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来了,虫茧躺在暮光闪闪的床上,享受着黑暗,这是她的感受最奇异而复杂的一次,“也许我真的可以告诉暮光闪闪幻形族究竟发生了什么了。”边想虫茧选择趁着现在再多睡一会。
很快虫茧便醒了,她想出去走走,以收集到更多的爱意。
她下到一楼,走到了印有紫色六芒星的水晶椅子旁边,她能感受到今早的空气好像比昨日更加新鲜,甚至还有一些发甜,“可能这是因为情感的原因吧。”虫茧又深吸了一口气。
“暮暮,你今天起的真早,”粉色的陆马从天上掉下来,把虫茧吓得向后跨了一步。
“早……早上好,碧琪派。”她并不适应这样的惊吓,但马上她就感到了甜美的爱意从那匹马身上散发出来,没有小马会对情感有味道上的感受,当然也没有小马看到虫茧将它们收集起来。
“暮暮你好的真快,要不要来一个康复派对,别说话,我已经准备好了,我知道你想,是不是?话说我可能已经把请柬送去了,不要问我是什么时候送的,因为我也不知道,等等!我马上布置一下。”碧琪派就如往常一样,一口气地说出这么多好似自言自语的话来,虫茧早有耳闻,但第一次亲历还是感到惊讶。
她看到碧琪派跳回空中,一眨眼又落下,一口大炮被踏在蹄下,虫茧有些抗拒自己离它这么近,随后一声巨响,周围已经开始飘落纸屑,很多装饰被挂在了水晶的灯台上,在空中结成网。
“你是怎么做到的,”虫茧感到不可思议,“还有大炮从哪来的?”
“暮暮你可真幽默,上次你还说陆马的魔法,你不记得你把我带进了你的地下室,还有我告诉过你我在每个地方都藏了一门派对大炮以备不时之需。”碧琪派已经后蹄着地,搂住了虫茧,她似乎确实喜欢把说过的东西完完整整地重复下来。
虫茧知道自己必须要小心了,她并不喜欢碧琪派的行为但她没有躲开,每一次不必要的言语和动作都可能被马识破。她只好暂时借故离开,等派对开始再加入。
马来得的确很快,几乎就是虫茧刚踏入屋门粉色陆马便又将她拉到了圆桌前,于是一场派对开始了,虫茧不得不想象着暮光闪闪会怎么做。还好她成功应对了所有的关心与游戏,并从中得到了极多的爱意,但对那些来自亲密朋友的往事笑话,她只能做到僵硬地笑,表示自己明白发生了什么。
在来了几杯后,虫茧开始对那匹名叫苹果杰克的农家陆马所带来的饮料感兴趣,“这真是除了爱之外最甜的饮料了。”她当时是这样想的,这让她有些怀念那些幻形族特有的加了爱意的粉红色饮品,又是一杯下肚,觉得已经喝饱了的虫茧选择藏两瓶在暮光闪闪的鞍包里。
“暮暮,我记得你有好几天没吃咱家的苹果派了。”
一个派被抛到了虫茧面前,她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尝了尝。
接着又是一个派,而且很快就被吞了下去
“暮暮,我从不知道你能吃这么多。”瑞瑞表示了吃惊。
“我想我只是饿坏了。”虫茧肯定自己从没有一次吃下过这么多的食物,除了爱以外的,不过她觉得这些食物的味道的确可以与爱媲美,甚至同样复杂。
等到面对云宝黛西从天而降的雏菊三明治,虫茧选择了推托,她甚至开始说“朋友”了。
“暮暮,我可是特意给你带的,你知道我从哪打听到你爱吃这个吗?”
“我猜一定是……”虫茧假装着那种玩笑似的生气,并准备说是“哪位朋友”。
“没错,就是你的‘永好友大哥’那里。上次闪电天马表演时银甲闪闪偷偷告诉我的,连碧琪派都不知道。”
虫茧有些庆幸这位“朋友”的急性子帮她度过了一关。
“我好像知道了什么,”碧琪派跳到了黛西身上,“暮暮爱吃雏菊三明治。”
“你究竟是怎么听到的,别再跟我谈那套‘直觉’了。”
“暮暮,快尝尝。”
在两匹小马的催促下,虫茧不得已又尝了一个,她突然发现这种食物其实并不难吃。终于在虫茧不能再吃下去的时候,她把一些三明治连盒子传送入了鞍包,并告诉小马们说这些东西真的好吃。
早上一起来就开派对的确不和常规,但虫茧意识到这些小马应该早就习惯了碧琪派的无规律的生活。她现在正卧在属于暮光闪闪的椅子上嚼着一些红色的酸甜果子,她想起来有些小马说这些东西可以消食。
“暮暮,”这匹白色的独角兽在最后又叫住了虫茧,虫茧认得她叫瑞瑞。
“千万别再叫我吃什么东西了。”虫茧打了一个嗝。
“的确,今天你的食量已经够惊马的了,”瑞瑞把两个装满了的鞍包放到了虫茧面前,“还记得我要让你试试新的面料吗?这两套是一样的你可以倒着用,一定告诉我感觉怎么样。”
虫茧觉得这很符合该瑞瑞的元素,“谢谢你,你可真慷慨。”
“你每一次都这么说,不用谢我了。”
虫茧知道她不会每次都这样幸运。打开包是两个垫子,两床被子,还有两个大抱枕,无一例外都印着暮光闪闪的可爱标志,用蹄子摸起来无比柔软。
直到几位朋友一齐向虫茧打着招呼,上午的时间便算是快度过了,而直到此时虫茧也觉得自己从没有听到过小蝶的声音。
虫茧也挥了挥蹄子。虽然必须伪装身份,但她仍然觉得十分高兴,最重要的是她收集到了极多的爱意,她觉得这已经足够完成魔法了。
接下来,虫茧感到自己有些无所适从,不知该做些什么,直到拿着羊皮纸和羽毛笔的紫色小龙回到大厅。似乎刚刚的一段时间里他只说了一句上去找东西就没再下过楼梯。
“暮暮,我能跟你说件事吗?”斯派克既有些扭扭捏捏的样子,让虫茧感到想笑。
“说吧。”
“嗯……那个,我是说我要出去一下。”
“你说什么?”虫茧可以发誓自己真的没有听清。
“好吧,我要出去一段时间。”斯派克咽了口吐沫。
“你说什么?”虫茧看出了斯派克的不对劲。
“噢,我坦白,我要到瑞瑞那里帮忙,可能要一整天。”
“嗯,去吧。”
“你同意了?今天可不是周末。”
“嗯,你是应该休息了,出去玩吧。”
“暮暮,可昨天刚过了周末。”
“没事,我给你放假。”虫茧知道自己独自一个,不被发现的可能性才会更高。
“哦,暮暮你真是太好了,这是你半个月前做的事物清单。”斯派克已经冲出了城堡。
虫茧关上了大门,此时城堡里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也许我可以看看清单上写了什么。”其实她开始照做了。
“第一条:读完《幻形族历史》。”虫茧想到,“应该是那本书吧,我记得它就放在卧室的桌上,也许我应该看看。”
来到卧室,那本书还保留着暮光闪闪将它放下时的样子,封面上的字反着银色的光泽,深棕的底,四个角包裹着金属镶边,而一支简约的纸质书签插在靠末的一页。整本书看起来和新的一样。虫茧没有马上开始读,而是先收起了那个箱子,将它塞到了床底,她知道自己会在更加安适一些的时候好好研究一下。
“哦,其实这种感觉还真不错。”虫茧正模仿着暮光闪闪那天的样子:倚在枕头上,让上午的日光照亮书页。其实因为反射的作用晴天里整个城堡都是亮堂堂的。
虫茧从头看起,发现这本书并没有写出版社和印刷版次,发行文件也没有。复古的样式表明这更像是一本珍藏版的蹄工书,当然此书的作者应该十分希望得到暮光闪闪公主的意见。
她向后看,封面与扉页间夹着一个信封,可是信封里空空如也,只有右下角署着一个名字——“天鹅湖”。虫茧几乎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也并不感兴趣,终于放回了信封。而下面的扉页上用一种很美观的字体签着另一个名字,虫茧猜想这就是作者,而随后当她仔细辩清“麦考夫”三个字后,她确信无疑了,“或许我还是应该看看的。”
虫茧曾在伪装期间看到过麦考夫,她知道这是一位有名的历史学者,并且就在坎特洛特的皇家城堡里工作。
书的后面是目录,接下来还有序言,是作者自述写这本书的目的与困难,当然,他还对可能的读者附上了几句话。虫茧读过之后还是有几分触动的。
终于,她看到了正文前的一页纸,上面有一句话,其它书上通常是“谨记……”或“将此献给……”之类的。
“希望她能靠近这个种族。”
虫茧开始了阅读。很快她就看到了《有关幻形灵的传说》
“传说写的挺好,就是这传说也是假的,”虫茧半睁着眼皮表示无奈,换做平时,她一定已经撕了这书了。
后面是《幻形灵的社会体系》。
“这个写的还比较细致。”虫茧对这部分给予了还可以的评价,饶有兴致地向后翻去。
“《幻形灵近代简史》。”
虫茧知道这部分她不应该太过认真地看了。她又粗略地往后翻了几页,偶尔能看到一些笔记。又是一页,当她仔细看,上面只有一句话:
“这应该并不是真相。”
虫茧用魔法将书靠近了一些,细细地看着上面的笔体,想要记住属于暮光闪闪的字迹。
之后还是不断地有字被写在书页中的空白处,大多是暮光闪闪提出的怀疑,虫茧开始大量地略过书中的内容,凡是有批注的地方她都仔细些看,直到离书签最近的那个:
“也许虫茧女王会知道一切。“
虫茧第一次看到有文字这样写,所有的这些批注似乎都有在填补着她什么。再往后看,只剩下书签后的寥寥几页,她发现自己很想知道后面写了什么。
一段时间后……
“偏见!”虫茧在之前的几次事件中都或多或少见过这本书相关的作者,这使得虫茧十分诧异于他们在编写此书时表现出的反常。
似乎是终于按捺不住情绪,一束魔法射去后,那本书也被烧成了灰烬,除了这些金属镶边还算完整,便也只剩一些焦黑的书页正缓缓地打着转飘落,散在紫色的枕头上,并且被风吹的满床都是。
“大概也没有机会我会找他们算账了,”虫茧平复了一下情绪,试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其实在她回归冷静的时候便清楚,这都因为幻形灵隐藏了太久了。“让我来看看下一项是什么。”
“在闭馆日整理图书馆。“
虽然虫茧并不喜欢这事儿,但她还是马上离开了一片狼藉的卧室。一段时间后虫茧找到了图书馆推门而入。整个图书馆并不算太大,但十分秀丽,两侧的水晶书架各有三层,中间是几套可以用作书架的桌椅,正前方的彩色琉璃窗一直从屋顶延伸到地上。窗前还有铜制的围栏,金属丝曲卷而成的镂空纹饰闪着金色的光。屋顶的正中悬挂着水晶吊灯,使这里更加美观。
“我是来做什么的?”虫茧把思绪从图书馆抽离,又拿出清单看了看。“完成了。下一项是什么?”她发现图书馆整齐得根本不用整理,就连尘土都不用扫,便打上了钩,看下一项。
“打扫卧室和床。”
“真是该死,我竟然把那本万恶的书在床上弄成了灰。”虫茧原路回到了卧室,便开始抱怨,“还有,为什么是先图书馆再卧室?”然后她想自己应该试试瑞瑞嘱咐过的那些东西了。她把“深紫色”的枕头和被子扔进了杂物间,并把瑞瑞做的那套换上。“我竟然在做这种事情。”当一切完成后虫茧有些惊讶自己坚持到了现在,虽然有偷懒的成分,她还是决定好好体验一番。
充实的生活到了夜晚,虫茧整理了图书馆,打扫了房间,甚至还在城堡前除了草,以及将一盒因为某些可笑的原因而散在床下的飞行棋收好并放回卧室的书架。不过她还是选择了直接略过清单的倒数第二条:
“检查一下自己是不是做完了以上的所有。”
当然还有最后一条:
“重复倒数第二条。”
“真搞不懂这两条究竟是来做什么的。”虫茧哼了一个响鼻,找到了一扇门,上面写着储物室,便随蹄扔下了满是对勾的卷轴,。
月光再次打在床上,这个时候那里还空空如也,虫茧锁上了门以防止别马发现,并把另一套枕头和被子放入鞍包的一个口袋。她背上鞍包,从窗户飞出,飞向火山脚下的一个祭坛。
“看来今天就可以结束了,如果错过又要等很久,”虫茧难道感到些许的轻松,夜晚是清凉的,而今夜还有着不同的意义,“或许一切都会改变。”
森林与火山交界处的祭坛由石头垒成,一半笼在茂密的树冠下,中央的圆盘刻满铭文,虫茧仔细端详了一会许久未被修葺过的祭坛,才开始用魔法与其相接,起初是祭坛中的魔法涌入虫茧的身体,随后她们在思想上连为一体,虫茧感受得到另一端是幻形族远古流传的魔力,她开始释放她得到的爱意。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风云巨变,只有一圈圈的铭文开始由外向内依次闪出粉红的光。当最外围的三圈符文全部亮起后,整个圆台便停下了这种变化。虫茧注意到了,便继续为其注入爱意,而这些却毫无作用,最后她不得不停下来,重新检查整个祭坛。
她开始感到慌乱,因为这不在它的意料之中,而她也明白这次的事关系重大。
虫茧在祭坛周围尽量快速地挪步,仔细地检查那些符文,到背光的地方她便点亮独角,反复多次却毫无发现。“不应该出现问题的。”已经亮起的符文逐渐变暗,虫茧在惊异之中不得不再次重复上次的工作。
她逐渐感到吃力,却坚持着继续,直到几乎虚脱才又使祭坛回到原来的状态。对此虫茧并不能给出解释,当她又眼睁睁看着符文熄灭时她已经感到力不从心了,即使是幻形灵女王也难以承受如此大量的爱的瞬间释放,如果虫茧还用考虑子民们的温饱,那么刚刚的那些爱足够几千幻形灵的生存。她并不想就此中断,为了这一晚虫茧准备了很长的时间,
漆黑的蹄子紧贴着冰冷的岩石停滞了许久,虫茧心中还是不甘,从没有马知道她成为这样究竟为了什么,没有马了解背后的种种,明明如此的精心,却仍换不来最后的成功,足以改变所有的那个结果。但没有什么能轻易改变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虫茧用力地跺了两次蹄子,用吼叫宣泄愤怒与不满,此时一些鸟被她惊得飞出了树冠,带来了一阵微小的喧闹。
最后她选择了放弃,已经没有能力支持她为祭坛再贮蓄魔法了;无奈,她需要更多时间去思考,一个身影从山脚出发飞向火山口,显得如此萧条。
虫茧飞到了山顶热浪的边缘,这里要比其它地方温暖许多,她展开蝉翼,让热流托着她,这使她没费多少力就飞到内壁上的一个宽敞的洞口,里面漆黑一片,她顺着通道一路向下,蹄子踏地的回声来回穿梭,突然一阵很强的震动让虫茧一惊,轰隆声中掉落了些碎石,不过很快就停止了,虫茧通过联系感觉到此时祭坛中的涌动也同时停止了。她觉得这应该就是她刚刚所做的那些产生的反应,为此她又在路上加固了岩壁。很快远处传来微弱的光,这里很暗,但因为生活的环境,虫茧并未感到不适,反而在黑暗中,她的情绪才愈发平稳下来,她也能更加理性地思考。她边对岩壁进行着加固边一直思索着一个问题,“究竟是为什么?”她仔细地回想了所有的步骤,甚至怀疑过这个时间点的准确性来埋没掉失败的事实,告诉自己只是算错了时间,但自己永远难骗,“可能那个诅咒也影响了这个魔法。”这是最后的结论。
“暮光闪闪,”虫茧微笑着走进了这个略大一点的空间,卧在地上的天角兽微睁开着紫色的双眸,由于不能动弹她并不能转头看到虫茧,只是听到蹄声才知道她的来到。“让你久等了。”虫茧把鞍包放在了贴紧墙壁的地面上,咬了咬牙并再次释放了那个咒语,控制这种强度的法器需要的魔力却是有限的,只不过她的精力不是很足了。暮光闪闪并没有反应,十几秒后她才再次适应使用自己的身体,把头扭了扭使自己能看到对方的眼睛。
长时间地处于失去魔法并且半梦半醒的状态,加上终日不见天空,还是令暮光闪闪失去了对时间的印象,“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暮光闪闪有气无力地重复了一个类似的问题,“还有,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虫茧没有生气,只是耐心地回答着:“现在刚到晚上,天已经黑了。只有晚上我才有时间。”
“刚刚那是怎么了,虫茧,好像地震了一样?”暮光闪闪有些担忧。
“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解决好了。“她打开了鞍包的两个口袋,“你感觉怎么样。”
“很难说,我觉得自己好多了,甚至精力充沛,但就是毫无力气,该疼的地方还是疼就是了。”
“我……会叫你痊愈的,至于其他的,这很正常,失去魔法都会这样。”虫茧靠近暮光闪闪坐了下来,“不过也许你也该饿了,先吃点东西吧。”
“谢了。”暮光闪闪让自己靠着石壁坐起来一些,“我还记得你有说过,这有关一个诅咒,你愿意讲一讲吗?”
