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马静,
小马利亚的这一夜仍旧安适,
直到此时小马们的生活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对于他们来说,很多事情都像永恒一般,
看似从未改变
也毋庸置疑……
又是一整天的劳累后,暮光闪闪终于得以在晚上放松放松。她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倚着枕头,让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擦过她前额的鬃毛,正好投上书页。对于她来说,这便是最正常不过的夜晚,与书相伴令她觉得无比惬意。随着月光一点点地偏移,书被一页页地翻过,这本书自拿回她已经看了几天了。
不得不说她真的很喜欢书,不只是那些魔法典籍或是某些领域的巨著,研究这件事对她来说,总是有着一种别样的吸引力。终于,整个小马镇似乎只剩下这一扇亮着的窗,暮光闪闪准备看完这部分再去睡觉。
很长时间中她对书上的东西深信不疑,直到友谊让她认识更多,她才真正改变。而这次更加不同,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质疑一本书中所讲述的知识。
今晚又有许多字被写上书页中的空白,暮光闪闪的确难以反驳书中的记叙,但她却总觉得有一种偏离真相感觉,这里面的确客观地记录了一些事情,许多甚至是暮光闪闪亲身经历的,然而暮光闪闪自己也不能肯定:所有马所认为的便是真相。尤其是她去幻形族进行的调查,已经让她重新了解了那位女王。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虫茧——一位幻形灵眼中深受爱戴的难得的君王,如此矛盾地发起战争呢?只是为了爱吗?还是不知名的恨?
书又被轻轻地翻过了一页,这一次似乎有什么令她不得不思考。许久,她才再举起笔,谨慎地写下了几个字。
书页在一瞬变得昏黄,没有月光再夹杂着水晶灯的光线,毕竟云有时也会将月亮挡住。而紧接着遮挡就离开了,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说实话这里的月光确实很亮。
“我记得今天云宝黛西明明清理过云层,”暮光闪闪忽地看向窗,刚刚她排除了最常见的解释。
事实上她是对的,马上那扇窗户就开始忽明忽暗,甚至可以说是在闪烁。这确乎诡异极了,暮光闪闪放下了书,掀开被子,下床并靠近了窗,期间她小心翼翼地做着这一切,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谁?”她突然推开了窗户,月光完全泄入了城堡的这个房间,一瞬间暮光闪闪觉得月亮十分晃眼。
而窗外一切正常,就如平常一样,暮光闪闪谨慎地探出头去想要看看有没有其它迹象,微风吹拂在紫色的鬃毛上,带来了一丝寒意。夜在让马着迷的同时又保持着高冷与温柔,不过现在也裹着薄纱般的诡异了,她边想边缩回了头,合上窗户,打算继续沉浸在书中,书中的内容比窗外更吸引她。
暮光闪闪刚坐回床上,那扇窗户就同时开始了闪烁。这使得暮光闪闪不再耐烦,“谁在哪?”这次她又打开了窗但仍一无所获。
“也许只是我太过焦虑了,好吧,现在我成功的两次让自己浪费了宝贵的读书时间,这可不行。”在又一次坐回床上时,暮光闪闪这样对自己解释,“也许是她们的恶作剧。”想到她的朋友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笑了,她知道如果选项是书和朋友,她绝不会舍弃自己的友谊。
这一夜仍没有重回安逸,很快那诡异地闪烁再次开始,暮光闪闪看清了影子,“一定是一匹小马。”她肯定,“看来我一定要看清你是谁了。”暮光闪闪很有自信,随后她的独角闪烁,窗外亮起了一道耀眼的光,暮光闪闪将自己穿送到了窗外。
“你们骗不了我!”然而并没有马做出回答,暮光闪闪也发现了这个事实,“这真是奇怪。”而当她回头,她才看到了永恒之森边上的一个渐渐缩小的马影。
“你是谁?”暮光闪闪喊到,没有回应,那个黑影已经遁入了森林之中。暮光闪闪知道她不会放弃真相,尽管她也知道自己的朋友或许不会让她这样轻易地去追。
她立刻展翅,卷着强劲的风向着永恒之森的边界俯冲而去。期间她为自己释放了一个阻隔声音的魔法,她相信有这个必要。
很快她降落在了那马刚刚消失的地方,她能够听见落地的一刻自己发出的巨响,但她可以肯定不会再有其它的马听见,尤其是那个黑影。此时,她确信就是这里,因为草被踩踏过的痕迹十分明显,一直通向永恒之森的一个豁口。
在这片森林中,夜只能使其更加恐怖,暮光闪闪寻着踪迹走在其中,树长得异常茂密,藤蔓也穿插其间,它们共同使这里极其昏暗。它们厚实地压在这片森林的上空,所有的地方仿佛都被这些扭曲的枝条挤满,漆黑的藤蔓缠绕着树干,上面没有一片叶子,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些尖锐的刺。还未被降解的枯叶一层层厚实铺在地上,走在上面十分绵软。暮光闪闪只能小心通过,现在一条唯一的道路显得那么突兀,路上折断的树枝清晰可见。
暮光闪闪肯定这条路之前并不存在,也并非刚刚被开辟出来的,一般来说为了逃跑没有马会为自己准备一条这么明显的通道。暮光闪闪继续向前走着,一个想法蹦如了她的大脑:“这是个陷阱”,只有这个解释最为合理,也马上停下了暮光闪闪的冒失行径,之后她开始用魔法试探着前方,来触发那些可能的机关,每试一次就向前一步踏在压实的地上,渐渐地这个过程被有意地提快了许多,暮光闪闪已经开始尝试跑着来做这个,但这样做的后果同样显而易见,在狭窄的通道间穿行,她不用担心像精木狼那样的危险生物,反而是这些张牙舞爪的藤蔓,将自己的刺毫无保留地划过或者扎入暮光闪闪的身体,它们剐乱了暮光闪闪的鬃毛,折断着她的羽毛,疼痛越来越清晰地传入暮光闪闪的大脑,但是,相比真相,这些都不被她重视。
终于暮光闪闪再一次看到了皓白的月光,她正站在一块刚检查过的地面上,面前是一片开阔地,整个丛林的上空只有这里缺少了一块,地上枝条与树木的残骸毫无规律地散落着,马工砍伐的痕迹很明显。
暮光闪闪觉得自己太鲁莽了,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恶作剧,她觉得她需要她的朋友们。暮光闪闪不自觉地想起了上次归还和谐之元时发生的事情。她向后转过头,结果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个魔法。在刚刚的过程中她完全没有发现退路被截,那些藤蔓已经占据了那个通道的所有空间,暮光闪闪想过直接炸出一条路来,但她觉得这并不好,她不能伤害这些藏于丛林的生灵。“我什么时候也和小蝶一样了。”她无奈摇了头。
在圆形空地的正对面还有另一条小径,暮光闪闪觉得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想她现在越陷越深了。现状很清楚:除非走入空地,才能展开翅膀飞出去,否则这条路又不知要走多久,而暮光闪闪明白那个马影也许正希望她这样去想。
