了解的如何?我是说,有没有一点点可能,你可以反过来去影响它?”
  
  “公主,我……”虫茧在考虑对方究竟为什么要这样问,她感受得出塞拉斯蒂娅的严肃以及语气里的紧迫感。“我觉得的我可以做到,不,是一定可以。”虫茧随后就意识到了,这其实也是她实现最终目的的绝无仅有的机会。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去祭坛,如果有效当然最好,如果不行的话我们还有其它事情要做。”塞拉斯蒂娅没有讲清楚。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还有到底还要发生什么?”虫茧对还没有明确的这部分感到不安。
  “暮光,实话说我们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很明显,自从你上次触动了祭坛里的魔法,它就开始影响地下魔法的稳定,我们现在认为,它很有可能是置换了你的部分魔法到地下并因此打破了原有的秩序。第一次它仅仅导致了这些魔法中的某一部分发生了压力激增的情况,但没有造成什么后果,可这一回平衡还未恢复,影响未被消减,新的波动还会产生新的压力,加上上次积蓄的力量,很有可能会彻底冲破维护平衡的束缚,这样那些能量势必会以某种剧烈的方式被释放。”露娜边说着,三匹马已经冲了出去并向祭坛飞去。
  “这会引起什么?”
  “可能是严重的地质灾害,但我们也说不好,实际上没有马知道会发生什么。”塞拉斯蒂娅喊道,以便其它马可以在高速流过的空气中听清。
  虫茧本来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严重的连锁反应。她甚至来不及去想现在这一切都变成了“暮光闪闪一意孤行的研究”所造成的后果。因为她在听到这些的同时就马上想起来第一次时所发生的情况,“公主!我知道会发生什么了,是地震!我们现在就应该疏散小马镇的小马。”她竟然在担心那些陌生的小马。
  “万幸,我们刚收到消息就做了预警,镇长正在组织这件事,你有注意到那些跑着的小马们吗?这说明他们已经在转移了。”
  “为什么不提前叫我?”虫茧急迫地问。
  “很抱歉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当时我们正准备制定应对的预案,时间太紧张了。还有,实际上综合地来说由和谐之树生长而出的城堡应当会是安全的,况且我们认为这些天以来你确实是需要休息了,尤其不适合再使用魔法,所以也就没有去叫你。”
  “那我的朋友们呢?她们安全了吗?小蝶她住的最远。”虫茧刚刚躲过一只受惊飞过的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问题。
  “你放心她们是最早被通知的,而且动物们似乎更早便有所察觉,所以小蝶第一个就开始参与了。现在她们应该都和镇长在一起。”露娜看到了目的地开始俯冲。
  “多亏了有你们在。”虫茧感到万幸。
  塞拉斯蒂娅第一个落地,“好了,暮光,现在就看你了,既然这里是源头你好好想想是否有方法可以解决问题,就是得到些新的信息也好,毕竟现在没有马比你更了解情况了。”她接着补充道:“如果有风险……”这里不可避免地停顿了。
  
  “就做你真正想去做的......”塞拉斯蒂娅还是这样说了,就因为她是塞拉斯蒂娅,她不能去阻止自己的学生为了更多的小马而尝试做些什么。
  虫茧明白塞拉斯蒂娅的意思。她竟也在犹豫着:是该真的去想想办法,还是应该去完成最开始的目的直接完成魔法。这会影响到今后幻形族与小马利亚的关系吗?也会影响自己和暮光闪闪什么吗?
