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风暴前夕（Chapter 16: The Gathering Storm）
我跟着白马步入森林深处，树枝在我的胳膊和腿上刮擦。我们周围笼罩着异样的寂静，没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马蹄时不时踏上裸露树根，发出的蹄声便是唯一的响动。马深入林下灌木，枝桠没能扰其分毫。而我则没那种庇佑，我胳膊上很快便留下了划痕和小口子。
我颤抖着，从后面挨近白马，随之前行，贴太紧以至它的尾巴能刷在我身上。那匹马把一条硕大的树枝拨到一旁，回头看看我，似乎是确认我尚在随行。它用洋红色的眼睛与我对视，接着一个鼻息，便重新回头朝前看去。我往下一躲，大树枝从我头上抽过，而上面的小分叉刮到了我的脸，又留下一道小划痕。
那马对我并不怀以攻击性，但同样也没关照我太多。
我揉了揉伤口，飞快扭头，朝身后一瞥。黑暗在森林里蔓延而开，但所幸并未有明确朝我追赶的迹象。马身上散发出一道微光，把黑暗逼入角落。
微光不强，肯定别有稀奇。
我回望着身后的景象，没发觉马已停下步来，结果直撞上了它的臀部。马大声地喷了个鼻，回头看着我，表情困惑。此时我才反应过来，便赶紧向它回以一个尴尬的微笑。马摇摇头，轻声嘶鸣，然后整个转过身来，并指引我看向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
我抬头一看，发现前方是另一块空地。空地，不错，某物格外引人注目。这块空地，面积至少是上一个的两倍。一座巨大的城堡傲然矗立，一半在空地上，另一半遁于树林之中。
城堡是以灰白色的大石头堆砌而成的，在我们面前拔地而起，高耸入云，其塔楼与尖顶直冲云霄。城堡上表泛金色，但因雨打风吹而失色不少，塔尖则显得格外暗淡。城垛上挂起了成片藤蔓，其他植物也竞相增生——丛林正慢慢地重新占领祖辈的土地。宏伟建筑曾屹立之处，如今瓦砾堆积。整个城堡年久失修，正渐渐坍塌，但现在尚能感受其全盛之时那壮观与辉煌。
马轻轻地用翅膀推了推我，我的注意回到了眼下。然后，马慢慢朝城堡走去，我则赶紧跟上，但还是无法把目光从眼前的城堡上移开。庞大的建筑矗立面前，让我心生畏惧。
穿过空地，走向大门。门很大，但已腐坏。马用鼻子轻轻推开门，后者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便悄然开启，容我们进入。马又看了看我，便进了门。我可不想独自留在这诡异的地方，也跟着它进门去。门在身后缓缓闭合，我们被关在了城堡里。
环顾四周，是一个大厅模样。高大的柱子匀称地分布着，一些完好而巍然，一些却已破碎，似乎自己就快崩解。天花板高悬头顶，也因时间流逝而缺口散布。天花板的碎片、墙壁的、柱子的，散落在大厅里，在破损的大理石地板上。墙壁上，破旧的挂毯处处可见，墙上雕刻的东西倒能辨认。
墙上雕刻着的，似乎是一些穿盔甲的小马：天马士兵在空中碰撞打斗，其下方，独角兽法师朝对方施以魔爆与火焰。陆马则俯身持盾，向胆敢靠近者挥舞长矛。向大厅深处走去，雕刻的主题渐渐由战争转为和平。小马群聚一起，有的大笑，有的在花丛中嬉戏。我尾随的那匹马看着这些快活的雕刻时，轻声叫着，又似乎是在微笑。
我只是呆呆注视，困惑地皱起眉。我对此茫然不解，却觉得兹事体大。
走近大厅尽头，那里有一扇双开门。我发现地板上有一副画，画着一群小马，三族齐全，他们一脸天真与好奇，注视着一个山洞。幽暗洞穴深处，某些东西渐渐清晰。
我低头细看，试着分辨洞穴所藏匿的东西。忽然，马用鼻子推了推我，气息吹到了我的背上。我的思绪被其打断。它催促着我，把我推向双开门。
我走近大门，用肩膀抵着磨光的钢制门板。我用尽全力，以至哼出声来，陈旧的大厅里声音回荡。门发出刺耳的尖声，慢慢打开，但铰链继续大声抗议。可怕的噪音惊了我一下，但我继续向前推进，直到两扇门大开。马喷个鼻息，从我身边走过，进了新房间。我气喘吁吁，紧随其后。
我喘着粗气，打量着新房间。似乎是个王座厅。左右是大窗户，但已经支离破碎，少数还剩一些破玻璃，大部分则清楚显露着外面的夜空。墙上挂满的画已褪色，画上都画着小马，成单或成群，但其中的细节已随时光而逝。破烂不堪的地毯色泽已不复往年，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房间尽头，直到两个宝座前。宝座双双破损而空无一物。马的耳朵耷拉下来，凝望着宝座。
