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沃Lv.10
独角兽

冀之未遥(《改变永恒》半重置 )

第五章

第 7 章
2 年前
第二天注定有一个美好的开端。
  当虫茧醒来时清爽的风正从窗户中吹拂进来,她觉得这感觉就好像面对平静的湖面,开阔的视野中唯有淡淡的水波荡皱了镜子,对了,还有一颗淡金色的太阳。
  虫茧先伸了伸蹄子,然后再次伸伸蹄子,虽然她这早明明觉得轻松的很,但还是特意地重复了这个动作,“现在,我做完了今天的第一件事情。”虫茧在小声地自言自语,同时回想着昨夜最后的攀谈,“月光与微风确实美好,不是吗?”她询问自己的感受。
  “好像今天我应该体验体验生活,”虫茧对这个想法还有些生疏,但更多的却是激动与惬意。
  她在仔细地思考究竟什么是最让自己愉悦的,她想了很多,最后才发现,“我想我可以今天什么也不做。”没错,这就是她最需要的。“什么也不去想。好吗?”
  “就这一次。”她说服了自己,其实过去的两天里,她已经感受到了那种真挚美好的情感,暮光闪闪与朋友之间的活动,就令她发现了如此多的乐趣,这一切都充满了温情,可就像暮光闪闪说的,那些都是她的责任,却不是“只为了你自己”。虫茧笑着哼了一声,她明白:暮光闪闪想让她自己去真正地得到那些感受,去难得地放松,去生活在压抑之外。
  “好了,今天只属于我。”虫茧在心里感谢暮光闪闪的提议,但她惊奇地发现自己的鼻子在发酸,眼眶在变得湿润,视野不知不觉地模糊。她竟然流泪了,微笑着流泪,因为她最终意识到,这是一种难得的关心,而自己其实也真的渴盼。
  虫茧照常下楼,但她告诉了斯派克,今天一天她都要做一个研究,之后她才能回到屋里享受这个假期。
  虫茧先在屋环视了一周,又重新躺下,她觉得这就是什么也不去做,事实上这样的感觉也确实令马舒畅。可很快虫茧反而觉得自己不该把这样宝贵的机会仅仅用来休息,她已经精力充沛了。“看来我还是应该好好地体验一天生活。”
  “放松也不一定是无所事事。”虫茧叹了口气,猛地坐起身却仍不知道做些什么。暮光闪闪说的对,虫茧没有这样试过,一切她之前做过的事情,她所得到过的感觉,她的欣喜或悲伤,她的憾恨甚至解脱,都从不曾真正脱离过心中的压力;改变的,只有担负的多少与她接下这责任的时间。
  最后她决定先一口气看完那一章书,然后再去想其它的事情,“没有马会为这而为难吧?”她拿起书轻轻地问自己。时间开始随书页的翻过而流逝,整个过程中周围的所有事物都宁静极了。投入本身便能带来一种轻松。
  新时代——联合政府:
  初期的意外4
  ……
  我们已经知道,在多种族联合的小马国家刚刚出现即三族联合形成的初期面临过许多大的挑战,其中之一是当时还并没有完全解决的对种族间差异的认识问题。这里记录几个影响较大的事件。
  经考究,在新纪年开始后的第四个年份,当时著名的独角兽法师欧彻洛的离奇失踪就几乎将这个还未巩固的联合政府推向瓦解。
  事件发生的一开始,联合政府即派出由陆马,天马和独角兽共同组成的搜寻队进行寻找,同时成立调查委员会在内部展开工作,但直到第三天仍没有任何新的有价值的发现。小马们纷纷猜想这可能是一场有关种族矛盾的犯罪。为此独角兽的代表一度向其它种族发出警告,事态发展逐渐趋向失控。
  随着调查进展的不断受挫,社会各界以此为导火索就不同观点互相进行抨击,国家再次趋于分裂。为避免出现最坏的情况——种族关系发生历史性倒退,三族领袖在会谈后发表联合声明,表示会尽快找出真相,同时对散播分裂言论者进行审判。这样的做法尽管达到了一定效果,却并未根本解决此事。直到最后,与欧彻洛共事的多位魔法院同僚共同证实他在失踪前频繁提到前往某个偏远的荒芜之地,调查组也承认没有找到任何有关种族组织秘密行动的证据,事件最终不了了之。后来小马们广泛认为这位法师是在探索研究的过程中遇险,联合政府专门为他举办了追悼会,并嘉奖参与调查和搜寻工作的小马们以表彰他们在执行任务中表现出的团结精神。
