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沃Lv.10
独角兽

冀之未遥(《改变永恒》半重置 )

第十一章

第 13 章
2 年前
虫茧,在太阳刚升时睁开了眼,她习惯了在第一束日光来到之后就醒来。
  “我这生物钟还真是变了,”她揉着眼抱怨,这些天她都没有睡得太久,这一次,她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我究竟在兴奋些什么?”虫茧先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回答似乎有很多: 首先,已经决定了自己的归宿,还有一两天这一切就可以结束了;再者即便她终究是要离开,但结束后也还有不短的一段时间可以用来处理各种事情,那都会是从未有过的感觉;最后......她以后也许就可以和暮光闪闪在虫巢思维里交流了。“这条也算?”虫茧打了个响鼻,妥协了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
  自从昨晚做出决定之后,经历了一夜时间,她已经觉得自己接受了当时的做法;最后离开火山时,很多难以取舍的事情也都有了结果了。后面的事已经相当明朗,而最后那个眼神呢?“仍旧有些模糊。”她不再看向天花板,上次被打断的思考又回到了幻形灵女王的脑中。
  “可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不是吗?”虫茧回想了她会选择离开的种种理由,就像和暮光闪闪争辩时一样,结果告诉她:她还能再奢望些什么?她也再次告诉自己:这对于所有马都是最好的,连暮光闪闪也认可这是最好的方法。但自己心中的第二个声音,似乎不愿去忍让。这一刻,虫茧迷惘了。她知道:暮光闪闪个马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错,无论是她做出的牺牲,又或是她源自情感的希望……
  “而我却一直……”
  虫茧突然怔住了,她注意到了这句话,她发现自己之前的思考一直都建立在“如何让暮光闪闪对自己的离开让步?”可是,自己真的想过该如何去抚慰暮光闪闪的情绪?她已经改变了暮光的生活,身体,甚至魔法,现在,偏偏又因为这件事,就必须要为了“最好的方法”再去剥夺那只天角兽的希望。
  “我还真是残忍。”虫茧觉得自己无论如何去做,都会辜负那只紫色的天角兽了。其实她发现了,她已经辜负了,从她最终难以信守那个诺言,从她让那些朋友们发现蛛丝马迹并开始忧心忡忡时。
  “真的必须抉择吗?”虫茧不甘于这样,这使她越来越想找到一个更好的途径,或者……“真正抛开一方。”虫茧立刻压回了这个可怕的想法。
  ……时间不断淌过,她明白了,这件事情她会一直思考,直到得到答案。
  “其实我真的很想做一些事情,真正没有顾虑地去做……”她深吁着气,这个想法最后让她好受了一些,只是一些,因为这并不现实。而现在的这一切自责都源于:虫茧不愿看到对方就这样欣然地接受失望。那晚的结局好像轻松,但回想……也逃不开隐隐的艰涩。
  又是一段静默,幻形灵斜过身体,因为躺着只能令她陷入更深的不知所措:她竟然想不出应该如何去做。而此时,终于有一些事情使她得以暂时脱开了。
  “嗯……”虫茧再次注意到了那片黑迹,是她昨晚归来时就隐约看到过的。“这是?”紧接着她的目光即扫上了对面的书架。现在幻形灵已经起身,用魔法抽出了那个突出来了一点的盒子。她肯定,这盒飞行棋已经被马动过。
  “这代表着......”虫茧已经打开了盖子,并有些凝重地看着那里面的落灰。这些黑色的粉末,就和房间地上的一样,来自她自己十分清楚的那本书。“她们也许发现了……”
  
  深吸口气,虫茧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分析此事上,这比懊悔与焦虑更有效。“如果她们发现了更多,那么这件事就真的严重了。”虫茧转向杂物间,她还不能判断自己暴露了多少,“也许她们也看到了这些。”虫茧打开了门,里面看似还是原样,只有那些黑色的灰,和金属残片。
  
  “我真应该提前把这些销毁的,”虫茧俯下身,有些焦急,但随后又恢复了原来的状态,“看来现在再做已经没有必要了。”她观察到了原先封面上的那些铂制的字,表面的灰已经不在,这意味着有马动过它了。
  
  “当她们看到这些……”虫茧发现自己的这个错误可能更加致命。“她们一定会等着我回来。”而这意味着,这晚自己完全有可能暴露了一切
  虫茧现在确实无暇顾及刚刚的思索,那些都建立在自己会成功实现魔法的前提之下。而如果现在她就已经暴露......“后果?”
  “或者已经不需要考虑后果了。”虫茧懊恼地跺蹄,“我竟然为了情绪做出这么该死的事情。”这一次她犯了极其严重的错误。她清楚昨夜她完全心不在焉,而脑子里则填满了期待与疑惑的冲动。只是,比起后悔虫茧更需要冷静。
  
  踱步中,她不禁地停下蹄子开始凝视窗所对的方向,她首先发觉的仍是刚刚的想法,自己竟然会为了与暮光闪闪的情感而不顾使命。虫茧自言自语,她发现其实自己就像暮光闪闪所表现出的一样:“我也离不开她……”
  “哦!不要再让我想这些了!虫茧,你已经没有时间再想这个问题了,”幻形灵猛地将头转回,此时,事情已经迫在眉睫,她必须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即使她刚刚发现自己将无时无刻不去挂念。
  
  她一共犯了两个严重的错误。第一,即便有了暮光闪闪的记忆,她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想到去处理那本书遗留下的痕迹,即便斯派克和原本的暮光闪闪,甚至是所有的小马都能够忽略这个地方,她也不该在留下这样的隐患之后就把善后忘得一干而尽;第二,她竟然真的让情绪损害了自己赖以生存的谨慎,她临时想起来去进行伪装的过程大概就被那几匹小马看得一清二楚,以至于现在整个计划都面临了失败的危险。
  “如果我是暮光闪闪的朋友……”虫茧正在设想以那些小马的方式自己会怎么去做,这有助于找到应对的方法,但马上她就意识到她已经不需要假设,这种设想的感觉是真真切切的。“……我会担心她的安危。”在新的线索出现之前,她知道为了这样一位朋友,便不能有轻举妄动。
  虫茧开始往外走,走廊里的步伐是沉重的,这个早晨没有令她感到清爽,逃避必定会扩大事态,没有什么办法,如果这些真的发生,她也必须继续。现在,她只能笃定短时间内没有马会将新发现露于言表。走廊尽头的门已经在她面前,从里面她看到了自己模糊的紫色影子,这又一次提醒着她现状,告诉她,她接下来所要做的,去面对。
  
  或许她们就只是看了看留下疑惑就走了?虫茧试图找到些许能令她觉到侥幸的可能。我是不是直接就把事情想得过于严重了?
  