我没管同行的马，慢慢走向宝座。靠近后，我发现宝座间立着一座雕像。雕像和城堡中别的装饰并不协调。此前的一切都和小马有关——小马盔甲、小马图像、小马绘画。然而，这个雕像似乎是一个人类。
雕塑全然以黑色大理石雕就，白色的纹路在其中穿行。它似乎是用一整块材料制成的，巧夺天工，没有缝隙，亦无缺损。这雕塑就好像几天前新成的，和周遭的破败格格不入。它差了张脸，平滑的表面上应该刻上一张脸。我的镜像在上面，凝视着我。刹那间，它看起来就像是我的脸。但我向后一仰，这错觉便消失了。
我移开目光，环顾四周。当我细看房间时，我才发现这不是唯一的雕像。王座厅里堆满了上百座黑色大理石雕像，它们隐秘在角落的阴影里，以黑暗作遮蔽。我方才从它们旁边经过时都没能注意到。我惊呆了，转过身，随意从一扇窗户，向外张望。城堡下面的院子里，也摆放着不计其数的黑色雕像。
它们都是无面的人像。
我重新看着宝座旁的雕像，伸手抚摸。它大理石的“脸”很光滑，很凉。我微微一抖。我把手放了上去，这时，我感觉到雕像在轻微颤动。靠近一点，我听到雕像胸部传来了微弱的声音。我把耳朵贴到雕像上，顿时惊得睁大了眼。
“是心跳。”我大口喘气，快速退后。我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马，困惑不解。它只是用悲切的眼神望着我，以示回应。我张开嘴，正要发问。突然，一阵轰鸣传来，震耳欲聋，整个城堡都为此撼动。
“帮助他们，否则你将永无宁日！！！！”
~ ~ ~ ~ > > < < ~ ~ ~ ~
~你们这些小马，天天早晨什么毛病？~我大叫一声，一头砸到厨房桌子上。~难道你们立法规定不许晚于八点睡觉吗？~
“如果睡得太晚，第二天就什么也做不好咯！”晴空高兴地说道，轻松愉快，一边在我旁边吃着早餐。她蹄子上的面包涂满了果酱，过剩的果酱甚至开始滴落了。我把脸贴在桌子上，呻吟着，合上眼。我只想到沙发上，再睡过去，但看来是不可能了。
我算是被早起鸟包围的夜猫子了。我听见暮暮已经在图书馆里走动，心里想着，很不爽。窗外传来鸟儿啾啾，凉爽的微风也吹进房来。阳光明媚，笑声阵阵从远处的集市传来。一群小雌马跑过，玩着游戏，兴高采烈。一大早就这么兴奋，简直不正常啊！
“你咋不喜欢早上呢？”晴空问道，还满嘴的吐司和果酱。
~我对早晨没意见！我爱早晨！~我比划着，抬起头，不快地看着她。~我只希望早晨能晚点降临。~晴空被逗笑了，呛了点吐司屑到桌子上。还好，她没再管我，任由我重新把脑袋靠在桌子上，继续尝试重回睡眠的甜蜜怀抱。
晴空柔风和我们一起住，已经快一星期了。她的状况看起来要比刚来时好得多。看她体侧依然能判断肋骨的位置，但由于每日三次定时的饮食，她慢慢要补回在逃亡期间损掉的体重了。
她的胃口现在特别大，比斯派克和暮暮加起来能吃。我不太清楚这吃下去的东西消耗在哪，不过我推测，作为一匹天马，飞行要燃烧大量卡路里，而她也必须有高新陈代谢才能在高海拔地区保持温暖。反正，虽然只是猜测，但我觉得挺合理的。
总之，晴空消耗的食物几乎和我相当，这便影响我们的资源储备了。
不过我得强调，无论以何种标准衡量，暮暮都称不上不贫困。据我细致观察所知，常年缺少交际的生活体现了其银行账户必有神助。即使来到小马镇，结交许多朋友后，塞拉斯蒂娅公主依然给她的“研究”发放月度津贴。综上所述，她积攒了相当数额的钱币。而现在，作为一名公主，她从坎特洛得到了稳定的收入，这收入来自国库，也作为津贴发放。
资源明明就很足，暮暮还是试图向我强调资金有限，多一张嘴就多一份负担，我们必须提前准备，以防山穷水尽。暮暮甚至细致地算了算。现在她已经得到了我们照常生活所能维持的时间。我不相信会有大问题。然后，她给我看了结果，我简直不敢置信。
猜猜我们在破产前能维持多久？
……
……十二年……
……
没错，实事求是。这就是我们目前预算能支持的时间：十二年。要用完所有钱还要等十二年……还是在考虑到不接收外来资助的情况下。
……所以现在要面对的是什么情况？暮光闪闪马太好了——上天保佑她——有她带着我心甘情愿，虽说她有时候确实很偏执。晴空还没待上一星期，她就在为未来几年的事而操心了。如此博学智慧者为何又会显得如此杞人忧天呢？要不是我了解暮暮，我还以为她是出于某种原因想摆脱晴空呢。
我试图让她冷静下来，但她是一有计划就要贯彻到底的类型。我想让斯派克帮忙，他倒告诉我让暮暮自己慌张去吧。我不知道，可这似乎有点不正常。我尽了最大努力帮助她，安抚她的神经。我静下来帮她做预算和表格（你有在没电脑的情况下干这类事吗？简直太要命了！），我还帮她计算我们每天、每周、每月乃至每年的花销。
