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沃Lv.10
独角兽

冀之未遥(《改变永恒》半重置 )

第十二章

第 14 章
2 年前
城堡里,虫茧缓步走回了房间。重新再开合那扇冰冷的令马镇静的水晶门,她几乎已经说不出话。当然,她也不用和谁说什么,只有回溯与沉思,就为刚刚的谈话与所得。
  而首先,仅能被短暂闪过的想法是,“我想我可能暂时地成功了。”是的,只是暂时,除了“证明”身份,她还要“合理地”解释“疑点”。
  城堡里回归了完全的寂静,大半个上午的时间过得出奇的快,但对于虫茧来说,无时无刻紧绷着神经去控制自己的言行、反应,甚至是细微的表情,使刚刚的那段时间充满了劳累与煎熬。
  虫茧瘫倒在床上,但换做任何其它的小马,他们所剩的精力也会使他们这样去做。这可以缓解我们身上的劳累,让我们的精神得以休养。然而,马之常情,又有谁能够不去回想刚刚发生的大事。这些天里,每一匹马都思索了太多,这一次显然不能例外,虫茧不得不放弃神经上的休息寻求心里的慰藉。这种选择是不知不觉中所做出来的,其实也根本没有去选。一种压迫感迫使她甚至把下一步的规划也放在了最后。
  首先是自己的情绪,这点始终让虫茧感到不适。这一次,她仍然没有控制好,可实际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控制的太好了,因为即使这样她也仍然伪装得近乎完美。她常常想暮光闪闪会怎么做,有时候伪装的过程中她甚至隐隐觉得自己就像她一样,就连魔法上也是,只除去,虫茧始终清楚自己还是自己。尽管这说法使她感到些矛盾,但也不尽然,因为这就像另一件事一样容易理解,“我们都相信一些东西是长存而难以改变的,但同时却一清二楚没有什么是无时无刻不在向好发展或渐渐消逝的。”对于虫茧,她还明白,大多数小马们总是在某一时刻几近完全地相信矛盾中的一方。
  “可谁能拥有另一匹马的记忆甚至魔法?”虫茧在心里反问道。这份信任让她坚持到现在,她可能是第一位以如此方式进行伪装的幻形灵。虫茧为刚刚那件事的顺利度过感到些许的欣喜,拥有记忆并不意味着什么,只有走近与理解才能让那些信息发挥作用,虫茧可以向自己坦白,这也是她第一次如此地了解另一匹小马,以他马难以想象的方式;而关于这些魔法,她同样对那些天的艰辛历程记忆犹新,当然也对那匹小马的表现倍感亲切。也许从那时起就有一种情感就开始慢慢发展了。
  虫茧没有动一分一毫,她仍然保持着的紫色皮毛正陷进那床被子上的可爱标志里,叫马有些分不清楚。两位公主的来到意味着整件事都更加难以处理了,真正的事实在这个早晨就几乎快被揭露。虫茧很头痛后面她又该怎么去做,她该如何为自己之前的不合常理的行为给出合理的解释。她能够肯定,公主们已经在今天确认了她的身份,之后,却更不会放弃去探究她的异常,她所真正在做的事情。她尝试想过,或者自己可以选择拖延,只要完成那个魔法她就不再有顾虑了。
  “你当然知道拖不下去,甚至瞒不过今天!而且……我怎么会没有顾虑?”虫茧举起一只蹄子看了看,她回想起今早的那些思考,那些让她感到沉重与愧疚的。此时她已经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坦然地将自己的一切作为代价了,她必须要为自己的所做作为负起责任。而暮光闪闪的表现让她觉得这甚至比刚刚的伪装更难实现。虫茧不知道暮光闪闪究竟希望些什么,有什么能让她真正好受,除了不让她的朋友们担心,这一项自己终于有了些挽回。
  暮光闪闪直到现在都没有为自己失去的魔法,自由或生活去抱怨过什么,虫茧开始辗转反侧,她觉得自己为她做的远远不够补偿自己对她的伤害与她作出的让步。另一个声音告诉虫茧:暮光闪闪其实从未在意过这些,但她自己在意,虫茧知道自己不可能放下这些。因为她是虫茧,幻形族的女王,至少之前是这样的,她不会允许自己在这样的关系中失去担当。