“当然可以,”虫茧把鞍包挪到了暮光闪闪面前,“但你还是先吃点东西吧。”或许虫茧没准备好一上来就回答这个。
“好吧,我听你的,”暮光闪闪有些无奈自己就像是在一丝不苟地执行虫茧的命令。“你竟然带了苹果汁,还有这些派。”
“你的朋友们使劲地给我塞这些东西,我实在吃不下,正好带给你。”虫茧看到她打开了一个瓶子喝了一口,不知道在回味什么,“你再看看这个。”虫茧指了指最边上的两个盒子。
“雏菊三明治?”暮光闪闪好像有些意外,但无疑她也是喜欢的,“还是从坎特洛特那边买的,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这个?连他们也不知道这事儿。”她突然有些惊恐地看向虫茧,“你不应该能知道这个的?我的魔法还是出了破绽?”
“别担心,你那个魔法我可破解不了,可能是你的某位有彩虹鬃毛的天马朋友从你的‘永好友大哥’那里听到的。”虫茧舔了舔嘴,“话说这些小马的食物确实也还不错。”
暮光闪闪做不了什么其他的事,索性就大口地吃这些食物了,虫茧则在一旁看着,安静的时间持续了许久,当暮光闪闪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时,她终于最先打破了宁静,“虫茧你饿吗?”她指着另外一份,不太自然地问道。
“哦,我还撑着呢,况且我们原本就以爱为食,”她发现暮光闪闪身上散发着一种情感,比她见过的任何情感都要浓郁香甜,或者说是一种本质上的不同,她小心地把这些收集了起来。当她吸收了一些之后,马上便觉得自己恢复了许多。对情感的敏感是幻形灵的本能,之后虫茧才发现异常:按理说因为那个魔法,她不应该感受得到来自暮光闪闪的情感。
“我竟然忘了,”暮光闪闪注意到虫茧的思绪有些飘离,而且气色也比刚刚好了许多,“虫茧,你怎么了?你不会……”
“没错,这是我体会过的最美妙的爱。”虫茧感受了一下刚刚得到的。
“你是说我对你……”暮光闪闪不敢相信,她同样也难以相信那个魔法在在保护情感上失效了,可似乎她们都没有选择说出来。
“对了不要误会,这个‘爱意’是泛指,当你真正地关心我,感激我或者其它任何对我的美好情感都可以形成爱意,我从未感受过这种直接对我的爱意,你知道吗这会使……”
“幻形灵的翅膀变得更加光亮,而你现在不会再对爱感到饥饿了。”暮光闪闪究竟是有些无奈,她终于还是不知觉地妥协了,在复杂的心理中有了微微偏向的部分。
“嗯,看来索拉克斯当时也是这样吧,”虫茧若有所思,“现在我来告诉你那个故事。”
暮光闪闪打断了虫茧,“但现在我想先知道你来之前做了什么事情,按理说你肯定收集很多爱意,可你明显比上次来的时候虚弱了不少。”
“等你听完,你就都知道了,”虫茧的声音中竟也不觉地透露着关切,“况且我的情况应该比你好许多吧。”她谨慎地观察着天角兽的反应。
暮光闪闪重新注意到自己的状况,的确,她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资本来关心别马了。这一刻的凝滞并没有持续多久,“那算了,我们不谈这个了。”趁着间隙她更希望开始自己的询问:“但我还是想先问我的问题。”
虫茧犹豫了一下,对视另一双眼眸,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关于“诅咒是什么?”“是谁做的?”“当时又到底发生了什么?”等等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毫无遮拦地涌向了虫茧,让她有些后悔了自己的默许。但暮光闪闪与平常无异的求知欲,还是让虫茧莫名轻松了一些。
“暮光闪闪,你的问题我只能一个一个地回答,否则……”虫茧只是玩笑似的指了指暮光闪闪颈上的四块宝石,可这很有效。
天角兽闻言抚了抚这些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它们不断提醒着她去关注它们,她终于流露出些许伤感,“关于这些,你说的是真的吗?”
虫茧注意到自己做过的事情,“抱歉,现在来说恐怕是真的,但我冒昧地希望你还能够相信我,会有更好的办法的。”她顿了顿说:“别去想它们了,现在我还要继续回答你的问题。”
“好吧。”暮光闪闪重新看向虫茧,眼神里其实并无抱怨,这显然也给了后者一些触动。
“我真不知道你的老师:大家都喜欢的太阳屁屁是怎么在你的问题中保持优雅的,”虫茧假装无奈地看向上面,“真庆幸我们还能看到太阳。”
“虫茧我突然觉得你有些像无序了,没想到你也会开这些无聊的玩笑。”暮光闪闪让自己放松下来,不去限制想笑的冲动。难得的愉快氛围她也是喜欢的。
虫茧边说的时候就忍不住笑了,现在不得不用蹄子捂住了嘴,“现在没有谁比你更接近真实的我了。好了,还是我先讲故事吧,不许反对。”
暮光闪闪点点头,还没收回笑意。
“这是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甚至连我也没有亲历过,那时的幻形族还不为马知,只有极少的小马了解我们,并且他们都与我们和睦相处。而在大多数小马的印象中我们一直以来只是一个传说。”
“难怪有关幻形族的记载这么稀少。”
“不,这只是原因之一,接下来的事情才是最主要的,但你必须了解那时发生了什么。”
“嗯。”
“那个时候,我们除了伪装之外本来就有两种样子,一种是他们现在那样的,一种是你面前的我。在那时幻形灵的生活中这两种外貌并没有什么分别,巢穴里随处可见两种样子的幻形灵,而且那些与我们熟络的小马们也并不在意,不过它们的区别在于,当我们受到威胁,或需要攻击和恐吓对方时,常常以我现在的样子,原因显而易见。而当一些重要的会议中我们会选择收起獠牙以示尊重。”
虫茧将周围的荧光变暗,使这个地方昏暗下来,她用自己的独角施了一个魔法。无数绿色的光点开始浮现,又向她们中间汇聚,逐渐聚成了一只幻形灵的模样。
“她很像你,虫茧。”暮光闪闪感受着这美妙的时刻。
“没错,因为这也是一位幻形灵女王,很久以前的,那个时候整个幻形族也还只有这一位女王。她本来会留名青史的,如果她成功了,现在的幻形族不知更要繁荣多少。”
“那她要做什么?”
“一次建交,这是幻形灵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她为了实现这个愿景连续几年考察了无数马选,最后找到了当时的一位参政的魔法师进行接触,并想要从他开始打开与小马利亚腹地政权进行交流的大门。那个时候还没有天角兽公主存在,或者说天角兽还没有成为公主。”虫茧注视着那个幻形灵的光影,一位独角兽出现在了她面前,“但不只是我们的女王,当时的那一整个国度的马也没有能想到这位法师深埋心底的偏见与野心,从传说来看,他似乎对所有其它的种族感到着厌恶,甚至谋划着有朝一日能将三种族的联合统治推翻。这也许和他不为马知的童年生活有关吧,只不过这些都已经不可考了。”
“那之后呢?”
“我们的女王几乎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失误。当时,女王带领着幻形族还和他保持了长久的友好接触,哪怕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流传下来的故事也难有断言说,当时那段我们彼此取得信任的交往之中,这位法师所表现出的谦逊与良善究竟几分是假。即便女王没有用过关于记忆的魔法,以她对情感的敏锐,在那样频繁的交流之中,也几乎不可能会辨别不出一匹马有没有怀着不轨的念头。最后,我们还将这位法师请到了幻形灵巢穴的核心,而这是她的一生所犯过的最大的一个错误。有时候,我们还是太自信了,以为我们的种族得天独厚。几乎所有的幻形灵都来了,准备见证这个历史的时刻,她们爱戴自己的女王并期待着美好的未来。就连那位法师将自己的偏见画入那个改变一切的巨型法阵时,我们的女王还信任着他,以为那会为整个虫巢再添一层保护。据说,那本来该是历史上第一个融合了幻形族魔法与小马魔法的强大法术。”
微光形成了那一刻的盛景,无数的幻形灵聚在巢穴的外围,有的在飞,有的在跑,那个法师画好了法阵,女王盛装站在旁边,她保持着虫茧现在的样子。
“我猜你一定想问,女王为何没有按照幻形族的习惯,”虫茧看到暮光闪闪点了点头,“不过原因大概并不复杂,那位女王从来都是率性洒脱的,本就不会拘泥于这些。实在要说的话,我想,她可能是希望小马们可以接受幻形族的所有样子吧,而不是只看到他们认为的我们‘好’的一面。”
暮光闪闪第一次看到虫茧流泪,在黑暗的掩饰下,泪水却用光将自己显露出来,即使那语调多么的平常,几乎和往常一样的沉稳平静带着她独有的沙哑,可莫名的悲伤还是融入了情感。
“虫茧,你还好吗?”暮光闪闪也沉浸其中,不管现在她的立场和处境如何,最后,她还是轻轻地问了。
“我还好,其实早就没有什么很深的感受了,就是总有些情不自禁,明明没有想什么,但就是不由自主地......我猜你也有过这种的,就是反而更像是生理本该如此的那样......自然而然。”虫茧没有去管眼泪流去哪里,“暮光闪闪你知道吗?原来我对你也是这样想的,我以为你也许是推崇友谊,但也不过如此,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最后会有意还是无意,你也会......差点儿毁掉我们。你该知道,魔法元素与天角兽,任取其一就足够今天的幻形族我们警觉了。”虫茧终于用蹄子轻轻拭去了从脸颊被冷落到脖颈的泪珠,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多余的起伏,“现在我才觉得自己或许是真的想错了。”
“唉,有什么关系呢,在这之前我也的确从未再深入地看待过你们,我总以为我至少该是去设身处地地思考你们的真实想法的一个的。”暮光闪闪没有再看虫茧的眼睛,她才清楚虫茧对自己的那种似乎又谈不上怨恨的敌视竟有如此久远的源头。
“没事了,我接着说,其实本来不想让你了解这么黑暗的一段时间的,但没想到我们还是避无可避了。”
“是啊,虫茧。”暮光闪闪的蹄子从虫茧的脸颊上划过擦去了一点残留的泪痕。
虫茧没有抵触,而是继续开始了,刚刚暮光的举动,终究让她觉得异样却难以拒绝,“之后魔法师就念了魔咒,耗费巨大,启动了那个法阵,然后我们的女王也才终于发现了异常。”
光点变化,女王开始与法师对决,女王的法力确实更加深厚,却也用尽力气才在法阵下将对手打败,接着她没有一点迟疑地步入了法阵中心,那时周围已经一片狼藉,绿色的火焰在巢穴里四处燃起,将所有幻形灵融入恐惧的深渊,对于这个种族来说,这是更可以致命的东西。
“她耗尽了自己的全部魔力,但已经晚了,她所能做到的只是改变这个诅咒最可怕的影响,那会使整个幻形族真正沦为爱的奴隶。再之后,我们就只能维持着女王当时的形态,总是对爱的情感感到渴望与饥饿。不过,最恶毒的还是在诅咒持续的时间里,它会影响其他的生物,首先对我们感到畏惧。”
“那后来?”暮光闪闪没有理解。
光点消失了,虫茧让周围变亮,这使得气氛不再那么沉重,“只差一点,诅咒最终没有摧毁我们的族群,但影响不可抹去,这个魔法带来的转变令幻形族成为所有其它生物所畏惧并厌恶的种族,所以我们藏了起来,等到就连那些有关我们的传说,也被马遗忘的时候,我们真的就像从未存在一样。”
“之后的尝试呢?不可能没有。”
“确实有,在伟大的女王耗尽魔力之后,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庇护整个幻形族,加之诅咒的影响,我们必须要有所行动。于是她又呕心沥血,创造出可以使一切复原的魔法,在幻形族那个时代的最后的时刻之前,她将所有的幻形灵分成了若干个巢穴牵往不同的地方,每个巢穴都有一位新的女王,并且她也将这个魔法及其使用的条件与那天的谈话一同嵌入新的统治者们的脑海,使这些能够永远在记忆里流传,那天的最后她只嘱咐说:‘在一千年过后,诅咒的强度渐渐下降平稳,一定要有一位女王在特定的时间释放这个魔法,以真正清除诅咒。’这是她的原话,只可惜很长一段时间中我都没有明白不只有那个魔法和使用其的条件是重要的,这句话也至关重要。具体的我可能会以后再讲。”
虫茧接着说:“总之,后来......直到我之前,在这期间有许多巢穴都毁在了畏惧而生的敌视之下,魔法的效果弱化之后,有许多代女王也是向往和平的,但我们仍旧失败,因为从今天看来,从前的时间里从没有谁收集的爱是被真正给予自己的,几乎从没有马面对没有伪装的我们还会聊上几句,但我们完全有能力生存下去。即使因为那意识上的隔绝使食物短缺,幻形族也可以挺过磨难,只是我们终究又败给了压抑的情感,对生活的积极的情感的缺失导致后来越来越多的巢穴都没有生存下去,我们只好完全退化成对爱饥渴的生物。直到你们重拾了正确的方法,让我们分享从而获得美好的情感......我知道,我们再也没有时间拖下去了。”
“在之前幻形灵女王不只有你一个?”暮光闪闪发现在自己乃至所有的小马的印象里都以为一直以来就是虫茧统治着整个幻形族。
“是的,在那位女王之后没有哪位继承者可以管理整个幻形族,并且有把握能使其生存下去。所以我们只能这样做了,并希望总有一部分族群可以寻到机会。”虫茧抬起了自己的蹄子看了看,“但是很遗憾,现在我知道的幻形族分支,只有我们了。”
“只剩下你们了?”暮光闪闪意识到有时候历史的残酷就只在这“一点点”,而现在他们也没有真正安定下来。
“你不用这样惊异,我们已经有所改善了。”虫茧笑了笑,这些本就与暮光闪闪没有什么关系。
“所以直到今天,那个诅咒还是......”暮光闪闪没有受到多少宽慰。
“嗯,我说了会告诉你的。虽然已经很久很久了,可诅咒的确没有随时间而完全消除。在转变之后幻形灵一旦失去情感与信仰的支撑就会陷入危险,而我当时没有接受你们的友谊,除了我对你的反感以外也是因为我不能让我的子民们知道这些......我必须完成这个完全清除诅咒的魔法,也只有我有可能完成。在这之后我才能考虑回来,即使那个时候我已经不能再融入你们,但我的子民们,其它幻形灵们,可以从此安定生活。”虫茧看着暮光闪闪,眼神里没有什么大义凛然的感觉,可是却莫名地显得厚重而坦然,这也是暮光闪闪第一次见到。
“当幻形族意外被我们接受,你就意识到自己必须要尽快让魔法得以实施,而完成这个魔法一定需要大量的爱,所以你才必须通过这种方式去汲取爱意。你刚刚就是去做尝试那个魔法了?”