我已经尽力地满足她的要求了。结果倒好，她开始一大早就叫我帮她做计划。这便触线了，我对雌马的全部同情荡然无存，便直接告诉她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这样做虽然不厚道，但她得明白，我们现在没有什么忧患。
她几乎哭着求我帮忙，但我视若无睹。而她要问我，假如没钱买食物该怎么办。我则简单明了地回答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如果真的“到了”的话）。
真不懂她为何如此大惊小怪，好像她试图要让我对什么事感到内疚，或者是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以便不多想别的琐事。
最后，我告诉她，一旦她找到了送我回家的咒语，她就再也不用担心在我身上开销过度了。她终于安静下来，但似乎开始闷闷不乐了，尽管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至少，她终于不再担心自己的预算，这便足够了。
“那么，我们今天要做什么？”晴空吃完吐司，问道。她一口气喝完橙汁，把脏盘子扔进水槽，然后期待地看着我。自暮暮埋头寻找能送我回去的咒语以来，一直是晴空陪着我。但我有时候不太清楚暮暮是想让我照顾她，或是反之。
~这里太闷了。~我站起来，打个哈欠，回复道。我伸展着身子，背上咔咔响，然后微笑着比划道，~要不别打扰暮暮了，我们去镇子里玩？~晴空眼睛一亮，鼓了鼓蹄子。
“好！太棒了！这点子赞啊！”她咯咯笑起来，飞出房间，上了楼，差点没把斯派克撞下台阶。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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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颤抖着，从后面挨近白马，随之前行，贴太紧以至它的尾巴能刷在我身上。那匹马把一条硕大的树枝拨到一旁，回头看看我，似乎是确认我尚在随行。它用洋红色的眼睛与我对视，接着一个鼻息，便重新回头朝前看去。我往下一躲，大树枝从我头上抽过，而上面的小分叉刮到了我的脸，又留下一道小划痕。
那马对我并不怀以攻击性，但同样也没关照我太多。
我揉了揉伤口，飞快扭头，朝身后一瞥。黑暗在森林里蔓延而开，但所幸并未有明确朝我追赶的迹象。马身上散发出一道微光，把黑暗逼入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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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望着身后的景象，没发觉马已停下步来，结果直撞上了它的臀部。马大声地喷了个鼻，回头看着我，表情困惑。此时我才反应过来，便赶紧向它回以一个尴尬的微笑。马摇摇头，轻声嘶鸣，然后整个转过身来，并指引我看向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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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是以灰白色的大石头堆砌而成的，在我们面前拔地而起，高耸入云，其塔楼与尖顶直冲云霄。城堡上表泛金色，但因雨打风吹而失色不少，塔尖则显得格外暗淡。城垛上挂起了成片藤蔓，其他植物也竞相增生——丛林正慢慢地重新占领祖辈的土地。宏伟建筑曾屹立之处，如今瓦砾堆积。整个城堡年久失修，正渐渐坍塌，但现在尚能感受其全盛之时那壮观与辉煌。
马轻轻地用翅膀推了推我，我的注意回到了眼下。然后，马慢慢朝城堡走去，我则赶紧跟上，但还是无法把目光从眼前的城堡上移开。庞大的建筑矗立面前，让我心生畏惧。
穿过空地，走向大门。门很大，但已腐坏。马用鼻子轻轻推开门，后者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便悄然开启，容我们进入。马又看了看我，便进了门。我可不想独自留在这诡异的地方，也跟着它进门去。门在身后缓缓闭合，我们被关在了城堡里。