  但立刻,她就意识到,她差点儿忘了,只是那群小马发现自己不在房间里的时候,她的纰漏就注定会被看到了。
  
  其实从注意到问题的一开始,她就已经是带着这个假设而进行着思考了。
  
  她太希望自己没有犯下这样错误了。这才是“第二个”错误。
  虫茧的蹄子贴着水晶,冰冷让她犹豫了一刻,很多事情,唯有越接近才会越清晰,就像现在她走到了这一步,终于将蹄子伸出,让它的像渐渐不再模糊。任何看似过分的谨慎,对于此刻的她来说都是有益的,短暂的停顿使她多想了一步,而事实会说明,这是将是有用的。她选择收回了蹄子,转向身后,走过曲长的回廊面对另一扇门。她缓缓地将之推开一条缝,刚刚已经无比接近的那扇就在不远的对面,只要换个角度,她就可以看到大厅。
  这个时候虫茧竟然忐忑了,她还没有猜到相同的气氛也在另一个走廊中同样弥漫着。
  “我们会不会来的太早了。”云宝黛西将耳朵紧贴着门,外面的大厅几乎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刚刚公主放下瓷杯时才有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有可能是我们太紧张了,”苹果杰克也在听着,“但早些准备总是好的。”
  “嗯,我真希望这一次是我们猜错了。”瑞瑞正在回想不久前的谈话,“有时候即使眼见也不能为实,对吧?”
  就在虫茧将醒的时候,塞拉斯蒂娅与露娜两位公主已经见过了这些朋友们,新的信息互相碰撞,一切可能推动分析的细节与线索都没有被一丝地隐瞒。当然,公主们的猜测包含了更多的信息。甚至,足以让她们再抱有几分期望。
  ……
  草地上的小马们正一齐仰头注视着,她们望着极远处山腰上的建筑,这时阳光还斜射得厉害,除了泛着光晕的薄雾,便是一侧天空中的红霞。两个身影终于被渐渐放大,背光的阴影十分厚重,像是要与还未褪去深蓝相接,灰蒙蒙的清冽里充斥了凝重。
  “公主。”她们习惯性地向刚刚降落的公主施礼。
  “你们不必拘礼。”塞拉斯蒂娅微微低头,“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嗯,”回答很轻,但所有的对话都难以释然地紧张。“您们应该看过信了?”
  “我们看过了,情况很紧急。”露娜已经切入了正题,但后面的话有些意犹未尽,就像是提前闭上了嘴,只有半句:“这次的情况很特殊……”
  “……也很复杂。”塞拉斯蒂娅补上了这个词。
  “没错,这件事的过程确实很难猜测……”除了发言的苹果杰克其他的马也都表示了认同。
  “不,我的意思是,直到目前为止,有关这件事情的真相,其实连就我们也还不能确定。”塞拉斯蒂娅补充道。而两位公主都预料到了面前的“不知所云”。
  当然,在疑惑之外,更该被表露的还有不安,“不确定”的感觉会使马觉得更加糟糕,她们无法想象更为难以接受的情况。她们甚至还不清楚暮光闪闪究竟身处何种境地。
  “公主,您的意思是?”她们没有呆立着。
  “其实有一些事情你们并不知道,”塞拉斯蒂娅尝试在此时显得和蔼一些,“关于暮暮。”
  “您是说暮暮她一直对我们有所隐瞒?还是说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瑞瑞在这么说的时候不免更担忧了。
  “蒂娅说的没错,这是真的。”露娜知道这也在情理之中,有些事情在说清的过程里会很难接受,“这也确实与暮暮无关,此事本就不是什么不能说的。”
  “公主?暮暮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小蝶迫切地想要知道后续。
  “会告诉你们的,但真的没必要太过紧张。暮光闪闪早就让我们见证了什么是魔法元素。”
  “那么究竟是什么我们还不知道?”蓝色的天马没有像往常一样煽动翅膀悬在半空。
  露娜看了一眼塞拉斯蒂娅,后者则微颔了头,随后月之公主才再次张口:“确实如你们所想,这其实连暮光闪闪本马也不能预见,因为她同样并不知道这些。但正是因为这个隐秘的机制才不得不让我们重新思考一些难以相信却更为合理的解释。
  “实际上,之前我们瞒着所有马让暮光来过一次坎特洛特,那时我们试验了一个新的魔法。一旦我们发现她的近况有什么异常,我就会寄去一些东西,上面附有的魔法会在产生共鸣后告诉暮光闪闪该怎样去做。同时那种魔法也会与她身上的已有法术共同发生其它的作用,那至少可以使她在精神受到一般魔法的控制时能够恢复自己的意识。当然最坏的情况,如果暮光闪闪连接触都无法做到,在上面的魔法没有被触发时,我们也会知道发生了危险。”
  “您是说您已经用过这个,新的,嗯……新机制了?”这样的消息令暮光闪闪的朋友们感到不可思议,但无论如何,她们首先要解决的问题都是暮光的状况究竟怎样。这无疑是一个好的线索。
  “是的,并且我们已经得到了回复。”塞拉斯蒂娅示意露娜取出那封信,“从笔迹上看我能够肯定是她亲笔所写。”
  羊皮纸被打开,正面的两种字迹都只撩撩几行。而靠下的答复并未令朋友们感到放心。尤其是斯派克,他清楚地意识到这封信曾经经过他的爪子,而他当时还不知道这一切将会发生。
  “但……我觉得,笔迹……可能也可以伪造。”虽然小蝶确定这个笔迹看起来完全没有破绽。“公主,您刚刚……说那封信会告诉暮暮做什么?”
  “小蝶你说的对,现在我们知道一些只有可能是暮光闪闪本马才能留下的线索,即使是通过窃取记忆也不可能提前知道。”塞拉斯蒂娅把打开的羊皮纸翻到背面,再次施了那个魔法,“就是这封信会使暮光闪闪去做的事情。”
  “这么说暮光她没有遇到危险?”云宝黛西,凑近了些去看后面的字。“按这上面的说法,也不可能有其它马会有暮光闪闪的记忆?”
  “是的,她这次使用的魔法确实十分复杂、陌生,即使是我们也没有办法破解。”
  “但公主,您应该知道我们所见的那些暮暮的反常,而且我们确实亲眼看到了虫茧飞入暮光她房间的窗户。”苹果杰克正处在矛盾之中。
  “没错,我相信你们的眼睛,但有时眼见也不为真。”塞拉斯蒂娅说出了自己的考虑。