暮光用魔法压在了空地上,果然那里陷了下去,顿时尘土飞扬,整个视野都变得昏黄,绿色的荧光从坑中射出来,代表着这个陷阱里还附了魔法。此时暮光闪闪十分后怕,她看不到周围的环境——这些尘土都在遮挡着她的视线。但这还没结束,她马上就发现蹄下的地面也开始塌陷,绿色的光源出现在了新形成的坑中。因为视线受阻她并不能准确地看到平地在哪里,但她没有选择,紫色天角兽的独角在一瞬间闪出了强光,暮光闪闪出现在了空地对面的那个空隙中,她刚想喘口气,地面却又一次塌陷了,这更加出其意料,几乎将她的反应能力逼到了极限。又是一道闪光,暮光闪闪展开翅膀悬在了空地上的空中。她深知使用传送魔法是不得已的选择。此时她的蹄下完全昏黄一片。
汗珠顺着她的皮毛流下,流过渗血的伤口时令她更加疼痛,她开始后悔自己就这样从书前一步步迈进了深渊,理智还是掌控着暮光闪闪的思想,让她决定现在就离开,刚刚那些都消耗着她的体力。而她却已经没有时间再做其它思考,一张藤蔓编织的网在她头顶显形,材料就来自这个森林,取自这里无处不在的漆黑藤蔓。这张网在一瞬中纠缠住暮光的翅膀,将刺钉入她的身体,裹着她向下坠落,天角兽还感到了强烈的魔法压制,这令她难以立即地使用魔法改变现状。错乱粗壮的藤条,也压着她身上的“旧伤”,使那些本就留下的刺扎的更深,每一次挣扎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还未反应过来,暮光闪闪已经重重的摔在了地下,阻隔声音的魔法同时失效。很快法阵内部的魔力开始波动,渐渐和网融为了一体,无论身体还是魔法上压力都更加巨大。这个魔法的感觉使暮光闪闪很熟悉。
“暮光闪闪,你还好吗?说实话我并不想这样做的。”尘土随着她的出现而消失,月光重新照在地上,而现在飞在空中的那个背光的马影漆黑一片,除了一双狡猾凶狠的绿色眼睛令暮光闪闪更加恐惧。只是她的语气十分严肃,并不让马觉得这是一种讥讽。
“你知道这困不住我,”顶着压力,暮光闪闪的独角被紫色的魔法围绕,光开始愈发明亮。
“我当然知道你的能力,不过这些时间已经足够了。”这个声音沙哑而危险,她说的也使暮光闪闪吃惊。
绿色的法阵和藤条开始被魔力激出裂纹。
“很遗憾你没有时间了。”一束绿色的魔法从黑影头顶射出,照亮了她崎岖的独角,直向暮光闪闪射去,这一刻暮光闪闪知道了她的对面究竟是谁。
法阵与藤条破碎,暮光闪闪却迟疑了一刻,才再次让独角闪起光芒,之后光束击中了天角兽的头颅,一切的景象、声音,还有感觉都开始慢慢远去。
“暮光闪闪,想抓住你真不容易,可是明明不应该有所迟疑的。”这个马影飞入了坑中用魔法扶起了暮光闪闪,“我早该知道魔法元素的选择是对的,和谐之元也从未出错。”
“只是韵律从来都只是一个追求。对我来说。”这是暮光闪闪听到的最后一句,那个黑影叹息了。
许久,微弱的光终于引起了她的反应,暮光闪闪睁开了眼,她正倚在墙上,翅膀半开着,她无法将它们收起甚至感受不到自己大部分身体的存在,这里并不漆黑,四围石壁缝隙中的绿色荧光将这里照的很亮,她想要尝试站起来,但魔法束缚着她无法那样做。这魔法的源头正从这个洞穴的唯一入口渐渐逼近,这一刻昏倒前的一切都重新被暮光闪闪记起。
“虫茧!你究竟要做什么。”她对着入口大喊,同时也被恐惧压在坚硬的石壁上,这里的地面还算平整,上面是一个穹顶 整个洞穴并不显空旷,也不觉拥挤。当然这些不能使暮光闪闪对这儿有一丝好感。即便她想过了虫茧真的有她所不知的一面,可是再次直面她,她不自觉地感受到了与从前一般的压迫感。
通道传来的蹄声明显停了一下,“暮光闪闪,我早知道瞒不过你,你可真是聪明。”紧接着虫茧女王高大的身躯站在了暮光闪闪的面前,带有孔洞的蹄子漆黑,蝉翼夹在身体两侧,独角崎岖,嘴角的尖牙很是锐利,在这几乎封闭的地方还是令马感到阵阵寒凉。
“为什么我没有被封在茧里?”暮光闪闪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冷淡地问。
“我不想让你错过那些精彩的东西,况且那样并不能满足我的仇恨。”
“你明知道你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抑制我的魔法,你总会有所松懈,而我会时时刻刻寻找着机会。”
“我当然知道,”虫茧哼了一声,“所以我有一些其它的方法。”
“这方面我比你要擅长。”
“我也知道,但如果我可以影响你的神智呢?”虫茧用嘲讽的腔调问道。“这样我还可以对你做更多有趣的事情。”
“你不会成功的,我们都知道你的本事,最后的时候,我已经保护了自己的思维。”暮光闪闪寸步不让,“再说,你不会让我错过那些‘精彩’的,不是吗?”
“的确,没想到那个时候了你会先考虑这个,不过我还要谢谢你帮我做了这些,否则我还真担心露娜会在梦里找到你。说实话,本来我也要封闭你的思维的。”
“这没什么可后悔的,现在你不可能从我身上感觉到任何可以利用的情感,而且没有我的记忆,你同样也不可能演的完美。”暮光闪闪没有放弃的想法,“我的朋友会知道你是假的。”
“你说的那些我都不需要,只要暂时看不出来,我的所有目的就都可以达到。”虫茧弯下脖子让自己与暮光闪闪更近,“只要两天,我知道以我现在对你的了解完全可以应付。所以,你觉得我有可以抑制你的方法吗,魔法元素的天角兽?”
这里突然变得寂静,一切都停止了,虫茧离暮光闪闪很近,凝视着她的眼睛,她等待着暮光闪闪做出回应,就像那种稳握胜局,却还要看着对手心灰意冷的恶马。良久,暮光闪闪微低下头,她也明白再之后,也只是强词夺理了。
“你们幻形族我并不了解,即使有索拉克斯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有多少古老的魔法,”暮光闪闪知道这就是自己的错误所产生的结果,难以挽回,“如你所愿,我失败了。”
“知道就好,你最好不要反抗我。”虫茧的笑更加得意。
“但我不会放弃。”这句话的声音仍然表达着坚毅。
而这似乎终于让虫茧感到了不悦,她猛地把蹄子踏在了暮光闪闪的一双翅膀上,把她与墙面贴得更紧,虫茧的尖牙慢慢靠近暮光闪闪的耳朵,声带几乎没有震动,“没关系,你再说也没关系,这些都由不得你。明白了吗?”
暮光闪闪歪了歪头,避开了虫茧呼在她耳朵上的气,这令她感到十分难受,不过这也使她注意到了自己全然无恙的身体,就在她身边散落着那些带着血的属于永恒之森藤条上的尖刺,她不敢相信,“好吧,可我记得我明明应该遍体鳞伤的,才对吧?”
虫茧没有任何过多的表现,她只是松开了蹄子,“这些会影响到我后面要做的事情。”之后暮光闪闪终究逃不过自己的报复。
“那我的鬃毛也会?”暮光闪闪很诧异,她的鬃毛也变得整洁光滑,而这些却是她面前的虫茧做的?
“我不希望一会儿一切都是乱糟糟的样子,”虫茧凶狠地盯着另一双眼,“你应该感谢我蹄下留情,连带着那些东西也对还你有一丝尊重。”
“好吧,”暮光闪闪没有胜算,所以此时她只能同虫茧更多地交流,她突然觉得,或许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帮助她了解幻形族历史的机会。这段时间的研究与调查,让她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简单地认识虫茧了。甚至让她怀疑,自己过去究竟做的对不对?