“没错,我的确是去做这件事了,刚刚到震动应该也是这样引起的,不过现在没事了,我还加固了岩壁和甬道。”
暮光闪闪点了点头。
虫茧抿抿嘴后就接着说,“但你知道吗,真正令我下决心去做的还是后来。”
“后来?”暮光闪闪隐约觉得事情还要复杂。
“我想你们应该知道的,其实有大量的幻形灵藏于市井之中。当初,他们因为虫巢思维而得知很多事情。并且那么多的幻形灵分享自己的爱,魔法的影响是极大的,所以那些伪装中的幻形灵也会发觉这些,最主要的是我当时没预料到这意味着什么,我放弃的时候虽然懊恼可却觉得不应该让他们失去这次机会,最后我命令了所有幻形灵释放自己的爱,但接踵而来的便是因我离开而致使的虫巢思维的断裂,千百年来这种情况一但出现便意味着虫巢的陷落,对于幻形灵这样一个忠诚的种族来说这是巨大的打击。他们之中还有一些亲信只有我能够联系的到,而现在我已经完全感应不到他们的消息了,我都不能确定即使我成功了他们还能不能醒来?说真的,有些幻形灵,我还挺想念的。”虫茧没有再避讳,但回想自己的那些部下总还是令她难受的,“最后便是与你们有关的,我们在伪装时,常常需要替换一些小马,大部分时间是那些独自生活的马,但有时我们为了其它的目的也会选择潜入一个家庭,我们会将这些小马囚禁在茧里,这我就不用多说了。”
暮光闪闪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而现在那些小马都还被封在茧里,极难被他马找到,我同样担心他们可能也会永远失踪,幻形灵从不会不管他们。”
“虫茧,我之前从未想过这些。”暮光闪闪被这背后的真相所惊到了,这件事从一开始便不仅仅有关于一个种族。
“没关系,你总会知道这些的。”
“那么之后呢?”
“幻形族的魔法需要爱意,可当时我还没有收集到足够的爱,而我的虫巢思维告诉我下一个可以进行魔法的时间已经很近了,我能感受到古老的幻形灵法术会在今天活跃,”虫茧肯定地点了点头。“并且我不能再拖了,每天都会有一些幻形灵的情况变得更糟。”她放和缓了一下语气;“你有许多朋友,你的家马,老师,他们对你的爱很多,当然我也承认,想要报复的心理也推动我选择了你。但我的确不能再拖了。”
“你已经成功了?”
“不,没有。我敢说那些爱意一定早就够了,哦,我是说往祭坛里。可魔法完成到一半后,就停下了,无论我为其再注入多少魔法它都不再有所反应。反而一旦停下,已注入的魔法又会减退,感觉被注入到了其它地方。”
“是不是祭坛的问题?那一定有一定年头了。“
“不会的,那个确实祭坛被建起来很久了,虽然上一次修葺它也不知道是多长时间以前,但我检查了很多遍,它还完全可以发挥效果,上面的咒语也没有问题。”
暮光闪闪默点了头,“那么你肯定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我猜下一个日子应该不近。”她说出了虫茧想说的话,“而且我的朋友们已经让你快演不下去了吧。”
“你说的很对,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你们太亲密无间了。我本来以为我已经对你,对你们的友谊足够了解,但现在看来还远远不够。”虫茧微笑着叹了口气,看起来很无奈,“而且我必须少参加活动,再收集那些爱意不是一两天的事。”
“虫茧你……”暮光闪闪感受到了虫茧的不对劲。
“我再试试吧,如果我被发现了,我不会伤害她们,我也会把你送回去的,但我希望你能永远记得这个秘密,当然如果你还觉得我可信的话。”
“但整个幻形族?你还有其他的办法?”
“算是有吧,其实我早就觉得这一次凶多吉少,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冒险的计划……如果我没有解决好......我只能让那些还找到的出了问题的幻形灵回到原来的状态了,总也好过......”
暮光闪闪拉住了虫茧的蹄子,打断了对方的未说完的话:“但我知道你。你绝不会的,事实上你根本不能那样做啊......”
这些字并不是生硬的,它们确实潜入虫茧的心,产生了一种不一样的感受,这也许真的是此刻的虫茧所需要的。紫色天角兽的眸子里也有着坚毅,她目不转睛,对视着另一双眼睛,幻形灵没有避开。那份属于自己的责任,她们都知道,是不可抛弃的,一段时间后虫茧的目光游离了,竟然会有一匹小马支持自己,并且鼓励自己去坚持,就在前一天她们之间还隔着一道深深的鸿沟,而现在她却好像那样的了解自己,也许这也是友谊吧。当她又重新看向暮光时还是明显地换了一种感觉,她也知道自己必须下这个决心,“谢谢你,可是你明白吗?到时候我会重新加入虫巢思维,只有这样才可能通过联系,强行唤醒全部昏厥的幻形灵,那种状态下无论刚刚醒来的他们还是我,都没办法坚持太久,我没有时间也不能在那种时候告诉他们一切,便只好......剥夺他们的爱,”虫茧说到这里竟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先由我把自己变回原来,再把他们也变回从前那般贪婪与饥渴,然后让他们自己去掠夺爱意,也回到从前的状态。等到最危险的时间过去,我才可能传递其他的命令。这样不可避免地会出现新的混乱,可是整个幻形族不可能回去从前。我最后也只能把一切告诉他们,再寻求破解诅咒。我不知道,这件事这么突然就公之于众,会引发怎样的后果。到时候,小马们也就会知道......真的,从来没有那位女王胆敢把一整个种族的弱点这样讲出去,你明白的,这个秘密,可以被利用到什么地步。如果有谁能注意去仔细分辨出诅咒的残存,仅仅一个简单的魔法,就足以让幻形族万劫不复。”
“真的不能告诉公主们吗?”暮光闪闪问道:“我的想法你都清楚了,那换做她们呢?你现在可以信任我们吗?”
虫茧犹豫了,这实在是她从来从不可能会想到的——向她的宿敌求助。
“也许可以吧,但我真的不想,即便我们之间缓和了许多,我能告诉你这样的秘辛,或许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完全受我的掌控吧。如果你不值得信任,大概我也得让你永远疯癫下去。”
“我明白,就像开始的时候我怀疑你一样,我们也不能说自己就那么地可信。”暮光闪闪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说这件事,“那就只能希望你不被发现了。”
“如果真的不行,我会告诉她们的,希望她们会原谅我对你做的这些。”虫茧突然说道:“希望一切真的会平安度过。”
“如果这一次你真的失败了,到时候......”暮光闪闪郑重道:“我向你保证。”
“嗯。”虫茧的心情放松了不少:“记住你说的,否则我一定拉你一起。”
幻形灵和天角兽开始聊了起来,虫茧似乎很适应这种没有伪装,也没有上下级关系的谈论,这就像朋友一样,她突然觉得,如果自己在最一开始就向她求助,或许幻形族早就已经摆脱那个诅咒了,她边想边自嘲似的吐露了心声。
“虫茧,其实你不必这样,如果是我,我也会像你一样。站在幻形族的角度,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我所会想的,甚至你做的一切决定我大概也都会去做。”暮光闪闪仔细地想了想刚刚的闲谈中所她再次获得的新的信息,说完之后她呼出口气,觉得释然了许多,但久坐仍使她的后脊酸痛异常。自从她开始研究幻形族,她便开始思考自己之前所做的事,她也想过虫茧的目的,但直到现在真相才展现在眼前。每当思考的间隙,那些不安感就在暮光闪闪的心中蔓延,不断怀疑着她当时的理性,很多时候她都想直接去找到虫茧,询问这些背后的事情。
虫茧将一个枕头垫在了暮光后脊与墙角的空隙中,“暮光闪闪,如果我是你,我也会义无反顾地那样去做。当然,站在小马们的角度。”她又把枕头向里塞了塞,轻轻抚过暮光蹄子上的宝石。暮光却后撤了一下,并不是因为害怕或怀疑,而是她惊奇地发现虫茧坚硬甲壳的奇特质感竟通过那些无机的宝石(起码最开始暮光是这样认为的)清晰地传入自己的神经系统。马上虫茧又再次靠近了她的蹄子,暮光没有回撤。“只是直到那时我还认为这种关系会永恒不变,从未想过其它方法,过往的历史里有太多太多遗憾了,我真的以为只有征服才能达到目的了,准确的说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了我对你做这些伤害的那刻。现在我确实有点儿后悔了。”
“如果你不这样,我大概也不会知道这一切了,你也就不会说出这些。有时候事情这只能是这样,我承受了,才刚刚好换来了你对我说的话。”暮光闪闪轻描淡写地驳回了虫茧的自责,的确如果事情没有以这种极端的方式发生,这个秘密又要隐藏多久?历史总要有这样的恶趣味来“不醉不归”。暮光闪闪放缓了自己的语调,转移了话题:“话说,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这套枕头?”
虫茧也想让气氛轻松下来,“当然,是瑞瑞为你做的,她做了两套,我就给你带来了。”她将一整套都拿了出来,示意暮光闪闪将它们垫上,“你要好好评价几句,这几天我还要给她说说感受。”
“嗯,谢谢,”暮光闪闪也为自己的朋友们而扬起了嘴角,“其实瑞瑞每一次都这样说,她只是不想让我们觉得不好意思。还有,瑞瑞做的真的很柔软。”
“这样的话,今晚我也试试。”虫茧重新扣好了鞍包,“对了,如果需要什么东西我会考虑帮你带来的。”
“哦,下次你可以记得给我带些羽毛笔,羊皮纸还有墨水之类的,这样我就可以写点东西了,如果有寄来的信,我也可以替你写。恐怕以我现在这个样子只能这样帮你了。”
“你真的确定吗?”虫茧对视着暮光闪闪。
“我想这一点上,你还是了解我的,虫茧,我说了,希望你这次就能成功。”暮光闪闪平静地看了回去,等了一会后她打了个趣:“还有,你一定要给我带几本书看看,不然我可受不了。”
“嗯,一定会的,但那本《幻形灵简史》我可能不能拿来了。”虫茧实话实说,“我有些生气,一时控制不住就烧了它,额,其实,是直接把它炸成了灰。”
“你把那本书炸了?”暮光闪闪差一点跳了起来,虫茧明显早就料到了,“这么说,你已经看过它了?”