  “公主……请问……那封信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小蝶的疑问很值得思考。
  “我记得就在暮暮那天起晚之后的两天里。”斯派克抢着回答了。“还是我递给她的。”
  “等一下,这样来说,会不会是我们忽略了时间,”瑞瑞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如果说暮暮先寄回了那封信,又解除了思维上的魔法,之后虫茧才进行行动,并得到了暮暮的记忆。那么所有的……都解释通了。”
  所有马都发现这样一来确实避免了所有的疑点,就是塞拉斯蒂娅在之前也不愿去考虑这个方向,突然之间情况似乎滑向了最糟,小马们都等待着公主的看法。
  塞拉斯蒂娅在缄默里思考,她在心底盘算着两边的证据,她不想去相信这就是最后的结果,这有些突然,也确实不好接受。之后,她将头微颔,“很遗憾,我想,这也极有可能就是真相。”
  露娜没有说话,只是锁着眉头。
  “很抱歉公主,我们不能不去做最坏的打算……”
  停滞了一段时间,塞拉斯蒂娅叹了口气,表明她的平复,她很少像刚刚那样,很长时间中太多的事情她需要也做到了考虑周全,少有马希望不可控的坏事发生在意料之外,“我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得那样周全了。”语气暗淡了许多。
  “蒂娅,其实这个猜测也是不可能的,”露娜结束了思考,突然说话,有些事情只有她可以考虑得到,“这事儿没有这么好猜。”
  “露娜,你有什么发现吗?”塞拉斯蒂娅问道,其它小马也都在听着。
  “嗯,”露娜轻点了头,“我注意到,无论是在寄信之前还是在那之后,又或者直到昨晚,加在暮光思维上的魔法都没有更换,我想这足以证明暮光的记忆并没有被泄露的机会。”
  “露娜,我知道我们都不愿相信,”这还不能使塞拉斯蒂娅信服,但她肯定相信自己的妹妹,“虫茧完全有可能为了使我们这样去想,而控制,欺骗甚至是胁迫暮光对自己再次使用这个魔法。你一定还有其他的理由对吗?”塞拉斯蒂娅当然知道思维控制是虫茧的首选,但仍然举出了后面的两个词。
  “嗯,我有理由觉得,也没有这种可能,”露娜谨慎地说,“蒂娅,你应该明白,假设暮光真的被虫茧掳去,那么虫茧就必须要做这样几件事。首先是解决暮光闪闪的魔法,那是很大的威胁。其次虫茧还要保证暮光闪闪不会被我们发现或是自己求救。”露娜停顿了一下,“虫茧当然知道我可以在梦境找到暮暮。”
  塞拉斯蒂娅觉得自己明白了一些。
  “我觉得在我们知道的方法中还没有一种可以万无一失地抑制暮暮的魔法能够轻易实现,她是魔法元素本身,必须要对等的存在来克制。如果这样,虫茧便不会选择让暮光闪闪有控制自己活动的能力,这样一来第二件事当然可以一并做到。但梦境呢,虫茧只有隔绝暮光闪闪的思维才能阻断这条途径。”
  “等等,公主,您的意思是……”斯派克没有听懂。
  “情况没有那么糟,”塞拉斯蒂娅重新露出了微笑,“露娜说得对,虫茧不会这样做。”
  暮光闪闪的朋友们并不理解。
  “要使一匹小马受自己的控制,对于虫茧来说,只需要一个简单的魔法,但要封闭思维虫茧不会冒险使用另一个体系的法术。如果她之前真的得到了暮光的记忆,便应该知道暮光闪闪的新魔法就连我们也难以突破,她也会清楚,控制暮光闪闪使用这个魔法,无异于让自己对暮光闪闪的控制前功尽弃。她绝不会冒险留给我们的暮光那样的机会。”
  “所以说,现在暮暮仍使用着最开始的魔法,就证明这几乎与虫茧无关?”
  “嗯,那个魔法同样会隔绝可能的来自于虫茧的精神控制,而那封信要激活的魔法早就在存在于暮光的意识里,反而不会受到影响,这样一来如果暮光闪闪能够回信,这封信所能真正代表的就只能是她自己的意志。这确实不应该是虫茧所做的。”露娜同时向塞拉斯蒂娅点头。
  苹果杰克清楚,这件事还远没有结束,“暮光她是安全的,这当然是个好消息,但我还是有些难以理解暮暮她又有什么理由要做那些事情呢?”
  “况且哪怕这些推论再合理,也终于不是确定了的事实,”瑞瑞只觉得事情仅仅是少了一毫的严重性,“直到现在我还是止不住去想昨晚,那太真了。”
  “你们说的对,让猜测偏离真相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情,”塞拉斯蒂娅隐隐觉得心神不定,也可能有些紧张,当然,她还觉得,这件事会牵扯更多东西,无论是什么。“但我们来到这儿就是为了得到新的信息。”
  “我们仍然需要确定暮光的真伪,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知道后面的事情。”露娜看了一眼半空中的六芒星,红霞映射下的紫色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您要直接去和她对峙吗?”斯派克摸了摸头。
  “不算是,只是我们有辨别的方法。”
  “现在,我们知道了一些,无法造假的事情,”塞拉斯蒂娅接上了露娜的话,“有关这封信的,以及暮光闪闪下意识的一些反应,还有她的魔法,有些东西不会在对方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就被用来欺骗我们,还有些,甚至根本无法伪装。”
  似乎这一早谁也脱不开思考。
  ……
  “我也是这么觉得,毕竟那封信确实再难有其它的解释了。”斯派克正吃着所谓的早点,看起来不是很沉重,“嘿,别这样看我,吃两块而已,我只是越来越觉得她们是对的。”
  碧琪派从她们身后冒了出来,“需要派对大炮吗?”她已经在将那个缠满彩带的圆筒向前推动。
  “嗯……谢谢……但很抱歉……我觉得我们可能……并不需要,”小蝶拦住了粉色的蹄子,“……开一个派对。”
  苹果杰克转回了身面对着其它马,“我们不能太过乐观了,要知道即使这个猜测也还有解释不清的地方,我想我们同样要做好心理准备。”她们看到碧琪派的派对大炮已经不见了,除了抱怨以外还有一些纸屑在飘着下落,“不过公主们有判断的方法,我相信无论结果如何,真正地证明一次总是有好处的。”