然而就是这样,她却需要真诚来接近真相。她其实也同时想过了这样一个问题:“真正的虫茧,究竟是一只怎样的幻形灵呢?那样‘深受爱戴’的女王,真的如她们之前所想,那般冷酷吗?”
“谢了。”话很轻,似乎并不情愿。
虫茧没有说什么,却在意到她并没有从中听出敷衍,她甚至难以感觉到这其中有一丝的愤恨。她知道暮光闪闪封闭了自己的思维,她不能用魔法或是本能去感知,但语气同样能够反应这些信息。
“之前也有其他小马受过这种待遇吗?在你没有伪装的时候。”暮光闪闪反问道,希望在不显反常的情况下能够得知一些她想知道的事情。
虫茧没有说话。
“幻形族从前也一直这样做吗,在你的带领下?”暮光闪闪强迫自己接着说下去。
“你究竟想说什么?我不会觉得自己做错过,也不会觉得你们做的不对,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没有明确的是非。”
然而这样的回答却让暮光闪闪叹了口气,再难维系那份装出来的敌意与冷峻。从后来的了解,她其实也知道了,那个时候的虫巢,需要那一场战争。这个世界似乎总是对这样一个以情为食的种族,吝啬爱意。就是她,在第一次面对索拉克斯的却也表现出了那样具有伤害性的怀疑。
虫茧注意到暮光闪闪的情绪变化,便一直注视着等待。而后者酝酿了许久,终于还是开口道:“......实际上我做错了许多,即便那些都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我清楚地知道自己从未想过你们的生活,也从未真正了解过你进攻小马利亚的用意,只是我不可能放弃我的立场,你也是,所以总是有这种一旦发生就没有无辜者的事情。或许我们之前都可以有很多很多的机会让后面的事情不再发生,但一旦开始,谁也没有选择。”暮光闪闪重新看向虫茧,这也许是个机会使她能够坦然。自从她开始看那本书,这样的扪心自问就越发令其寝食难安。
“你真的这样想?”直到刚刚虫茧还想着要暮光闪闪为之前的事情受到惩罚。
“我很早就这样觉得了。”暮光闪闪呼了口气,“但当时我没有敢接着想下去。”
虫茧看了看暮光闪闪,此时这位友谊公主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下,但她却给真的了虫茧不一样的感受,“我承认,你是有道理的,”她竟然用一种较为温和的口吻接着说,她从来只对自己的子民这样,但自从上次的失败以后,虫茧便再没有过了,“为这个,我也许会让你好过一些。”
“嗯,我觉得你没有时间了,如果你想做什么就快做吧,因为时间就让我的朋友们发现,你不会这样愚蠢。”在说完自己对虫茧一直以来的看法后,暮光闪闪反而不再觉得害怕,或是失落了。
“谢谢你的提醒,是该开始了。”虫茧穿送来了一个箱子,做工很精致,但上面的花纹暮光闪闪从未见过。此外四壁上纹饰的旁边还有一些密密麻麻却已然模糊的小字,整齐地排列着。
“这一定有些年头了,这些花纹是不是幻形灵族特有的艺术?”
“我可以告诉你,是的。但这些早就在幻形灵长久的生存战争中被遗忘了。”暮光闪闪意识到了这些信息:也许幻形灵一族才是那个一直被压迫,永远活在阴影和歧视中的种族。
“为什么你们不能早早的就像现在这样?难道就没有幻形灵分享过爱,你就真的不知道这会带来改变吗?”暮光闪闪的话很轻却并不柔软,似乎触到了虫茧心里的某处。
“为什么?为什么!这也是我们所希望的,”虫茧压抑的愤怒就连她的子民离她而去时也没有被这样表达出来过,或者那个时候也是无奈更多一些?她接着冷冷地说:“但你们从没给过我们机会,我们一但褪去伪装招来的只有唾弃。”
暮光闪闪清晰地看到虫茧眼角的疲惫。
“好了不说了,他们会付出代价的,很快就会,”虫茧揉去了这一点异常重新恶狠狠地说道,“这个计划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是你,第一步已经完成了。”
“你是说让我自己步入你的陷阱?”
“的确,你很谨慎也很会随机应变,这确实让我费了很多功夫,当然还有你在魔法上的能力,”虫茧打开了那个箱子,“我也有一个问题。”
“你问吧,如果只是不要紧的问题,我会回答你的。”
“嗯,当时你明明有机会尝试防御,而你却只是用宝贵的机会封闭了自己的思维。我还看到你停顿了。”
“因为我当时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使防御的强度足够抵挡住你的魔法,我几乎用了全部的魔法来打破那个束缚,所以很有可能保护会马上碎掉,没有一点作用。”
“那你为什么不攻击,虽然我可以反应过来,但这也不失为一种机会。”虫茧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些不透明的宝石,每一颗都是由几个截面所组成的菱形,中间厚四周薄,它们有几种颜色,其中的一些明显是两两相配的。其余的则正置于柔软的深色绒垫上,与箱子很是相搭,但绒垫明显是最近换上的。
“我……我只是没有反应过来了,停顿也是因为这个。”暮光闪闪自己十分清楚,她绝对想到过,并且差一点就这样做了。“再者说,以当时的情况,即使伤到你我也无法战胜你。”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到,当时你如果没有猜到是我,绝不会应对地那样消极。虽然你确实不可能逃走。”虫茧将暮光闪闪从墙上拉到在了地上,“我对你的近况也不是毫无了解,对你也是,我知道你在研究什么,也知道你想要了解我们,你会想站在幻形灵的角度,甚至站在我的角度,之前发生的是不是最好的结果。”这一点令虫茧淡化了想要报复的想法。
暮光闪闪不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我猜对了,现在伸出你的蹄子,”虫茧得意地命令到,但暮光闪闪只抬起来头,“好吧,我忘了你不能动。”虫茧用魔法把暮光闪闪的蹄子从她身下抽出。
“下次我不会留情了,你不能伤害我的朋友们还有公主。”
“放心,不会有下次了,我也不会伤害他们。”一块宝石被魔法裹挟着贴在了暮光闪闪的前蹄上,尖锐的地方都被精心磨缓,使它更像一只梭子。
“那你究竟要做什么?”暮光闪闪看着那块宝石。
“我只想让你难受,只有你,但其余的明天我会告诉你,现在好好享受它们吧,不会疼的。”虫茧的声音仍旧温柔,只是听起来让马说不出滋味。
“好吧,”暮光闪闪竟然放心了些,也许她并不在意自己。而此时她感受到了古老的魔法气息,是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却令她恐惧,“你又要对我做什么!”