  “我又在想她了。”虫茧无奈自己的思绪,再次围绕同一匹马,就是刚刚的紧张对质她也不能不去想她,不知不觉有一种情感在不断加深,虫茧在不知觉中变得“软弱”了,她不再能去否定暮光闪闪在自己心中的美好,还觉得与她相伴相当的温馨。虫茧绝不是外强中干的,不仅是外表,她的内心也经得起波澜,她从来都认为依靠会是无能的表现。至少对她自己她是这样要求的。但最近就连这一点也发生了变化,她也许终于体会到了心灵有所寄托是一种多么美好的感觉,确切的说也是虫茧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一种。
  虫茧已经习惯性地举起蹄子看着,她开始喜欢这种颜色,鬃毛自然而简单的曲度使她感到舒适;那只小天角兽的活力让虫茧感到欣喜,她的忧愁也会令虫茧揪心,无论怎样虫茧都享受其中。接着虫茧展开了她右侧的羽翼,好奇地让蹄子划过内侧羽毛末端的缝隙,在翼骨的根部与细腻的毳毛掺在一起,她从没这样做过,是越来越不能自拔的沉思带来了如此的想法,虫茧真实地感受到一种情感无时无刻都在加剧放大,而这所带来的是怎样的渴求?她的心好像坠落了,坠得越来越快,难以再去收回。虫茧猛然发现,之前还使其殚精竭虑的“一闪而过”,早就在潜移默化中被她接受,现在她只剩最后的一道线仍不敢触碰。任何抽象的东西,都会使那些想要探求清楚的努力愈发犹豫不决,不知所措。虫茧不敢确定,也还未就这样相信,她的情感已经可以用一个更为浓缩的词语去概括。一个对于幻形灵来说最为美妙的词。
  蹄子还在轻轻的抚过那些敏感的地方,这种刺激甚至使她兴奋。虫茧当然体会过,但那已经是极久以前了,她还没有真正接管幻形族,还常常能够无拘无束地外出,只为了她自己的兴趣。可这不一样,伴随着触动心弦的感受,这就不只是单纯本质的欢愉,而是萦绕了复杂的情感。
  一小会后,虫茧在恍惚中忽然收回了翅膀,并特意地加紧了些,虫茧不知道是否应该对自己今天的状况表示担忧,因为她表现得越发得寸进尺了,无论从内容还是频率。这都有违了她躺在这里的最原本的需求——休息。虽然一些想象让她感到很安适,但有时这样做却最为耗费精力。强烈的向往当然也会带来精力的消耗,虫茧确实不愿再这样劳神了。
  她把蹄子放在额头上用力地按,不短的时间后虫茧才转过身。她的大脑仍然有些酸胀。这时她让自己可以看到屋门的全部,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回刚刚的谈话上。她做了许多自己之前从不会做出的事,她用暮光闪闪的身份向公主道歉,即使那个话题已经可以平静地结束,她也完全可以选择不再干涉,但她知道暮光闪闪会如何做,她想要维护那匹小马的美好品质。什么事都有风险,但显然虫茧的做法使她的伪装更进了一步。这也是她未能预料的。
  接着她回想起自己一些有趣的反应,比如当她耳根发烫时,她确实感到不好意思,明明与她无关,但感觉却很真实,她觉得这应该是她太“入戏”的缘故。这样的想法引得虫茧不由自主地笑了,其实那会儿她也笑了好几次,就在听到塞拉斯蒂娅和露娜那样调侃暮光闪闪的时候。现在,虫茧并不为这些新的感觉而惊慌,反而是觉得津津有味了。
  最后是一件看似并不相关的事,有关两位公主所说的“地下魔法调查”。虫茧的思维是极敏锐的,如果有什么理由能让公主作为离开皇城的借口,那么这一定是一件足够引起她们重视的事。虽然这一次,这件事并不是直接目的,但虫茧从直觉上也认为这里面有一些东西是值得思考的。首先,那些“魔力的涌动”是因为一种新的监测机制而发现的,而从语气上看现在连两位公主也都还不清楚这些发现究竟意味着什么;其次,虫茧回忆起自己从前谋划过的一个计划,在今天第一次听到“地下魔法”这个词的时候,虫茧就敏感地察觉到了异样,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还会在那次离开虫巢之后,再次听到有关这个计划的进展。现在虫茧又多了一项需要耗费精力的事情,无论是谁继续了监测,她都想知道原因。还有塞拉斯蒂娅口中的所谓现象,这极有可能就与她正在做的事有关。