  小马们都点了点头,无论怎样,这一天都会有结果:如果真的是虫茧,两位公主会立即有所行动,她们的能力足以抗衡虫茧;而如果,结果告诉她们,自己只是过于多疑,她们也会问出全部。
  外面突然传来声响,这让她们都安静了下来。
  两位公主注视着二楼走廊的门,它就在楼梯尽头其中一侧的栏杆旁边,正对着另一侧的门,在公主们的背后,联通它们的是一块长条的空地,中间的豁口就是楼梯。平常的早晨,暮光闪闪总是需要先推开这扇现在被过分注意了的门再走下楼去。
  门开的突然,她们看到那个印象中的暮光闪闪先露出了半个身子,打着哈欠,一只蹄子揉着惺忪睡眼,她们都紧张了,任何以往的时候也包括现在她们都会发觉这一幕的可爱至极,只是此时不得不多了分忐忑。
  “希望我们是对的。”露娜的声音极轻,几乎没有震动,塞拉斯蒂娅感受到了同样的紧张。
  “暮光闪闪”眨了眨眼完全跨出了门,就和许多马一样习惯性地看向楼下,现在什么都还不能说明。当她将目光正对着两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并使自己的眸子聚焦以看清眼前之后,她便立刻表现出了惊愕、喜悦、忧心与不知所措。“公主?”她已经在停住了一刻之后狼狈地跑下楼梯,期间好像还打了个踉跄,但总之是到了楼下并行了一个大礼。
  塞拉斯蒂娅仔细观察了整个过程,没有一毫的破绽,这无疑加剧了她心里的不安,虽然这明显是一个好迹象。“你总是这样,我说过了我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如此了。”塞拉斯蒂娅仍是笑着将面前的小马扶起,过程中她与露娜交换了一个眼神,复杂得甚至她们自己都不知传递了些什么,但终归有一丝欣喜。
  “抱歉,我习惯了。”这句话也十分耳熟,语气中携着些许的撒娇,在塞拉斯蒂娅面前,暮光闪闪永远能找回一匹幼驹的感觉,即使她已经经历了很多,但有所依靠的感觉也能让她感到安定,这是友谊之外的一种感受。
  之后,塞拉斯蒂娅重新在脸上挂起了担忧,当她们重新站好,公主才再次说话:“暮光,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何而来。”这个问题问得“恰到好处”。
  “嗯,我很高兴你能够安然无恙地出现在我们面前。”露娜接着说,并仔细地端详了一番。“我已经很久无法与你的梦境沟通了。”她看到对方似乎不知所云,便将话题推进了一步。
  紫色的天角兽垂下头,同时将耳朵也垂了下来,“对不起,我又让你们担心了,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我不得不延长了那个魔法的实验时间。”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们觉得自己猜对了,但真正能让她们相信,还需要更长时间的观察,最好能直接从对方口中问出那些疑问的答案。
  “谢谢。也许你们已经知道了,那个魔法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变化,我很想知道究竟还会发生什么。而且我不知道现在就解除,以后还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真应该早点告诉你们的,可是……我,我有点儿害怕你们会让我立刻停止下来。”
  “唉,那只好希望你下次可以做到了,暮光,既然说到了这里,其实我们也很想知道这个魔法究竟是怎样的,甚至连我都无可奈何。”露娜发觉对方已经说到了一些不可忽视的新信息,于是她也有意问到了关键的地方,“还有你究竟怎么发现它的?”
  “我......我其实也不清楚,真的,这个魔法本来并不是我发现的,直到我们上次见面时我才从天鹅湖那里得到它,当时还并不完整,他给我的信里只说这可以保护思想,让我有时间可以仔细看看。因为我之前从未见过类似的,所以回去之后就没有耽搁……”这里突然停顿了,她记起那个与书一起焚毁的信封里装过的应是什么,以及它现在的位置。“……过了一段时间我又开始新的实验,这种魔法的效果的的确确是我从未见过的强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原有的魔法里似乎有了另一种新的魔法,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可能的,我甚至都没能确认这就和我最近的研究有关系,以后我会找时间解释清楚的。”
  “所以……你是说天鹅湖?”塞拉斯蒂娅有些惊异,她从来没有尝试着想过是会他做的这些。
  “嗯,确实是他,我也很不理解,虽然我们之前几乎从未交谈过,但那天他却突然找到我,而且一开始就直入主题。”天角兽也对这一点感到费解,“虽然这样,但他当时给我的感觉却很轻松,以至于我完全预见不到现在我们会如此严肃地谈话,就因为这些。”
  “这样说,起码我们可以知道找到你的那匹马确实是天鹅湖了,那是他的风格,从来不把严重的事情表现得严重。”塞拉斯蒂娅客观地评价了一下,又重新对那个突兀的停顿提问,经验告诉她这段时间一定留给了思考,“对了,暮光,刚刚你好像是在想事情?”
  “哦,抱歉,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有关那个魔法?”塞拉斯蒂娅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
  “是的,也许我现在就应该先说说这个。”小天角兽照着记忆想象着那些羊皮纸的位置,然后使用魔法将它们从书房的桌边传送过来,并浮起在她们的面前,她本想将这些放在桌子上,但在这之前塞拉斯蒂娅的魔法已经接住了这摞纸,两种魔法共同作用在同一些东西上,而当她们注意到时,塞拉斯蒂娅已经用她磅礴的魔力裹挟住了对方的的那部分。
  双方都在这一刻感到异常紧张。同时,属于塞拉斯蒂娅的魔力还在向深处蔓延,甚至已经攀缘到对方的领域。两只天角兽的目光就交汇在一起,错愕与不安是那样的真实,却既没有询问,也没有解释。
  