“你会知道的。”虫茧没有停下,“说实话,我很佩服你,如果幻形灵与小马可以真正的和谐相处,我或许会成为你们所谓的朋友,我或许会像塞拉斯蒂娅一样给你传授魔法,带你了解我们的族群。”虫茧开接着说,似乎在回忆不好的事情:“你想要一切都变得美好,但就连你也知道,这样美好的幻想,永恒不变,只是幻想。”
“但是……”暮光闪闪想要反驳。
“即使是你也不可能完全理解幻形族,许多东西就连你的朋友,我的子民索拉克斯他们也不知道。”虫茧凝视着暮光闪闪,绿色的眼睛透露出的仍然有仇恨。
“可我知道怀着怨恨去做一件事是不会让你心满意足的!”暮光闪闪的声音很有力量,但虫茧并不认同她说的内容。
“……总也要比空空荡荡好,看来我也不该对你有太多的期望,我们就来看看结果到底如何吧。”虫茧还是坚持了一开始的想法,她意识到,自己与暮光闪闪本就是分歧的,“现在我改主意了,我会遵守诺言,但我会成为你,也会拆散你的友谊,她们不会知道你的事情,只会对你失望。当然你还有时间,我会最后做这个。”
虫茧笑出声,却让马听不出她有感到高兴,声音在整个洞穴里颤抖,传递的只是压抑。暮光闪闪真的有一些怕了,她怕面前的虫茧,怕她将要对自己做的事,怕她伤害自己的朋友,怕自己不再拥有友谊。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寂静无声,虫茧默默地扬着嘴角,继续着工作。暮光闪闪看着那块宝石,她感受到宝石越贴越紧,触觉回来了,但她仍然无法动弹,无法做出反抗。渐渐地宝石开始变得温暖,与它紧挨着的皮毛都开始像融化一样,并没有疼痛,只是发热和微微的痒。终于宝石的一半完全嵌入了暮光闪闪的身体,毫无一点缝隙。
暮光闪闪觉得自己的魔法受到了影响,“终究还是要抑制我的魔法。”
“我早就说过,我有自己的方法,你绝没有听说过的方法。”虫茧又将三块宝石按在暮光闪闪的其它蹄子上。
又是一段沉默,暮光闪闪蜷了蜷一只后蹄,这让她舒服了些,之后她便开始观察这个地方,周围的石头很坚硬,出口是漆黑一片,穹顶的石层并不规则,有几条大小不一的裂隙,看起来是通向了更深,不时也有的一丝清凉感代表着它们的用作——保持空气流通,这很正常,毕竟虫茧不会有意也不会只因粗心就这样闷死自己。虫茧的蹄子上还有一些粉末,并不像幻形灵的甲壳那样微微反射光泽,所以很容易分辨,而它们在地上也有,这一定是外面带来的。“也许我可以猜到出口在哪。”暮光闪闪暗自想着,同时她发现自己的魔法越来越少。
“你一定感受到了吧,”虫茧拨开了暮光闪闪的鬃毛,将两对较小的分别斜着贴在了天角兽的脖子上。
“我猜它们可不止会抑制魔力。”
“没错,你又猜对了,”虫茧很明显又默念了一段咒语,接着说:“它们也完成了,现在你有什么感觉吗?”
暮光闪闪听出了这句话里的讥讽,她想问,但自己却完全发不出声音。
“如果我不想听,你就什么也不能告诉我。现在你想说什么的话,最好斟酌一下。”
“看来这次没有你那些令马恶心的茧,我也必须一动不动了。”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满足你,但我并不打算这样做。”虫茧每一次这样说都令暮光闪闪更加无助。
虫茧又浮起了两颗宝石,将它们紧贴在了暮光闪闪翅膀中间的关节上。
“我知道,你不会让我使用翅膀,如果那样你就困不住我了。”
“我真想知道你是怎么猜到的。”虫茧剥夺了天角兽使用翅膀的权利。
“洞穴的出口一定离火山口很近吧。”
“准确的说,就在里面,洞口下几十米就是滚烫的岩浆,没有魔法,不能飞行,你只能在这。但其实我不控制你,你不会再有足够的力量使用它们。”虫茧用魔法浮起了所有剩下的宝石,排成一列,均匀地从暮光闪闪的后颈,沿着脊背一直摆到尾巴根部的上面。“你可以最后再感受感受你的魔法。”
后背的炙烤十分难耐,但这只持续了一会,很快暮光闪闪就知道虫茧松开了魔法,她可以站起来,但她只是动了动蹄子,她感到魔法与她隔绝,感到无比的空虚,就连提雷克那样的汲取也没有令她这样沮丧,她想她也在担心自己的朋友。
虫茧的头上也渗出了汗,但兴致并不能被疲惫阻挡,这一次,她是完完全全地扣留了这只小天角兽,“暮光闪闪,如果你想活动活动就站起来,我不会管你的,好好感受它们,一天后它们就会是你的一部分了,我也没有办法让你回到原来的样子。还有,虽然我是控制着它们,可抑制魔法这一点,只要它们还在你身上就不会被改变。”虫茧看着面前的小天角兽,宝石嵌在她的肢体上,不断影响着魔力,而虫茧可以抑制暮光闪闪的任何活动,“其实我真的不想讨厌你。”
“你可以去完成你的计划了。”这里面没有投入过多的情感。
“我会的,我还会将每一件事都告诉你的,你必须听到。”绿色的火焰包围了虫茧,熄灭后房间里出现了两个暮光闪闪,只是站着的那个没有宝石的镶嵌,“好好珍惜它们,这些都是属于幻形灵的古老法器。你也一直想要的,倒是。”她重新浮起了箱子,准备离开。
“真是谢谢你了,”谁都听得出里面包含的怨气,“我也厌恶你。”
这句话虫茧听的清清楚楚,良久,虫茧叹息了一声才重新说话:“暮光闪闪,我会的。我原本以为你真的不太一样,可是这一点不一样不会让我就心满意足,如果是我伤害了你太多,那么我接受,这些都是我咎由自取。不过既然你恨我,那我就只好让你恨我。我承认我想要报复,但如果你们是我大概也不会心平气和吧。只不过我永远不是你们,你们也永远不是我,我没道理劝你。你们不明白,可能就应该不明白!”
“你会不仅仅是厌恶我的......”
虫茧就这样离开了。
之后完全安静了下来,每一个字暮光闪闪都听的很真实,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大概伤害了虫茧,比起虫茧对自己做的,她的态度也会这样使马中伤吗?它造成的结果并不像身体上的创伤那样方便衡量。
暮光闪闪不知道该怎样比拟,只好去设想:如果刚刚得到自己渴望了许久的东西,又马上失去的感受;那种无马理解,尽受偏见的感受;那种被辜负,被抛弃的感受。暮光闪闪知道这能够真正摧毁一匹马。可是,她当时真的有些无法克制了,魔法上的空虚让她太压抑了,也许自己这一次真的错了,她不该说出那句话。身为友谊公主,却不能使友谊更为广泛,她深知这其中的矛盾。在种族的隔阂面前,她没有办法同样面对自己的敌人,她身后没有谁是能够抛出来,作为些诚意的。就是她自己也不可能。
这种事上,无数次的自责也不可能换回自己的改变。最后,虫茧甚至主动让暮光闪闪去恨她,这真正刺痛了小天角兽的心。
什么时候,会想要被怨恨呢?