  她们猜测的反应终于来了,虫茧还处于矛盾,四周便传来了巨大的轰响,紧接着她们蹄下的地面就涌来剧烈的震感。森林边界,有些树已经折倒,发出刺耳的响声。祭坛外围的柱子也在倾斜,虫茧差一点摔倒在地上,另一侧山上的碎石屑则同时打在她们身上,带来一阵刺痛感。虫茧在恍惚中抬头发现火山口也开始冒出烟雾,这使她突然感到窒息般的打击。
  “暮光!我们没有时间了,你要立刻决定,如果现在我们无法化解,最应该做的应当是返回去救马,这里是震动的中心,来得及的话我们也许能赶在下一次之前先回去,要知道,这个时候,撤离还没有完全结束!”塞拉斯蒂娅只能飞在半空,她没有想到就在同一时刻,第二次巨响就几乎要淹没掉她的声音。她还看到那匹紫色的小马重重地摔下祭坛的石基,这无疑令她想要带走暮光的想法愈发强烈,“算了,暮光,我们必须立刻就离开!露娜,我们带她走!”塞拉斯蒂娅和露娜开始向虫茧靠拢,或许她们也都在庆幸,她们的暮光闪闪最终没能帮上什么忙。
  “先等一下!”虫茧尽力克制着处于崩溃边缘的神经,她让两位公主停下,并艰难地在地面的震动中站起身,爬上祭坛。她虽然对加固地穴的魔法很有把握,可那些暮光闪闪所关心的马也正在面临危险。现在祭坛快要崩塌,刚刚她还知道,火山也受到了影响,如果它最终喷发,虫茧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救出暮光闪闪,这两件迫在眉睫的事让她必须停下这样的地震。她想好了既然是打破平衡才产生了压力,她完全可以用另一种方法将这压力释放——完成幻形族的魔法。她突然就完全地想通了:既然是要影响整个种族,那么需要消耗的魔法就会极其庞大,魔法的来源当然不可能是她所注入的那些“绵薄之力”。如果虫茧能打开这个豁口,积压的一切或许还真的可以得到化解。
  “我可以做到!但你们必须帮忙稳住地基,还有,保护这个祭坛!”虫茧突然高喊。
  “暮光,你真的确定吗?”塞拉斯蒂娅最后确认了一遍。
  “相信我!”虫茧面临着最后一刻,她不需要再去注意自己应该或不应该说些什么了,“其实我最了解它。”
  公主们觉得这句话有些不一样,可也没有时间再思考了,“那好,我们会尽全力的。”塞拉斯蒂娅与露娜同时用魔法去克制祭坛结构的偏移,让整个建筑保持平稳,这虽然算不上她们经历过的最强烈的地震,但她们所要做的——保持现在的状态,却让她们觉得十分艰难。毕竟,她们还必须要分心去接住旁边山上的落石与那些被拦腰折断的树木,
  很明显,虫茧现在很轻松地就可以站稳了。她以最快的速度像上次一样构建与祭坛的联系,意料之中的是,在魔法接通的第一时刻,她就感受到了绝对不可比拟的东西。紧接着她开始释放她收集到的爱意,亮起的符文逐渐向内逼近至剩余的三圈。这一次的速度是之前从来没有的。
  两位公主无暇顾及虫茧,塞拉斯蒂娅更是被石块砸到了蹄子,右前蹄的金色蹄甲中淌着血液。
  “暮光,你必须快一点了!”露娜已经应接不暇,魔法的消耗令她对石基的控制越发艰难。以天角兽的能力这本不是件难事,可是她们都发现了自己其实还在对抗着祭坛之下另一股磅礴的法力。
  虫茧保持着精力高度集中的状态,最后两圈也开始被她突破。现在,所被用到的爱意就属于虫茧得到的特殊真挚的那部分了。再之后,亮起的范围抵达了最中心的图案,虫茧自己也到了最后的阶段。暮光闪闪在她毫无伪装时给予的那些爱意,在最后被幻形灵感受到流入了祭坛的核心。终于,魔法被激活,所有的符文立刻闪烁,光束由中心喷涌而出,随后越压越窄,越来越亮得刺眼,好像周围的震动都由这光束产生似的。当光很快变为一条线时,它的底部与祭坛连接的部分就像一颗缩小在眼前的恒星,接着,这颗恒星爆炸了,尽情地显示它的灿烂。这仿佛置身于一片只有光的空间,所有的事物都沐浴着纯白。她们也感受到了其中所伴随的巨大能量。
  塞拉斯蒂娅和露娜被迫松开了控制,石基连同祭坛一齐崩塌。如果在更高的空中俯瞰,一道圆形的光幕正在迅速地扩散,直至视野的边际。
  “暮光!?露娜!?”塞拉斯蒂娅在这之后第一个喊到。她还发现周遭的震动正变得越来越小。除了极度的担心,此时,她还想知道暮光闪闪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你们还好吗?”