  此外,虫茧终于重新注意起暮光闪闪所使用的魔法了,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没有经常地去想一想,否则她早就可以从暮光闪闪的记忆中找到这部分,可记忆就是这样,除非是那些令你难以释怀,刻骨铭心以及极其重要事情,记得便只代表你可以将它想起,而并非是此刻就知道一切。当她看到那张纸条,她并没有将注意力与塞拉斯蒂娅的集中在一样的东西上,她关注的不是那个名叫天鹅湖的马是怎样做的,也不是那条魔法上显而易见的触发标记,而是这个魔法中的那一小半,她认得出来这明明是属于古代幻形族的。她本不相信会有其它的马也知道这些,但事实如此,她也大概能够分辨或者说推断得出,这仍是从那个有关地下魔法的计划中得来的。此时她意识到,天鹅湖也许完全不像公主们的说笑那样。无论是能够参与此事,还是可以做到将另一个也许从未见过的古老体系的魔法加以运用,都表明这绝不是一只无所事事或滥竽充数的马。虫茧认为他还有更多的秘密是别马所不知道的。
  虫茧也明白了另一个本不被注意的谜,为什么那些法器可以影响暮光闪闪对思维的封闭。当然,这样一来也就解释了因何两种从未有过交集并且相差如此巨大的魔法竟会逐渐相融而不是剧烈地排斥。她能让她本身的魔法那样迅速地适应暮光闪闪的乃至难以置信地令它们真正融合也应该与此有关,
  虫茧也在猜测这匹新进入她视野的马的想法。在这个魔法里属于幻形灵的那部分其实是由一个保护魔法网络的咒语改写来的,这是从未有过的尝试,但也只有这样才使得这个屏障连塞拉斯蒂娅,露娜她们都无可奈何。同样令马惊叹的还有前面的部分,除了同样的创新,也有融洽的过渡,这样整个魔法才浑然一体。但虫茧知道,天鹅湖大概不会想到正是因为这一点便可能改变了一切,或者说,也许任何马也都不会想到。如果连这一点都是被提前算计在内的话,那无论是她,暮光闪闪,还是另几位公主都会在不知觉中裹挟进这个阴谋了。
  这个魔法的特殊性使得无论是单独与哪一部分相近的咒语,都无法对它有所影响。可那些法器在某一方面却有着与之相同的作用——隔绝思维,当它们开始共同作用时,虫茧可以猜到幻形灵的魔法会离得更近,最终在某一点相互打破界限开始合并。此时原有的魔法就失去了重要的一环,保持兼容的过渡部分反而加速了幻形族魔法的渗透还使得它们不会受到排斥,这也意味着暮光闪闪开始接纳。可那些法器过于强大,它们能够影响的是暮光闪闪的全部。而其实直到那个时候那只天角兽仍然有足够能力与之抗衡,只是她已经被动到不能支配自己的身体。她有些庆幸会是这样,同时为自己当时的愚蠢而自责,虫茧只考虑到这可以抑制暮光闪闪的魔法,但如果没有天鹅湖的插蹄,两股魔法就会对抗,直到一方消耗殆尽。无论是谁,经历这个过程都意味着要体验一种极为无助的绝望与折磨。而这会造成的结果也显而易见,最后暮光闪闪所剩下的可能就只有生命。
  “可我那时想要的却正是这些。”虫茧知道这是事实,当时的自己几近残暴。这让她的负罪感又加深了些,之后是些许时间的缄默。
  虫茧想,自己可能有些感激那匹名叫天鹅湖的马暗地里所做的这些。因为,无论这出于何种目的,现在都显得弥足重要。她觉得她应该在这件事结束之后与他见一面。
  还有一件事,正是因为这些,她可以感知暮光闪闪那所谓被保护了的情感了。另外,这还使得她深陷于另一个困境,一个进退维谷的境地。“我就知道。”虫茧抱怨了一声,因为她再次回想了。
  
  在这整件事上,她做好了离开的决定,却又在心里犹豫不决。可这回她想要先试着放放自己模糊不清的情感,去解决另一块背负在她心上的重石。她需要弥补自己对暮光闪闪犯下的过错和造成的伤害,尤其刚刚的一些事让这种感觉变得愈加不可推移,虫茧知道了自己做的事情本来更难以挽回。
  如果有些事情已经出现过了,那么我们难以去改变历史;如果有些东西已经被失去了,那么我们再难巡回,但至少我们可以在今后尽力去避免这些的发生。虫茧想通了这一点,也因为她不可能永远只做一个空想者,仅凭想象,她得不到任何心灵上的救赎。从现在开始虫茧希望自己能够去保证暮光闪闪不再为自己后面的计划而再受到任何伤害。她会在这期间对这只小天角兽的一切负责。或者,也不止止于她完成使命或是终于离开。她也许想为未来的自己,至少保留一位,还可以交心的好友吧。还是说,不止“好友”?