又是一段时间,暮光闪闪开始思考虫茧的话,她发现虫茧这次并不全是为了复仇,更像是为了其它的事情,“不明白”让暮光闪闪印象很深,“这件事并不简单。”暮光闪闪对自己说,同时看了看自己的蹄子,她只能接受这套枷锁。
凌晨,虫茧寻回了暮光闪闪的城堡,从那扇窗潜入,箱子被她随意放上了桌子,发出一声脆响,在夜中显得有些刺耳,随后她便躺倒在了床上。计划的进展不再令她愉悦,她得到了一些难以抚慰的,虫茧从未在意过,可却被不留余地地刺痛。
她觉得自己已经十分疲倦了,现在她只想休息一会,只有一会就好。不知道之前的多少时间中,虫茧始终没有放松过精神,而现在反而却不再紧张了,已经开始便无需再去斟酌。她很早就想通了一个道理:如果所有的马都认为自己是那样的,那么也就无需改变了。如果暮光闪闪觉得自己可恨,那么就让那只天角兽看到一位真正如她所知道的幻形灵女王。
小马利亚的这一夜仍旧安适,
直到此时小马们的生活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对于他们来说,很多事情都像永恒一般,
看似从未改变
也毋庸置疑……
又是一整天的劳累后,暮光闪闪终于得以在晚上放松放松。她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倚着枕头,让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擦过她前额的鬃毛,正好投上书页。对于她来说,这便是最正常不过的夜晚,与书相伴令她觉得无比惬意。随着月光一点点地偏移,书被一页页地翻过,这本书自拿回她已经看了几天了。
不得不说她真的很喜欢书,不只是那些魔法典籍或是某些领域的巨著,研究这件事对她来说,总是有着一种别样的吸引力。终于,整个小马镇似乎只剩下这一扇亮着的窗,暮光闪闪准备看完这部分再去睡觉。
很长时间中她对书上的东西深信不疑,直到友谊让她认识更多,她才真正改变。而这次更加不同,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质疑一本书中所讲述的知识。
今晚又有许多字被写上书页中的空白,暮光闪闪的确难以反驳书中的记叙,但她却总觉得有一种偏离真相感觉,这里面的确客观地记录了一些事情,许多甚至是暮光闪闪亲身经历的,然而暮光闪闪自己也不能肯定:所有马所认为的便是真相。尤其是她去幻形族进行的调查,已经让她重新了解了那位女王。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虫茧——一位幻形灵眼中深受爱戴的难得的君王,如此矛盾地发起战争呢?只是为了爱吗?还是不知名的恨?
书又被轻轻地翻过了一页,这一次似乎有什么令她不得不思考。许久,她才再举起笔,谨慎地写下了几个字。
书页在一瞬变得昏黄,没有月光再夹杂着水晶灯的光线,毕竟云有时也会将月亮挡住。而紧接着遮挡就离开了,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说实话这里的月光确实很亮。
“我记得今天云宝黛西明明清理过云层,”暮光闪闪忽地看向窗,刚刚她排除了最常见的解释。
事实上她是对的,马上那扇窗户就开始忽明忽暗,甚至可以说是在闪烁。这确乎诡异极了,暮光闪闪放下了书,掀开被子,下床并靠近了窗,期间她小心翼翼地做着这一切,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谁?”她突然推开了窗户,月光完全泄入了城堡的这个房间,一瞬间暮光闪闪觉得月亮十分晃眼。
而窗外一切正常,就如平常一样,暮光闪闪谨慎地探出头去想要看看有没有其它迹象,微风吹拂在紫色的鬃毛上,带来了一丝寒意。夜在让马着迷的同时又保持着高冷与温柔,不过现在也裹着薄纱般的诡异了,她边想边缩回了头,合上窗户,打算继续沉浸在书中,书中的内容比窗外更吸引她。
暮光闪闪刚坐回床上,那扇窗户就同时开始了闪烁。这使得暮光闪闪不再耐烦,“谁在哪?”这次她又打开了窗但仍一无所获。
“也许只是我太过焦虑了,好吧,现在我成功的两次让自己浪费了宝贵的读书时间,这可不行。”在又一次坐回床上时,暮光闪闪这样对自己解释,“也许是她们的恶作剧。”想到她的朋友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笑了,她知道如果选项是书和朋友,她绝不会舍弃自己的友谊。
这一夜仍没有重回安逸,很快那诡异地闪烁再次开始,暮光闪闪看清了影子,“一定是一匹小马。”她肯定,“看来我一定要看清你是谁了。”暮光闪闪很有自信,随后她的独角闪烁,窗外亮起了一道耀眼的光,暮光闪闪将自己穿送到了窗外。
“你们骗不了我!”然而并没有马做出回答,暮光闪闪也发现了这个事实,“这真是奇怪。”而当她回头,她才看到了永恒之森边上的一个渐渐缩小的马影。
“你是谁?”暮光闪闪喊到,没有回应,那个黑影已经遁入了森林之中。暮光闪闪知道她不会放弃真相,尽管她也知道自己的朋友或许不会让她这样轻易地去追。
她立刻展翅,卷着强劲的风向着永恒之森的边界俯冲而去。期间她为自己释放了一个阻隔声音的魔法,她相信有这个必要。
很快她降落在了那马刚刚消失的地方,她能够听见落地的一刻自己发出的巨响,但她可以肯定不会再有其它的马听见,尤其是那个黑影。此时,她确信就是这里,因为草被踩踏过的痕迹十分明显,一直通向永恒之森的一个豁口。
在这片森林中,夜只能使其更加恐怖,暮光闪闪寻着踪迹走在其中,树长得异常茂密,藤蔓也穿插其间,它们共同使这里极其昏暗。它们厚实地压在这片森林的上空,所有的地方仿佛都被这些扭曲的枝条挤满,漆黑的藤蔓缠绕着树干,上面没有一片叶子,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些尖锐的刺。还未被降解的枯叶一层层厚实铺在地上,走在上面十分绵软。暮光闪闪只能小心通过,现在一条唯一的道路显得那么突兀,路上折断的树枝清晰可见。
暮光闪闪肯定这条路之前并不存在,也并非刚刚被开辟出来的,一般来说为了逃跑没有马会为自己准备一条这么明显的通道。暮光闪闪继续向前走着,一个想法蹦如了她的大脑:“这是个陷阱”,只有这个解释最为合理,也马上停下了暮光闪闪的冒失行径,之后她开始用魔法试探着前方,来触发那些可能的机关,每试一次就向前一步踏在压实的地上,渐渐地这个过程被有意地提快了许多,暮光闪闪已经开始尝试跑着来做这个,但这样做的后果同样显而易见,在狭窄的通道间穿行,她不用担心像精木狼那样的危险生物,反而是这些张牙舞爪的藤蔓,将自己的刺毫无保留地划过或者扎入暮光闪闪的身体,它们剐乱了暮光闪闪的鬃毛,折断着她的羽毛,疼痛越来越清晰地传入暮光闪闪的大脑,但是,相比真相,这些都不被她重视。
终于暮光闪闪再一次看到了皓白的月光,她正站在一块刚检查过的地面上,面前是一片开阔地,整个丛林的上空只有这里缺少了一块,地上枝条与树木的残骸毫无规律地散落着,马工砍伐的痕迹很明显。
暮光闪闪觉得自己太鲁莽了,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恶作剧,她觉得她需要她的朋友们。暮光闪闪不自觉地想起了上次归还和谐之元时发生的事情。她向后转过头,结果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个魔法。在刚刚的过程中她完全没有发现退路被截,那些藤蔓已经占据了那个通道的所有空间,暮光闪闪想过直接炸出一条路来,但她觉得这并不好,她不能伤害这些藏于丛林的生灵。“我什么时候也和小蝶一样了。”她无奈摇了头。