“嗯,你的计划上写着,要把它看完的,然后我就去看了。结果我也和你说了。”
“啊?哦对,是我的那张清单,一定是斯派克给你的。”暮光闪闪有些无奈,“要知道那是作者专门托马送给我的,而且是蹄工版。”
“不过,你也知道,没什么好收藏的。”虫茧用自己的方式宽慰对方。
暮光闪闪被这样的说法逗笑了,“抱歉,虫茧,唉,你是对的……”
“其实也没有关系,”虫茧让自己看起来友善,“我知道,无论如何,既然作者是用心去研究,我应该去尊重他。下次,我是说下次,我会克制些的。”
“谢谢你理解,虫茧。”暮光闪闪礼貌地回应道。
“好吧,其实我仔细想想,那上面的内容也并非全是错的,”虫茧又微笑起来,“只要,在一些地方,改一改就可以了。”
“虫茧,你知道我也读过那书,”暮光闪闪忍住去不笑虫茧的“找补”,“要改的可不少。”
“当然,你知道就好。”虫茧假装漫不经心的语气又说了一句:“不过还有一点我很感兴趣,那本书里面好像写了不少东西。”
“当然了,书一般都要写很多东西。”暮光闪闪还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不是作者写的那些。”
之后虫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欣赏着对方的表情。
“你一定看过了,我早就应该知道那些东西你迟早要发现。”
“嗯,我都看了,尤其是最后那句。不过现在应该也……我还是抱歉做出那么冲动的事。”
“没事,那并不是唯一一本,初版还在作者那呢,”她实在觉得自己刚刚的反应有些有趣了,“再说了,那本书的确应该好好地修改修改了,明天我就会开始整理资料,之后我们可以他们交给作者,或者你信任的话,我来动笔。这个世界应该知道更多的。不过这一切都要看你能不能成功,那样把其公之于众才是安全的。”
“嗯,大家早就该知道真相了。”虫茧觉得那个目标好像就在面前,那样的触蹄可及。“不过,相信我,即使是简史你也写不了这么快的,估计那个时候我已经成功了,嗯,但愿会吧。”
相对愉快的气氛继续着,这一夜好像世界都无比安宁,深处地下,只有对方和自己的声音回荡后传入耳朵,她们都在了解着彼此,许多的东西被知晓,许多的误会被解开,这道亘古永恒的芥蒂就这样被悄然穿过。这一夜,柔软的垫子会给暮光闪闪一个好梦,直到小天角兽困了,虫茧的生物钟也开始提醒她回去,终于虫茧告了别,没有书籍和咖啡的暮光闪闪并不能撑得太久。
“虫茧,等等,”暮光闪闪叫住了已经起身的幻形灵,“我有一些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虽然疑惑但虫茧还是想一探究竟。
“你可以让我相信,”这是语重心长的一句,马上止住了虫茧的步子,“你也需要我的帮助。”
虫茧不明所以。但的确,她得到的还不足以支持她完成后面的掩饰,就像暮光闪闪说过的,她不可能仅凭想象,就做到完全成为另一匹马。只是现在虫茧还不知道自己会听到什么。
“所以,我准备给你分享我的记忆。只有这样,你才可能成为我。”
虫茧明确地表示了怀疑:“可是那个魔法,你知道我还解不开的。”
“但现在可以了,”为了做出这个决定,暮光闪闪思考了很久,最后她知道,对于此时的虫茧,这是最好的方法,“我想你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这个魔法。你需要这些记忆。”
“你是说我可以控制,”虫茧又打量了一番,“我从没有尝试过进行干预。”
“是的,你并没有尝试。”暮光闪闪笑了笑,回答了虫茧的惊讶,同时她想她明白了一些事情,“但你应该发现了吧,你明明可以感受到我的情感。”
“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虫茧点了头,现在她也可以感受得到暮光闪闪流露出的情感。
“我想这些用在我身上的东西应该也可以隔离我的思维,”暮光闪闪指了指后颈,“而它们属于幻形族,也同时受你的魔法的控制。而在你启用这些的时候,我已经自己做了这件事,所以它们便没有完全生效。这些法器一直影响着我的魔法,所以我的魔法和幻形灵的魔法可能并未剧烈地排斥,而是因为两种魔法的共同目的而在互相对抗中有所关联,直至开始相融,虽然这很不寻常,可事实确实如此。”
“你的意思是,现在你封闭思维的魔法已经有了幻形灵法术的参与?”其实虫茧不是很精通有关这种魔法的理论。“而我可以控制?”
“嗯,这意味着对于其它马来说面对两种不同体系而相互融合的魔法,会使它们更难突破这层保护。但对于你,也许只要我不做抵触,你可以轻易地看到我的思维。”暮光闪闪的解释相对严谨,可这也暴露了问题,使她将头垂下,“其实,这也同样说明,从一开始我对思维的那些保护就可以被你破解。到时候我所能做的只能是在你已经无法尝试控制我的时候,尽力保住自己不会妥协。”
意料之外,虫茧再次考量了暮光闪闪,她的确想要更深入地了解这究竟是一匹怎样的小马了。“可是,我们都明白,无论我将你怎样,你永远都会坚持你的意志。”话不多,不是安慰,这是事实,“你也说了,其实我仍然需要先战胜你的意识,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再者,现在已经不需要这样想了。”
“谢谢你这么说,虫茧。”暮光闪闪确实显得好受许多,她也明白,自己能够做到这一步。最后她不再让自己为这些而担忧,还是原先打趣时的语气,“好了,不说了,现在就可以开始了,过期不候。”
“我明白了,”虫茧的心里,的确有为天角兽所触动。在最艰难之际,因为暮光闪闪,自己的天方夜谭没有就这样早早地以失败告终。这些情绪终究还是在声音和神态中有所泄露, “……暮光,你准备好,我要开始了。”虫茧清楚,她还做出了一个决定:不止让自己看到这种本应只属于他马东西。
她们都闭上了双眼,感受着对方的气息慢慢靠近,最后她们的独角交在了一起,幻形灵的魔力开始涌动,虫茧找到那道墙,寻着那边界所夹杂的属于幻形族的魔法将她们的思绪联通,虫茧的魔法轻而易举地越过了屏障,暮光闪闪并没有抵触,许多的影象一帧帧地闪过脑海。虫茧看到了一匹小独角兽,感受到她的情感,看到了她眼中的世界,她所有的一切,她的学习,生活,每一次心灰意冷,每一次喜出望外,都如此的真实。她看到那匹幼稚的雌驹,开始成长,与书为伴,在无数个日夜中伏案。她的老师在她眼中是如此伟大,这个世界在她心目里是那么美好。
直到那天,她发现了那本书中的秘密,找到自己的老师,从此开始了自己的道路。她终于明白了友谊,她在乎自己的朋友,在那么多的危机中,她们总能团结一致,用独有的品格巩固这段坚不可摧的关系。虫茧看到了暮光闪闪在犯错后的后悔与坦白,在荒野的战场上不屈于提雷克的坚毅,当一切结束后对无序信任,即使形势严峻也义无反顾为了朋友而舍弃力量或是机会。
面对所有马的质疑,坚持自己,在逆境中寻找光明。虫茧记得这段故事,但她还是惊叹暮光闪闪的思想。困于水晶之中,放弃自己的机会,她知道无论是谁,都必须有马来拯救这个帝国,水晶之心散发光芒,在穹顶之下旋转,强大的力量抵住了黑暗与风雪。
一本书,一条未被完成的魔法,改变了她朋友们的生活,在迷茫中看到希望,在自责中寻得方法,让她们找回自己,找回本应的生活。经历令她顿悟,友谊才是魔法缺少部分,那一夜她惊讶于自己的蜕变,小马国多了一位友谊公主。
无序送给她的项链,在光芒中蜕变为钥匙,插入了盒子上最后一个缺口。山洞之中,和谐面前,六只蹄子,六把钥匙。当彩虹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韵律的力量,势不可当地平衡了一切。秩序回归,紫色的六芒星拔地而起。
圆桌之旁,时空错乱,她收获了第一名学生,也阻止了世界化为齑粉。她敢于反抗星璇这样的伟马,始终坚信着友谊。深入黑暗,帮古代栋梁的缔结者走出了困境。直到最近,她想要发现的真相,在无比矛盾的心理下,一次又一次放弃了逃走的机会。她承受了身体的改变,感受到幻形灵女王的情感,获得了从未设想的真相……最后,印象终止到紫色的天角兽分享了她的记忆。
虫茧缓缓地移开了独角,停止了魔法,她被深深地震撼了,在这些记忆中有世间最美好的友谊,也有无比艰难的抉择,韵律的品质在她的身上完美地融合。十分重要的一件事是记忆也证明了她对自己的真诚。虫茧看向前方,“你感觉怎么样。”
小天角兽没有听到这句话,她没有想到自己也会看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的眼前不是漆黑一片,而是另一番场景:幻形灵迎来了新的女王,巢穴中开始的短暂的庆祝。关于诅咒的那些事就像当年在虫茧身上发生过的一样,全部地闪入暮光闪闪的脑中。没错,幻形灵不会庆祝,虫茧想要改变,但并不成功。偌大的巢穴,静的出奇,只有蝉翼的震动时常回响。压抑,缺失情感,他们就像机器,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但也因为如此,幻形族才生存到现在。虫茧下了决心,要亲蹄打破这个诅咒。
多少年,她进行着探索,去尝试先者未完成的目标,但那时的幻形族远没有能力促成它的实现。虫茧必须让虫巢发展,时间见证了种族新的繁荣,幻形灵重新潜入小马的世界,虫茧也开始了新的规划。
第一次试着融入,她只选择了一个偏远村庄,让小马知道他们的存在,了解他们的生活,种族间的友谊就这样悄然诞生。历史性的聚会,愉悦的气氛,她认为自己找到了突破,可破灭也同样迅速来临,只为现在也空白模糊的原因。
虫茧失落了许久,她觉得诅咒仍是最大的阻隔,只有将它打破,一切才面临着转机。她努力思考那条流传下的魔法,试图找寻从未断过的关联,去真正实践使用它的方法。她找齐建造祭坛的材料,费尽心力雕刻每一个符文,可最后的施法却没有迎来成功,需要的爱意远远超过虫茧的想象,错误的时间也造成了反噬的伤害,是大半个巢穴的幻形灵自发贡献自己贮存的爱意,用饥饿与虚脱才使虫茧重新醒来,因为她才是是整个巢穴精神的支撑与希望的源泉。
之后,虫茧不再敢轻易尝试,巢穴也用了不短的时间才恢复如初,她开始寻找原因,去关注那个“特定的时间”。偶然的冥想,使虫茧发现自己的虫巢思维其实早便与幻形族存在至今的魔力相连,也正是无处不在的它们,告诉着虫茧魔法实现的时刻,而她则开始疑惑,这股魔力究竟从何而来。
虫巢迎接了无数新的生命,只有充足的爱意才能保证整个族群所有幻形灵后代的孵化,预算没有照顾到应急的爱意储存,重担又一次落在虫茧的身上,既是对错误的挽回,也是赌上未来的背水一战。
皇族的婚礼,少有的机会,下蹄前她也曾有过一丝触动。水晶帝国的爱意,足可以挽救一切。天衣无缝,她是多么的愉悦,当一匹紫色的独角兽挡在她的面前,在成功的最后揭穿她的计划,那种恼羞成怒的愤恨并不来源于自私。顶着风雪,承受着伤痛,她终究为幻形族带回了食粮。
多年的发展为种族带来了强盛,第一次,为了报复,她选择了进攻,穹顶破碎,连塞拉斯蒂娅也没能防范住这次突袭,又是这只紫色的小马,让她尝到了和谐之源的强大。身为女王,她仍然要为自己的子民着想,但这次的失败令她不甘,休养生息中她思考了很久,战争的想法愈发强过了一直以来的和平期望。虫茧必须开始一个大胆的计划,她打造了那个王座,抓走了所有的对手,直到她隔绝了露娜的梦境。幻形族在她的蹄中掌握了这个世界,她对着自己说幻形族已经不再需要打破那个魔咒。
近乎不可能的尝试,获得了成功,分享使幻形灵转变,也改变了虫茧的心意。她恼那失败与偏见,她也高兴自己的子民还是迎来了另一个机会,就像最初的女王希望的那样融入这个世界。面对伸出的蹄,暮光闪闪感受到她深深的矛盾,她走了,顶着很大的压力走的,因为还有事情需要她去完成,有更多的幻形灵和小马也需要她亲蹄才能拯救,这个秘密还不能公之于众,她知道转变会带来的影响,也了解诅咒所伴随的危险,她真的不确定寻求而来的帮助会不会把自己的子民引入深渊,她也真的不愿就这样就去信任她的敌马。此外,她还知道自己是一位女王,她也有自己的倔强,也有自己的爱恨。
在无马所知的阴暗边际,暮光闪闪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孤独,在记不住日期的时间里,只有一个想法支持着她,这里面有责任,却也附着怨恨。多少个夜晚,或者已经没有了日夜的概念,她琢磨着又一个计划,计划着终结诅咒,也计划着要那匹紫色的天角兽付出些什么。只当一切成熟,古老魔法的余辉就要闪烁,她不能再等待了,尘封已久的法器也当重新苏醒。友谊城堡窗前的水晶映射出她的身影,一步步地,她让那位年轻的公主自己步入深渊......
直到,直到,直到再之后,她不清楚这是怎样的纠结,也不清楚这是如何的疯狂,让另一个“她”,在矛盾的顶点,一念之间,选择了对方。多久了,她未曾体味过深刻的愧疚了?而就在那个瞬间,情绪终于超越了任何的立场与敌视。她也从没有像那样去认识“卑劣”。
于是,交换下几夜的相处,多么谨慎却又逸散了清澈的理解。友谊、震撼、世间少有的小马,终究让她放下了以往的眼光。真正给予自己的爱,并非足够作理由了......她还是回馈了自己的关心,默认下了不可思议的责任的传递,又一次,不再是只有一只幻形灵承担了,从数位女王,到一个,再到现在,又加上一位公主。
最后了,她也分享了自己的记忆。
“虫茧,你让我看到了你......?”暮光闪闪刚回到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表达了她的景仪。
“应该互相分享的,不是吗?”虫茧仍然笑着。
“嗯......没错,你说的对,”一条纽带已经紧紧地连接了她们,“我们……是‘我们’了!”