  太阳公主的魔法正在叩问属于小天角兽的隘口,她在征求对方的许可,可是却带上了不容反抗的强度。塞拉斯蒂娅并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对的,她从来没有如此“粗鲁”地对待过这只在她的陪伴之下成长到现在的雌驹,可是她也明白,这就是最彻底的鉴别方法,也是最后的。
  
  然后,塞拉斯蒂娅看到她最亲爱的小马,在强烈的疑惑之下,仍然放弃了身体近乎本能的抵抗,完全地放任了自己的魔法。塞拉斯蒂娅的魔力长驱直入,在一匹小马最脆弱的领域毫不节制地探究。魔法与魔法之间的吸引与相斥,无时无刻不在抗议着这股力量。从塞拉斯蒂娅侵入的第一刻,在她感受到不同魔法之间这不可抚慰的冲突与纠缠开始,她就十分意外地发觉到:即便自己再小心翼翼,对方也不会比现在好受多少。她只能速战速决,去压迫、驯服然后分辨那些魔法的本质。
  
  其实并没有太久,但这段时间却绝对算得上煎熬。在塞拉斯蒂娅收回自己魔法的时候,她的暮光闪闪早已经蜷缩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了。她能看到,哪怕就这一会儿,小天角兽流出汗水甚至能浸透自己的鬃毛,一位天角兽公主狼狈到了意识恍惚,倒地不起。
  
  之前的羊皮纸早就被露娜接过去了,月的公主就卧在“暮光闪闪”的身后。她将蹄子抚上对方的后脊,面露不忍,却又有意克制。她用近乎救助似的眼神望着她的姐姐,等待着塞拉斯蒂娅所正要得到的答案。直到后者也将自己的视线移向她的眼睛,并沉重地微微点头,露娜才觉得身子仿佛一下子轻了许多,然后,她便立刻用自己那大了半圈的身躯,紧紧地拥住了“暮光”,试图去敉平些许对方刚刚的遭遇。
  
  塞拉斯蒂娅也一并卧在一起,一直等到小天角兽恢复了不少,她才重新开口:“暮光,刚才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但所有的方法之中,只有这个,能让我们对‘你就是你’再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怀疑。而且,我也没有想到,你的魔法现在已经特殊到了连我们都难以与之共处的地步。”
  
  “该抱歉的是我......公主,”小天角兽似乎终于从刚刚的状态中缓过来,“是我不该瞒着你们。”此时,她已经明白,后面的都不再会是问题了。“终究还是多亏了你。”她兀自想到。
  “也是我操之过急了,”塞拉斯蒂娅的语气很轻,“我真的害怕在这儿的不是你。”
  这令对方会心地扬了嘴角。
  
  “我知道。”小天角兽先是轻轻地欣然答到,然后才说:“嗯......不如我们先看看刚刚的那些羊皮纸?”
  
  “等一下,暮光,你的魔法……”塞拉斯蒂娅本想再说些什么,却看到露娜对着她微微地摇头。“嗯......到也不急,还是先看看那些羊皮纸吧。”
  “也好,所以......这些就是你补全魔法所做的研究?”露娜探了探头,冲姐姐眨了眨眼睛,一并帮忙回归了话题。
  “嗯,是的,最后完成的在这里,”一张纸被从里面抽出,上面一共只有两行咒语,“天鹅湖给我这张纸的时候那条未完成的魔法就写在上面,也就是靠上的那几行。下面的是完成后的。”
  公主们仔细地看了,两种笔迹,塞拉斯蒂娅都不算生疏。这张纸非常平常,而上面的两行符号确实如她们所听到的一样,组成了一种她们也无从知晓的咒语,虽然如此,塞拉斯蒂娅她们还是可以分辨得出这其中包含了差异极大的两个体系的魔法,但除了一处,竟然会和她们曾接触过的一个魔法有如出一辙的地方,可马上这也不再令她们惊讶。
  “暮光,我觉得我可能知道为什么你的魔法会受到影响了,”塞拉斯蒂娅接过那张纸,试着使用来自天鹅湖的那条咒语,然后在中途停下,“你看到刚刚的法术了,这就和你现在的魔法有相似之处了。这一点你不可能没有注意到。”
  
  露娜挑起眉毛,她早该知道,今天根本就绕不开讨论这些的。好在暮光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又恢复如初。或许无论什么时候,魔法对她们来说都是来者不拒的话题吧。
  
  “您觉得也是这个法术影响到了我的魔法?”
  露娜有些担心地说:“每一种魔法的实际效果都可能与预期存在差异,你正在用自己来做这个实验。”
  
  “嗯,我确实是这样认为的,因为我刚刚演示的那部分魔法本来的作用就是为了接洽小马和幻形族这两种迥然不同的魔法体系。这个保护思维的法术,借鉴了幻形族特有的优势。”
  “公主,我想我真的有必要再观察自己一段时间,现在什么都还不清楚,我也很想知道我的魔法究竟是怎么变化的。还有我一开始说的奇怪之处就是这个新魔法的效果似乎也在不断增强。我原本以为这是魔法本身在趋于牢固,就像是一种不易察觉的积累;但现在来看,也许就是因为我的魔法的本源在适应法术本身。这种情况太少见了。这类魔法也实在事关重大。”她的话至少有一半都是真的,她不能让她所扮演的“暮光”解除隔绝思维的法术,届时秘密就又会有暴露的风险。
  “暮光,你真的要认真考虑,”塞拉斯蒂娅有责任去问,“你可能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感觉,就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儿,但同样的你也最清楚魔法上的事情不能侥幸,我甚至能感觉到这些外来的魔法已经占到了超过一半的比重。”这是实话,刚刚魔法上的接触已经让塞拉斯蒂娅大为震惊,“而如果这些魔法反而让你觉得如臂指使,这只能说明问题的严重,也许那个魔法是真的很成功,但你可能也真的再难恢复如前。如果最后,你所有的魔法都属于了幻形族,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能就只是那样,也可能……”
  “您是说?”
  “刚刚感知你深层的魔法的时候,”塞拉斯蒂娅并不轻松地说,“一开始,我甚至都不敢相信......你还是你。你的魔法里,有超过一半的部分都是属于幻形族的,而且是非常纯粹且强大的。两种魔法的差异你不可能感觉不到,它们本来绝不可能相互接纳,你也不可能还相安无事地在这里。我绝不是危言耸听,如果不是它们在你体内和平共处,我......早就会收到消息了,你重伤难愈的消息。可是问题也就在这里,它们现在太过契合彼此了。”
  
  “暮光闪闪”兀自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想要辩驳,却终究没能说服自己。
  “好吧,您是对的,我......对不起,真的。”不知是自信还是心虚,她想到的是另一个境地。“可是,我也真的想继续下去,无论什么原因,现在的我已经可以同时接受两者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也是目前为止唯一可以说是真实存在的情况了。更何况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让两种魔法分开,已经这样了,不如就让我再试试吧。”
  
  塞拉斯蒂娅终于从小天角兽眼中看到了她所熟悉的那份倔强。
  
  “我......想要看到结果。”
  
  塞拉斯蒂娅没有回答。
  
  “一旦有意外我立刻就告诉你们......”小天角兽的声音有些着急。
  
  而这一次塞拉斯蒂娅打断了她,“暮光,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够确认你就是暮光闪闪吗?即便我能分辨的你的魔法在半数以下。”
  
  “为什么?”
  