在圆形空地的正对面还有另一条小径,暮光闪闪觉得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想她现在越陷越深了。现状很清楚:除非走入空地,才能展开翅膀飞出去,否则这条路又不知要走多久,而暮光闪闪明白那个马影也许正希望她这样去想。
暮光用魔法压在了空地上,果然那里陷了下去,顿时尘土飞扬,整个视野都变得昏黄,绿色的荧光从坑中射出来,代表着这个陷阱里还附了魔法。此时暮光闪闪十分后怕,她看不到周围的环境——这些尘土都在遮挡着她的视线。但这还没结束,她马上就发现蹄下的地面也开始塌陷,绿色的光源出现在了新形成的坑中。因为视线受阻她并不能准确地看到平地在哪里,但她没有选择,紫色天角兽的独角在一瞬间闪出了强光,暮光闪闪出现在了空地对面的那个空隙中,她刚想喘口气,地面却又一次塌陷了,这更加出其意料,几乎将她的反应能力逼到了极限。又是一道闪光,暮光闪闪展开翅膀悬在了空地上的空中。她深知使用传送魔法是不得已的选择。此时她的蹄下完全昏黄一片。
汗珠顺着她的皮毛流下,流过渗血的伤口时令她更加疼痛,她开始后悔自己就这样从书前一步步迈进了深渊,理智还是掌控着暮光闪闪的思想,让她决定现在就离开,刚刚那些都消耗着她的体力。而她却已经没有时间再做其它思考,一张藤蔓编织的网在她头顶显形,材料就来自这个森林,取自这里无处不在的漆黑藤蔓。这张网在一瞬中纠缠住暮光的翅膀,将刺钉入她的身体,裹着她向下坠落,天角兽还感到了强烈的魔法压制,这令她难以立即地使用魔法改变现状。错乱粗壮的藤条,也压着她身上的“旧伤”,使那些本就留下的刺扎的更深,每一次挣扎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还未反应过来,暮光闪闪已经重重的摔在了地下,阻隔声音的魔法同时失效。很快法阵内部的魔力开始波动,渐渐和网融为了一体,无论身体还是魔法上压力都更加巨大。这个魔法的感觉使暮光闪闪很熟悉。
“暮光闪闪,你还好吗?说实话我并不想这样做的。”尘土随着她的出现而消失,月光重新照在地上,而现在飞在空中的那个背光的马影漆黑一片,除了一双狡猾凶狠的绿色眼睛令暮光闪闪更加恐惧。只是她的语气十分严肃,并不让马觉得这是一种讥讽。
“你知道这困不住我,”顶着压力,暮光闪闪的独角被紫色的魔法围绕,光开始愈发明亮。
“我当然知道你的能力,不过这些时间已经足够了。”这个声音沙哑而危险,她说的也使暮光闪闪吃惊。
绿色的法阵和藤条开始被魔力激出裂纹。
“很遗憾你没有时间了。”一束绿色的魔法从黑影头顶射出,照亮了她崎岖的独角,直向暮光闪闪射去,这一刻暮光闪闪知道了她的对面究竟是谁。
法阵与藤条破碎,暮光闪闪却迟疑了一刻,才再次让独角闪起光芒,之后光束击中了天角兽的头颅,一切的景象、声音,还有感觉都开始慢慢远去。
“暮光闪闪,想抓住你真不容易,可是明明不应该有所迟疑的。”这个马影飞入了坑中用魔法扶起了暮光闪闪,“我早该知道魔法元素的选择是对的,和谐之元也从未出错。”
“只是韵律从来都只是一个追求。对我来说。”这是暮光闪闪听到的最后一句,那个黑影叹息了。
许久,微弱的光终于引起了她的反应,暮光闪闪睁开了眼,她正倚在墙上,翅膀半开着,她无法将它们收起甚至感受不到自己大部分身体的存在,这里并不漆黑,四围石壁缝隙中的绿色荧光将这里照的很亮,她想要尝试站起来,但魔法束缚着她无法那样做。这魔法的源头正从这个洞穴的唯一入口渐渐逼近,这一刻昏倒前的一切都重新被暮光闪闪记起。
“虫茧!你究竟要做什么。”她对着入口大喊,同时也被恐惧压在坚硬的石壁上,这里的地面还算平整,上面是一个穹顶 整个洞穴并不显空旷,也不觉拥挤。当然这些不能使暮光闪闪对这儿有一丝好感。即便她想过了虫茧真的有她所不知的一面,可是再次直面她,她不自觉地感受到了与从前一般的压迫感。
通道传来的蹄声明显停了一下,“暮光闪闪,我早知道瞒不过你,你可真是聪明。”紧接着虫茧女王高大的身躯站在了暮光闪闪的面前,带有孔洞的蹄子漆黑,蝉翼夹在身体两侧,独角崎岖,嘴角的尖牙很是锐利,在这几乎封闭的地方还是令马感到阵阵寒凉。
“为什么我没有被封在茧里?”暮光闪闪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冷淡地问。
“我不想让你错过那些精彩的东西,况且那样并不能满足我的仇恨。”
“你明知道你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抑制我的魔法,你总会有所松懈,而我会时时刻刻寻找着机会。”
“我当然知道,”虫茧哼了一声,“所以我有一些其它的方法。”
“这方面我比你要擅长。”
“我也知道,但如果我可以影响你的神智呢?”虫茧用嘲讽的腔调问道。“这样我还可以对你做更多有趣的事情。”
“你不会成功的,我们都知道你的本事,最后的时候,我已经保护了自己的思维。”暮光闪闪寸步不让,“再说,你不会让我错过那些‘精彩’的,不是吗?”
“的确,没想到那个时候了你会先考虑这个,不过我还要谢谢你帮我做了这些,否则我还真担心露娜会在梦里找到你。说实话,本来我也要封闭你的思维的。”
“这没什么可后悔的,现在你不可能从我身上感觉到任何可以利用的情感,而且没有我的记忆,你同样也不可能演的完美。”暮光闪闪没有放弃的想法,“我的朋友会知道你是假的。”
“你说的那些我都不需要,只要暂时看不出来,我的所有目的就都可以达到。”虫茧弯下脖子让自己与暮光闪闪更近,“只要两天,我知道以我现在对你的了解完全可以应付。所以,你觉得我有可以抑制你的方法吗,魔法元素的天角兽?”
这里突然变得寂静,一切都停止了,虫茧离暮光闪闪很近,凝视着她的眼睛,她等待着暮光闪闪做出回应,就像那种稳握胜局,却还要看着对手心灰意冷的恶马。良久,暮光闪闪微低下头,她也明白再之后,也只是强词夺理了。
“你们幻形族我并不了解,即使有索拉克斯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有多少古老的魔法,”暮光闪闪知道这就是自己的错误所产生的结果,难以挽回,“如你所愿,我失败了。”
“知道就好,你最好不要反抗我。”虫茧的笑更加得意。
“但我不会放弃。”这句话的声音仍然表达着坚毅。
而这似乎终于让虫茧感到了不悦,她猛地把蹄子踏在了暮光闪闪的一双翅膀上,把她与墙面贴得更紧,虫茧的尖牙慢慢靠近暮光闪闪的耳朵,声带几乎没有震动,“没关系,你再说也没关系,这些都由不得你。明白了吗?”
暮光闪闪歪了歪头,避开了虫茧呼在她耳朵上的气,这令她感到十分难受,不过这也使她注意到了自己全然无恙的身体,就在她身边散落着那些带着血的属于永恒之森藤条上的尖刺,她不敢相信,“好吧,可我记得我明明应该遍体鳞伤的,才对吧?”
虫茧没有任何过多的表现,她只是松开了蹄子,“这些会影响到我后面要做的事情。”之后暮光闪闪终究逃不过自己的报复。
“那我的鬃毛也会?”暮光闪闪很诧异,她的鬃毛也变得整洁光滑,而这些却是她面前的虫茧做的?
“我不希望一会儿一切都是乱糟糟的样子,”虫茧凶狠地盯着另一双眼,“你应该感谢我蹄下留情,连带着那些东西也对还你有一丝尊重。”
“好吧,”暮光闪闪没有胜算,所以此时她只能同虫茧更多地交流,她突然觉得,或许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帮助她了解幻形族历史的机会。这段时间的研究与调查,让她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简单地认识虫茧了。甚至让她怀疑,自己过去究竟做的对不对?