  “蒂娅!我没事。”露娜刚刚穿过一团尘雾,“暮光一定就在这周围,看看她是不是传送到了旁边。”
  “嗯。”
  然而,直到她们飞得更高,扩大范围去搜索暮光闪闪的时候,露娜才偶然注意到早已飞向火山口的紫色天角兽。她的身上满覆着尘土,振翅的动作也看起来十分地吃力。“蒂娅,我看到她了!”此时她只来得及调转方向,立刻追赶。
  塞拉斯蒂娅紧接着回头目睹了这一幕。火山口已经在冒出浓烟,而“暮光闪闪”却伴随着奇异的绿色火光在潜入的一瞬间被淹没得无影无踪。现在,她也伸展开了羽翼尽全力追向自己的妹妹。“露娜!停下!!”她开始大喊。
  露娜在惊愕中还是放慢了速度,让塞拉斯蒂娅飞到自己的旁边。
  “你不能现在过去,看此时的情况,这座火山必须喷发一次才算全部结束!”
  “但暮光闪闪她进去了,你知道她是去做什么吗?我们应该现在就去追她回来。”露娜又要继续,她们正处在山腰。
  “露娜!”塞拉斯蒂娅当在对方身前试图阻止。让她没有立刻追进去的原因是因为她总觉得事情不是这样。
  没有如何僵持,露娜选择直接绕过了姐姐。然而她刚向上飞,火山便发出一声轰响。它真的喷发了,火山烟雾瞬间冲上高空,卷着岩浆的石块从火山口向四面飞溅,碎屑流则直向她们涌来。
  本能仍然让她们想要后撤,躲开危险;但同样的,另一些东西则令她们不约而同地冲向更高的空中,并在半途完全解放开那属于天角兽的魔力。之后,不加约束地被激荡开来的魔法仅仅瞬间就数次横贯了天际,电离后的弧光,好像织网般覆盖了苍穹,轰鸣声好似先停滞了一刻的时间,才被允许轰响于这里的天地。所有半空中还未被完全抛起的火球,已经破碎成了流火。
  
  她们重新停在一起,默默无言,只是面对着火山。
  
  也许是守护了许多,但露娜却在此时感觉到了绝望,就连塞拉斯蒂娅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露娜,我需要那封信,就是我们寄给暮光的那封,你放哪了?”塞拉斯蒂娅突然急切地想要确认,“快传送给我!”
  露娜没有说话,只盯着一声宣泄过后就停下动作的火山。
  “露娜,给我那封信!”
  “可是那有什么用呢?”
  “可以告诉我们暮光闪闪是否还活着。”
  这句话令露娜突然转回头看着塞拉斯蒂娅,她立刻照做了,将信传送到她们面前,“蒂娅,你确定吗?你刚刚也看到了,暮光她……”虽然她还不能完全从下意识的悲痛中脱离,但塞拉斯蒂娅便是她的一丝希望。
  “等一下。”塞拉斯蒂娅立刻对信件施加了约定的术法,露娜知道这是什么。
  “蒂娅你在做什么?这样有什么用?”但露娜不清楚塞拉斯蒂娅的用意。
  “这方面我不如你,请你告诉我这封信曾经去过哪?”塞拉斯蒂娅面前的羊皮纸上是一条蜿蜒的曲线,尽管抽象但她们都不会怀疑它的准确。
  露娜仍不明所以,直到她辨认出那条线在又一次折返时所代表过的位置,“蒂娅,它被带去过火山口!”
  到这里,塞拉斯蒂娅终于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现在看最确切的应该是火山口里面。”
  露娜难掩激动,却不得不面对更大的困惑,“那她刚刚是去?”