暮光闪闪还想说些什么,她,或者说,她们,都想现在就说出来:“虫茧,我不知道你……”满是孔洞的蹄子已经堵住了后面的话。
“就这样......”虫茧意满地笑,肆意地流露她此刻奇特的深情,“足够了,其实,我也是。”她们再交换了一下眼神,虫茧才最后起身,时间不早了,也已经无须再多说什么了。
“等一下……”暮光闪闪又一次叫住了虫茧,这使得幻形灵没有直接道别。
“演得像点,”暮光闪闪不可能不愧疚于这样的欺骗,即使她知道自己为了什么,但她的朋友们还并不知道,“别让她们为我担心。”
“别担心,”虫茧是为之所触动的,此时她语气很轻,她希望暮光闪闪不因为自己而再背负其他了,“我了解你,你的全部。”
“谢了。”终于暮光闪闪说得郑重且轻,她挥着蹄子道别。
她也足够了解,并信任对方。
这次没有阻拦,所有的事情都清楚了,每一匹马的经历都不尽相同,没有亲身经历的她们永远也无法想象那些发生在对方身上的事情,那些就是对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终于虫茧离开了,返回城堡,路上她不时望望蹄下的森林,当祭坛从视角里划过,她不再感到不安,现在的她精力充沛,但她还是选择了早点回去。
“我竟然连这个都忘了。”虫茧抱怨了一声,在绿色的火光中变回了暮光闪闪的样子,又接着继续飞去。
现在,那个一切开始的窗再次被打开,关上。
今夜,意义非凡。
直到很晚,她们都还在思考着对方的记忆,并最终在安适里坦然入睡。
很快虫茧便醒了,她想出去走走,以收集到更多的爱意。
她下到一楼,走到了印有紫色六芒星的水晶椅子旁边,她能感受到今早的空气好像比昨日更加新鲜,甚至还有一些发甜,“可能这是因为情感的原因吧。”虫茧又深吸了一口气。
“暮暮,你今天起的真早,”粉色的陆马从天上掉下来,把虫茧吓得向后跨了一步。
“早……早上好,碧琪派。”她并不适应这样的惊吓,但马上她就感到了甜美的爱意从那匹马身上散发出来,没有小马会对情感有味道上的感受,当然也没有小马看到虫茧将它们收集起来。
“暮暮你好的真快,要不要来一个康复派对,别说话,我已经准备好了,我知道你想,是不是?话说我可能已经把请柬送去了,不要问我是什么时候送的,因为我也不知道,等等!我马上布置一下。”碧琪派就如往常一样,一口气地说出这么多好似自言自语的话来,虫茧早有耳闻,但第一次亲历还是感到惊讶。
她看到碧琪派跳回空中,一眨眼又落下,一口大炮被踏在蹄下,虫茧有些抗拒自己离它这么近,随后一声巨响,周围已经开始飘落纸屑,很多装饰被挂在了水晶的灯台上,在空中结成网。
“你是怎么做到的,”虫茧感到不可思议,“还有大炮从哪来的?”
“暮暮你可真幽默,上次你还说陆马的魔法,你不记得你把我带进了你的地下室,还有我告诉过你我在每个地方都藏了一门派对大炮以备不时之需。”碧琪派已经后蹄着地,搂住了虫茧,她似乎确实喜欢把说过的东西完完整整地重复下来。
虫茧知道自己必须要小心了,她并不喜欢碧琪派的行为但她没有躲开,每一次不必要的言语和动作都可能被马识破。她只好暂时借故离开,等派对开始再加入。
马来得的确很快,几乎就是虫茧刚踏入屋门粉色陆马便又将她拉到了圆桌前,于是一场派对开始了,虫茧不得不想象着暮光闪闪会怎么做。还好她成功应对了所有的关心与游戏,并从中得到了极多的爱意,但对那些来自亲密朋友的往事笑话,她只能做到僵硬地笑,表示自己明白发生了什么。
在来了几杯后,虫茧开始对那匹名叫苹果杰克的农家陆马所带来的饮料感兴趣,“这真是除了爱之外最甜的饮料了。”她当时是这样想的,这让她有些怀念那些幻形族特有的加了爱意的粉红色饮品,又是一杯下肚,觉得已经喝饱了的虫茧选择藏两瓶在暮光闪闪的鞍包里。
“暮暮,我记得你有好几天没吃咱家的苹果派了。”
一个派被抛到了虫茧面前,她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尝了尝。
接着又是一个派,而且很快就被吞了下去
“暮暮,我从不知道你能吃这么多。”瑞瑞表示了吃惊。
“我想我只是饿坏了。”虫茧肯定自己从没有一次吃下过这么多的食物,除了爱以外的,不过她觉得这些食物的味道的确可以与爱媲美,甚至同样复杂。
等到面对云宝黛西从天而降的雏菊三明治,虫茧选择了推托,她甚至开始说“朋友”了。
“暮暮,我可是特意给你带的,你知道我从哪打听到你爱吃这个吗?”
“我猜一定是……”虫茧假装着那种玩笑似的生气,并准备说是“哪位朋友”。
“没错,就是你的‘永好友大哥’那里。上次闪电天马表演时银甲闪闪偷偷告诉我的,连碧琪派都不知道。”
虫茧有些庆幸这位“朋友”的急性子帮她度过了一关。
“我好像知道了什么,”碧琪派跳到了黛西身上,“暮暮爱吃雏菊三明治。”
“你究竟是怎么听到的,别再跟我谈那套‘直觉’了。”
“暮暮,快尝尝。”
在两匹小马的催促下,虫茧不得已又尝了一个,她突然发现这种食物其实并不难吃。终于在虫茧不能再吃下去的时候,她把一些三明治连盒子传送入了鞍包,并告诉小马们说这些东西真的好吃。
早上一起来就开派对的确不和常规,但虫茧意识到这些小马应该早就习惯了碧琪派的无规律的生活。她现在正卧在属于暮光闪闪的椅子上嚼着一些红色的酸甜果子,她想起来有些小马说这些东西可以消食。
“暮暮,”这匹白色的独角兽在最后又叫住了虫茧,虫茧认得她叫瑞瑞。
“千万别再叫我吃什么东西了。”虫茧打了一个嗝。
“的确,今天你的食量已经够惊马的了,”瑞瑞把两个装满了的鞍包放到了虫茧面前,“还记得我要让你试试新的面料吗?这两套是一样的你可以倒着用,一定告诉我感觉怎么样。”
虫茧觉得这很符合该瑞瑞的元素,“谢谢你,你可真慷慨。”
“你每一次都这么说,不用谢我了。”
虫茧知道她不会每次都这样幸运。打开包是两个垫子,两床被子,还有两个大抱枕,无一例外都印着暮光闪闪的可爱标志,用蹄子摸起来无比柔软。
直到几位朋友一齐向虫茧打着招呼,上午的时间便算是快度过了,而直到此时虫茧也觉得自己从没有听到过小蝶的声音。
虫茧也挥了挥蹄子。虽然必须伪装身份,但她仍然觉得十分高兴,最重要的是她收集到了极多的爱意,她觉得这已经足够完成魔法了。
接下来,虫茧感到自己有些无所适从,不知该做些什么,直到拿着羊皮纸和羽毛笔的紫色小龙回到大厅。似乎刚刚的一段时间里他只说了一句上去找东西就没再下过楼梯。
“暮暮,我能跟你说件事吗?”斯派克既有些扭扭捏捏的样子,让虫茧感到想笑。
“说吧。”
“嗯……那个,我是说我要出去一下。”
“你说什么?”虫茧可以发誓自己真的没有听清。
“好吧,我要出去一段时间。”斯派克咽了口吐沫。
“你说什么?”虫茧看出了斯派克的不对劲。
“噢,我坦白,我要到瑞瑞那里帮忙,可能要一整天。”
“嗯,去吧。”
“你同意了?今天可不是周末。”
“嗯,你是应该休息了,出去玩吧。”
“暮暮,可昨天刚过了周末。”
“没事,我给你放假。”虫茧知道自己独自一个,不被发现的可能性才会更高。
“哦,暮暮你真是太好了,这是你半个月前做的事物清单。”斯派克已经冲出了城堡。
虫茧关上了大门,此时城堡里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也许我可以看看清单上写了什么。”其实她开始照做了。
“第一条:读完《幻形族历史》。”虫茧想到,“应该是那本书吧,我记得它就放在卧室的桌上,也许我应该看看。”
来到卧室,那本书还保留着暮光闪闪将它放下时的样子,封面上的字反着银色的光泽,深棕的底,四个角包裹着金属镶边,而一支简约的纸质书签插在靠末的一页。整本书看起来和新的一样。虫茧没有马上开始读,而是先收起了那个箱子,将它塞到了床底,她知道自己会在更加安适一些的时候好好研究一下。
“哦,其实这种感觉还真不错。”虫茧正模仿着暮光闪闪那天的样子:倚在枕头上,让上午的日光照亮书页。其实因为反射的作用晴天里整个城堡都是亮堂堂的。
虫茧从头看起,发现这本书并没有写出版社和印刷版次,发行文件也没有。复古的样式表明这更像是一本珍藏版的蹄工书,当然此书的作者应该十分希望得到暮光闪闪公主的意见。
她向后看,封面与扉页间夹着一个信封,可是信封里空空如也,只有右下角署着一个名字——“天鹅湖”。虫茧几乎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也并不感兴趣,终于放回了信封。而下面的扉页上用一种很美观的字体签着另一个名字,虫茧猜想这就是作者,而随后当她仔细辩清“麦考夫”三个字后,她确信无疑了,“或许我还是应该看看的。”
虫茧曾在伪装期间看到过麦考夫,她知道这是一位有名的历史学者,并且就在坎特洛特的皇家城堡里工作。
书的后面是目录,接下来还有序言,是作者自述写这本书的目的与困难,当然,他还对可能的读者附上了几句话。虫茧读过之后还是有几分触动的。
终于,她看到了正文前的一页纸,上面有一句话,其它书上通常是“谨记……”或“将此献给……”之类的。
“希望她能靠近这个种族。”
虫茧开始了阅读。很快她就看到了《有关幻形灵的传说》
“传说写的挺好,就是这传说也是假的,”虫茧半睁着眼皮表示无奈,换做平时,她一定已经撕了这书了。
后面是《幻形灵的社会体系》。
“这个写的还比较细致。”虫茧对这部分给予了还可以的评价,饶有兴致地向后翻去。
“《幻形灵近代简史》。”
虫茧知道这部分她不应该太过认真地看了。她又粗略地往后翻了几页,偶尔能看到一些笔记。又是一页,当她仔细看,上面只有一句话:
“这应该并不是真相。”
虫茧用魔法将书靠近了一些,细细地看着上面的笔体,想要记住属于暮光闪闪的字迹。
之后还是不断地有字被写在书页中的空白处,大多是暮光闪闪提出的怀疑,虫茧开始大量地略过书中的内容,凡是有批注的地方她都仔细些看,直到离书签最近的那个:
“也许虫茧女王会知道一切。“
虫茧第一次看到有文字这样写,所有的这些批注似乎都有在填补着她什么。再往后看,只剩下书签后的寥寥几页,她发现自己很想知道后面写了什么。
一段时间后……
“偏见!”虫茧在之前的几次事件中都或多或少见过这本书相关的作者,这使得虫茧十分诧异于他们在编写此书时表现出的反常。
似乎是终于按捺不住情绪,一束魔法射去后,那本书也被烧成了灰烬,除了这些金属镶边还算完整,便也只剩一些焦黑的书页正缓缓地打着转飘落,散在紫色的枕头上,并且被风吹的满床都是。
“大概也没有机会我会找他们算账了,”虫茧平复了一下情绪,试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其实在她回归冷静的时候便清楚,这都因为幻形灵隐藏了太久了。“让我来看看下一项是什么。”
“在闭馆日整理图书馆。“
虽然虫茧并不喜欢这事儿,但她还是马上离开了一片狼藉的卧室。一段时间后虫茧找到了图书馆推门而入。整个图书馆并不算太大,但十分秀丽,两侧的水晶书架各有三层,中间是几套可以用作书架的桌椅,正前方的彩色琉璃窗一直从屋顶延伸到地上。窗前还有铜制的围栏,金属丝曲卷而成的镂空纹饰闪着金色的光。屋顶的正中悬挂着水晶吊灯,使这里更加美观。
“我是来做什么的?”虫茧把思绪从图书馆抽离,又拿出清单看了看。“完成了。下一项是什么?”她发现图书馆整齐得根本不用整理,就连尘土都不用扫,便打上了钩,看下一项。
“打扫卧室和床。”
“真是该死,我竟然把那本万恶的书在床上弄成了灰。”虫茧原路回到了卧室,便开始抱怨,“还有,为什么是先图书馆再卧室?”然后她想自己应该试试瑞瑞嘱咐过的那些东西了。她把“深紫色”的枕头和被子扔进了杂物间,并把瑞瑞做的那套换上。“我竟然在做这种事情。”当一切完成后虫茧有些惊讶自己坚持到了现在,虽然有偷懒的成分,她还是决定好好体验一番。
充实的生活到了夜晚,虫茧整理了图书馆,打扫了房间,甚至还在城堡前除了草,以及将一盒因为某些可笑的原因而散在床下的飞行棋收好并放回卧室的书架。不过她还是选择了直接略过清单的倒数第二条:
“检查一下自己是不是做完了以上的所有。”
当然还有最后一条:
“重复倒数第二条。”
“真搞不懂这两条究竟是来做什么的。”虫茧哼了一个响鼻,找到了一扇门,上面写着储物室,便随蹄扔下了满是对勾的卷轴,。
月光再次打在床上,这个时候那里还空空如也,虫茧锁上了门以防止别马发现,并把另一套枕头和被子放入鞍包的一个口袋。她背上鞍包,从窗户飞出,飞向火山脚下的一个祭坛。
“看来今天就可以结束了,如果错过又要等很久,”虫茧难道感到些许的轻松,夜晚是清凉的,而今夜还有着不同的意义,“或许一切都会改变。”
森林与火山交界处的祭坛由石头垒成,一半笼在茂密的树冠下,中央的圆盘刻满铭文,虫茧仔细端详了一会许久未被修葺过的祭坛,才开始用魔法与其相接,起初是祭坛中的魔法涌入虫茧的身体,随后她们在思想上连为一体,虫茧感受得到另一端是幻形族远古流传的魔力,她开始释放她得到的爱意。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风云巨变,只有一圈圈的铭文开始由外向内依次闪出粉红的光。当最外围的三圈符文全部亮起后,整个圆台便停下了这种变化。虫茧注意到了,便继续为其注入爱意,而这些却毫无作用,最后她不得不停下来,重新检查整个祭坛。
她开始感到慌乱,因为这不在它的意料之中,而她也明白这次的事关系重大。
虫茧在祭坛周围尽量快速地挪步,仔细地检查那些符文,到背光的地方她便点亮独角,反复多次却毫无发现。“不应该出现问题的。”已经亮起的符文逐渐变暗,虫茧在惊异之中不得不再次重复上次的工作。
她逐渐感到吃力,却坚持着继续,直到几乎虚脱才又使祭坛回到原来的状态。对此虫茧并不能给出解释,当她又眼睁睁看着符文熄灭时她已经感到力不从心了,即使是幻形灵女王也难以承受如此大量的爱的瞬间释放,如果虫茧还用考虑子民们的温饱,那么刚刚的那些爱足够几千幻形灵的生存。她并不想就此中断,为了这一晚虫茧准备了很长的时间,
漆黑的蹄子紧贴着冰冷的岩石停滞了许久,虫茧心中还是不甘,从没有马知道她成为这样究竟为了什么,没有马了解背后的种种,明明如此的精心,却仍换不来最后的成功,足以改变所有的那个结果。但没有什么能轻易改变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虫茧用力地跺了两次蹄子,用吼叫宣泄愤怒与不满,此时一些鸟被她惊得飞出了树冠,带来了一阵微小的喧闹。
最后她选择了放弃,已经没有能力支持她为祭坛再贮蓄魔法了;无奈,她需要更多时间去思考,一个身影从山脚出发飞向火山口,显得如此萧条。
虫茧飞到了山顶热浪的边缘,这里要比其它地方温暖许多,她展开蝉翼,让热流托着她,这使她没费多少力就飞到内壁上的一个宽敞的洞口,里面漆黑一片,她顺着通道一路向下,蹄子踏地的回声来回穿梭,突然一阵很强的震动让虫茧一惊,轰隆声中掉落了些碎石,不过很快就停止了,虫茧通过联系感觉到此时祭坛中的涌动也同时停止了。她觉得这应该就是她刚刚所做的那些产生的反应,为此她又在路上加固了岩壁。很快远处传来微弱的光,这里很暗,但因为生活的环境,虫茧并未感到不适,反而在黑暗中,她的情绪才愈发平稳下来,她也能更加理性地思考。她边对岩壁进行着加固边一直思索着一个问题,“究竟是为什么?”她仔细地回想了所有的步骤,甚至怀疑过这个时间点的准确性来埋没掉失败的事实,告诉自己只是算错了时间,但自己永远难骗,“可能那个诅咒也影响了这个魔法。”这是最后的结论。
“暮光闪闪,”虫茧微笑着走进了这个略大一点的空间,卧在地上的天角兽微睁开着紫色的双眸,由于不能动弹她并不能转头看到虫茧,只是听到蹄声才知道她的来到。“让你久等了。”虫茧把鞍包放在了贴紧墙壁的地面上,咬了咬牙并再次释放了那个咒语,控制这种强度的法器需要的魔力却是有限的,只不过她的精力不是很足了。暮光闪闪并没有反应,十几秒后她才再次适应使用自己的身体,把头扭了扭使自己能看到对方的眼睛。
长时间地处于失去魔法并且半梦半醒的状态,加上终日不见天空,还是令暮光闪闪失去了对时间的印象,“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暮光闪闪有气无力地重复了一个类似的问题,“还有,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虫茧没有生气,只是耐心地回答着:“现在刚到晚上,天已经黑了。只有晚上我才有时间。”
“刚刚那是怎么了,虫茧,好像地震了一样?”暮光闪闪有些担忧。
“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解决好了。“她打开了鞍包的两个口袋,“你感觉怎么样。”
“很难说,我觉得自己好多了,甚至精力充沛,但就是毫无力气,该疼的地方还是疼就是了。”
“我……会叫你痊愈的,至于其他的,这很正常,失去魔法都会这样。”虫茧靠近暮光闪闪坐了下来,“不过也许你也该饿了,先吃点东西吧。”
“谢了。”暮光闪闪让自己靠着石壁坐起来一些,“我还记得你有说过,这有关一个诅咒,你愿意讲一讲吗?”