然而就是这样,她却需要真诚来接近真相。她其实也同时想过了这样一个问题:“真正的虫茧,究竟是一只怎样的幻形灵呢?那样‘深受爱戴’的女王,真的如她们之前所想,那般冷酷吗?”
“谢了。”话很轻,似乎并不情愿。
虫茧没有说什么,却在意到她并没有从中听出敷衍,她甚至难以感觉到这其中有一丝的愤恨。她知道暮光闪闪封闭了自己的思维,她不能用魔法或是本能去感知,但语气同样能够反应这些信息。
“之前也有其他小马受过这种待遇吗?在你没有伪装的时候。”暮光闪闪反问道,希望在不显反常的情况下能够得知一些她想知道的事情。
虫茧没有说话。
“幻形族从前也一直这样做吗,在你的带领下?”暮光闪闪强迫自己接着说下去。
“你究竟想说什么?我不会觉得自己做错过,也不会觉得你们做的不对,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没有明确的是非。”
然而这样的回答却让暮光闪闪叹了口气,再难维系那份装出来的敌意与冷峻。从后来的了解,她其实也知道了,那个时候的虫巢,需要那一场战争。这个世界似乎总是对这样一个以情为食的种族,吝啬爱意。就是她,在第一次面对索拉克斯的却也表现出了那样具有伤害性的怀疑。
虫茧注意到暮光闪闪的情绪变化,便一直注视着等待。而后者酝酿了许久,终于还是开口道:“......实际上我做错了许多,即便那些都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我清楚地知道自己从未想过你们的生活,也从未真正了解过你进攻小马利亚的用意,只是我不可能放弃我的立场,你也是,所以总是有这种一旦发生就没有无辜者的事情。或许我们之前都可以有很多很多的机会让后面的事情不再发生,但一旦开始,谁也没有选择。”暮光闪闪重新看向虫茧,这也许是个机会使她能够坦然。自从她开始看那本书,这样的扪心自问就越发令其寝食难安。
“你真的这样想?”直到刚刚虫茧还想着要暮光闪闪为之前的事情受到惩罚。
“我很早就这样觉得了。”暮光闪闪呼了口气,“但当时我没有敢接着想下去。”
虫茧看了看暮光闪闪,此时这位友谊公主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下,但她却给真的了虫茧不一样的感受,“我承认,你是有道理的,”她竟然用一种较为温和的口吻接着说,她从来只对自己的子民这样,但自从上次的失败以后,虫茧便再没有过了,“为这个,我也许会让你好过一些。”
“嗯,我觉得你没有时间了,如果你想做什么就快做吧,因为时间就让我的朋友们发现,你不会这样愚蠢。”在说完自己对虫茧一直以来的看法后,暮光闪闪反而不再觉得害怕,或是失落了。
“谢谢你的提醒,是该开始了。”虫茧穿送来了一个箱子,做工很精致,但上面的花纹暮光闪闪从未见过。此外四壁上纹饰的旁边还有一些密密麻麻却已然模糊的小字,整齐地排列着。
“这一定有些年头了,这些花纹是不是幻形灵族特有的艺术?”
“我可以告诉你,是的。但这些早就在幻形灵长久的生存战争中被遗忘了。”暮光闪闪意识到了这些信息:也许幻形灵一族才是那个一直被压迫,永远活在阴影和歧视中的种族。
“为什么你们不能早早的就像现在这样?难道就没有幻形灵分享过爱,你就真的不知道这会带来改变吗?”暮光闪闪的话很轻却并不柔软,似乎触到了虫茧心里的某处。
“为什么?为什么!这也是我们所希望的,”虫茧压抑的愤怒就连她的子民离她而去时也没有被这样表达出来过,或者那个时候也是无奈更多一些?她接着冷冷地说:“但你们从没给过我们机会,我们一但褪去伪装招来的只有唾弃。”
暮光闪闪清晰地看到虫茧眼角的疲惫。
“好了不说了,他们会付出代价的,很快就会,”虫茧揉去了这一点异常重新恶狠狠地说道,“这个计划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是你,第一步已经完成了。”
“你是说让我自己步入你的陷阱?”
“的确,你很谨慎也很会随机应变,这确实让我费了很多功夫,当然还有你在魔法上的能力,”虫茧打开了那个箱子,“我也有一个问题。”
“你问吧,如果只是不要紧的问题,我会回答你的。”
“嗯,当时你明明有机会尝试防御,而你却只是用宝贵的机会封闭了自己的思维。我还看到你停顿了。”
“因为我当时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使防御的强度足够抵挡住你的魔法,我几乎用了全部的魔法来打破那个束缚,所以很有可能保护会马上碎掉,没有一点作用。”
“那你为什么不攻击,虽然我可以反应过来,但这也不失为一种机会。”虫茧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些不透明的宝石,每一颗都是由几个截面所组成的菱形,中间厚四周薄,它们有几种颜色,其中的一些明显是两两相配的。其余的则正置于柔软的深色绒垫上,与箱子很是相搭,但绒垫明显是最近换上的。
“我……我只是没有反应过来了,停顿也是因为这个。”暮光闪闪自己十分清楚,她绝对想到过,并且差一点就这样做了。“再者说,以当时的情况,即使伤到你我也无法战胜你。”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到,当时你如果没有猜到是我,绝不会应对地那样消极。虽然你确实不可能逃走。”虫茧将暮光闪闪从墙上拉到在了地上,“我对你的近况也不是毫无了解,对你也是,我知道你在研究什么,也知道你想要了解我们,你会想站在幻形灵的角度,甚至站在我的角度,之前发生的是不是最好的结果。”这一点令虫茧淡化了想要报复的想法。
暮光闪闪不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我猜对了,现在伸出你的蹄子,”虫茧得意地命令到,但暮光闪闪只抬起来头,“好吧,我忘了你不能动。”虫茧用魔法把暮光闪闪的蹄子从她身下抽出。
“下次我不会留情了,你不能伤害我的朋友们还有公主。”
“放心,不会有下次了,我也不会伤害他们。”一块宝石被魔法裹挟着贴在了暮光闪闪的前蹄上,尖锐的地方都被精心磨缓,使它更像一只梭子。
“那你究竟要做什么?”暮光闪闪看着那块宝石。
“我只想让你难受,只有你,但其余的明天我会告诉你,现在好好享受它们吧,不会疼的。”虫茧的声音仍旧温柔,只是听起来让马说不出滋味。
“好吧,”暮光闪闪竟然放心了些,也许她并不在意自己。而此时她感受到了古老的魔法气息,是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却令她恐惧,“你又要对我做什么!”