  虫茧终于心安理得了一些,她相信自己会尽全力履行做出的承诺。很快她便可以不再继续承受这样的煎熬,她们都是。但虫茧心知肚明,她在逃避自己情感,她也会很快地就又不得不去重新面对。但是这都不是此刻需要考虑的。留给虫茧休息的时间还在流逝,她耗费了大量的精力,而她又很清楚地知道后面等待她的会是什么。虫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松那么几秒,什么都不去想才是她最需要的。
  “可现在的时间还要再做一个计划。”虫茧在心里嘀咕,叹了口气,同时开始思考该如何完美地解释。
  ……
  另外一边的交谈仍如火如荼,时间对于任何马来说都是宝贵的,她们从刚出大门时就开始了“喋喋不休”。
  “公主,您已经有答案了吗?”斯派克最先询问。
  “嗯,但我们最好先找个地方坐下,这些事里面可能并不像你们听到的一般‘显而易见’”,塞拉斯蒂娅的面色远没有她刚刚来到时那样沉重,但可以看出她同样感受不到有多么轻松。
  “很抱歉,过去的我们隐瞒了不少,但现在你们应该已经清楚了大部分事情,之后我们还会说说其中的一些细节。”露娜边走边说。
  一会儿后,她们找到了一个理想的地方,安静且安全。才有小马再次发问:“所以说,结果怎么样?”
  塞拉斯蒂娅打断了问题,“我想还是先听听你们的判断,我并不希望自己的认识会改变你们最开始通过观察得到的感受。”
  瑞瑞向前挪了挪,表示认同,同时示意自己先说,“我觉得确实有这个必要,我只说我最直观的感觉:我愿意相信这就是我们的暮暮,因为她身上那种特定的感觉没有一丝改变。”
  “我……想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小蝶马上肯定了瑞瑞,“就算抛开魔法,甚至哪怕......魔法上否认了那是暮暮,我也会觉得她就像我们的暮暮,这是任何其它马都表现不出来的感觉,尤其是虫茧。”
  “嗯,如果真是虫茧,事情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云宝黛西摆了摆蹄。
  露娜的嗓音有些沉,“但我们不能仅凭感觉,对吧?无论你多么肯定也要做好面对偏差的准备。”
  “就像光靠猜测你永远不会清楚某匹小马究竟喜欢什么口味的派,”碧琪派用尾巴支撑着跃起然后像弹簧一样来回晃动,“或者你并不知道,也许她根本就不喜欢吃派。天哪!不喜欢吃派!”
  云宝黛西虽然点了头,但她并不清楚这是不是特意在指自己,总之她看到除了两位公主以及碧琪派本马以外其它的朋友都一齐将目光集中到了她自己身上。
  “嗯,没错,碧琪派的比喻就非常形象,”塞拉斯蒂娅接着说:“所以我们还需要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比如,她并没有隐瞒那本书,”苹果杰克摘下了帽子。“而且即使听完前因后果我也没有找出一丝纰漏,这绝不像是临时编造出来的。要是虫茧她不会不知道这意味着极大的风险。”
  “好吧,看来你们都是这样认为的,”塞拉斯蒂娅向远处看着,这也许可以稍微缓解一下紧绷的神经。“不得不承认,以我的判断,那是我们的暮光闪闪无疑。而且,从头至尾都和我记忆中的她毫无差异。声音,样貌,神态甚至是习惯,也包括你们所说的感觉,这些我都有所注意。最后,魔法也是,尽管这反而是她变化得最大的一个方面,我们却也有足够的理由认定这只能是她的魔法。”
  “公主,但您看起来并不为此而轻松。”不仅只有瑞瑞能够听出刚刚这声音里的忧思。
  露娜代替塞拉斯蒂娅回答了问题,“她是在担心暮光,就刚刚与我们交谈过的暮光。”
  “您也这样确定?”