“当然可以,”虫茧把鞍包挪到了暮光闪闪面前,“但你还是先吃点东西吧。”或许虫茧没准备好一上来就回答这个。
“好吧,我听你的,”暮光闪闪有些无奈自己就像是在一丝不苟地执行虫茧的命令。“你竟然带了苹果汁,还有这些派。”
“你的朋友们使劲地给我塞这些东西,我实在吃不下,正好带给你。”虫茧看到她打开了一个瓶子喝了一口,不知道在回味什么,“你再看看这个。”虫茧指了指最边上的两个盒子。
“雏菊三明治?”暮光闪闪好像有些意外,但无疑她也是喜欢的,“还是从坎特洛特那边买的,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这个?连他们也不知道这事儿。”她突然有些惊恐地看向虫茧,“你不应该能知道这个的?我的魔法还是出了破绽?”
“别担心,你那个魔法我可破解不了,可能是你的某位有彩虹鬃毛的天马朋友从你的‘永好友大哥’那里听到的。”虫茧舔了舔嘴,“话说这些小马的食物确实也还不错。”
暮光闪闪做不了什么其他的事,索性就大口地吃这些食物了,虫茧则在一旁看着,安静的时间持续了许久,当暮光闪闪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时,她终于最先打破了宁静,“虫茧你饿吗?”她指着另外一份,不太自然地问道。
“哦,我还撑着呢,况且我们原本就以爱为食,”她发现暮光闪闪身上散发着一种情感,比她见过的任何情感都要浓郁香甜,或者说是一种本质上的不同,她小心地把这些收集了起来。当她吸收了一些之后,马上便觉得自己恢复了许多。对情感的敏感是幻形灵的本能,之后虫茧才发现异常:按理说因为那个魔法,她不应该感受得到来自暮光闪闪的情感。
“我竟然忘了,”暮光闪闪注意到虫茧的思绪有些飘离,而且气色也比刚刚好了许多,“虫茧,你怎么了?你不会……”
“没错,这是我体会过的最美妙的爱。”虫茧感受了一下刚刚得到的。
“你是说我对你……”暮光闪闪不敢相信,她同样也难以相信那个魔法在在保护情感上失效了,可似乎她们都没有选择说出来。
“对了不要误会,这个‘爱意’是泛指,当你真正地关心我,感激我或者其它任何对我的美好情感都可以形成爱意,我从未感受过这种直接对我的爱意,你知道吗这会使……”
“幻形灵的翅膀变得更加光亮,而你现在不会再对爱感到饥饿了。”暮光闪闪究竟是有些无奈,她终于还是不知觉地妥协了,在复杂的心理中有了微微偏向的部分。
“嗯,看来索拉克斯当时也是这样吧,”虫茧若有所思,“现在我来告诉你那个故事。”
暮光闪闪打断了虫茧,“但现在我想先知道你来之前做了什么事情,按理说你肯定收集很多爱意,可你明显比上次来的时候虚弱了不少。”
“等你听完,你就都知道了,”虫茧的声音中竟也不觉地透露着关切,“况且我的情况应该比你好许多吧。”她谨慎地观察着天角兽的反应。
暮光闪闪重新注意到自己的状况,的确,她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资本来关心别马了。这一刻的凝滞并没有持续多久,“那算了,我们不谈这个了。”趁着间隙她更希望开始自己的询问:“但我还是想先问我的问题。”
虫茧犹豫了一下,对视另一双眼眸,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关于“诅咒是什么?”“是谁做的?”“当时又到底发生了什么?”等等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毫无遮拦地涌向了虫茧,让她有些后悔了自己的默许。但暮光闪闪与平常无异的求知欲,还是让虫茧莫名轻松了一些。
“暮光闪闪,你的问题我只能一个一个地回答,否则……”虫茧只是玩笑似的指了指暮光闪闪颈上的四块宝石,可这很有效。
天角兽闻言抚了抚这些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它们不断提醒着她去关注它们,她终于流露出些许伤感,“关于这些,你说的是真的吗?”
虫茧注意到自己做过的事情,“抱歉,现在来说恐怕是真的,但我冒昧地希望你还能够相信我,会有更好的办法的。”她顿了顿说:“别去想它们了,现在我还要继续回答你的问题。”
“好吧。”暮光闪闪重新看向虫茧,眼神里其实并无抱怨,这显然也给了后者一些触动。
“我真不知道你的老师:大家都喜欢的太阳屁屁是怎么在你的问题中保持优雅的,”虫茧假装无奈地看向上面,“真庆幸我们还能看到太阳。”
“虫茧我突然觉得你有些像无序了,没想到你也会开这些无聊的玩笑。”暮光闪闪让自己放松下来,不去限制想笑的冲动。难得的愉快氛围她也是喜欢的。
虫茧边说的时候就忍不住笑了,现在不得不用蹄子捂住了嘴,“现在没有谁比你更接近真实的我了。好了,还是我先讲故事吧,不许反对。”
暮光闪闪点点头,还没收回笑意。
“这是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甚至连我也没有亲历过,那时的幻形族还不为马知,只有极少的小马了解我们,并且他们都与我们和睦相处。而在大多数小马的印象中我们一直以来只是一个传说。”
“难怪有关幻形族的记载这么稀少。”
“不,这只是原因之一,接下来的事情才是最主要的,但你必须了解那时发生了什么。”
“嗯。”
“那个时候,我们除了伪装之外本来就有两种样子,一种是他们现在那样的,一种是你面前的我。在那时幻形灵的生活中这两种外貌并没有什么分别,巢穴里随处可见两种样子的幻形灵,而且那些与我们熟络的小马们也并不在意,不过它们的区别在于,当我们受到威胁,或需要攻击和恐吓对方时,常常以我现在的样子,原因显而易见。而当一些重要的会议中我们会选择收起獠牙以示尊重。”
虫茧将周围的荧光变暗,使这个地方昏暗下来,她用自己的独角施了一个魔法。无数绿色的光点开始浮现,又向她们中间汇聚,逐渐聚成了一只幻形灵的模样。
“她很像你,虫茧。”暮光闪闪感受着这美妙的时刻。
“没错,因为这也是一位幻形灵女王,很久以前的,那个时候整个幻形族也还只有这一位女王。她本来会留名青史的,如果她成功了,现在的幻形族不知更要繁荣多少。”
“那她要做什么?”
“一次建交,这是幻形灵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她为了实现这个愿景连续几年考察了无数马选,最后找到了当时的一位参政的魔法师进行接触,并想要从他开始打开与小马利亚腹地政权进行交流的大门。那个时候还没有天角兽公主存在,或者说天角兽还没有成为公主。”虫茧注视着那个幻形灵的光影,一位独角兽出现在了她面前,“但不只是我们的女王,当时的那一整个国度的马也没有能想到这位法师深埋心底的偏见与野心,从传说来看,他似乎对所有其它的种族感到着厌恶,甚至谋划着有朝一日能将三种族的联合统治推翻。这也许和他不为马知的童年生活有关吧,只不过这些都已经不可考了。”
“那之后呢?”
“我们的女王几乎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失误。当时,女王带领着幻形族还和他保持了长久的友好接触,哪怕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流传下来的故事也难有断言说,当时那段我们彼此取得信任的交往之中,这位法师所表现出的谦逊与良善究竟几分是假。即便女王没有用过关于记忆的魔法,以她对情感的敏锐,在那样频繁的交流之中,也几乎不可能会辨别不出一匹马有没有怀着不轨的念头。最后,我们还将这位法师请到了幻形灵巢穴的核心,而这是她的一生所犯过的最大的一个错误。有时候,我们还是太自信了,以为我们的种族得天独厚。几乎所有的幻形灵都来了,准备见证这个历史的时刻,她们爱戴自己的女王并期待着美好的未来。就连那位法师将自己的偏见画入那个改变一切的巨型法阵时,我们的女王还信任着他,以为那会为整个虫巢再添一层保护。据说,那本来该是历史上第一个融合了幻形族魔法与小马魔法的强大法术。”
微光形成了那一刻的盛景,无数的幻形灵聚在巢穴的外围,有的在飞,有的在跑,那个法师画好了法阵,女王盛装站在旁边,她保持着虫茧现在的样子。
“我猜你一定想问,女王为何没有按照幻形族的习惯,”虫茧看到暮光闪闪点了点头,“不过原因大概并不复杂,那位女王从来都是率性洒脱的,本就不会拘泥于这些。实在要说的话,我想,她可能是希望小马们可以接受幻形族的所有样子吧,而不是只看到他们认为的我们‘好’的一面。”
暮光闪闪第一次看到虫茧流泪,在黑暗的掩饰下,泪水却用光将自己显露出来,即使那语调多么的平常,几乎和往常一样的沉稳平静带着她独有的沙哑,可莫名的悲伤还是融入了情感。
“虫茧,你还好吗?”暮光闪闪也沉浸其中,不管现在她的立场和处境如何,最后,她还是轻轻地问了。
“我还好,其实早就没有什么很深的感受了,就是总有些情不自禁,明明没有想什么,但就是不由自主地......我猜你也有过这种的,就是反而更像是生理本该如此的那样......自然而然。”虫茧没有去管眼泪流去哪里,“暮光闪闪你知道吗?原来我对你也是这样想的,我以为你也许是推崇友谊,但也不过如此,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最后会有意还是无意,你也会......差点儿毁掉我们。你该知道,魔法元素与天角兽,任取其一就足够今天的幻形族我们警觉了。”虫茧终于用蹄子轻轻拭去了从脸颊被冷落到脖颈的泪珠,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多余的起伏,“现在我才觉得自己或许是真的想错了。”
“唉,有什么关系呢,在这之前我也的确从未再深入地看待过你们,我总以为我至少该是去设身处地地思考你们的真实想法的一个的。”暮光闪闪没有再看虫茧的眼睛,她才清楚虫茧对自己的那种似乎又谈不上怨恨的敌视竟有如此久远的源头。
“没事了,我接着说,其实本来不想让你了解这么黑暗的一段时间的,但没想到我们还是避无可避了。”
“是啊,虫茧。”暮光闪闪的蹄子从虫茧的脸颊上划过擦去了一点残留的泪痕。
虫茧没有抵触,而是继续开始了,刚刚暮光的举动,终究让她觉得异样却难以拒绝,“之后魔法师就念了魔咒,耗费巨大,启动了那个法阵,然后我们的女王也才终于发现了异常。”
光点变化,女王开始与法师对决,女王的法力确实更加深厚,却也用尽力气才在法阵下将对手打败,接着她没有一点迟疑地步入了法阵中心,那时周围已经一片狼藉,绿色的火焰在巢穴里四处燃起,将所有幻形灵融入恐惧的深渊,对于这个种族来说,这是更可以致命的东西。
“她耗尽了自己的全部魔力,但已经晚了,她所能做到的只是改变这个诅咒最可怕的影响,那会使整个幻形族真正沦为爱的奴隶。再之后,我们就只能维持着女王当时的形态,总是对爱的情感感到渴望与饥饿。不过,最恶毒的还是在诅咒持续的时间里,它会影响其他的生物,首先对我们感到畏惧。”
“那后来?”暮光闪闪没有理解。
光点消失了,虫茧让周围变亮,这使得气氛不再那么沉重,“只差一点,诅咒最终没有摧毁我们的族群,但影响不可抹去,这个魔法带来的转变令幻形族成为所有其它生物所畏惧并厌恶的种族,所以我们藏了起来,等到就连那些有关我们的传说,也被马遗忘的时候,我们真的就像从未存在一样。”
“之后的尝试呢?不可能没有。”
“确实有,在伟大的女王耗尽魔力之后,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庇护整个幻形族,加之诅咒的影响,我们必须要有所行动。于是她又呕心沥血,创造出可以使一切复原的魔法,在幻形族那个时代的最后的时刻之前,她将所有的幻形灵分成了若干个巢穴牵往不同的地方,每个巢穴都有一位新的女王,并且她也将这个魔法及其使用的条件与那天的谈话一同嵌入新的统治者们的脑海,使这些能够永远在记忆里流传,那天的最后她只嘱咐说:‘在一千年过后,诅咒的强度渐渐下降平稳,一定要有一位女王在特定的时间释放这个魔法,以真正清除诅咒。’这是她的原话,只可惜很长一段时间中我都没有明白不只有那个魔法和使用其的条件是重要的,这句话也至关重要。具体的我可能会以后再讲。”
虫茧接着说:“总之,后来......直到我之前,在这期间有许多巢穴都毁在了畏惧而生的敌视之下,魔法的效果弱化之后,有许多代女王也是向往和平的,但我们仍旧失败,因为从今天看来,从前的时间里从没有谁收集的爱是被真正给予自己的,几乎从没有马面对没有伪装的我们还会聊上几句,但我们完全有能力生存下去。即使因为那意识上的隔绝使食物短缺,幻形族也可以挺过磨难,只是我们终究又败给了压抑的情感,对生活的积极的情感的缺失导致后来越来越多的巢穴都没有生存下去,我们只好完全退化成对爱饥渴的生物。直到你们重拾了正确的方法,让我们分享从而获得美好的情感......我知道,我们再也没有时间拖下去了。”
“在之前幻形灵女王不只有你一个?”暮光闪闪发现在自己乃至所有的小马的印象里都以为一直以来就是虫茧统治着整个幻形族。
“是的,在那位女王之后没有哪位继承者可以管理整个幻形族,并且有把握能使其生存下去。所以我们只能这样做了,并希望总有一部分族群可以寻到机会。”虫茧抬起了自己的蹄子看了看,“但是很遗憾,现在我知道的幻形族分支,只有我们了。”
“只剩下你们了?”暮光闪闪意识到有时候历史的残酷就只在这“一点点”,而现在他们也没有真正安定下来。
“你不用这样惊异,我们已经有所改善了。”虫茧笑了笑,这些本就与暮光闪闪没有什么关系。
“所以直到今天,那个诅咒还是......”暮光闪闪没有受到多少宽慰。
“嗯,我说了会告诉你的。虽然已经很久很久了,可诅咒的确没有随时间而完全消除。在转变之后幻形灵一旦失去情感与信仰的支撑就会陷入危险,而我当时没有接受你们的友谊,除了我对你的反感以外也是因为我不能让我的子民们知道这些......我必须完成这个完全清除诅咒的魔法,也只有我有可能完成。在这之后我才能考虑回来,即使那个时候我已经不能再融入你们,但我的子民们,其它幻形灵们,可以从此安定生活。”虫茧看着暮光闪闪,眼神里没有什么大义凛然的感觉,可是却莫名地显得厚重而坦然,这也是暮光闪闪第一次见到。
“当幻形族意外被我们接受,你就意识到自己必须要尽快让魔法得以实施,而完成这个魔法一定需要大量的爱,所以你才必须通过这种方式去汲取爱意。你刚刚就是去做尝试那个魔法了?”