“你会知道的。”虫茧没有停下,“说实话,我很佩服你,如果幻形灵与小马可以真正的和谐相处,我或许会成为你们所谓的朋友,我或许会像塞拉斯蒂娅一样给你传授魔法,带你了解我们的族群。”虫茧开接着说,似乎在回忆不好的事情:“你想要一切都变得美好,但就连你也知道,这样美好的幻想,永恒不变,只是幻想。”
“但是……”暮光闪闪想要反驳。
“即使是你也不可能完全理解幻形族,许多东西就连你的朋友,我的子民索拉克斯他们也不知道。”虫茧凝视着暮光闪闪,绿色的眼睛透露出的仍然有仇恨。
“可我知道怀着怨恨去做一件事是不会让你心满意足的!”暮光闪闪的声音很有力量,但虫茧并不认同她说的内容。
“……总也要比空空荡荡好,看来我也不该对你有太多的期望,我们就来看看结果到底如何吧。”虫茧还是坚持了一开始的想法,她意识到,自己与暮光闪闪本就是分歧的,“现在我改主意了,我会遵守诺言,但我会成为你,也会拆散你的友谊,她们不会知道你的事情,只会对你失望。当然你还有时间,我会最后做这个。”
虫茧笑出声,却让马听不出她有感到高兴,声音在整个洞穴里颤抖,传递的只是压抑。暮光闪闪真的有一些怕了,她怕面前的虫茧,怕她将要对自己做的事,怕她伤害自己的朋友,怕自己不再拥有友谊。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寂静无声,虫茧默默地扬着嘴角,继续着工作。暮光闪闪看着那块宝石,她感受到宝石越贴越紧,触觉回来了,但她仍然无法动弹,无法做出反抗。渐渐地宝石开始变得温暖,与它紧挨着的皮毛都开始像融化一样,并没有疼痛,只是发热和微微的痒。终于宝石的一半完全嵌入了暮光闪闪的身体,毫无一点缝隙。
暮光闪闪觉得自己的魔法受到了影响,“终究还是要抑制我的魔法。”
“我早就说过,我有自己的方法,你绝没有听说过的方法。”虫茧又将三块宝石按在暮光闪闪的其它蹄子上。
又是一段沉默,暮光闪闪蜷了蜷一只后蹄,这让她舒服了些,之后她便开始观察这个地方,周围的石头很坚硬,出口是漆黑一片,穹顶的石层并不规则,有几条大小不一的裂隙,看起来是通向了更深,不时也有的一丝清凉感代表着它们的用作——保持空气流通,这很正常,毕竟虫茧不会有意也不会只因粗心就这样闷死自己。虫茧的蹄子上还有一些粉末,并不像幻形灵的甲壳那样微微反射光泽,所以很容易分辨,而它们在地上也有,这一定是外面带来的。“也许我可以猜到出口在哪。”暮光闪闪暗自想着,同时她发现自己的魔法越来越少。
“你一定感受到了吧,”虫茧拨开了暮光闪闪的鬃毛,将两对较小的分别斜着贴在了天角兽的脖子上。
“我猜它们可不止会抑制魔力。”
“没错,你又猜对了,”虫茧很明显又默念了一段咒语,接着说:“它们也完成了,现在你有什么感觉吗?”
暮光闪闪听出了这句话里的讥讽,她想问,但自己却完全发不出声音。
“如果我不想听,你就什么也不能告诉我。现在你想说什么的话,最好斟酌一下。”
“看来这次没有你那些令马恶心的茧,我也必须一动不动了。”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满足你,但我并不打算这样做。”虫茧每一次这样说都令暮光闪闪更加无助。
虫茧又浮起了两颗宝石,将它们紧贴在了暮光闪闪翅膀中间的关节上。
“我知道,你不会让我使用翅膀,如果那样你就困不住我了。”
“我真想知道你是怎么猜到的。”虫茧剥夺了天角兽使用翅膀的权利。
“洞穴的出口一定离火山口很近吧。”
“准确的说,就在里面,洞口下几十米就是滚烫的岩浆,没有魔法,不能飞行,你只能在这。但其实我不控制你,你不会再有足够的力量使用它们。”虫茧用魔法浮起了所有剩下的宝石,排成一列,均匀地从暮光闪闪的后颈,沿着脊背一直摆到尾巴根部的上面。“你可以最后再感受感受你的魔法。”
后背的炙烤十分难耐,但这只持续了一会,很快暮光闪闪就知道虫茧松开了魔法,她可以站起来,但她只是动了动蹄子,她感到魔法与她隔绝,感到无比的空虚,就连提雷克那样的汲取也没有令她这样沮丧,她想她也在担心自己的朋友。
虫茧的头上也渗出了汗,但兴致并不能被疲惫阻挡,这一次,她是完完全全地扣留了这只小天角兽,“暮光闪闪,如果你想活动活动就站起来,我不会管你的,好好感受它们,一天后它们就会是你的一部分了,我也没有办法让你回到原来的样子。还有,虽然我是控制着它们,可抑制魔法这一点,只要它们还在你身上就不会被改变。”虫茧看着面前的小天角兽,宝石嵌在她的肢体上,不断影响着魔力,而虫茧可以抑制暮光闪闪的任何活动,“其实我真的不想讨厌你。”
“你可以去完成你的计划了。”这里面没有投入过多的情感。
“我会的,我还会将每一件事都告诉你的,你必须听到。”绿色的火焰包围了虫茧,熄灭后房间里出现了两个暮光闪闪,只是站着的那个没有宝石的镶嵌,“好好珍惜它们,这些都是属于幻形灵的古老法器。你也一直想要的,倒是。”她重新浮起了箱子,准备离开。
“真是谢谢你了,”谁都听得出里面包含的怨气,“我也厌恶你。”
这句话虫茧听的清清楚楚,良久,虫茧叹息了一声才重新说话:“暮光闪闪,我会的。我原本以为你真的不太一样,可是这一点不一样不会让我就心满意足,如果是我伤害了你太多,那么我接受,这些都是我咎由自取。不过既然你恨我,那我就只好让你恨我。我承认我想要报复,但如果你们是我大概也不会心平气和吧。只不过我永远不是你们,你们也永远不是我,我没道理劝你。你们不明白,可能就应该不明白!”
“你会不仅仅是厌恶我的......”
虫茧就这样离开了。
之后完全安静了下来,每一个字暮光闪闪都听的很真实,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大概伤害了虫茧,比起虫茧对自己做的,她的态度也会这样使马中伤吗?它造成的结果并不像身体上的创伤那样方便衡量。
暮光闪闪不知道该怎样比拟,只好去设想:如果刚刚得到自己渴望了许久的东西,又马上失去的感受;那种无马理解,尽受偏见的感受;那种被辜负,被抛弃的感受。暮光闪闪知道这能够真正摧毁一匹马。可是,她当时真的有些无法克制了,魔法上的空虚让她太压抑了,也许自己这一次真的错了,她不该说出那句话。身为友谊公主,却不能使友谊更为广泛,她深知这其中的矛盾。在种族的隔阂面前,她没有办法同样面对自己的敌人,她身后没有谁是能够抛出来,作为些诚意的。就是她自己也不可能。
这种事上,无数次的自责也不可能换回自己的改变。最后,虫茧甚至主动让暮光闪闪去恨她,这真正刺痛了小天角兽的心。
什么时候,会想要被怨恨呢?
又是一段时间,暮光闪闪开始思考虫茧的话,她发现虫茧这次并不全是为了复仇,更像是为了其它的事情,“不明白”让暮光闪闪印象很深,“这件事并不简单。”暮光闪闪对自己说,同时看了看自己的蹄子,她只能接受这套枷锁。
凌晨,虫茧寻回了暮光闪闪的城堡,从那扇窗潜入,箱子被她随意放上了桌子,发出一声脆响,在夜中显得有些刺耳,随后她便躺倒在了床上。计划的进展不再令她愉悦,她得到了一些难以抚慰的,虫茧从未在意过,可却被不留余地地刺痛。
她觉得自己已经十分疲倦了,现在她只想休息一会,只有一会就好。不知道之前的多少时间中,虫茧始终没有放松过精神,而现在反而却不再紧张了,已经开始便无需再去斟酌。她很早就想通了一个道理:如果所有的马都认为自己是那样的,那么也就无需改变了。如果暮光闪闪觉得自己可恨,那么就让那只天角兽看到一位真正如她所知道的幻形灵女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