  “我没有理由怀疑。”露娜的对答没有迟疑。
  “难道她有危险?”斯派克突然转头看向城堡又转回来面对着白色的天角兽。
  塞拉斯蒂娅没有移开眼神,也没有说话。
  “暮光把太多的精力投入到研究里去了,”仍是露娜在回答,“这本是一件好事,对于任何一位研究者这都是必不可少的精神,也是必由之路,可暮光可能也是我见过的最不懂得爱惜自己的马了。我只能希望她不会对这件事太过心急……”
  “露娜......”塞拉斯蒂娅好像想要说些什么。
  
  “蒂娅,我知道,我们都相信友谊对她的影响与改变,她绝不会为了小小的研究而对自己的朋友不管不问,只要有你们在她身边,就没有什么是需要担忧的。”她正注视着面前的小马们,“可是,这只能让她从恶当中守护自己;却远不足够让她,不,该说是这会更加让她无法去漠视为善而牺牲......”
  塞拉斯蒂娅无奈地补充到:“而现在已经迫近的问题就在于,我们不确定那个魔法会给她带来什么,那会儿我就已经说过了,她的魔法与之前的大相径庭,现在我还能分辨出原就属于她的那部分被混杂其中,可没有马知道还可能发生什么,也没有谁真的确定她是否还能回复到原来的状态。”
  然后谁也没有第一时间说话,最后是斯派克打破了沉寂,“无论发生什么我相信总会有方法解决的。”
  “但我必须告诉你们,有些改变,可能是无法逆转的。虽然我不是指这次就会,可我们也要清楚这一点。”露娜也只是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因为更多地了解残酷,才能更好地接受现实。
  “但我知道她永远都是暮光闪闪,也永远是我们的朋友,是我最亲的小马。”斯派克用少有的语气说道。
  “我想我们是不是又往坏的方向想了?”瑞瑞生硬地笑着想要缓解气氛,“现在应该是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
  “嗯,我们确实该好好想想后面了,至少不能总为猜想而如此担忧。”苹果杰克轻轻拍了拍斯派克,见他有所缓和之后才停下。
  “确实。这样,我们先暂时结束这个话题,现在的时间很并不充裕,是应该想想后面的事情了。”塞拉斯蒂娅总能更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投入到她认为更为重要或牵动她心的事情上,“现在既然已经确定了我们的暮光闪闪确实如假包换,那么就必须面对种种与我们认知产生冲突的谜团,就比如你们所看到的‘虫茧女王’,还有为什么暮光会瞒着你们只身前往永恒之森。也许这些之间也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这样想的话,我认为这些行动应该也有关她的研究,可是我不知道是什么会让她对我们也有所隐瞒。”云宝黛西没有飞在半空。
  “我也是这么觉得。”小蝶说得也很不自然。
  “这些还比较好解释,可我真的想不通我们怎么会将暮暮看成虫茧。”苹果杰克仍然对此感到十分疑惑。
  “我只能大胆地猜想,这些的发生绝非偶然的巧合,既然暮光在研究幻形灵的历史,那么我们可以假设她外出也是为了这些,为了去发掘幻形族历史的真相,这样解释的话,在永恒之森里可能确实就隐藏着一处无马知晓的幻形族遗迹,毕竟那个地方几乎没有马进行过规模性的探查。就连我们也没有。”露娜正顺着刚刚举出的线索尝试推理,以求找到合理的解释,“这样一来,她也有更大的机会更加深入地接触到属于幻形族的魔法。我想,可能连她也不能控制那些发现,以至于被逐渐影响了魔法。是了,仅仅天鹅湖的那部分,不可能让暮光的魔法改变到这种地步,那部分外来的魔法应该要有来源。”
  “但公主说是暮暮的实验影响了魔法。”碧琪派的声音很尖锐显得很清楚,“哦!也许神秘的幻形族魔法还可以攻击意识于是暮暮才使用那个某匹马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她发明出来的魔法。”除了并不令马十分习惯的冗长定语与惊马的语速,其它小马们都发现这是一个很好的思路。
  但这也引出了另一点担忧,斯派克慌张地提问:“但如果这样,暮暮她不是还处于危险?”