  “救暮光闪闪。”塞拉斯蒂娅明白这才是最后的谜底,有些时候最不可能的情况却是真正的现实。
  “你是说……”露娜又一次表现出惊异,随后看着那些浓烟,吞下了后半句。
  “好了,露娜,我们的任务还没有结束,现在已经花掉很多的时间了。”
  “我知道了。”
  她们虽然揪着心,但一切的结果只有结果自己才有权宣布,她们正用最快的速度返回镇子,去检查大家的安全。
  虽然魔法很成功,过程也比失败的那次轻松很多,但虫茧还是消耗了绝大多数的魔法。现在,虫茧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可她深知暮光闪闪此时的境地——那匹小马现在抗衡不了任何东西,拜她所赐。只要她能够进去,以她剩余的全部魔法,就可以尝试将她们一起直接传送到外面。
  她在光幕扫过的同时,就飞上了火山口,浓烟从翻滚的岩浆中冒出,她也变回了自己的样子。在施放的一个简单的结界瞬息碎裂之后,也是在急迫之中,她不得不选择耗费掉更多的魔法去绝断面前的全部遮蔽。她以剩余的全力飞掠进去,并沿着熟悉的轨迹冲向洞口的方向。里面,熔岩的红光反而时隐时现,在又一团翻滚向上的黑烟被掠过之后,虫茧才发现岩浆已经涨到了近洞口不足几米的高度,而溅起的熔岩已经像雨一般密集地冲击她的魔法。临近洞口时她不得不追加更多的魔力,以使自己相对安全地过去,刚一穿过,她就立刻停止了不必要的消耗,集中精力直接冲入穴道,一些熔岩就在这时溅上虫茧的身体。后者却无暇顾及灼烧与疼痛了。
  洞内也烟雾弥漫,火山气体明显倒灌进了这里,虫茧知道刚刚的地震很可能堵住了换气口,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里在魔法的加固下没有倒塌。虫茧咳了几声,终于进到尽头。
  “暮光闪闪!”虫茧又呛了一口浓烟。
  “虫茧?”暮光闪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声音,尤其她刚刚做出了最难的决定,此时她艰难地抬起了头。从她觉得时间过去了整整一天开始,她就预感到一定是发生了意外。起初她觉得虫茧是在为如此重要的今天准备,但很快她就意识到如果是这样的话,虫茧不会不在前一天和自己聊聊。
  可是无论发生什么,暮光闪闪却做不了任何事情,漫长的等待里她重新思考了自己和虫茧的关系,她真的只是不想让她离开,真的只是舍不得吗?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中,暮光闪闪也感受到了别样的感情。如果只有一匹马可以交流,那么她就显得尤其宝贵了。暮光闪闪特意地区分了,是否是因为这段时间中她只能与虫茧相处才让她对其产生了依赖?暮光闪闪绝不否定这方面因素的存在。
  可是如果换成其它马她也会这样吗?这很难说,她知道,在她从前还处处格格不入的时候除了看书也确实只有一两匹马能与她交谈甚欢,可这也没有过类似这样的感觉;而现在即使是她和她朋友们之间的那种难以比拟的深厚情谊,也没有令她这样主动地表现得如此渴望。
  也许是因为这段关系中虫茧处于一个较为强势的地位。虽然现实确实如此,她也正完全处于虫茧的掌控之中,但暮光闪闪从没有向虫茧低过头。
  最后只能说这是区别于所有那些的一种情感,可这又是什么?
  时间就在问题中过去,暮光闪闪发现她想的太复杂了,她直接质问自己,这些天所尽力克制的,所惧怕的,不敢面对的究竟是什么?但她却不敢回答。
  直到震感传来,暮光闪闪确定了这一天已经来到,起初她并没有过多的忧虑,洞穴内除了震动与轰响没有发生其它的事。一会儿后她发觉温度越来越高,空气也变得浑浊,这已经不是正常的现象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换气口内发生了坍塌,火山应该也已经更加活跃。
  随后很短的时间内,暮光闪闪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因为黑烟开始倒灌,空气愈发灼热,她除了担忧朋友们和虫茧的处境,便做好了最后的准备,她尽量趴底身体,调整呼吸,给自己更多的时间,再接受一切的到来。可她突然打算再想些什么,毕竟每一匹马都应该在生命的最后去回忆与沉思,她记得某本书上是这样写的。于是思考中有她的过往,公主们的教导,亲马的关怀和朋友们间的友谊,这些是对她来说最重要的,理所当然她强迫自己必须现在就面对那个答案。