环顾四周，是一个大厅模样。高大的柱子匀称地分布着，一些完好而巍然，一些却已破碎，似乎自己就快崩解。天花板高悬头顶，也因时间流逝而缺口散布。天花板的碎片、墙壁的、柱子的，散落在大厅里，在破损的大理石地板上。墙壁上，破旧的挂毯处处可见，墙上雕刻的东西倒能辨认。
墙上雕刻着的，似乎是一些穿盔甲的小马：天马士兵在空中碰撞打斗，其下方，独角兽法师朝对方施以魔爆与火焰。陆马则俯身持盾，向胆敢靠近者挥舞长矛。向大厅深处走去，雕刻的主题渐渐由战争转为和平。小马群聚一起，有的大笑，有的在花丛中嬉戏。我尾随的那匹马看着这些快活的雕刻时，轻声叫着，又似乎是在微笑。
我只是呆呆注视，困惑地皱起眉。我对此茫然不解，却觉得兹事体大。
走近大厅尽头，那里有一扇双开门。我发现地板上有一副画，画着一群小马，三族齐全，他们一脸天真与好奇，注视着一个山洞。幽暗洞穴深处，某些东西渐渐清晰。
我低头细看，试着分辨洞穴所藏匿的东西。忽然，马用鼻子推了推我，气息吹到了我的背上。我的思绪被其打断。它催促着我，把我推向双开门。
我走近大门，用肩膀抵着磨光的钢制门板。我用尽全力，以至哼出声来，陈旧的大厅里声音回荡。门发出刺耳的尖声，慢慢打开，但铰链继续大声抗议。可怕的噪音惊了我一下，但我继续向前推进，直到两扇门大开。马喷个鼻息，从我身边走过，进了新房间。我气喘吁吁，紧随其后。
我喘着粗气，打量着新房间。似乎是个王座厅。左右是大窗户，但已经支离破碎，少数还剩一些破玻璃，大部分则清楚显露着外面的夜空。墙上挂满的画已褪色，画上都画着小马，成单或成群，但其中的细节已随时光而逝。破烂不堪的地毯色泽已不复往年，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房间尽头，直到两个宝座前。宝座双双破损而空无一物。马的耳朵耷拉下来，凝望着宝座。
我没管同行的马，慢慢走向宝座。靠近后，我发现宝座间立着一座雕像。雕像和城堡中别的装饰并不协调。此前的一切都和小马有关——小马盔甲、小马图像、小马绘画。然而，这个雕像似乎是一个人类。
雕塑全然以黑色大理石雕就，白色的纹路在其中穿行。它似乎是用一整块材料制成的，巧夺天工，没有缝隙，亦无缺损。这雕塑就好像几天前新成的，和周遭的破败格格不入。它差了张脸，平滑的表面上应该刻上一张脸。我的镜像在上面，凝视着我。刹那间，它看起来就像是我的脸。但我向后一仰，这错觉便消失了。
我移开目光，环顾四周。当我细看房间时，我才发现这不是唯一的雕像。王座厅里堆满了上百座黑色大理石雕像，它们隐秘在角落的阴影里，以黑暗作遮蔽。我方才从它们旁边经过时都没能注意到。我惊呆了，转过身，随意从一扇窗户，向外张望。城堡下面的院子里，也摆放着不计其数的黑色雕像。
它们都是无面的人像。
我重新看着宝座旁的雕像，伸手抚摸。它大理石的“脸”很光滑，很凉。我微微一抖。我把手放了上去，这时，我感觉到雕像在轻微颤动。靠近一点，我听到雕像胸部传来了微弱的声音。我把耳朵贴到雕像上，顿时惊得睁大了眼。
“是心跳。”我大口喘气，快速退后。我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马，困惑不解。它只是用悲切的眼神望着我，以示回应。我张开嘴，正要发问。突然，一阵轰鸣传来，震耳欲聋，整个城堡都为此撼动。
“帮助他们，否则你将永无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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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小马，天天早晨什么毛病？~我大叫一声，一头砸到厨房桌子上。~难道你们立法规定不许晚于八点睡觉吗？~
“如果睡得太晚，第二天就什么也做不好咯！”晴空高兴地说道，轻松愉快，一边在我旁边吃着早餐。她蹄子上的面包涂满了果酱，过剩的果酱甚至开始滴落了。我把脸贴在桌子上，呻吟着，合上眼。我只想到沙发上，再睡过去，但看来是不可能了。
我算是被早起鸟包围的夜猫子了。我听见暮暮已经在图书馆里走动，心里想着，很不爽。窗外传来鸟儿啾啾，凉爽的微风也吹进房来。阳光明媚，笑声阵阵从远处的集市传来。一群小雌马跑过，玩着游戏，兴高采烈。一大早就这么兴奋，简直不正常啊！
“你咋不喜欢早上呢？”晴空问道，还满嘴的吐司和果酱。