“没错,我的确是去做这件事了,刚刚到震动应该也是这样引起的,不过现在没事了,我还加固了岩壁和甬道。”
暮光闪闪点了点头。
虫茧抿抿嘴后就接着说,“但你知道吗,真正令我下决心去做的还是后来。”
“后来?”暮光闪闪隐约觉得事情还要复杂。
“我想你们应该知道的,其实有大量的幻形灵藏于市井之中。当初,他们因为虫巢思维而得知很多事情。并且那么多的幻形灵分享自己的爱,魔法的影响是极大的,所以那些伪装中的幻形灵也会发觉这些,最主要的是我当时没预料到这意味着什么,我放弃的时候虽然懊恼可却觉得不应该让他们失去这次机会,最后我命令了所有幻形灵释放自己的爱,但接踵而来的便是因我离开而致使的虫巢思维的断裂,千百年来这种情况一但出现便意味着虫巢的陷落,对于幻形灵这样一个忠诚的种族来说这是巨大的打击。他们之中还有一些亲信只有我能够联系的到,而现在我已经完全感应不到他们的消息了,我都不能确定即使我成功了他们还能不能醒来?说真的,有些幻形灵,我还挺想念的。”虫茧没有再避讳,但回想自己的那些部下总还是令她难受的,“最后便是与你们有关的,我们在伪装时,常常需要替换一些小马,大部分时间是那些独自生活的马,但有时我们为了其它的目的也会选择潜入一个家庭,我们会将这些小马囚禁在茧里,这我就不用多说了。”
暮光闪闪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而现在那些小马都还被封在茧里,极难被他马找到,我同样担心他们可能也会永远失踪,幻形灵从不会不管他们。”
“虫茧,我之前从未想过这些。”暮光闪闪被这背后的真相所惊到了,这件事从一开始便不仅仅有关于一个种族。
“没关系,你总会知道这些的。”
“那么之后呢?”
“幻形族的魔法需要爱意,可当时我还没有收集到足够的爱,而我的虫巢思维告诉我下一个可以进行魔法的时间已经很近了,我能感受到古老的幻形灵法术会在今天活跃,”虫茧肯定地点了点头。“并且我不能再拖了,每天都会有一些幻形灵的情况变得更糟。”她放和缓了一下语气;“你有许多朋友,你的家马,老师,他们对你的爱很多,当然我也承认,想要报复的心理也推动我选择了你。但我的确不能再拖了。”
“你已经成功了?”
“不,没有。我敢说那些爱意一定早就够了,哦,我是说往祭坛里。可魔法完成到一半后,就停下了,无论我为其再注入多少魔法它都不再有所反应。反而一旦停下,已注入的魔法又会减退,感觉被注入到了其它地方。”
“是不是祭坛的问题?那一定有一定年头了。“
“不会的,那个确实祭坛被建起来很久了,虽然上一次修葺它也不知道是多长时间以前,但我检查了很多遍,它还完全可以发挥效果,上面的咒语也没有问题。”
暮光闪闪默点了头,“那么你肯定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我猜下一个日子应该不近。”她说出了虫茧想说的话,“而且我的朋友们已经让你快演不下去了吧。”
“你说的很对,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你们太亲密无间了。我本来以为我已经对你,对你们的友谊足够了解,但现在看来还远远不够。”虫茧微笑着叹了口气,看起来很无奈,“而且我必须少参加活动,再收集那些爱意不是一两天的事。”
“虫茧你……”暮光闪闪感受到了虫茧的不对劲。
“我再试试吧,如果我被发现了,我不会伤害她们,我也会把你送回去的,但我希望你能永远记得这个秘密,当然如果你还觉得我可信的话。”
“但整个幻形族?你还有其他的办法?”
“算是有吧,其实我早就觉得这一次凶多吉少,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冒险的计划……如果我没有解决好......我只能让那些还找到的出了问题的幻形灵回到原来的状态了,总也好过......”
暮光闪闪拉住了虫茧的蹄子,打断了对方的未说完的话:“但我知道你。你绝不会的,事实上你根本不能那样做啊......”
这些字并不是生硬的,它们确实潜入虫茧的心,产生了一种不一样的感受,这也许真的是此刻的虫茧所需要的。紫色天角兽的眸子里也有着坚毅,她目不转睛,对视着另一双眼睛,幻形灵没有避开。那份属于自己的责任,她们都知道,是不可抛弃的,一段时间后虫茧的目光游离了,竟然会有一匹小马支持自己,并且鼓励自己去坚持,就在前一天她们之间还隔着一道深深的鸿沟,而现在她却好像那样的了解自己,也许这也是友谊吧。当她又重新看向暮光时还是明显地换了一种感觉,她也知道自己必须下这个决心,“谢谢你,可是你明白吗?到时候我会重新加入虫巢思维,只有这样才可能通过联系,强行唤醒全部昏厥的幻形灵,那种状态下无论刚刚醒来的他们还是我,都没办法坚持太久,我没有时间也不能在那种时候告诉他们一切,便只好......剥夺他们的爱,”虫茧说到这里竟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先由我把自己变回原来,再把他们也变回从前那般贪婪与饥渴,然后让他们自己去掠夺爱意,也回到从前的状态。等到最危险的时间过去,我才可能传递其他的命令。这样不可避免地会出现新的混乱,可是整个幻形族不可能回去从前。我最后也只能把一切告诉他们,再寻求破解诅咒。我不知道,这件事这么突然就公之于众,会引发怎样的后果。到时候,小马们也就会知道......真的,从来没有那位女王胆敢把一整个种族的弱点这样讲出去,你明白的,这个秘密,可以被利用到什么地步。如果有谁能注意去仔细分辨出诅咒的残存,仅仅一个简单的魔法,就足以让幻形族万劫不复。”
“真的不能告诉公主们吗?”暮光闪闪问道:“我的想法你都清楚了,那换做她们呢?你现在可以信任我们吗?”
虫茧犹豫了,这实在是她从来从不可能会想到的——向她的宿敌求助。
“也许可以吧,但我真的不想,即便我们之间缓和了许多,我能告诉你这样的秘辛,或许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完全受我的掌控吧。如果你不值得信任,大概我也得让你永远疯癫下去。”
“我明白,就像开始的时候我怀疑你一样,我们也不能说自己就那么地可信。”暮光闪闪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说这件事,“那就只能希望你不被发现了。”
“如果真的不行,我会告诉她们的,希望她们会原谅我对你做的这些。”虫茧突然说道:“希望一切真的会平安度过。”
“如果这一次你真的失败了,到时候......”暮光闪闪郑重道:“我向你保证。”
“嗯。”虫茧的心情放松了不少:“记住你说的,否则我一定拉你一起。”
幻形灵和天角兽开始聊了起来,虫茧似乎很适应这种没有伪装,也没有上下级关系的谈论,这就像朋友一样,她突然觉得,如果自己在最一开始就向她求助,或许幻形族早就已经摆脱那个诅咒了,她边想边自嘲似的吐露了心声。
“虫茧,其实你不必这样,如果是我,我也会像你一样。站在幻形族的角度,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我所会想的,甚至你做的一切决定我大概也都会去做。”暮光闪闪仔细地想了想刚刚的闲谈中所她再次获得的新的信息,说完之后她呼出口气,觉得释然了许多,但久坐仍使她的后脊酸痛异常。自从她开始研究幻形族,她便开始思考自己之前所做的事,她也想过虫茧的目的,但直到现在真相才展现在眼前。每当思考的间隙,那些不安感就在暮光闪闪的心中蔓延,不断怀疑着她当时的理性,很多时候她都想直接去找到虫茧,询问这些背后的事情。
虫茧将一个枕头垫在了暮光后脊与墙角的空隙中,“暮光闪闪,如果我是你,我也会义无反顾地那样去做。当然,站在小马们的角度。”她又把枕头向里塞了塞,轻轻抚过暮光蹄子上的宝石。暮光却后撤了一下,并不是因为害怕或怀疑,而是她惊奇地发现虫茧坚硬甲壳的奇特质感竟通过那些无机的宝石(起码最开始暮光是这样认为的)清晰地传入自己的神经系统。马上虫茧又再次靠近了她的蹄子,暮光没有回撤。“只是直到那时我还认为这种关系会永恒不变,从未想过其它方法,过往的历史里有太多太多遗憾了,我真的以为只有征服才能达到目的了,准确的说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了我对你做这些伤害的那刻。现在我确实有点儿后悔了。”
“如果你不这样,我大概也不会知道这一切了,你也就不会说出这些。有时候事情这只能是这样,我承受了,才刚刚好换来了你对我说的话。”暮光闪闪轻描淡写地驳回了虫茧的自责,的确如果事情没有以这种极端的方式发生,这个秘密又要隐藏多久?历史总要有这样的恶趣味来“不醉不归”。暮光闪闪放缓了自己的语调,转移了话题:“话说,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这套枕头?”
虫茧也想让气氛轻松下来,“当然,是瑞瑞为你做的,她做了两套,我就给你带来了。”她将一整套都拿了出来,示意暮光闪闪将它们垫上,“你要好好评价几句,这几天我还要给她说说感受。”
“嗯,谢谢,”暮光闪闪也为自己的朋友们而扬起了嘴角,“其实瑞瑞每一次都这样说,她只是不想让我们觉得不好意思。还有,瑞瑞做的真的很柔软。”
“这样的话,今晚我也试试。”虫茧重新扣好了鞍包,“对了,如果需要什么东西我会考虑帮你带来的。”
“哦,下次你可以记得给我带些羽毛笔,羊皮纸还有墨水之类的,这样我就可以写点东西了,如果有寄来的信,我也可以替你写。恐怕以我现在这个样子只能这样帮你了。”
“你真的确定吗?”虫茧对视着暮光闪闪。
“我想这一点上,你还是了解我的,虫茧,我说了,希望你这次就能成功。”暮光闪闪平静地看了回去,等了一会后她打了个趣:“还有,你一定要给我带几本书看看,不然我可受不了。”
“嗯,一定会的,但那本《幻形灵简史》我可能不能拿来了。”虫茧实话实说,“我有些生气,一时控制不住就烧了它,额,其实,是直接把它炸成了灰。”
“你把那本书炸了?”暮光闪闪差一点跳了起来,虫茧明显早就料到了,“这么说,你已经看过它了?”