  “不,至少我可以保证暮光暂时还没有事情,”塞拉斯蒂娅一直挺直着脊背,“我感知过她刚刚的魔法,那很稳定,即使这可能意味着不可逆转,”说到这她深吸了口气,“但这也同时表明如果她不再继续接触那些幻形族魔法,她就会是安全的。”
  “可我觉得这些还都不能回答我们的疑惑。”苹果杰克对此非常关注。
  “其实,这样就有可能解释了,”露娜接着上次的话,“虫茧身为幻形族的女王,可能领导了这个种族几千年了,如果是有关于幻形族的遗迹,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她留下的,自然上面也会有就来自于她的魔法,我现在甚至有理由怀疑混杂在暮光体内的那些外来魔法就属于虫茧。”
  “所以那晚是暮暮她变成了虫茧的样子?”瑞瑞还有些难以想象。
  “我们不了解幻形族变化魔法的原理与机制,我也不知道仅因为幻形族的魔法是否就可以真的如此,可目前看来这是最合理的。”塞拉斯蒂娅站在最客观的角度,她清楚在这个世界中中很多东西都是可能的。“但这是否就是真相还需要我们的求证。”她最后说到。
  “我们要怎么做?去找那个遗迹?”云宝黛西兴奋起来,“或者我们可以在暮暮下次去的时候跟着她。”
  “嗯,这样应该不会很难。”苹果杰克表示赞同。
  瑞瑞则提了些建议,“但,如果直接找,既需要时间,也有风险;而跟踪她去,最近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们也不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不如我们先回归正常,再悄悄地观察。你们觉得呢?”
  “我觉得可行,公主您呢?”斯派克表明了意见。
  “这些我们都不用做,我们会直接找暮光询问清楚,让她当面告诉我们真相。”塞拉斯蒂娅打断了讨论,做出这个决定其实并不容易,可是塞拉斯蒂娅不敢拖延。
  “蒂娅,我也这么觉得。”尽管露娜是有些担忧。
  “嗯,就在今天下午,还是我和你去,露娜。”塞拉斯蒂娅其实思考了很久,她明知这样去揭露真相总会让暮光闪闪不太好受,可她却又有更为充足的理由:“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再拖了,其实我们应该知晓:经过了这一上午的攀谈,暮光她不会猜不到我们的想法,虽然她应该没有发现我们知道了更多秘密,可事情多么严重,暮光她是最清楚的。我想当我们明说,她也会告诉我们一切的。”
  “不用我们一起吗?”斯派克问道。
  “我想可能并不用,有时候马多了并不利于去得到结果。并且你们是她朝夕相处的朋友,这也会给她压力,只有我们来反而会方便一些。”塞拉斯蒂娅环视了面前与两侧的小马,“你们可以就像刚刚那样在外面听,只是你们也不要为此感到太多压力。尽量放松自然一点。”当她这么说时却难以调节自己的心情。
  小马们都点了头,塞拉斯蒂娅也不再接着去谈,“这样,你们还有想问的问题吗?最近确实发生了太多事情,而且还很复杂,虽然我也不能完全清楚,但我可以尽力告诉你们一些。”
  云宝黛西想到了一件事,“公主,其实我直到现在也仍然对你们和暮暮谈及的那些一知半解,很多事情都感觉云山雾罩。我甚至从没有想过我们的发现还会牵出那么多其它的东西。”
  “这可以理解,而这一点上我确实应该向你们道歉,”塞拉斯蒂娅是真心的,“虽然我背着你们做了这些,但现在我向你们保证今晚我会告诉你们一切的。”
  “您不必这样的,我们知道,您为了暮暮付出了更多的精力。”苹果杰克说了实话。
  露娜看着她的姐姐,她很了解塞拉斯蒂娅所要面对的,“其实你们要明白,暮光闪闪不仅是你们的朋友,也更是一个国家的公主,她需要经历的困难与挑战很多,我和蒂娅只能做到尽力地保护她的安全,在我们可以想得到的方面。但有些时候她也会向我们隐瞒,甚至向我们所有马隐瞒她的遭遇,而无论什么时候你们都要与她共同面对,因为从很早开始你们就是始终在她身旁的马,她很在意你们。”
  暮光闪闪的朋友们清楚公主在说什么。之后就没有马再说话,塞拉斯蒂娅也只是凝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
  下午,城堡的影子终于不再慢慢缩短,它转到了另一侧继续着每日终而复始的运动,屋中渐渐变换的光影迫使虫茧结束了本就短暂的午休,她觉得自己应该做好了准备,去迎接那些总会到来疑问,她已经“证明”了自己是暮光闪闪,但她也同样知道自己的那些可疑的行为,和最令她后悔的——那晚的纰漏,当然这个时候回避也不是良策,如果她们相信了自己的身份,她就必须找到合理的理由去解释,除此之外其它的方法都更不理智。两位公主总会再回到这里,无论早晚也无论双方都各自做了多少预想,这都预示着一场难熬的交谈。虫茧索性还拿起床头的书,去厨房取出两片面包坐在了大厅等待。
  “露娜,你准备好了吗?”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两位公主和暮光闪闪的朋友们回到了城堡门前。
  “我可以了。”露娜迈上台阶,向里走去,“蒂娅,她毕竟是暮光,含蓄一点还是好的,也不用一开始就开门见山。”
  “我当然不会,”塞拉斯蒂娅蔼然地说,“除非必要。”
  然后她转向身旁的其它小马,“你们也准备好了吗?”