  但当时的小马都不知道这件事背后的隐情,事情的全部一直等到巩固时期末才被发掘出来。
  虫茧读到这时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她没有接着调侃,而是觉得十分沉重。这本书是暮光闪闪很久之前读的,模糊记忆并不能告诉虫茧始末,她正在证实一件事,但其实她并不希望知道。
  初期的坎坷4
  真相的发现其实也起起伏伏。
  在失踪事件之后对欧彻洛最后踪迹的搜寻却没有停止,可巨大的耗资与一无所获的结果最终导致这项行动的停止,直到大约半个世纪之后,一支探险队才在小马利亚西部的原始森林中发现欧彻洛使用过的石刻远距离传送法阵,但制造者至今不明。次年,新的搜寻队以此为中心展开搜索,发现了一处极为规则的圆形深谷,并在此找到了一只箱子,后经证实就属于欧彻洛,而在其余被带回的物品中,除了一把钥匙和一些工具外,他可能带在身上的所有资料都未能找到,相传其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也无处可寻。
  那时欧彻洛本马在工作场所的全部物品已被国家图书馆收藏并保存,其住宅的内部被完整地保护起来,所以这次的发现也很快进行了转移。而在原本就保留下来的物品中还有一只匣子,在发现之初因为上面的魔法而未被打开。非常遗憾的是由于工作单位的不同,调查部门换代,和此事项长时间的搁置,没有马为此继续研究,就这样,很长的时间中匣子上的锁与它配套的钥匙就陈列在同一间地下室里无马问津。
  转机出现在新纪年,当时由学术讨论场所(对重要资料,珍贵物品的收藏与保存)逐渐演变并开始流行的学术纪念馆开始普及,小马们重新开始了对历史文物的研究,那只匣子也就在这一时期被重新打开,里面的物品因为魔法的保护全部完好无损,一个令马震惊的秘密也才浮出水面。
  箱子里的物品表明,欧彻洛延续了当时被明令禁止的一类魔法的研究,就进度来说,他已经具备了完善的体系可以使用一种非常危险的诅咒,由于保密与其具体内容的禁忌程度,有关魔法的作用和更多的信息没有被留在历史之中。他在笔记中对各个种族的魔法特质进行了系统的调查,同时残缺的部分也显示出他所研究的魔法拥有对一定范围内全部由种族魔法所关联的个体产生作用的能力。他的失踪或许反而意外地终止了一场针对某个族群的灾难,也使得联合政府没有在早期分裂。
  最后,这个诅咒也许自诞生就从未被使用,它的效果已无从得知。同时有关那个魔法的一切都被封存,它们也很有可能在联合政府末期,公主们出现之前的混沌时期和众多的文物一同被毁。
  ……
  “不,他对我们使用过。”虫茧感到心中非常的沉,她还是得知了这个事实,知道了他叫什么。她有些嫉妒,因为最后将近消亡的或许本不该是她们,可她也明白,现在的自己不会再这样想了。为了一件过去的事而愤愤不平,满腹牢骚,这不是一种正确看待历史的态度。“我早该料到的,这本书里总不会只字不提……”
  虫茧还是坚持看完了那一章才合上书页,她想不明白,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她回想了这么多次,却仍然会为此而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确实不应该再呆在屋里了,”虫茧果断地决定出去走走,无论做些什么都好,只是不要再去想这些。起码她还有不短的时间去接着“度假”。
  虫茧没有保持暮光闪闪的样子,她不能这样出去。考虑之后,她变成了一匹暗绿色的天马飞出了窗。鬃毛和尾巴都是普通的黑色毫不突出,除了不再像原本的那样显得不修边幅,其它的便没有再多的变化。这是她的颜色。