  当巨大的能量也扫过地穴,暮光闪闪激动不已,她明白虫茧真的成功了,也觉得自己同样像是完成了一项意义非凡的任务。她已经感到呼吸困难,她是真的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在现在还值得逃避了,她认真地承认,那可以是爱情,真的可以是爱,哪怕是建立在如此的境地之中。之后就是又一次的震动,很快地,洞口传来了虫茧叫她名字的声音。
  “是我,真的,我来得太晚了。”虫茧几乎是扑到暮光闪闪的身边卧下。
  但暮光闪闪随即就意识到了虫茧正和她处在相同的危险之中,“不对,你不应该现在来的,你刚刚完成魔法,以你我现在的状态你救不了我,可如果你现在就走也许还有机会。”
  “不用了,地震虽然减弱的很快,但以我进来时火山的活跃状态,它必须小小地‘宣泄’一下才能完全停止,刚刚应该就是了。不用担心,我做好了准备,我们仍然可以传送出去,只是要确定在这之后也是安全的。”虫茧并不把情况说得很危险。
  “好吧,但你知道,这种情况下要穿越这么厚的地层,没有任何辅助是很不容易成功的。”
  “知道,再者说,这个魔法对你我都不困难。”虫茧尽量显得从容。
  暮光闪闪还是注意到了虫茧并不自然,“可这也需要不少的魔法,而你又在刚刚使用了祭坛,你确定你真的可以?”她的语气就好像此刻所谈论的事并不关系到自己的存亡。
  “没关系,这次很顺利,而且近期我都没有大量地使用过魔法,”虫茧的呼吸道愈发地疼痛,她的声音已经不止是用沙哑来形容就足够的了。她清楚,为了进来,她现在可能已经没有足够充裕的魔力了,但肯定她还可以把暮光闪闪送出去。
  “虫茧,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这里的视野都变得模糊极了,暮光闪闪似乎就是能够感受得到——虫茧的状态是真的很差。“如果不行就不要勉强,如果你打算牺牲自己,你要知道我的感受。”
  虫茧无言以对,她发现这确实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她本承诺了很多,她还没有解除那些源自幻形族法器的控制,也没有做出任何能对暮光闪闪弥补几分。还有,她知道自己对暮光闪闪的情感也在让她割舍不下。可是她完全没有办法啊。“好吧,好吧,你说得对,但我就是没有选择了。”
  “你说过,你可以分离这些法器,这样我就可以使用自己的魔法。”暮光闪闪觉得还有希望。
  “不,那个法术需要时间,已经融合的魔法要一点一点地才能逐渐析出,那些法器也必须这样才能去分离。”虫茧不再用多想就知道这完全不可行,“好了,我已经完成我的使命了,你也不需要再牵挂我。无论怎样我顾不了其它的了,只要你可以出去,什么都可以再想,你还有你的朋友们,你又拥有我的记忆,你更是唯一一匹知道幻形族全部历史的小马,就是因为这些,你也一样没得选择。”
  虫茧环顾四周,摸索地找到了暮光闪闪写下的那一本东西,“这些天里我已经感受过了之前的幻形灵们所从未拥有的东西,我相信今天以后,幻形族也会更好地发展,这就已经够了。你做好准备我要开始了。”
  “虫茧,还没有结束!”暮光闪闪没有放弃,“不需要分离法器,只要能使用魔法就可以了,一定有这个方法的,你现在的魔法里就还有属于我的部分。”
  “没有时间了,暮暮。”虫茧第一次这样称呼暮光闪闪,“现在再使用你的魔法已经来不及了。”
  “不!你听我说,你一定有方法让我来控制我自己的魔法,这里的关键是对法器的控制权。”
  虫茧足足等待了一刻才恍然间明白这真的是个方法,并且,很快地她就确定了这是可行的。只是......她并不有多么轻松。“你确定吗,我会把控制权直接给你并迅速切断我自己和法器的联系,这样做这些幻形族的魔法,包括法器就会彻底属于你,所有已经造成的和会造成的改变都无法再复原,我可以预想得到,你甚至还有可能真正地获得某些只属于幻形灵的特质,那样你就不止是一匹小马了。你也得考虑自己以后......”时间的紧迫迫使她们都把话说得很快,有毒的气体已经在威胁她们的生命。
  “虫茧!你还要去死吗!你知道我的选择!现在就开始!!”