  “一直都是。”斯派克先回答了。
  当塞拉斯蒂娅推开走廊通往大厅的门,虫茧便为这响动抬起了头,“抱歉,你们回来的有点突然,”同时她立刻站好,先补行了一个礼,“中午怎么样,这么快就结束了?”
  “嗯,我们其实没做什么,只是顺便看了看你的朋友们。”露娜近进了些,“还了解了一些你最近的情况。”
  “你们真的不用这样担心我,”虫茧等着她们提问,自己再去回答。“大部分时候我还是可以自己应付的。”
  “就像这次?”塞拉斯蒂娅将谈话的内容渐渐逼近她们所需要的范围,“我们知道你遇到了困难甚至危险。”
  “我只能说,这次确实是个例外,很特殊的例外。”虫茧清楚的是她们知道的到了什么程度和她们认为暮光闪闪应该知道的程度;但她还猜不到她们是否也有猜想与推论。
  “最近你有没有去过一些危险的地方?”塞拉斯蒂娅试探着。“我们觉得这也有可能对魔法产生影响。”
  虫茧大概知道塞拉斯蒂娅指的是永恒之森,但她还不理解后半句的意思,也许塞拉斯蒂娅已经发现了祭坛,又或许也只是猜想。虫茧也在试探,“没有,再说我很清楚我的魔法是如何改变的,和别的东西没有关系。”
  “你当然清楚,”塞拉斯蒂娅确实没有着急,她觉得这句话之后就会有所成效,“我只是觉得,你知道的应该更多,即使你有了什么新发现,甚至是再有意义的研究,也不应该独自行动的。”她巧妙地运用了重音。
  这个词证实了虫茧的想法,让她无论如何也必须去开始下一步。她尝试装出一种惶恐却想要维持镇定的样子,让声音变得略微颤抖并且生硬,“你们……都知道了?”
  “因为我们永远都不能保证某些事情只有自己知道,”让塞拉斯蒂娅庆幸的是,坦白的过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使马难受,当然只是目前。同样,又正如塞拉斯蒂娅所想,她还算了解自己的学生。
  
  只是,虫茧也了解。
  “我们知道你晚上会去永恒之森的,”露娜说了出来,“现在你应该告诉我们全部了。”
  “好吧,”虫茧说得很艰难,“但如果我说了我想请你们答应我一件事。”
  “当然可以,”塞拉斯蒂娅虽然许诺了,可她必须对此负起责任,“但我们必须斟酌这件事是否可行,你先说,我才能决定。”
  “谢谢,”虫茧则知道这样做是对她有利的,可以混淆她们的判断,也可以保护这个秘密,“到了之后请您们不要尝试用任何魔法对你们所看到的进行探究,也不要过近地接触,还有我很希望你们能允许我在这之后继续我的研究。”
  “我会考虑的,暮光。”塞拉斯蒂娅觉得她们都猜想大概是准确的,“但你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我知道,公主,但这真的可能事关重大。”
  “我们会一起承担的,至少我们知道你在做什么,也可以不用这样担心了。那个时候如果你仍然坚持,我们也还能支持你。”塞拉斯蒂娅虽然在努力打消暮光闪闪的顾虑,可绝不只因为此。
  “我想我能理解,”即使虫茧也为此深深感动,“这样,我不知道你们是否已经发现,或者已经有了猜想,”此时这两种情况都没有影响,虫茧早已想好了那些可以说而那些终是必须要隐藏的。“我会带你们去我发现的那个地方,其余的我会在路上全部解释清楚的。”
  “可以。其实你也无需紧张,我们相信我们的暮光闪闪公主在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塞拉斯蒂娅笑着说。
  “可是我……”虫茧低下头垂下耳朵,不知该怎么说,随后她吞回了说出一半的话问道:“公主,我知道她们也在这,对吧?”她有十足的把握。