  "就因为它。"塞拉斯蒂娅将羊皮纸浮在面前。
  “就因为我可以完成她,并且顺利地使用?”
  露娜先抿了抿嘴,然后才先一步回答,“事实上就是因为这个。你想一下,这个魔法不止在你这里被填补得十分完美,而且还被创造得如此与你适宜。甚至,它也只有在由你使用的时候才能达到今天的效果。蒂娅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吗?”
  塞拉斯蒂娅微颔了下巴,“嗯,露娜说的没错。”
  小天角兽的脸上明显浮起了疑惑。
  “这个魔法本就是为你所写的,也只有你还有便是当初想到它的马才能补充完整……”
  “可如果这样,我当时应该就能够看出来,而事实是即使过程中我也没有一点被牵着走的感觉。”小天角兽并不认同。
  “我们知道这可能难以令马相信,但我们也是刚刚才明白,”塞拉斯蒂娅平静地表述,“我想这些应该从那一次你来坎特洛特说起,而且我觉得你应该已经猜到一些了。”
  “是的,我想那封信之所以能够生效就是有关于那天的事。”
  塞拉斯蒂娅考虑了一下,终于继续,“这本来应当对你保密的,但现在看来你已经有了更为主动的方法可以保护你的安全,所以你有知道这些的权利。你也知道,自从虫茧女王离开之后,整个坎特洛特皇城的安全体系都重新进行了构建。可是考虑到之前发生的种种,我们也不得不假设你自己的安危就同样受到着她的威胁。我们……其实我们也是侥幸了,一方面觉得你足够机敏,另一方面却又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既不影响你的生活,又始终让你免受来自虫茧的可能的报复。我们知道你一定会对幻形族产生兴趣,幻形族发生的危机,你也不可能熟视无睹。你牵扯的越深,虫茧会关注你的可能也越大。我们总要想办法确认你的安危,至少。这样我们也好第一时间有所动作。那晚为了建立起有效的机制,我们对你标记了一些魔法,并保证这只会对你生效。这件事本来就只有我们四个知道,甚至连音韵都还未告诉过。所以当晚的四匹马就是你,我,露娜还有最后一个便是天鹅湖。
  “我们知道天鹅湖在那晚还单独对你标记了一个魔法,他只说这会有用的,我们在当时检查过,也的确没有发现异常,而现在我们知道那究竟有什么用了:他给你的这封信里的魔法就是用来触发当时的那个标记的,用与我们同样的方法让你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去做。我们只要稍微想一想就可以发现两个魔法存在这样的关联,因为所有此类机制的关联魔法都有明显的特征,这个你也看得出的。”
  “为了保密,你们还遮掩了我的那段记忆,以至于我最终没有发现一丝端倪。”她保持着自己应该表现出的神情。
  “完全正确。”塞拉斯蒂娅确认了猜想。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天鹅湖会选择这样去做,”露娜摆了摆头,这些都没有在谈论的计划之中,可发现它们本就是一个意外,她从没意识到还会有更深的事情埋藏其中,这也使她们更为迫切地想要知道缘由。
  塞拉斯蒂娅还在思考,她表现出同样的神情,从结果去回溯缘由通常都更为复杂,最后她没有再去想这个问题,因为那是一匹值得信任的马,“我只觉得无论目的,他做的确实想在了我们之前。不管他为何这样做我首先愿意相信他,但一切的真相我们可能也要让他亲口回答了。”
  “其实……我觉得他和你们一样,”小天角兽看着两位公主,“事实上现在回想,那封信只告诉了我思路,而我怀疑他其实也仅仅论证了一个正确的方向,他让这个魔法由我完成也只有我自己知道。因为,这样一来就确确实实只有我能够得到完整的魔法。至于后面的变化……”她太清楚了,她如今的魔法——来自她与真正的暮光闪闪,是她主动为之,“或许有其他的原因,单单这个魔法最多只能融洽两种魔法,而不是无中生有地创造。”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并不是所有的马都能立刻去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即使这一次可以也不意味着更多的时候同样可以,但除非你需要设想的是你本就已经想过的。还有就是,接受总是要比这些容易的多,刚刚听完,塞拉斯蒂娅就发现了这样一来这整个机制才算是真的万无一失。
  “暮光,你的想法我们也会试着去验证,我承认,这的确很说得通。”塞拉斯蒂娅深谙暮光闪闪在这方面的理性与敏锐绝无仅有。她早已给了她们太多成长的惊喜。“要知道我们在众多法师中选择了他,并不只因为他是最普通,最平常的那个,不是吗?”
  “嗯,我们知道他是一匹怎样的马,只是平常交流不多。”露娜戳戳塞拉斯蒂娅,“不知道为什么,每过一段时间我对他的印象就好像变得模糊许多。”
  “还记得我们对他的评价吗?‘因为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不务正业”’。”塞拉斯蒂娅笑了笑,“暮光,也许你该找时间多和他聊聊,兴许是很聊得来的。关于你的魔法,他没准会有些好办法,当然,我们也会问问他那些咒语的本末的,但总之千万别指望第一眼你会见到一位拥有星璇气质的马。”
  “我对他的第一印象也确实如此,只不过刚刚听你们讲完,反而不敢这么说了。”小天角兽有些新的认识。
  “嗯,他的作为很早就告诉我们永远不要单一地相信自己所认为的会十分全面。”塞拉斯蒂娅挪了挪步重新站好,“好了,现在我们该回归正题了:虽然这件事还很复杂,还可能牵扯了很多,但你仍需要做到全面地考虑好后果,预料到会引起的事情。”
  她清楚为了达成一件事往往总意味着另一些方面势必会有所舍去,“我知道的,公主。”
  “嗯,我当然知道你会考虑好一切再行动,可无论如何,发生这样的事情你都不好只到现在才告诉我们。”塞拉斯蒂娅确实不在意这一点的过失,只是有些后果要是真的发生了,是不可能被淡然接受的。还有,这背后是否真的只是这个原因?刚刚她发现的远比表面上的交谈多的多。自从听到“天鹅湖”的名字,她就隐隐地觉得这件事里又多了些什么。
  还有一件塞拉斯蒂娅可以确定的有所关联的小事,似乎也可以得到答案,但她实在没有记起。