  调整气息的同时,虫茧正穿越交错的小巷向一家建在森林边上的露天小店走去,她记得这是正确的方向。很快她便发现不远前的一匹很瘦的雄驹似乎和他顺路,吸引虫茧的是他蹄子里正拿着的镜子,没有镶嵌什么珠宝,但做工十分精致,风格古典。虫茧决定跟着看看,这也是度过时间的好方法。
  雄驹小心翼翼地端着镜子,虫茧看得出来他那副不自然的样子明显是过度紧张。
  “这可真有趣。”虫茧在心里说,打算一探究竟,这样的好奇感她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虫茧跟着雄驹拐过了几个巷口,一直到那匹小马被一位坐在自家院子边的老马叫住,虫茧才远远地停下,这只上了年纪的雌驹正戴着一副满是罗圈的厚老花镜,尽力举起一只蹄子打着招呼。
  “嘿,年轻马,你可真精神,”老马热情地问候,苍老的声音非常兴奋。而这更使虫茧觉得,她面前的这匹雄驹可能是整个小镇的成年马里最瘦弱一个。
  “你有看到一面镜子吗?我找了它一上午了。”老马边问边把头扭向一旁,虫茧听到了栅栏门的响声,似乎是她的邻居出来了。
  “很遗憾,老邻居。我翻了整个院子也没找到你那只镜子,那只黄条纹的猫也没有影子。”邻居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喊着说话,“希望你最后能找回来。”
  “好吧,还是谢谢你的努力,下午一起喝茶吗?”虫茧才发现其实这位老太太的声音也不小。
  “当然,那么我先回去了?”
  “好的,再见。”
  期间那匹雄驹就一直站在那里,木讷的样子让虫茧很想笑出来。
  “你刚刚说什么。”坐着的马突然转回头说话,十足吓了雄驹一跳。
  “抱歉,我好像什么都没有说。”雄驹战战兢兢。
  “你说什么?”
  “我刚刚是说,我没说什么。”雄驹意识到自己也该大点声。
  “哦,抱歉,所以你还记得我刚刚问了你什么吗?”
  “您好像说……您在找镜子。”
  “你的记性可真好。这样我重新问一遍,你来的路上有没有看见过一面小镜子?或者它可能还在那只黄色条纹的猫那里也不一定。”
  “我可能也没有见过,但我会帮您找找的。”雄驹很有礼貌。不过虫茧已经在预料最后会发生什么了,这一定是个好故事。
  “等等,这是我的镜子吗?真不敢相信,”老太太将眼镜对准了雄驹的蹄子好一会,才在刚刚看清了那上面的东西,“你竟然找到了它。”
  “哦,对不起,我想这不是您的那只镜子,”雄驹连忙否认,惊慌地有些滑稽。“我正要把它还给我的女朋友,我拖了够久的时间了。”
  “你刚刚说什么?我听不清,”显然那匹小马在慌张的时候自觉降低了音量,“这样吧,想听听我们之间的故事吗?一时半会儿可讲不完,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面镜子已经陪了我半辈子了……哦,年轻的时候可真美好。”
  “我……其实……那个镜子……”他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虫茧则尽力不大笑出来,有时她甚至有一种这匹老马就是在故意捉弄雄驹的错觉。
  “那时候我还常常用它恍我那老伴儿的眼,现在也是,不过我从不知道也许猫也喜欢亮闪闪的东西,总之这些回忆可真美好。”
  雄驹又开始支支吾吾。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年轻马,你们这种抬杠的我见的多了,昨天的事也叫回忆,知道吗?今天上午也算,只要不是现在或者将来……”
  雄驹最后呼了口气,终于提高了声音,边笑边递出了蹄子,“谢谢您的故事,镜子还给您,您一定收好了,别再弄丢了,改天我们再聊。”
  “哦,也好,真的谢谢你了,前一会儿他们还找了个假的来骗我呢,我可没有老眼昏花。”镜子被紧紧地握在蹄中。
  “那再见?”