  或许虫茧也早就知道自己那些话的多余,她联通了暮光闪闪身上的法器,将控制他们的法术交给暮光闪闪本身,然后把自己与其的一切关联全部断开,让这些完全失去她的管控。暮光闪闪则开始适应这久违的魔法,重新尝试使用她自己的魔力,去找回原先的感觉。她的独角突然亮起,在昏暗的地方显得耀眼。
  “虫茧,我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魔法了,这次需要的魔法,强度上我很可能无法完全适应,包括我的身体也需要时间恢复。我不知道具体的深度,只能看你的记忆和周围的石头猜个大概,魔法的精度也会影响距离,加之为了避开地表的树木,我只能尽量远一点地进行垂直传送,所以你要做好准备,我们会出现在空中而且是较高的空中。还有我现在也无法在坠落中施法。”
  “我会接住你的,还有其它要注意的吗?”虫茧知道暮光闪闪和刚刚又有了不同。
  “我的魔法里还有不完全不属于我的部分,这会增加结果的不确定性,我做不到平时那样的精准,对于不同的个体传送结束的时间,地点都会有小幅度的差异,也就是说传送结束之后,我不会同时同地在你面前。你知道,我真的不确定我立刻就能使用翅膀。”暮光闪闪站了起来只呼吸了一口就觉得头晕目眩。
  虫茧一起站了起来。
  “虫茧,这样做的风险是不可控的,”临近施法暮光闪闪反而犹豫了,她深咳一下勉强将鼻子捂住,她很想现在就去坦白那句话,因为她不想失去机会,“虫茧,我们相处一段时间了,从前几天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虫茧感受得出暮光闪闪在酝酿情感,她知道这个问题她也在想。
  “直到你来之前我才敢于向自己承认,我怕我只有现在可以将这件事告诉你。”暮光闪闪忍耐着亮起独角,准备释放魔法,她没有特意减缓这个过程,而是真的难以控制。
  现在,虫茧终于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难以形容的爱,就源于积压已久的爱欲,也毫无一丝一毫的保留。虫茧还知道,这是真正意义上属于她的爱。可她却克制着自己,不现在就将这些吸食,她竟然也会突然地觉得这不太好,觉得自己似乎是在亵渎。于是......虫茧继续听着,有些辨不清感动与欣喜。
  “虫茧,你知道吗?我想我……”这回不只是因为难耐的烟尘,暮光闪闪真的有些哽咽,魔法的光已经将她们包围。
  “我也爱你,”虫茧之前从未这样认真地说过这句话,而这一次任何马都不会认为她是在说谎,“真的。”
  她们彼此对视着,眼泪只流在笑靥中。
  虫茧于闪光中出现在了永恒之森的上空,果然,以她现在的位置就是离最高的树冠都还有一段距离。她反应很快,立刻就扇动蝉翼悬在了半空,环顾周围。来不及再回想刚刚的事情,预想的情况发生了——她们并没有同时出现。虫茧知道自己是第一个,所以她必须四处搜索、找寻对方的踪迹,在第一时间接住暮光闪闪,不放任她从这致命的高度自由坠落。较远处的火山完全失了暴躁,只能延续下几团不成气候的黑云。
  虫茧环顾了第二周之后就突然停下动作,闭上了双眼。因为,她猛然意识到此时虫巢思维也许才是最有效的方式,她笃定暮光闪闪已经被动地联系上了这网络。果然,当她所熟悉的幻形族的魔法也出现的半空的时候,虫茧仅在瞬息之间就知晓了自己需要的方向。她没有多想,立刻转身,用尽她最快的速度,径直向着那个方位加速俯冲。远处,暮光闪闪头颅朝下,翅膀张开却没有使上力量。虫茧当然看得出来,她是在直直地向下坠去。
  传送并不适用这样的情况了,虫茧知道自己无法在突然出现之后还能改变暮光闪闪的运动状态。她眼看自己越来越靠近紫色的天角兽,而同时暮光也在加速靠近着地面。马上高度就要压到树冠了,可虫茧仍然在不顾一切地加速。终于,她们在很近的位置同时插入树丛,仅下一刻虫茧就如愿接住了暮光闪闪,并让她们一起以另一种新的轨迹高速运动。虫茧无法减速了,便只能转身将自己正对着将要撞上的树干。她还是有一丝丝的庆幸,庆幸自己的判断没错,虫巢思维终究帮她省下了这决定命运的点滴时间。刚刚,只差一点儿,她就会错过暮光了。
  林中传来一声巨响,一棵粗壮的大树斜靠在了其它树的树冠上,虫茧吐出了大口的血,全身都是难以入目的切口和擦伤。她的一只蝉翼甚至硬生生地被折向一旁。暮光闪闪也受了伤,但相比之下已经轻了太多,她的翅膀仍然只能微微收起,可在着陆中也只是折损了羽毛。现在,逃离了坠落和冲击的她意识到了发生的事情,她连忙去检查虫茧的状况,结果却是——她用上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可能会有作用的魔法与急救知识。最后,她向天空发射了信号,这个魔法不需要过多的准备,就能展现出绚烂的紫色烟花。等待救援的时候,她有些懊悔是不是自己的话成了现实,她真的是在最后的机会表达了自己对虫茧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