  “嗯,我的朋友们也是这么说的。”小天角兽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都过去了,我很抱歉让刚刚的气氛那样紧张,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呢?你说的,你没有只把心思花在这个魔法上。”塞拉斯蒂娅准备试探另一件事情。
  “嗯,刚刚说起天鹅湖,我记得他还给过你一本有关幻形灵的书?”露娜更近了一步。
  这个时候大厅外的走廊中更加显得凝重,小马们的心跳得更快。对于那个新名字她们始终不知所云,也从未预料到事情竟如此繁杂,现在她们又都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本书上。
  “你们……觉得暮暮她会怎么说?”小蝶的声音再次小到极致,“我们都知道,那本书已经……对……对吧?”
  “公主们应该确认了这就是真的暮暮了。”苹果杰克直言不讳,“如果她故意隐瞒,她想要回避的又究竟是什么呢?”
  “是啊,现在的这些都还不够,即使暮暮承认了,我们面对的仍然是一个迷。”
  “你说的没错。”声音有些沮丧。
  “我真希望马上就能得出结果。”碧琪派拉了些长音。
  “我只希望那个结果告诉我们她没事。”而瑞瑞稍微将头离开了门说道。
  “也许公主们现在已经有了答案了……”斯派克也早已经放下了宝石,虽然他这样说,但谁都清楚那不是一顿可以怡然的“早餐”了。
  大厅里的对话再次传来,打断了朋友们的思绪。
  “确实。那本书所研究的对象,在我们现在所拥有的知识里面都还属于空白的领域。还有,里面写的某些内容……使我莫名地有一种偏离真相的感觉……”
  “这很正常,毕竟谁也没有那么地了解有关这个种族的事情,”塞拉斯蒂娅发现面前的小马说地十分勉强。
  “嗯,之前我还问过索拉克斯一些事情,就连他们都不能确定地告诉我答案。”
  “看来你已经有些进展了,疑问往往是取得成果的第一步。”塞拉斯蒂娅和颜悦色,随后,她再一次试探:“有时间那本书我也想看看,最好还能听听你的想法。”
  此时才是真的屏息,紧张感绕在了每一匹小马自己的心中,却没有马令其泄漏丝毫,大厅中的氛围安怡极了。
  “那个……公主,我想我不能这样做了。”
  两位公主假装着疑惑。
  “我把那本书烧了。”紫色的天角兽无奈地笑,“用魔法做的,复原不了的那种。”
  “你当真这么做了?”稳重所伴的惊愕。
  “嗯,我貌似有些激动过头了。”
  “这可不像你,暮光。”塞拉斯蒂娅抬起来一只眼眉。“发生什么了吗?”
  露娜又强调了一遍,“不要瞒着我们。”
  “嗯。只是那本书里面有一些‘小——’错误,让我当时觉得很不好。”说到“小”这个字时明显拉了长音。
  “你确定真的是小事?”很明显,公主们听得出来,当然,所有马也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它上面。
  “好吧,公主,那确实不是个小问题。”她本就没有想着隐瞒,只是委婉一点总使马觉得和缓,“而是‘小——’问题。”那个字再次被拉长了读音。
  塞拉斯蒂娅被这个‘小’滑稽逗笑了,“没关系的暮光,我们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没有什么是严重的。”
  “谢谢您,公主。我自己也在进行一些有关幻形族历史的研究,虽然可供的资料很少,但事实仍然告诉我们,也许我们一直对那个种族充满了偏见,而这样的不正确的认识持续了极长的时间。”或许她以这样的身份这样去说,是有些无耻吧。
  在较为和缓的语气中塞拉斯蒂娅和露娜都听出了克制与无奈,十分真实。
  而后面这种感觉变得越来越突出。“小马们始终不知道,真正受到迫害的其实是那些幻形灵,这种迫害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它所持续的时间长到可以见证无数次沧海桑田的交替;它开始的时候甚至早到三族联合之前;它所造成的影响差一点让整个幻形族泯灭于历史的尘埃……”
  所有在场的马都不再只是观察言行,更多的原因是:她们对这段历史所感到的空白,以及面对这种发自内心的控诉的压迫感。这种感受可能便和暮光闪闪初次接触虫茧内心时一样,莫名的紧张和肃穆。
  “暮光,我们不介意你更深地谈一谈。”塞拉斯蒂娅知道这是段多么令马震惊的话,她相信暮光闪闪总是将自己置于研究的事物之中。再者,她还是小马利亚的君主,而如今,幻形灵一族也已是他们的友邦。
  “嗯,而没有小马知道,这些事情正是出于他们的蹄子。我们不可否认除了造成那个悲剧开端的小马以外,我们都是无辜的,但那些幻形灵呢?她们也是无辜的!确实因为魔法,小马们不能发现幻形灵的本真,但恐惧与厌恶甚至扼杀了所有理解的机会……”就这样最后的话还掺杂了泪。没有马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是该更进一步,还是去安慰这只天角兽。
  “暮光,我们都知道了,你不必继续了,我们有充足的理由去相信你的话,但你不能总将这样的事情压在心里。”塞拉斯蒂娅觉得没有除暮光闪闪之外的第二匹马会这样做了,这丝毫没有伪装,即使是十分优秀的话剧表演者,她也不敢相信能有马在这样快的时间内编出一段如此合理的历史,并真正投入自己的情感。可是,如若没有刚才对魔法的探查,她却仍不能因此便完全信任,这是她第一次接触这些,但对于虫茧来说这可能是令其铭记的,久久积压的情感,它的爆发从不需要酝酿。而无论哪种角度,怀疑与否,那段话都使塞拉斯蒂娅对虫茧的那些新的认识变得更为深刻了几分,那当然不只是小马们眼中的那位贪婪残暴的统治者。
  被注视的小马还在盯着某个地方平复心情。
  “暮光?”露娜叫了一声,好使她抽回思绪。“这些事情确实十分重要,但我们不希望它过度地影响了你。”
  “谢谢,我……很抱歉……我竟然会那样对你们说话……。” 她用整齐的刘海遮住了俯视她的目光,并表现出艰涩的口吻。刚刚她同时想起了一个承诺,她还有机会挽回。