  这个问题让门外的小马们不知所措,刚刚的一段时间中她们都因为事情的进展而感到放松了一些,同时她们也在为猜想的正确而暗自庆幸,因为,这总归是减轻了她们对暮光闪闪的担忧。而现在她们不知是否该站出来,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恰当,她们觉得这也是一种欺骗。每一匹马都在屏息,她们决定等待公主的反应。
  “你说的没错,她们一样很不放心你,”露娜与塞拉斯蒂娅互相看了一眼,“我们也怕她们在这会让你更加紧张。”
  “你们说的对,但现在我有话对所有马说。”暮光闪闪环顾了四周。
  “也好。”露娜看着大门说道,“你们还是出来吧。”
  之后门被缓缓打开,一只小龙和五匹小马一同走出来,她们走得并不快,一会儿她们便站在了两位公主的旁边,面对着她们共同的朋友。
  “抱歉,我们必须这样做,暮暮。”苹果杰克有些歉意,他周围的小马也是。
  “不,你们一开始就是对的,我真的应该向你们所有马道歉,为我对你们的欺骗。”虫茧屈起前蹄,深深地弯下脖颈,几乎要把脸贴在地上,很久才重新抬起。这本来可以结束了,进入下一步,可虫茧觉得她必须再说一句,为了暮光闪闪本马。“但我想恳求你们:请永远相信我,永远相信我所做的,也永远相信我们的友谊,即使我以多么出乎意料的方式再次欺骗了你们。”虫茧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也与这些马成为了朋友,因为她的情绪竟然不是装出来的。但更多的,她觉得还是因为自己不愿断送这些对暮光闪闪来说最重要的情感。毕竟虫茧深知此时她面前的小马们,仍相信着谎言。
  “我知道我这样说是很不好的,可是我真的需要你们。”虫茧又补上了一句,因为她终究不能明说。
  小马愣了几秒,渐渐意识到虫茧的意思,她们当然选择了相信。
  “亲爱的暮暮,你不必这样说的,你知道我们会相信你的。”瑞瑞觉得暮光闪闪是过于自责了,并且又犯了那崩溃抓狂的老毛病,她认为自己应该安慰她。
  其它的马也是如此,塞拉斯蒂娅多想现在就将这匹刚刚经历了如此多事情的小马紧紧地搂在怀中,事实上她早就开始在心里斗争着这样获得真相的想法。虽然她说过,这次会轻松,暮光闪闪知道她们的想法,可即使她也是用着这些来劝说自己,她也不会不知道有些秘密单是暴露的过程,就需要莫大的勇气并同时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最后还是迫不得已的紧急和对未知的无限惶恐与担心强迫她艰难地这样做了。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或许过于忐忑了,但现在的情况证明,当这一切发生便从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平和。
  “不,你们也许想不到我究竟隐瞒了多少。”虫茧明白这句话包含着风险,如果她刚刚的表现没有瞒过所有的马,那么她们便会去想是否真的还另有隐情。而虫茧会这样做,是为了让她们能够在事后明白其中的深意,不是原谅她,而是原谅暮光闪闪。
  “暮光,我说过,在这样的事中没有什么是真正严重的,不仅是她们要信任你,你更要相信她们对你的支持。”塞拉斯蒂娅终归没有像其他小马那样表现得过激,露娜也是一样。
  “……真的谢谢你们。”虫茧就像暮光闪闪平常做过的那样与她的朋友们抱在一起,这次她也真的流出了眼泪。
  “好了,是时候出发了,我带你们去,其余的路上说。”虫茧擦拭了双眼,重新站好将身体转向大门。
  “所以我们真的是去永恒之森?”云宝黛西连忙跟上。
  “嗯,没错。”虫茧等着所有马都开始往外走才领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