~我对早晨没意见！我爱早晨！~我比划着，抬起头，不快地看着她。~我只希望早晨能晚点降临。~晴空被逗笑了，呛了点吐司屑到桌子上。还好，她没再管我，任由我重新把脑袋靠在桌子上，继续尝试重回睡眠的甜蜜怀抱。
晴空柔风和我们一起住，已经快一星期了。她的状况看起来要比刚来时好得多。看她体侧依然能判断肋骨的位置，但由于每日三次定时的饮食，她慢慢要补回在逃亡期间损掉的体重了。
她的胃口现在特别大，比斯派克和暮暮加起来能吃。我不太清楚这吃下去的东西消耗在哪，不过我推测，作为一匹天马，飞行要燃烧大量卡路里，而她也必须有高新陈代谢才能在高海拔地区保持温暖。反正，虽然只是猜测，但我觉得挺合理的。
总之，晴空消耗的食物几乎和我相当，这便影响我们的资源储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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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源明明就很足，暮暮还是试图向我强调资金有限，多一张嘴就多一份负担，我们必须提前准备，以防山穷水尽。暮暮甚至细致地算了算。现在她已经得到了我们照常生活所能维持的时间。我不相信会有大问题。然后，她给我看了结果，我简直不敢置信。
猜猜我们在破产前能维持多久？
……
……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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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实事求是。这就是我们目前预算能支持的时间：十二年。要用完所有钱还要等十二年……还是在考虑到不接收外来资助的情况下。
……所以现在要面对的是什么情况？暮光闪闪马太好了——上天保佑她——有她带着我心甘情愿，虽说她有时候确实很偏执。晴空还没待上一星期，她就在为未来几年的事而操心了。如此博学智慧者为何又会显得如此杞人忧天呢？要不是我了解暮暮，我还以为她是出于某种原因想摆脱晴空呢。
我试图让她冷静下来，但她是一有计划就要贯彻到底的类型。我想让斯派克帮忙，他倒告诉我让暮暮自己慌张去吧。我不知道，可这似乎有点不正常。我尽了最大努力帮助她，安抚她的神经。我静下来帮她做预算和表格（你有在没电脑的情况下干这类事吗？简直太要命了！），我还帮她计算我们每天、每周、每月乃至每年的花销。
我已经尽力地满足她的要求了。结果倒好，她开始一大早就叫我帮她做计划。这便触线了，我对雌马的全部同情荡然无存，便直接告诉她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这样做虽然不厚道，但她得明白，我们现在没有什么忧患。
她几乎哭着求我帮忙，但我视若无睹。而她要问我，假如没钱买食物该怎么办。我则简单明了地回答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如果真的“到了”的话）。
真不懂她为何如此大惊小怪，好像她试图要让我对什么事感到内疚，或者是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以便不多想别的琐事。
最后，我告诉她，一旦她找到了送我回家的咒语，她就再也不用担心在我身上开销过度了。她终于安静下来，但似乎开始闷闷不乐了，尽管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至少，她终于不再担心自己的预算，这便足够了。
“那么，我们今天要做什么？”晴空吃完吐司，问道。她一口气喝完橙汁，把脏盘子扔进水槽，然后期待地看着我。自暮暮埋头寻找能送我回去的咒语以来，一直是晴空陪着我。但我有时候不太清楚暮暮是想让我照顾她，或是反之。
~这里太闷了。~我站起来，打个哈欠，回复道。我伸展着身子，背上咔咔响，然后微笑着比划道，~要不别打扰暮暮了，我们去镇子里玩？~晴空眼睛一亮，鼓了鼓蹄子。
“好！太棒了！这点子赞啊！”她咯咯笑起来，飞出房间，上了楼，差点没把斯派克撞下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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