  “我说过,我们都理解你,只要你所做的是正确的,我们会支持你的,只要你需要,我们就在你的旁边。”现在的每一次对话都使塞拉斯蒂娅更加愿意相信:眼前的便是真的暮光。理由有很多,她信任自己的直观感受,也清楚这已经越发不是她现在或之前印象中的虫茧所能表演出的了。这都在印证之前的基于魔法上的判断。其实,塞拉斯蒂娅也不敢再去多想,如果面前的小天角兽——拥有着她最亲爱的小马的魔法本源,却在行为上处处表现出伪装般的纰漏……她真的不敢……那时她的暮暮会处在怎样的境地,又变成了什么模样呢?
  “但这一次……我想我确实有些过了,”她将眼睛瞟向一侧,“我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就好像一点儿都不愿意去压抑这种情感……”因为这是挥之不去的阴霾,但当然,她不会这么说,“我的情绪也受到影响了吗,公主?还有我对事的态度?”是的,试探总是双向的。
  “不要担心,暮光,在我们这里,你还是你,一直都是。不过我们确实知道了另一件事。”塞拉斯蒂娅轻俯下身用蹄子抚了抚面前的小马。“……究竟是什么能让我们的暮光去对那些在她眼中最为可爱的书籍下蹄。”
  “你们总是这样对我说。”紫色天角兽的耳根微微发烫,她清楚这种反应来自改变。
  交谈又停顿了几秒。
  “……我知道你们的时间很宝贵,这一次来一定又让你们心神俱疲了,我们都知道您们的工作太繁忙了。”
  “事实上我们每天都累极了,”塞拉斯蒂娅少有的坦白使露娜轻哼了一声,“反而在你这里才是真正的放假。”
  “蒂娅,你知道的,我们还有正事。”“正事”两个字加了特殊的重音。
  “没错,我们为自己找了一个恰当的借口,”塞拉斯蒂娅打了一个趣,使大家都微微放松,至少是神情上,“哦,我是说‘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换句话说,我们确实是来办正事的,当然,这是在放下最重要的事之后。”
  露娜戳了塞拉斯蒂娅一下,笑出了声:“所以说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去真正地‘工作’了?”
  但就像之前所说的,这里所有小马的心都悬在半空,两位公主知道暮光闪闪不会为这样的缓和而释然,她们不愿意去利用一匹马的内疚来证明什么,可她们也只能用担忧来缓和自己内疚。
  “公主,您总是想让我不为错误承载更多压力,但您知道,我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放任自己的冒失。”这句话无论从谁口中说出都是深思熟虑的。
  塞拉斯蒂娅轻轻说到:“你说得对,暮光,因为你真的是越来越大了,就从你经历的这些事情就能知道;但同样的,你遇到的危险也总是越来越大,对吧?我......我不敢去想,如果你判断失误了,而我又对你的情况一无所知......我还看到,你总是在压榨自己的精力,我说过你该多休息,但你在这一点上太像原先的我了,我只想少给你些压力。”她笑着说:“可每一匹马都需要有面对极限的这一天。我不得不承认你已经具备了这样的能力。对于我,这是来自时间的馈赠;而对于你,确实是友谊与危机。”这些话是塞拉斯蒂娅第一次说,她强烈觉得自己确实说给了她想说给的小马。
  “我想她的意思是,我们希望我们都不要再为这样的事情制造太多压力与焦虑了,你明白吗?”露娜也少见塞拉斯蒂娅这样的神情。“我们也压力很大的。”
  这次塞拉斯蒂娅扭回头戳了露娜。
  “嘿,蒂娅,是你先给我们的暮光制造压力的。”露娜笑着反驳。
  露娜真正地将气氛变得轻松而温馨。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您,公主。”小天角兽的心安不是关于自己,“但我想有关那个‘正事’我一定能帮助你们。”
  “好了,我们当然觉得这样更好,但我更认为你不应该分心于你的研究,对吗?你要先保证好你自己平安。”塞拉斯蒂娅需要抽出身来去讨论自己的判断,但同时这也是真心话。“对于我们来说,这不是个大事。”
  “哦,当然。”
  “我们还希望看到你的成果呢。”露娜清楚她们共同的需要,这件事还没到全部说明的时候。当然,这也是发自内心的。
  “不过至少让我知道你们是来调查什么?”她加强了语气,好奇的驱使显露无疑,“我指的是‘正事’。”
  “你知道我们会告诉你的,”塞拉斯蒂娅为这一幕感到亲切,“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显得比较神秘罢了。我们的法师近期通过最新的地下魔法监测机制发现了一些来自大地的魔力涌动。这很不寻常,而且我们猜测这在很久之前就开始了,只是当时还没有马能够关注得到,相关的‘地下魔法监测计划’都是近期才真正有所进展的,而这个计划在之前的建设阶段就出了很大的状况,这也是其中间停滞的原因,总之这件事你没有必要太过在意,如果想了解有的是时间。”
  她犹豫了一下,只很短的一瞬,并不易察觉。显然,她还是想到了什么,“好吧,但这听起来确实不简单,不过没准我们会开辟出一个新的领域,或者发现新的魔法!”
  “暮光?”塞拉斯蒂娅微微侧过头叫了一声。
  “……哦,我知道了。”
  露娜觉得这更加有趣了。不过她还是转过身侧对大门,拽了一下塞拉斯蒂娅。
  “你们现在就走?”
  “谁让我们已经在你这里聊了这么久?”塞拉斯蒂娅也侧过身,“我们可不是打着来看你的‘旗号’来度假的。”
  “说实话,蒂娅,也许我们真的应该度度假,这可是个好机会,不是吗?”露娜摆出一个要再次回身的姿势。
  “露娜?”这次轮到了另一只天角兽。
  “这可是个好笑话。”露娜装出了些不服。
  “我喜欢这个笑话,公主。”她笑出声来,两位公主并不经常如此。
  “好吧,我坦白,我们都喜欢。”塞拉斯蒂娅开始往走廊的门走,“放轻松,还有,你不用一直跟着我们。”
  “嗯,祝你们‘度假’愉快。”紫色的天角兽理解地目送,站在原地挥起蹄子。
  露娜跟着塞拉斯蒂娅,打开了大门的一半,“那就这样,晚些再见了。”
  很快,门又重新关上,暮光闪闪的朋友们便躲在门的另半扇后。之后她们迅速离开城堡,找到一处草丛掩映的空地,她们将交流新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