  “嗯,祝你顺利,年轻马。”
  之后雄驹才离开,虫茧也接着跟上去,她觉得这还真是一匹善良的小马。但雄驹的步子变得更慢,虫茧知道这是一种矛盾的心理,他还有一个大麻烦要面对。
  很快,虫茧走进了一片遮阳伞的阴凉里,有五六张白色的圆桌错落地摆在地上,她特意坐在了最边上的一张桌子前,雄驹则坐在了一匹年轻雌马的面前。
  “您好,有什么需要吗?”店主已经送上了问候,“之前没见过你,你一定是刚来这里吧。”
  “哦,您说的对,其实我只是路过打算住在这里几天,”虫茧表现得十分自然。“我很想尝尝这里的特色。”
  “当然,第一次惠顾本店还可以打折,另外附赠果汁一杯,我建议您可以试试本店的甜甜圈,是任何别的地方都吃不到的。”
  “那就听你的,我想每个口味各来一个。”虫茧同时观察着不远的那张桌子。
  “好的,请稍等。”店主已经转身。
  “对了,我想我可能只有时间在这里品尝一个,其余的帮我打包可以吗?”虫茧补充道。
  “当然没问题。”
  虽然虫茧始终在交谈,但却对周围的情况一清二楚,这期间她注意到雄驹的眼神躲躲闪闪,说出的话含糊不清,还好的是氛围仍然温和两匹马就像多数情侣一样寒暄着。
  “说真的,我很喜欢这个地方,不像竖着玻璃幕墙和吊着顶的饭店,这里的空气都要清新不少。”雌驹看起来很高兴。
  “嗯……是啊,很令马……舒畅,嗯……很舒畅。”
  “别紧张,亲爱的,我知道拖了这么久你一定能让我大吃一惊的,”雌驹说着吸了一口面前桌上的饮料,同样的还有一杯就放在雄驹面前,是提前准备好的。
  雄驹没有一点喝饮料的心情,看起来是纠结了很久,才终于开口,“我……我知道我说了好几次,但……很抱歉……”
  “你没有骗我?”雌驹渐渐压下了声音。
  “你知道的,亲爱的,我从来没有骗过你,”雄驹的喉咙动了一下,“我说过的,前几次我告诉你的都是真的。”
  “你确定?”雌驹看起来很吃惊。
  “恐怕是的,我确定。”
  “你应该知道,这几次你对我说的已经很难让我信服了,可我仍然愿意继续信任你,”雌驹表现得很伤心,“但……但这一回我真的做不到。”
  “我也不希望这样,可这一回,我……”雄驹垂下了耳朵,他的话被打断了。
  “你一直说你需要更多的时间,可每一次好像都会发生意外似的!”雌驹的情绪有些激动,她抱着饮料瓶的蹄子正抖得厉害,眼角的泪水马上就要流出来,“你明白吗?我要的不是一面修好的镜子!不是你复原得多么完美无缺!我一直只希望能够是你亲蹄把它递给我,你可以告诉我你失败了,你甚至也可以随便买一个给我的,这都没有关系,只要是用你的蹄子递到我的蹄中。”她的声音伴随着抽噎。
  “这是您的果汁还有甜甜圈,”店主压着步子走到虫茧旁边放下了东西,“这可真糟糕不是吗?”
  “嗯,这其实是个误会,”虫茧苦笑了一声。
  “但愿他们最终能够和好。”店主感到有些惋惜。
  “我也希望这样。”虫茧还在继续观察着,“对了,我需要现在结账吗?”