“嗯,你的计划上写着,要把它看完的,然后我就去看了。结果我也和你说了。”
“啊?哦对,是我的那张清单,一定是斯派克给你的。”暮光闪闪有些无奈,“要知道那是作者专门托马送给我的,而且是蹄工版。”
“不过,你也知道,没什么好收藏的。”虫茧用自己的方式宽慰对方。
暮光闪闪被这样的说法逗笑了,“抱歉,虫茧,唉,你是对的……”
“其实也没有关系,”虫茧让自己看起来友善,“我知道,无论如何,既然作者是用心去研究,我应该去尊重他。下次,我是说下次,我会克制些的。”
“谢谢你理解,虫茧。”暮光闪闪礼貌地回应道。
“好吧,其实我仔细想想,那上面的内容也并非全是错的,”虫茧又微笑起来,“只要,在一些地方,改一改就可以了。”
“虫茧,你知道我也读过那书,”暮光闪闪忍住去不笑虫茧的“找补”,“要改的可不少。”
“当然,你知道就好。”虫茧假装漫不经心的语气又说了一句:“不过还有一点我很感兴趣,那本书里面好像写了不少东西。”
“当然了,书一般都要写很多东西。”暮光闪闪还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不是作者写的那些。”
之后虫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欣赏着对方的表情。
“你一定看过了,我早就应该知道那些东西你迟早要发现。”
“嗯,我都看了,尤其是最后那句。不过现在应该也……我还是抱歉做出那么冲动的事。”
“没事,那并不是唯一一本,初版还在作者那呢,”她实在觉得自己刚刚的反应有些有趣了,“再说了,那本书的确应该好好地修改修改了,明天我就会开始整理资料,之后我们可以他们交给作者,或者你信任的话,我来动笔。这个世界应该知道更多的。不过这一切都要看你能不能成功,那样把其公之于众才是安全的。”
“嗯,大家早就该知道真相了。”虫茧觉得那个目标好像就在面前,那样的触蹄可及。“不过,相信我,即使是简史你也写不了这么快的,估计那个时候我已经成功了,嗯,但愿会吧。”
相对愉快的气氛继续着,这一夜好像世界都无比安宁,深处地下,只有对方和自己的声音回荡后传入耳朵,她们都在了解着彼此,许多的东西被知晓,许多的误会被解开,这道亘古永恒的芥蒂就这样被悄然穿过。这一夜,柔软的垫子会给暮光闪闪一个好梦,直到小天角兽困了,虫茧的生物钟也开始提醒她回去,终于虫茧告了别,没有书籍和咖啡的暮光闪闪并不能撑得太久。
“虫茧,等等,”暮光闪闪叫住了已经起身的幻形灵,“我有一些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虽然疑惑但虫茧还是想一探究竟。
“你可以让我相信,”这是语重心长的一句,马上止住了虫茧的步子,“你也需要我的帮助。”
虫茧不明所以。但的确,她得到的还不足以支持她完成后面的掩饰,就像暮光闪闪说过的,她不可能仅凭想象,就做到完全成为另一匹马。只是现在虫茧还不知道自己会听到什么。
“所以,我准备给你分享我的记忆。只有这样,你才可能成为我。”
虫茧明确地表示了怀疑:“可是那个魔法,你知道我还解不开的。”
“但现在可以了,”为了做出这个决定,暮光闪闪思考了很久,最后她知道,对于此时的虫茧,这是最好的方法,“我想你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这个魔法。你需要这些记忆。”
“你是说我可以控制,”虫茧又打量了一番,“我从没有尝试过进行干预。”
“是的,你并没有尝试。”暮光闪闪笑了笑,回答了虫茧的惊讶,同时她想她明白了一些事情,“但你应该发现了吧,你明明可以感受到我的情感。”
“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虫茧点了头,现在她也可以感受得到暮光闪闪流露出的情感。
“我想这些用在我身上的东西应该也可以隔离我的思维,”暮光闪闪指了指后颈,“而它们属于幻形族,也同时受你的魔法的控制。而在你启用这些的时候,我已经自己做了这件事,所以它们便没有完全生效。这些法器一直影响着我的魔法,所以我的魔法和幻形灵的魔法可能并未剧烈地排斥,而是因为两种魔法的共同目的而在互相对抗中有所关联,直至开始相融,虽然这很不寻常,可事实确实如此。”
“你的意思是,现在你封闭思维的魔法已经有了幻形灵法术的参与?”其实虫茧不是很精通有关这种魔法的理论。“而我可以控制?”
“嗯,这意味着对于其它马来说面对两种不同体系而相互融合的魔法,会使它们更难突破这层保护。但对于你,也许只要我不做抵触,你可以轻易地看到我的思维。”暮光闪闪的解释相对严谨,可这也暴露了问题,使她将头垂下,“其实,这也同样说明,从一开始我对思维的那些保护就可以被你破解。到时候我所能做的只能是在你已经无法尝试控制我的时候,尽力保住自己不会妥协。”
意料之外,虫茧再次考量了暮光闪闪,她的确想要更深入地了解这究竟是一匹怎样的小马了。“可是,我们都明白,无论我将你怎样,你永远都会坚持你的意志。”话不多,不是安慰,这是事实,“你也说了,其实我仍然需要先战胜你的意识,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再者,现在已经不需要这样想了。”
“谢谢你这么说,虫茧。”暮光闪闪确实显得好受许多,她也明白,自己能够做到这一步。最后她不再让自己为这些而担忧,还是原先打趣时的语气,“好了,不说了,现在就可以开始了,过期不候。”
“我明白了,”虫茧的心里,的确有为天角兽所触动。在最艰难之际,因为暮光闪闪,自己的天方夜谭没有就这样早早地以失败告终。这些情绪终究还是在声音和神态中有所泄露, “……暮光,你准备好,我要开始了。”虫茧清楚,她还做出了一个决定:不止让自己看到这种本应只属于他马东西。
她们都闭上了双眼,感受着对方的气息慢慢靠近,最后她们的独角交在了一起,幻形灵的魔力开始涌动,虫茧找到那道墙,寻着那边界所夹杂的属于幻形族的魔法将她们的思绪联通,虫茧的魔法轻而易举地越过了屏障,暮光闪闪并没有抵触,许多的影象一帧帧地闪过脑海。虫茧看到了一匹小独角兽,感受到她的情感,看到了她眼中的世界,她所有的一切,她的学习,生活,每一次心灰意冷,每一次喜出望外,都如此的真实。她看到那匹幼稚的雌驹,开始成长,与书为伴,在无数个日夜中伏案。她的老师在她眼中是如此伟大,这个世界在她心目里是那么美好。
直到那天,她发现了那本书中的秘密,找到自己的老师,从此开始了自己的道路。她终于明白了友谊,她在乎自己的朋友,在那么多的危机中,她们总能团结一致,用独有的品格巩固这段坚不可摧的关系。虫茧看到了暮光闪闪在犯错后的后悔与坦白,在荒野的战场上不屈于提雷克的坚毅,当一切结束后对无序信任,即使形势严峻也义无反顾为了朋友而舍弃力量或是机会。
面对所有马的质疑,坚持自己,在逆境中寻找光明。虫茧记得这段故事,但她还是惊叹暮光闪闪的思想。困于水晶之中,放弃自己的机会,她知道无论是谁,都必须有马来拯救这个帝国,水晶之心散发光芒,在穹顶之下旋转,强大的力量抵住了黑暗与风雪。
一本书,一条未被完成的魔法,改变了她朋友们的生活,在迷茫中看到希望,在自责中寻得方法,让她们找回自己,找回本应的生活。经历令她顿悟,友谊才是魔法缺少部分,那一夜她惊讶于自己的蜕变,小马国多了一位友谊公主。
无序送给她的项链,在光芒中蜕变为钥匙,插入了盒子上最后一个缺口。山洞之中,和谐面前,六只蹄子,六把钥匙。当彩虹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韵律的力量,势不可当地平衡了一切。秩序回归,紫色的六芒星拔地而起。
圆桌之旁,时空错乱,她收获了第一名学生,也阻止了世界化为齑粉。她敢于反抗星璇这样的伟马,始终坚信着友谊。深入黑暗,帮古代栋梁的缔结者走出了困境。直到最近,她想要发现的真相,在无比矛盾的心理下,一次又一次放弃了逃走的机会。她承受了身体的改变,感受到幻形灵女王的情感,获得了从未设想的真相……最后,印象终止到紫色的天角兽分享了她的记忆。
虫茧缓缓地移开了独角,停止了魔法,她被深深地震撼了,在这些记忆中有世间最美好的友谊,也有无比艰难的抉择,韵律的品质在她的身上完美地融合。十分重要的一件事是记忆也证明了她对自己的真诚。虫茧看向前方,“你感觉怎么样。”
小天角兽没有听到这句话,她没有想到自己也会看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的眼前不是漆黑一片,而是另一番场景:幻形灵迎来了新的女王,巢穴中开始的短暂的庆祝。关于诅咒的那些事就像当年在虫茧身上发生过的一样,全部地闪入暮光闪闪的脑中。没错,幻形灵不会庆祝,虫茧想要改变,但并不成功。偌大的巢穴,静的出奇,只有蝉翼的震动时常回响。压抑,缺失情感,他们就像机器,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但也因为如此,幻形族才生存到现在。虫茧下了决心,要亲蹄打破这个诅咒。
多少年,她进行着探索,去尝试先者未完成的目标,但那时的幻形族远没有能力促成它的实现。虫茧必须让虫巢发展,时间见证了种族新的繁荣,幻形灵重新潜入小马的世界,虫茧也开始了新的规划。
第一次试着融入,她只选择了一个偏远村庄,让小马知道他们的存在,了解他们的生活,种族间的友谊就这样悄然诞生。历史性的聚会,愉悦的气氛,她认为自己找到了突破,可破灭也同样迅速来临,只为现在也空白模糊的原因。
虫茧失落了许久,她觉得诅咒仍是最大的阻隔,只有将它打破,一切才面临着转机。她努力思考那条流传下的魔法,试图找寻从未断过的关联,去真正实践使用它的方法。她找齐建造祭坛的材料,费尽心力雕刻每一个符文,可最后的施法却没有迎来成功,需要的爱意远远超过虫茧的想象,错误的时间也造成了反噬的伤害,是大半个巢穴的幻形灵自发贡献自己贮存的爱意,用饥饿与虚脱才使虫茧重新醒来,因为她才是是整个巢穴精神的支撑与希望的源泉。
之后,虫茧不再敢轻易尝试,巢穴也用了不短的时间才恢复如初,她开始寻找原因,去关注那个“特定的时间”。偶然的冥想,使虫茧发现自己的虫巢思维其实早便与幻形族存在至今的魔力相连,也正是无处不在的它们,告诉着虫茧魔法实现的时刻,而她则开始疑惑,这股魔力究竟从何而来。
虫巢迎接了无数新的生命,只有充足的爱意才能保证整个族群所有幻形灵后代的孵化,预算没有照顾到应急的爱意储存,重担又一次落在虫茧的身上,既是对错误的挽回,也是赌上未来的背水一战。
皇族的婚礼,少有的机会,下蹄前她也曾有过一丝触动。水晶帝国的爱意,足可以挽救一切。天衣无缝,她是多么的愉悦,当一匹紫色的独角兽挡在她的面前,在成功的最后揭穿她的计划,那种恼羞成怒的愤恨并不来源于自私。顶着风雪,承受着伤痛,她终究为幻形族带回了食粮。
多年的发展为种族带来了强盛,第一次,为了报复,她选择了进攻,穹顶破碎,连塞拉斯蒂娅也没能防范住这次突袭,又是这只紫色的小马,让她尝到了和谐之源的强大。身为女王,她仍然要为自己的子民着想,但这次的失败令她不甘,休养生息中她思考了很久,战争的想法愈发强过了一直以来的和平期望。虫茧必须开始一个大胆的计划,她打造了那个王座,抓走了所有的对手,直到她隔绝了露娜的梦境。幻形族在她的蹄中掌握了这个世界,她对着自己说幻形族已经不再需要打破那个魔咒。
近乎不可能的尝试,获得了成功,分享使幻形灵转变,也改变了虫茧的心意。她恼那失败与偏见,她也高兴自己的子民还是迎来了另一个机会,就像最初的女王希望的那样融入这个世界。面对伸出的蹄,暮光闪闪感受到她深深的矛盾,她走了,顶着很大的压力走的,因为还有事情需要她去完成,有更多的幻形灵和小马也需要她亲蹄才能拯救,这个秘密还不能公之于众,她知道转变会带来的影响,也了解诅咒所伴随的危险,她真的不确定寻求而来的帮助会不会把自己的子民引入深渊,她也真的不愿就这样就去信任她的敌马。此外,她还知道自己是一位女王,她也有自己的倔强,也有自己的爱恨。
在无马所知的阴暗边际,暮光闪闪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孤独,在记不住日期的时间里,只有一个想法支持着她,这里面有责任,却也附着怨恨。多少个夜晚,或者已经没有了日夜的概念,她琢磨着又一个计划,计划着终结诅咒,也计划着要那匹紫色的天角兽付出些什么。只当一切成熟,古老魔法的余辉就要闪烁,她不能再等待了,尘封已久的法器也当重新苏醒。友谊城堡窗前的水晶映射出她的身影,一步步地,她让那位年轻的公主自己步入深渊......
直到,直到,直到再之后,她不清楚这是怎样的纠结,也不清楚这是如何的疯狂,让另一个“她”,在矛盾的顶点,一念之间,选择了对方。多久了,她未曾体味过深刻的愧疚了?而就在那个瞬间,情绪终于超越了任何的立场与敌视。她也从没有像那样去认识“卑劣”。
于是,交换下几夜的相处,多么谨慎却又逸散了清澈的理解。友谊、震撼、世间少有的小马,终究让她放下了以往的眼光。真正给予自己的爱,并非足够作理由了......她还是回馈了自己的关心,默认下了不可思议的责任的传递,又一次,不再是只有一只幻形灵承担了,从数位女王,到一个,再到现在,又加上一位公主。
最后了,她也分享了自己的记忆。
“虫茧,你让我看到了你......?”暮光闪闪刚回到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表达了她的景仪。
“应该互相分享的,不是吗?”虫茧仍然笑着。
“嗯......没错,你说的对,”一条纽带已经紧紧地连接了她们,“我们……是‘我们’了!”
暮光闪闪还想说些什么,她,或者说,她们,都想现在就说出来:“虫茧,我不知道你……”满是孔洞的蹄子已经堵住了后面的话。
“就这样......”虫茧意满地笑,肆意地流露她此刻奇特的深情,“足够了,其实,我也是。”她们再交换了一下眼神,虫茧才最后起身,时间不早了,也已经无须再多说什么了。
“等一下……”暮光闪闪又一次叫住了虫茧,这使得幻形灵没有直接道别。
“演得像点,”暮光闪闪不可能不愧疚于这样的欺骗,即使她知道自己为了什么,但她的朋友们还并不知道,“别让她们为我担心。”
“别担心,”虫茧是为之所触动的,此时她语气很轻,她希望暮光闪闪不因为自己而再背负其他了,“我了解你,你的全部。”
“谢了。”终于暮光闪闪说得郑重且轻,她挥着蹄子道别。
她也足够了解,并信任对方。
这次没有阻拦,所有的事情都清楚了,每一匹马的经历都不尽相同,没有亲身经历的她们永远也无法想象那些发生在对方身上的事情,那些就是对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终于虫茧离开了,返回城堡,路上她不时望望蹄下的森林,当祭坛从视角里划过,她不再感到不安,现在的她精力充沛,但她还是选择了早点回去。
“我竟然连这个都忘了。”虫茧抱怨了一声,在绿色的火光中变回了暮光闪闪的样子,又接着继续飞去。
现在,那个一切开始的窗再次被打开,关上。
今夜,意义非凡。
直到很晚,她们都还在思考着对方的记忆,并最终在安适里坦然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