  “哦,不用,您可以临走时再结的。”
  “那谢谢了,我想现在我们还是默默地看会儿吧。”
  “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没问题。”虫茧转过头目送店主离开,才又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两匹马身上。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只是遇到了点麻烦,还有,我绝不会允许自己那样敷衍你的。”
  “但我觉得现在你就在敷衍我。”
  “没有,真的没有,”雄驹慌乱不已,“今天我本来已经拿着它出门了,只是快到这里的路上我不得不……把它……我是说当时,当时有马需要它。”
  “需要一面镜子?”雌驹看起来快要崩溃了,“你甚至不能给我一个好点的理由,听着,镜子我不要了,我一开始就不需要它!我以后也不会再来找你了!”最后雌驹抹着泪离开了这里,跑入了小巷,雄驹则不知所措地呆在那里,面如死灰。
  雌驹刚一起身虫茧就站了起来对着店主说话,“在吗?”店主从刚刚的悲剧中回过来头,虫茧继续喊到,尽力只让她们两匹马听到,“帮我个忙好吗?我猜她们还没结账,和我的一起结了,桌子上的东西我一会儿回来拿,”接着虫茧抛出了一小袋金币,“找钱什么的也等我回来再说,另外别让那位先生离开,总之拖住他就行。”
  “好的,我知道了。”店主利落地答应了,只不过她并没有在之后接得住那袋金币,袋子只擦过她的蹄子就径直落在了地上。
  “那交给你了。”虫茧飞到空中,找到了刚刚的雌驹,然后尽量安静地俯冲降落在她不远的身后,再走近那匹黯然神伤的小马。
  “你还好吗?”虫茧故意踩着很重的脚步声,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来到,也使这个问题不那么突兀。
  “我觉得一点也不好。我们没有见过,你不用管我。”雌驹看了一眼虫茧接着低垂着头。
  “但我见过他。”虫茧说得很慢,“他是一匹不错的小马。”
  “抱歉,这与你无关。”雌驹似乎并不喜欢这突如其来的“问候”。
  “但我见过那个镜子。”虫茧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而这句话也明显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那……你知道它现在在哪?”
  “嗯,但我想先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虫茧的语气不容回绝。
  “……好吧,也许我们是可以聊聊,其实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觉得。”雌驹不再抗拒交流,“正如你所说,他给我的感觉很好,他很善良,很质朴。”
  “但你们为什么又……?”虫茧故意问道。
  “这都是因为那面镜子,”雌驹回忆着这一段发生的事情,“我拥有它很长时间了,其实那是我最喜欢的物件儿之一。我和他偶遇时他也紧张的说不出话,我还记得最后他磕巴地说的第一句就是:‘你的镜子很别致’。后来我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每一次我都带着那面镜子。直到我们第一次正式的约会,他不小心弄坏了镜子并马上道歉说一定帮我修好,我没有生气,反而很期待他能修到什么程度。”
  “那后来呢?”虫茧远远地望到了那位老马的院落,很幸运它的主人还坐在那里,这可以省虫茧不少的功夫。
  “每一次他都说下一次还给我,有时候是没找到替代的东西,有时候说是工具不全,今天我们又见了面,这已经是第四回了,他说他本来已经带着出门了,可结果还是和原来一样。他可以承认他做不到,可我不能接受他这样地欺骗我。”
  “我承认,你没做错,但万一他说的都是真的呢?我还是觉得他是可信的。”虫茧并排着走。
  “你不用劝我了,真的。”雌驹有些不再想谈。
  “好吧,一切都在你,只是你可以描述一下那只镜子吗?我想我可能需要确定一下。”
  “我可以告诉你它的样子,但你不用帮我什么的,我想我已经不需要了。”
  “但我希望你会好受一些,我会尊重你的想法的。”
  “谢谢你这样想,其实那面镜子不是很奢华,也算不上多么珍贵,只是样式和上面的花纹都比较古典,不是很大但非常的精致,还有我的那面已经显得很旧了,估计也只有上了年纪的马才不会想把它扔掉吧。”
  “等一下,你看看是不是类似那样的?”虫茧已经走到了离老马很近的地方,她的一只蹄子正指向一面放在小桌上的镜子。
  雌驹立刻停在了原地,她吃惊不已,反复确认着那是不是自己的镜子,最后她肯定那竟然就是她的那面镜子。
  “我正等你呢,对就是你。”老马对着虫茧说,“我记得你那会儿也从这儿经过了,对吗?你有印象还有一个年轻马和我说过话吗?”
  “您说的没错,我确实有些印象,您有什么事吗?”虫茧发现老马其实还拿着一面镜子,不得不说一眼看去它们的风格确实有许多相同之处。
  “那就只好托你了,把这面镜子还给那位善良的年轻马,那会儿老伴儿回来我才想起来我的镜子是放在了他口袋里。”
  “没问题,不过我想她也可以帮这个忙的。”虫茧把镜子拿起来放在了雌驹的蹄子里。
  “那也好,谢谢你了。”老马道了谢。
  雌驹答应后她们又一并往回走去,“对不起,我真应该听你的。”雌驹不知道该怎么向虫茧描述她现在的感受,当然,她也明白了虫茧的用意,“我应该听他说完的。只是现在,我该怎么和他说?我竟然误会了他这么多。”
  “我想你可以向他道歉,他不会计较这些的。”虫茧耐心地说。
  “可我……”雌驹低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她感到很惭愧,她简直无法容忍自己的行为。
  “你还可以补救,快点回去吧,他会在那等你的。”
  “那我走了?”
  “你要快点了。”虫茧笑着说,目送雌驹离开后,才慢悠悠地重新飞向林子。
  当她到那时两匹马正拥抱在一起,她只好趁此机会悄悄坐回原来的桌子,把自己藏在几个袋子后面。
  “找你的钱,”店主再次走到虫茧旁边,笑得很灿烂,“还有我真的想替他们感谢你。”
  “这很美好,对吧。”虫茧意识到这爱意是多么的浓厚真诚,很久以来她以为自己已经对这里情感感到麻木,可今天她觉得与众不同。这给她留下来深刻的印象,甚至让她也有些羡慕与神往。
  变成一只普通的小马在林边的小店喝一杯果汁,打包几个甜甜圈,这些都实在算不上什么很有意义的事,可她第一次去挽救了一场爱情,即使她自己都觉得这整件事似乎有些过于戏剧化了。还有便是,这次她的确对爱有了新的感受,尽管她同样明白了:有时误会就是这样的容易发生,但这段经历也仍然让她真正地轻松了不少,让她能完全放下包袱投身于自己的喜好与兴趣。
  之后的时间里,虫茧还试着变成别马的样子去制造了几个和谐有趣又不出格的恶作剧;她去到邮局买下所有样式的明信片寄给下一刻钟的自己,虽然她肯定自己收到的最后一张明显超时了很多。最后,半个下午虫茧都在城堡的各个房间闲逛,直到她转完一整圈才回到暮光闪闪自己的房间,她躺在床上以缓解身体的劳累,但这绝不是身心俱疲,相反的是她精神极了,直到现在她还止不住回想刚刚的趣闻。也许虫茧早就需要拥有一次这样的一天。她得到了太多太多。
  太阳在西边,还在一点一点地下降,外面的树在轻微的摇曳下戏弄着地上的光影,幽绿的丛中尽显静谧。天空蔚蓝如洗,没有马知晓的深远承载着被太阳照射的翻滚的云浪,它们正激起的是金色的波涛,这景象十足令马心情沃然。
  虫茧觉得今天她可以早些去看望暮光闪闪,因为她们将会有很多要聊的事情。可虫茧不知道确实还有其它的事等候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